盛府的下人们最近都在传,大小姐被那一棍子打坏了脑子。以前的大小姐,
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被二小姐抢了首饰只敢躲在被子里哭。可昨儿个晚上,
守夜的婆子亲眼看见,大小姐坐在祖宗的牌位上,手里抓着给太爷爷供奉的烧鸡。
二小姐带着人冲进去捉奸,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大逆不道。结果呢?
那个平日里娇滴滴的二小姐,横着飞出了祠堂大门,脸肿得像个刚出炉的发面馒头。而且,
大小姐还打了个饱嗝,油乎乎的手往世子爷送的那件千金难买的云锦衫上随手一抹。
她说:“妹妹脸上粉太厚,我帮她松松土。”1盛家的祠堂修得极为气派。
列祖列宗们密密麻麻地排在神坛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蒲团上的盛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让人肠胃抽搐的、诱人的油脂香气。
那是一只鸡。一只通体金黄、皮脆肉嫩、死得其所的烧鸡,
正安详地躺在盛家太爷爷的牌位前。盛彪盯着那只鸡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抗议,声音洪亮得像是两军对垒时敲响的第一通战鼓。
“这不是偷吃。”盛彪严肃地对着空气进行了一番自我心理建设。
“这是为了保存盛家嫡系唯一血脉而进行的必要性战略补给。太爷爷在天有灵,
看到重孙女饿得前胸贴后背,定然也是要心疼得掀开棺材板的。”既然达成了共识,
那就不必再拘泥于世俗的繁文缛节。盛彪膝行两步,动作矫健得像一只扑食的猎豹,
完全看不出是个跪了三天三夜的娇弱千金。她伸出罪恶的魔爪,精准地扯下了一条鸡腿。
“咔嚓。”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亵渎神明的快感。
鸡肉的纹理在齿间炸开,咸香四溢。盛彪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是生命的味道,是胜利的味道,
是从敌人继母的包围圈里抢夺来的珍贵粮草。就在她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势,
对鸡翅膀进行围剿时,祠堂厚重的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惨叫。光线像一把利剑,
刺破了祠堂内暧昧的昏暗。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妇人穿着一身酱紫色的遍地金对襟袄,
头上插着的金簪子多得像是刚从首饰铺打劫回来的刺猬。这是盛家现在的掌权人,
盛彪那位面慈心苦的继母,王氏。王氏身边,
还跟着眼圈红红、仿佛随时准备开闸放水的庶妹盛怜儿。死寂。尴尬像是一团凝固的猪油,
堵在了所有人的嗓子眼里。盛彪保持着啃鸡腿的姿势,腮帮子鼓鼓囊囊,
嘴角还挂着一抹可疑的油光。她和盛太爷爷的牌位肩并肩,
画面和谐得像是一幅诡异的父慈子孝图。“大……大姐姐?”盛怜儿先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颤抖着,带着三分不敢置信,七分幸灾乐祸,还有九十分的做作。
“你竟然……竟然在吃太爷爷的供品?!”王氏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
显然是在积蓄怒气值,准备释放大招。“盛彪!你个孽障!这是给祖宗吃的!你怎么敢?!
”面对敌军的突袭,盛彪没有选择撤退。她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肉,然后伸出舌头,
极其色情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母亲这话说得就没水平了。”盛彪打了个饱嗝,
扶着供桌站了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腿有点麻,她顺势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
半靠在了太爷爷的牌位上。“太爷爷刚才托梦给我,说这鸡做得太咸了,他老人家高血压,
吃不得太油腻的,让我代劳。我这是一片孝心,替祖宗分忧,怎么到了母亲嘴里,
就成了大逆不道了?”“你……你胡说八道!”王氏被她这套无赖逻辑冲击得头晕目眩,
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死人怎么会说话!你分明是馋嘴!是对祖宗不敬!”盛彪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母亲若是不信,不如自己下去问问太爷爷?
”2王氏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气飞了。以前这个继女,
虽然长得一副祸国殃民的妖艳样子,但性子是个面团捏的,戳一下就扁,揉一把就圆。
今天这是怎么了?被鬼上身了?“来人!给我把家法请来!”王氏发出了进攻指令。
几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婆子立刻挽起袖子,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狞笑着朝盛彪围了过来。
盛怜儿拿出帕子,按了按并没有眼泪的眼角,柔声劝道:“大姐姐,你就低个头认个错吧。
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偷吃供品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呀?”这话说得,艺术成分极高。
表面是劝架,实际上是火上浇油,生怕这把火烧不死盛彪。盛彪瞥了她一眼。这位妹妹,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穿一身孝期才穿的素白裙子,腰勒得比盛彪的命还细,
一副风吹就倒的弱柳扶风样。可惜,心眼子比莲藕还多。“嫁人?”盛彪活动了一下手腕,
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恐怖脆响,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磨牙。“谁说我要嫁人了?
我打算一辈子赖在家里,吃母亲的,喝母亲的,每天气母亲三百回,直到把母亲送走为止。
”“你——!”王氏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见太爷爷。一个婆子趁机冲上来,
伸手就要去揪盛彪的头发。这是后宅妇人打架的标准起手式——揪头发、扇巴掌、掐嫩肉。
毫无章法,全是本能。但盛彪不一样。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崇尚暴力美学的灵魂。
只见她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脏手,然后反手扣住那婆子的手腕,借力往怀里一带。“走你!
”那婆子像个失控的投石车弹药,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撞向了旁边的柱子。“砰!
”一声巨响,整个祠堂仿佛都抖了三抖。其他几个婆子吓得急刹车,
脚底板在青石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盛彪拍了拍手,笑得一脸核善。“哎呀,手滑了。
这位妈妈怎么这么客气,见面就行这么大的礼,把柱子都磕疼了。”盛怜儿吓呆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要躲到王氏身后。但盛彪怎么会放过这个送上门的沙包呢?
她两步跨过去,速度快得像是在施展移形换影的妖法,一把揪住了盛怜儿的衣领。
“妹妹这脸色,看着有点苍白啊,是不是气血不足?”盛彪语气温柔得像是要给情人画眉,
但手上的动作却残暴得令人发指。“大姐……你……你干什么……”盛怜儿吓得花容失色,
像只被命运扼住了咽喉的尖叫鸡。“别怕,姐姐学过一套按摩手法,专治各种嘴贱和皮痒。
”话音未落,盛彪抬手就是一巴掌。“啪!”清脆、响亮、余音绕梁。这一巴掌,
打出了盛家嫡女的威严,打出了人类进化史上物理攻击的巅峰。
盛怜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完美地对称了。“看,这气色多红润。
”盛彪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不用感谢我,我这人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3祠堂混战以盛彪的单方面屠杀告终。王氏被气晕了过去,被人抬走的时候,
人中都快被掐烂了。盛怜儿捂着脸,哭得像个漏水的茶壶,跑去找爹告状了。
盛彪则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虽然这院子破得像是聊斋里狐狸精住的鬼屋,
窗户纸漏风,桌子腿长短不一,但好歹是自己的地盘。然而,屁股还没坐热,麻烦又上门了。
这次来的是个男人。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锦袍,手里拿着把折扇,
大冬天的也不怕扇出老寒肩。这是盛彪的未婚夫,安平侯府的世子,赵元朗。
一个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渣男。“盛彪!你太过分了!”赵元朗一进门,就开始输出。
他看着坐在破椅子上抠脚趾其实是在检查鞋底有没有踩到鸡屎的盛彪,
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怜儿那么善良,你怎么下得去手?你简直是个泼妇!”盛彪放下脚,
慢悠悠地抬起头。“哟,这不是世子爷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那股子人渣味儿吗?
”赵元朗被噎得一窒。“你……你少跟我耍嘴皮子!我今天来,是来退婚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我要娶怜儿!像你这种粗鄙不堪的女人,
根本不配进我安平侯府的大门!”盛彪瞥了一眼那封信,连打开的欲望都没有。她站起身,
围着赵元朗转了一圈,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挑剔、冷漠,还带着点嫌弃。“啧啧啧。
”她摇了摇头。“世子爷,您这是在进行资产重组啊。把我这个优质资产剥离,
去并购盛怜儿那种不良债务,您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吗?
”赵元朗虽然听不懂什么叫资产重组,但他听懂了脑子里是浆糊。“你闭嘴!总之,
这婚必须退!信物还我!”他伸出手,要那块祖传的玉佩。盛彪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在手里抛了抛。“退婚可以。”她笑眯眯地说,“但是我们得算算账。”“算什么账?
”赵元朗一愣。“这些年,我顶着世子妃的名头,挡了多少桃花?这是机会成本。
你每次来找盛怜儿,都是打着看我的幌子,喝了我多少茶?这是接待费。现在你单方面违约,
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创伤,这是精神损失费。”盛彪掰着手指头,
一项一项地列举。“林林总总,给你打个八折,一万两银子。钱到位,玉佩拿走。
钱不到位……”她手指用力,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在她手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就把它捏成粉,给我家后院的猪拌饲料。”4最终,赵元朗是铁青着脸走的。
他答应三天内凑齐五千两经过一番激烈的、堪比两国谈判的砍价。
盛彪心满意足地收好欠条,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有了钱,就能买肉吃。有了肉,
就有力气打人。完美的生态闭环。夜幕降临。盛府陷入了沉睡。但盛彪没睡。她饿了。
中午那只鸡早就消化完了,晚饭被王氏恶意扣下了,送来的是一碗可以照镜子的清粥。
“这是逼良为娼……哦不,逼良为盗啊。”盛彪叹了口气,
换上一身夜行衣其实就是一件深色的旧袄子,熟练地摸到了后花园的围墙边。这堵墙,
是盛府安防体系的薄弱环节。墙头不高,且有一棵歪脖子树作为战术跳板。
盛彪助跑、起跳、抓住树枝、借力上墙。动作行云流水,堪称体操冠军。然而,
就在她准备翻身下墙,去隔壁街的烧腊铺进行“零元购”时,意外发生了。墙角下,
蹲着一个人。黑漆漆的一坨,和夜色融为一体,要不是盛彪视力好,
绝对会把他当成一袋垃圾。“谁?!”盛彪吓了一跳,脚下一滑。
整个人像一颗失去控制的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砸了下去。“唔!
”那个“垃圾袋”发出了一声闷哼。盛彪觉得自己砸在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上,
硌得她胸口疼。但这块石头很暖和,还有弹性。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手感不错,
胸肌很发达,腹肌块垒分明。这规格,绝对不是普通民用级别,至少是军工级别的。
“摸够了吗?”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凛冽的杀气,比这冬夜的风还冷。
盛彪僵住了。她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身下人的脸。好看。真他娘的好看。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哪怕此刻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也掩盖不了那股子贵气逼人的范儿。只是,这人眼神太凶了,活像盛彪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
“那个……”盛彪咽了口唾沫,试图缓解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帅哥,你也是来偷东西的?
这么巧,同行啊。”谢危楼此刻想杀人。他堂堂摄政王,今夜秘密出行查案,结果毒发,
不得不躲在这个破巷子里压制毒性。结果,天降横祸。一个女人,像个炮弹一样砸下来,
差点把他五脏六腑都砸出来。更过分的是,这个女人还在他身上乱摸!“滚开!
”谢危楼咬着牙,想要推开她,但体内毒气乱窜,一时间竟然提不起力气。盛彪没有滚。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虚弱。作为一个严谨的实用主义者,
她的脑子里迅速形成了一个公式:长得帅+受了伤+深更半夜=大麻烦或者大肥羊。
“兄弟,看你这样子,是受了内伤吧?”盛彪压低声音,一只手悄悄按住了谢危楼的手腕,
另一只手开始在他怀里摸索。“相逢即是缘。我这人心善,帮你叫个大夫?
不过诊金咱们得先算算……”5谢危楼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那只作乱的小手,
在他胸口、腰间游走,名义上是检查伤势,实际上绝对是在搜刮财物。“女人,你在找死。
”谢危楼眼中寒光一闪,拼着经脉逆行的剧痛,猛地抬起右手,扣住了盛彪的脖子。
这是一招必杀技。换做旁人,此刻已经是一具温热的尸体了。但盛彪是谁?
她是能在祠堂跟祖宗抢鸡吃的狠人。在谢危楼出手的瞬间,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她头往后一仰,避开了致命的力道,同时双腿猛地夹紧——夹住了谢危楼的腰。然后,
一个标准的头槌,狠狠地撞向了谢危楼的脑门。“咚!”这一声,比刚才砸地上那一下还响。
两个人同时眼冒金星。“你搞偷袭?不讲武德!”盛彪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谢危楼更惨,他本来就晕,这下直接看到了走马灯,太奶奶在河对岸向他招手。
两人此刻的姿势,极其不雅。盛彪骑在谢危楼身上,双腿死死锁住他的腰,
双手掐着他的脖子。谢危楼躺在地上,衣衫凌乱,一副被蹂躏过的惨状。
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路过,绝对会捂住眼睛,
大喊“非礼勿视”“松……手……”谢危楼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你先松!”盛彪寸步不让,
“你手里藏着暗器呢,别以为我没看见!”谢危楼手里确实扣着一枚柳叶刀。
但他现在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死死地焊在他身上。“我……没力气了……”谢危楼无奈地选择了战略性示弱。
盛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没骗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你这种长得好看的,
信誉度通常是负数。”虽然嘴上吐槽,但盛彪还是稍微松了松手。毕竟,杀人是犯法的,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时代,虽然破案难,但她还是想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搜!给我搜!刺客跑不远!”是官兵。
谢危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盛彪的耳朵动了动。“哟,原来你不是同行,是个通缉犯啊。
”她低头看着谢危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现在局势逆转了,帅哥。
你是想被他们抓去坐牢呢,还是想要本小姐提供一次有偿的、高风险的庇护服务?
”谢危楼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预感。他今天,
可能要栽在这个女土匪手里了。“多少钱?”他咬牙切齿地问。盛彪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不,”盛彪摇摇头,“五百两。现金、银票都行,概不赊账。”“成交。
”“爽快!”盛彪嘿嘿一笑,一把抓起谢危楼,像扛麻袋一样,把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直接扛在了肩上。“坐稳了,老司机要开车了!”她助跑、起跳,带着一个大活人,
再次翻上了那个歪脖子树。谢危楼的胃,顶在她坚硬的肩膀上,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记住她了!6盛彪的闺房,是盛府的一个传说。
据说连老鼠进去都得拄着拐杖含泪出来,因为实在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当谢危楼被盛彪像扔麻袋一样,无情地抛在那张硬邦邦的架子床上时,
他觉得自己的腰椎可能已经提前退休了。“砰!”尘土飞扬。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药草和干果壳的味道,强势地钻进了这位摄政王高贵的鼻腔。
“咳咳……”谢危楼被呛得眼前发黑,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这是……哪里?大牢吗?
”他虚弱地问,试图撑起身体,但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让他再次瘫软下去。“大牢?
你想得美,大牢哪有这待遇。”盛彪反手插上门闩,
顺便搬了个沉得要死的红木圆凳抵在门后。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显然是做惯了这种“闭门造车”的勾当。她拍了拍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床上的男人。
那眼神,不像是看救命恩人,倒像是土匪头子在盘点刚抢来的压寨夫人。
“这是本小姐的私人领地,也就是你未来几天的安全屋。”盛彪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们来履行合同的第一条款。”谢危楼警惕地往床里缩了缩,
尽管后面堆满了杂物。“什么条款?”“验资。”盛彪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直奔谢危楼的腰带。“五百两不是小数目,万一你是个穷鬼,死在我床上,
我岂不是人财两空?我得先确认你身上有没有值钱的抵押物。”“你……你敢!
”谢危楼惊怒交加。他堂堂摄政王,这辈子只有女人想尽办法往他身上贴,
从没见过哪个女人上来就扒衣服的。“别乱动!再动加钱了啊!
”盛彪一巴掌拍掉他试图反抗的手,动作粗鲁又熟练。“哟,这玉佩不错,羊脂白玉的,
先扣下。”“这把匕首也凑合,宝石抠下来能卖点钱,没收。”“啧,怎么没带银票?
出门不带钱,你是来体验民间疾苦的吗?”片刻后。谢危楼衣衫半敞,头发凌乱,
一副被糟蹋过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的承尘。他的尊严,随着腰带的解开,碎了一地。
搜刮完毕,盛彪对这次“战利品清点”结果表示基本满意。这男人虽然没现钱,
但一身行头都是顶级货。光是那个被她强行撸下来的玉扳指,估计就够她吃一年的肘子。
心情大好的盛彪决定大发慈悲,履行一下“庇护者”的义务。她转身去柜子里翻找了一阵,
拎出一坛子酒。这是她上个月从厨房偷藏的烧刀子,度数极高,喝一口能烧穿喉咙。
“忍着点,咱们条件有限,没有麻沸散,这玩意儿劲大,凑合用吧。”盛彪拍开泥封,
酒香瞬间溢满了房间。谢危楼看着那坛酒,又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眼皮狂跳。“你……你要干什么?”“给你清洗伤口啊。
”盛彪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这伤口都发黑了,再不洗洗,明天你就得截肢。
放心,我以前给我家看门狗包扎过,手法很稳的。”谢危楼刚想拒绝,
盛彪已经不由分说地动手了。“哗啦!”烈酒倾倒而下,直接浇在了伤口上。“唔——!!!
”谢危楼猛地弓起身子,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没叫出来。痛。
钻心的痛。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被火炭直接烫在肉上。“啧,叫出来没事的,
男人嘛,偶尔脆弱一下不丢人。”盛彪一边说,
一边从裙摆上撕下一条布显然这裙子也不想要了,粗暴地给他缠上。
“嘶……你轻点……”谢危楼疼得冷汗直冒,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的喘息。
“别乱叫,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我在把你怎么样了呢。”盛彪系了个死结,
顺手在伤口附近拍了拍,确认包扎得够紧勒得谢危楼差点背过气去。“好了,
命是保住了。接下来就看你造化了。挺过今晚,你就是我的债务人;挺不过去,
你就是后院那棵桃树的肥料。”谢危楼无力地倒回床上。
他看着盛彪那张近在咫尺、毫无女子矜持的脸,心里竟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没弄死他,今晚倒是差点死在这个女人的“治疗”下。7“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像是午夜的丧钟。“大小姐!大小姐您睡了吗?
”门外传来了王氏身边大丫鬟春桃的声音,尖细、刺耳,带着一股子探究的恶意。
“夫人听说您这院子里有动静,怕进了贼,特意让奴婢带护院来看看。
”谢危楼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被发现,不仅自己要完,
这个疯女人也得跟着掉脑袋。他看向盛彪,眼神里带着询问:杀出去?盛彪却淡定得很。
她按住了谢危楼准备去摸刀的手,用口型说了一个字:“演。”然后,她一把扯下床帐,
把整个床遮得严严实实。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谢危楼瞠目结舌的动作。她脱掉鞋,
钻进被窝,一个翻身,压在了谢危楼身上。两具躯体紧紧贴在一起。
谢危楼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的热度,还有那股子淡淡的、混合着鸡腿味的皂角香。
“啊……滚开……嗯……”床帐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娇媚入骨、又带着点痛苦的呻吟。
谢危楼瞪大了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这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盛彪一边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为了叫得真实,一边对着门外吼道:“滚!都给我滚!
”“本小姐练功走火入魔了!正在运功逼毒!谁敢进来,我一掌拍死他!
”门外的春桃愣住了。练功?走火入魔?这大小姐平日里连绣花针都拿不稳,
什么时候会武功了?但是刚才那声叫唤……听着确实挺痛苦的,
还有床板“吱嘎吱嘎”的剧烈摇晃声。其实是盛彪在疯狂摇床柱子。“大小姐,
真的没事吗?奴婢听着……好像还有男人的喘气声?”春桃不死心,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盛彪低头,看了一眼身下呼吸粗重的谢危楼。这家伙确实在喘,疼的,也是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