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大叔,你以为装成保姆我就认不出你了吗?”我,
一个被匿名大叔资助了十年的贫困生,终于大学毕业,想对他报恩。
可他却删除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人间蒸发。我心急如焚,直到我妈请的新男保姆来到我家,
他系着围裙,端着一盘水果,温柔地说:“小姐,吃水果。
”我看着他那双因为失明而失去焦距的眼睛,和我记忆中那双温暖的眼睛重合,瞬间泪崩。
我走上前,轻轻抱住他:“大叔,这次换我来照顾你。”1我叫顾淮景,
曾经是个人人艳羡的成功人士。如今,是个破产、失明的废物。黑暗,
是我世界里唯一的东西。半年前,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夺走了我的公司,
我的全部家产,还有我的眼睛。合伙人卷走了最后一笔资金,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从云端跌落泥潭,摔得粉身碎骨。朋友,亲人,都成了避之不及的瘟神。我独自躺在医院,
听着医生宣判我视网膜永久性损伤,复明几率渺茫。那一刻,我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愤怒。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星星。我的星星,该怎么办?许星辰,我资助了十年的女孩。
从她十岁,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不点,到如今,她已经大学毕业,亭亭玉立。十年,
我们只通过邮件联系。我是她匿名的“长腿叔叔”。她是支撑我走过无数艰难时刻的,
唯一的光。毕业典礼那天,她给我发了邮件,附上了她穿着学士服的照片。照片上,
她笑得灿烂,像一颗真正的星星。邮件里,她说:“叔叔,我毕业啦!我找到工作了!
以后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您一面,亲口对您说声谢谢。
”我用那双看不见的手,摸索着键盘。指尖颤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每一个字,
都像刀子在割我的心。“星星,祝贺你,以后要靠自己飞翔了。”发送。然后,
我用尽全身力气,注销了那个用了十年的邮箱,折断了那张存着唯一联系方式的电话卡。
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现在这副鬼样子。那个意气风发,无所不能的“长腿叔叔”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个叫顾淮景的瞎子。一个不配再站在她光芒下的,失败者。我的星星,
应该有更璀璨的人生。而我,会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安静地腐烂。这是我能给她的,
最后的温柔。做完这一切,我拔掉手上的针头,摸索着离开了医院。我不能死在医院,
那会给她留下麻烦。我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地消失。2我没想到,我没死成。
被一个好心的流浪汉,从桥洞下拖了出来。他分给我半个发硬的馒头。“兄弟,
看你斯斯文文的,怎么想不开?”我没说话,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原来,活着这么难。原来,
死亡也这么难。我在那个破旧的桥洞下,住了下来。白天,我靠着捡瓶子换几个钱。晚上,
黑暗吞噬一切,也吞噬我。我常常会想起星星。她现在工作顺利吗?
她会因为我的消失而难过吗?她会不会还在找我?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得我心口发痛。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忘了她。可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她邮件里的每一个字,
都刻在我的骨血里。那天,我在垃圾桶旁边捡瓶子,听到两个保洁阿姨聊天。“听说了吗?
前面那个高档小区,有个姓许的人家在招男保姆。”“男保姆?稀奇啊。什么要求?
”“要求不高,会做饭,爱干净就行。哦对,最好是外地的,话少一点的。工资给得可高了!
”姓许。高档小区。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生根发芽。
是她家吗?会是她家吗?我像个疯子,丢下手里所有的瓶子,摸索着朝那个小区走去。
我打听到了那家人的地址,鼓起勇气,去应聘。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声音温和。
是许星辰的妈妈。我听过她的声音,在一次意外的电话里。我压着嗓子,说我叫阿景,
来应聘保姆。我谎称自己是外地来的,家里遭了灾,眼睛也因此受伤。
我把我前半生学会的伪装,都用在了这一刻。我赌她不会怀疑一个落魄的瞎子。
我赌她会因为同情而留下我。我赌赢了。许妈妈叹了口气,说:“小伙子,真可怜。
你这手艺不错,人也老实,就留下来吧。”她不知道,在她眼里老实的我,
心里藏着怎样不堪的奢望。我只是想,离我的星星近一点。哪怕只是呼吸着她呼吸过的空气。
哪怕只是,听一听她的声音。这卑微的念头,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撑。我成了一个保姆,
一个瞎子保姆。潜伏在,我曾经守护了十年的女孩家里。3第一天上班,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我熟悉这个家的布局,闭着眼睛都能走。因为这套房子,
是我当年匿名送给许妈妈的。我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发光。然后,
我准备了晚餐。都是星星爱吃的菜。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这些,
都是她曾在邮件里,无意中提起的。我做饭的时候,许妈妈就在旁边看着。“阿景,
你手艺真好,闻着就香。”“你好像很了解我女儿的口味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没有,我就是瞎做的。”我慌忙解释。“哦,这样啊。”许妈妈笑了笑,没再追问。
傍晚,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是她回来了。我的呼吸,瞬间停滞。“妈,我回来了。哇,
好香啊!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是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
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我端着汤,僵在厨房门口,不敢出去。我怕。我怕她看到我。
我怕她认出我。我怕她用嫌恶的眼神看我。“阿景,愣着干什么,快把汤端出来啊。
”许妈妈在外面喊。我深吸一口气,端着汤,一步一步,挪了出去。我低着头,
不敢看她的方向。“妈,这位是?”“哦,这是我新请的保姆,叫阿景。眼睛不太好,
但是人很勤快。”我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那道目光,带着审视,带着好奇。
我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你好,我叫许星辰。”她开口了。“小……小姐好。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阿景,你做的菜真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饭桌上,
她突然说。“是吗?那小姐多吃点。”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阿景,
你以前是厨师吗?”“不是。”“那你怎么会做这么多菜?”“自己琢磨的。
”“哦……”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我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她真的发现了什么。晚上,我躺在保姆间的小床上,辗转反侧。
我来这里,到底是对是错?我以为我可以平静地守着她。可我高估了自己。只要靠近她,
我的心,就会失控。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是许星辰。“阿景,你睡了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么晚了,她来找我做什么?4.我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去开门。
“小姐,有事吗?”我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门外,许星辰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
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给你热了杯牛奶,喝了再睡。”她的声音很轻,
很柔。我愣住了。“谢谢小姐。”我接过牛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而我的手,冰凉。我慌忙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阿景,你很怕我吗?”她突然问。“没,
没有。”我矢口否认。“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敢看我?”“我……我的眼睛看不见。
”我用这个当借口。黑暗中,我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没关系。”“阿景,
你……以前认识我吗?”她又问。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果然在怀疑我。
我该怎么回答?承认?还是继续否认?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认识。
”我听到自己冷静地回答,“我刚来这个城市,不认识什么人。
”这是我准备了无数遍的答案。“是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嗯。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她转身走了。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
已经湿透了。这一关,算是过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个家里待的每一秒,
都是煎熬。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准备早餐。许星辰也起得很早。她坐在餐桌旁,
看着我忙碌。“阿景,你会哼歌吗?”她突然问。“不……不怎么会。
”“我记得我认识的一个人,他很喜欢一首歌,一首很老的歌。”她说着,轻轻哼唱起来。
那旋律,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我曾经在邮件里,跟她提过一次。
只提过一次。她竟然还记得。我的手,一抖,正在切的苹果,掉在了地上。“怎么了?
”她问。“没,没事,手滑了。”我弯腰去捡。可我看不见,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
一只手伸了过来,捡起了苹果。是她的手。“我来吧。”她说。她拿起刀,开始削苹果。
她的动作很熟练,一圈一圈,苹果皮连绵不断。和我削苹果的习惯,一模一样。这个习惯,
我也是在邮件里,当成笑话跟她讲过的。我的血,一寸寸变凉。她不是在试探我。
她是在提醒我。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什么都知道。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阿D景,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尝尝,甜不甜?”我机械地张开嘴,咬了一口。苹果很甜。
可我的心里,却苦得发涩。我该怎么办?承认吗?然后被她用同情的眼神看着,
被她赶出这个家?不。我不能。我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宁愿,继续当这个瞎子保姆阿景。
至少这样,我还能留在她身边。“小姐,以后这种事,我来做就好。”我低声说。“好啊。
”她笑了,笑声像银铃。我却觉得那笑声,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她到底想做什么?5我以为她会戳穿我,或者至少会旁敲侧击地追问。但她没有。从那天起,
她好像真的接受了我的新身份。一个叫“阿景”的,眼盲心不盲的男保姆。但她的行为,
却越来越奇怪。她开始变着法地“使唤”我。“阿景,我新买了一本书,你念给我听吧。
”她把我拉到沙发上,把书塞进我手里。我一个瞎子,怎么念书?我正想拒绝,
她却靠了过来,拿起书。“算了,这本书字太小了,你眼睛不好,还是我念给你听吧。
”于是,整个下午,她就在我身边,用她清甜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着书里的故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我闭着眼睛,听着她的声音,
心里一片安宁。仿佛,我不是一个卑微的保姆,她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小姐。我们只是两个,
依偎在一起,分享一个故事的普通人。“阿景,陪我出去散步。”她会拉着我的手,
带我到小区的花园里。她嘴上说着让我陪她,可实际上,却是她在扶着我。她会告诉我,
左边有花坛,右边有石阶。她会把我的手,放在新开的花朵上。“阿景,你闻闻,
这是栀子花,好香。”花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一起钻进我的鼻子里。让我沉醉。
“阿景,我今天学了一道新菜,你来尝尝。”她会兴致勃勃地钻进厨房,
然后端出一盘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快尝尝,我第一次做的,给你当小白鼠。”她夹起一块,
递到我嘴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味道……一言难尽。“怎么样怎么样?
”她一脸期待地问。“很……很好吃。”我昧着良心说。“真的吗?太好了!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那你多吃点!”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我突然觉得,
那盘“黑暗料理”,似乎也没那么难吃了。她总是用这种,笨拙又温柔的方式,照顾着我。
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傻姑娘。她是在报恩。她在用她的方式,
偿还我那十年的资助。可她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报恩。我只是,想看着她好好的。
这份温柔,像一个甜蜜的陷阱。我知道,我应该推开她,应该逃离。可我舍不得。
我贪恋这份温暖,哪怕它带着怜悯和同情。我因失明和破产而冰封的心,
正在被她一点点融化。我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会沉沦。害怕自己会再次对她,
产生不该有的妄想。我是一个瞎子,一个废物。我拿什么,去回应她的好?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扮演好“阿景”这个角色。一个沉默寡言,忠心耿耿的保姆。仅此而已。
6日子在这样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保姆的生活。每天为她准备三餐,
打扫房间,听她讲公司里的趣事。她会像个小女孩一样,跟我抱怨哪个同事不好,
哪个客户难缠。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我知道,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
而我,很荣幸,能成为那个人。有时候,我会恍惚。觉得我们就像一对,
生活了很多年的夫妻。平淡,却温馨。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顾淮景,
你醒醒!你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我不断地警告自己,守住那条线。可是,那条线,
在她的温柔攻势下,越来越模糊。那天,许妈妈出差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她。晚上,
她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的。她拉着我,坐在地毯上,非要跟我玩游戏。“阿景,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小姐,我……”“不许拒绝!”她霸道地说。
我只好舍命陪君子。“我选真心话。”我率先选择。“好,”她晃了晃脑袋,凑到我面前,
酒气喷在我的脸上,“阿景,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我的心,漏跳了一拍。酒后的她,
眼神迷离,却又带着一丝清明。仿佛能看透我的灵魂。我沉默了。我该怎么回答?说没有?
那是谎话。说有?那个人,不就是你吗?“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喜欢过男人?”她开玩笑说。
“不是。”我急忙否认。“那就是有了。”她笃定地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她的样子。那个扎着羊角辫,在泥地里摔倒了,
却还是会笑着爬起来的小女孩。那个穿着校服,抱着一摞书,在图书馆里认真学习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