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的灶火还没熄,刘巧嘴就迫不及待地端起了那碗晶莹剔透的百合莲子羹。她对着铜镜,
理了理鬓角那朵并不属于她这个品级的珠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羹是那个傻大姐熬了一整夜的,火候足,色泽亮,正适合拿去给刚午睡醒来的万贵妃润喉。
“姐姐,你这手艺,妹妹我就替你呈上去了。”她对着空荡荡的灶台自言自语,
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被贵妃赏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那一天。周围几个小宫女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出。谁不知道刘巧嘴是王公公的干女儿?在这御膳房的一亩三分地上,
她说是黑的,那就绝白不了。至于那个只会烧火的赵辣妹?刘巧嘴轻蔑地哼了一声,
用帕子擦了擦碗边并不存在的灰尘。一个蛮力女罢了,知道了又能怎样?
难不成还敢在这皇宫内院动粗?她端着托盘,扭着腰肢往外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得了赏赐,
是先买胭脂还是先买水粉。然而,她刚跨出门槛,一只带着煤灰的草鞋,“啪”地一声,
精准地落在了她面前三寸的地方。紧接着,一股子焦糊味夹杂着杀气,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
1御膳房的西偏殿,平日里是烟熏火燎的地界,今儿个却静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味道,比那灶膛里烧了三天的陈年老松木还要呛人。
赵辣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根黑黝黝、油光锃亮的烧火棍。她那张脸被烟火熏得有些黑红,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两把刚磨出来的杀猪刀。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像尊门神似的堵住了去路。刘巧嘴被那只从天而降的草鞋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晃了三晃,
那碗金贵的百合莲子羹差点就泼了出来。她稳住身形,定睛一看,见是赵辣妹,
心里的惊慌瞬间就变成了恼怒。“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灶神奶奶’啊。
”刘巧嘴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腰肢一扭,把托盘护在胸前,像是护着传国玉玺似的,
“怎么着?这大白天的,不在灶膛底下钻着,跑出来当拦路虎?也不看看自己这身行头,
别冲撞了贵人的吃食。”赵辣妹没理会她的嘲讽,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碗羹。那是她守在灶边,
足足熬了四个时辰,眼睛都没敢眨一下才熬出来的。为了这碗羹,
她连昨晚的月亮是圆是缺都没顾上看。“放下。”赵辣妹嘴里蹦出两个字,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金石撞击的硬气。“你说什么?”刘巧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放下?赵辣妹,你是不是烧火烧坏了脑子?
这可是给万贵妃娘娘准备的午点!耽误了娘娘用膳,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周围看热闹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缩在角落里,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谁也不敢吱声。赵辣妹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走得极重,
脚底下的青砖仿佛都跟着颤了一颤。“我再说一遍,放下。
”她手里的烧火棍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发出“呼呼”的风声,“那是老娘熬的羹,
你个不要脸的贼猫,想拿去献宝?也不怕噎死你!”刘巧嘴脸色一变,
尖着嗓子叫道:“谁说是你熬的?这上面写你名字了吗?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这是御膳房的东西,那就是大家伙儿的!我拿去呈给娘娘,那是为了咱们御膳房的脸面!
你个粗鄙丫头,懂什么大局!”好一个“大局”赵辣妹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大局?老娘不懂什么大局,老娘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偷东西就得剁手!
”话音未落,赵辣妹身形一闪,那根烧火棍就如同出海的蛟龙,直奔刘巧嘴的面门而去。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别说那碗羹,就是刘巧嘴那张引以为傲的脸蛋,
怕是也得变成开了染坊的铺子。“啊——!杀人啦!”刘巧嘴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托盘再也拿不住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那碗晶莹剔透、耗费了无数心血的百合莲子羹,瞬间泼了一地,跟地上的泥土混在一起,
再也分不出彼此。2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西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声音就像是两军阵前摔下的战书,彻底点燃了这场战火。刘巧嘴看着地上的狼藉,
心疼得直哆嗦。这哪里是羹啊,这分明是她通往荣华富贵的登云梯!如今梯子断了,
她怎么能不急?“赵辣妹!你个疯婆子!你敢砸娘娘的吃食!”刘巧嘴尖叫着,
张牙舞爪地就扑了上来。她虽然平日里装得柔弱,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
那指甲盖也是能当匕首用的。赵辣妹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待到刘巧嘴冲到跟前,
她才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揪住了刘巧嘴的衣领子,像是提溜一只待宰的小鸡仔似的,
直接把人给提了起来。“你……你放开我!”刘巧嘴双脚离地,拼命地蹬腿,
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却怎么也够不着赵辣妹的脸。“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赵辣妹把脸凑近了些,那股子常年烟熏火燎的炭火味儿直冲刘巧嘴的鼻子,
“怎么这会儿成哑巴鸡了?你不是要脸面吗?老娘今天就给你长长脸!”说着,
赵辣妹手腕一抖,直接把刘巧嘴按在了旁边的案板上。
那案板上还残留着切剩下的萝卜皮和葱段,刘巧嘴那张精心描画的脸,
结结实实地跟这些下脚料来了个亲密接触。“唔唔唔——!”刘巧嘴拼命挣扎,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看什么看!都给老娘把招子放亮点!
”赵辣妹一只手按着刘巧嘴,另一只手提着烧火棍,指着周围那群看傻了眼的太监宫女,
“今儿个这事儿,是她刘巧嘴偷鸡不成蚀把米。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子,
老娘这根棍子可不认人!”她这气势,哪里像个烧火丫头,分明就是那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正在给手底下的喽啰们训话。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
带着几分威严和怒气。“反了!反了!这是要造反吗?!”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穿蓝绸袍子、手里拿着拂尘的中年太监,正气急败坏地跨进门槛。
此人正是御膳房的副总管,王公公。也就是刘巧嘴背后的那座靠山。王公公一进门,
看到这副场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赵辣妹!你个无法无天的东西!还不快把人放开!
这里是皇宫内院,不是你乡下的猪圈!”赵辣妹瞥了王公公一眼,手上的劲儿不但没松,
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刘巧嘴疼得眼泪鼻涕横流,把案板上的萝卜皮都给蹭掉了。“哟,
王公公来了。”赵辣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您老人家来得正好,这只耗子偷吃东西,
被我当场抓获。正准备剥皮抽筋呢,您要不要搭把手?”王公公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赵辣妹的手指头都在哆嗦。“放肆!简直是放肆!咱家管这御膳房十几年,
还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奴才!来人啊!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拿下!”3随着王公公一声令下,
门外冲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太监。这些人平日里都是跟着王公公作威作福的打手,
手里拿着板子和绳索,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看谁敢动!”赵辣妹大喝一声,
手里的烧火棍猛地往地上一顿,“咔嚓”一声,那块厚实的青砖竟然被她硬生生给顿裂了。
这一手露出来,那几个小太监顿时僵在了原地,谁也不敢上前一步。开玩笑,
这娘们的力气比牛还大,那一棍子要是敲在身上,骨头都得成渣。王公公见手下人被镇住了,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群废物!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丫头片子都收拾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架势,
走到了赵辣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赵辣妹,咱家念你平日里烧火勤勉,
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现在把人放了,跪下磕三个响头,咱家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否则……”王公公眯起眼睛,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狠,“否则,
咱家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到时候,慎刑司的七十二道刑具,有你受的!
”这“大不敬”三个字,在宫里那就是天大的帽子,压死个人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要是换了旁人,听到这三个字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可赵辣妹是谁?
那是从小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后来进了宫也是在灶膛边上烤大的。她的胆子,
那是用铁汁浇筑的。“大不敬?”赵辣妹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儿,松开了按着刘巧嘴的手,
直起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公公。刘巧嘴一得自由,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到王公公身后,
捂着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哭得梨花带雨。“干爹!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这疯婆子……她要杀了我!她还要砸了御膳房!”王公公拍了拍刘巧嘴的肩膀,
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冷冷地盯着赵辣妹。“怎么?你不服?”“服?我当然服。
”赵辣妹把烧火棍往肩膀上一扛,那姿势像极了扛着锄头下地的老农,“不过王公公,
您这‘大不敬’的帽子扣得有点歪啊。我且问您,这御膳房的规矩,是您定的,
还是皇上定的?”王公公愣了一下,随即冷哼道:“自然是皇上定的,咱家只是代为执行。
”“那就好办了。”赵辣妹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地上那滩百合莲子羹,“皇上定的规矩里,
可有‘偷盗御膳’这一条?这羹是我亲手熬的,食材也是我领的。刘巧嘴不问自取,
那就是偷!偷御膳,按律当斩!我刚才是在帮您执行家法,您不赏我就算了,
怎么还要治我的罪?”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严密得像是一道铁桶。
王公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烧火丫头,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他一时语塞,
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巧嘴那是为了呈给贵妃娘娘,是一片孝心!
怎么能叫偷?”“孝心?”赵辣妹嗤笑一声,“拿别人的东西去尽孝心?
那改明儿我去您房里,把您那箱子金银珠宝都拿去捐了香油钱,说是替您积德行善,
您乐意不?”“噗嗤——”角落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王公公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4王公公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他堂堂御膳房副总管,
掌管着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平日里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叫声“祖宗”?
今天竟然被一个烧火丫头指着鼻子骂,还拿他的私房钱开涮!“好一张利嘴!
”王公公气极反笑,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咱家今天就不跟你逞口舌之利。来人!
去请尚宫局的姑姑来!我就不信了,这宫里还没有王法了!”一听说要请尚宫局的人,
周围的小宫女们脸色都变了。尚宫局那是管宫女纪律的地方,进了那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巧嘴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她从王公公身后探出头来,恶毒地盯着赵辣妹:“赵辣妹,
你完了!等尚宫局的姑姑来了,看你还怎么嘴硬!到时候把你那张嘴缝起来,
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赵辣妹却是一脸的无所谓,
甚至还闲得无聊地用烧火棍在地上画了个圈。“请呗,最好把皇上也请来,让万岁爷评评理,
看看这御膳房到底是谁家开的。”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反而让王公公心里有些打鼓。这丫头平日里虽然浑,但也不是个傻子。今天敢闹这么大,
难不成手里有什么把柄?王公公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先稳住局面,不能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万一真惊动了上面,查出点别的什么烂账,他这个副总管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咳咳。
”王公公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辣妹啊,你也别说咱家不讲情面。
这事儿呢,确实是巧嘴做得欠妥。但你动手打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样吧,
你给巧嘴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那碗羹的损失,咱家自掏腰包补给你,如何?
”这就是典型的和稀泥。先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收拾这个刺头。
刘巧嘴一听就不干了:“干爹!凭什么让她道歉就算了?我的脸都被她打肿了!
还有那碗羹……”“闭嘴!”王公公瞪了她一眼,“还嫌不够丢人吗?
”赵辣妹看着这两人唱双簧,心里跟明镜似的。想和稀泥?门儿都没有!“道歉?
”赵辣妹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王公公,您这算盘打得,我在灶膛底下都听见了。
让我道歉也行,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什么规矩?”王公公下意识地问道。“江湖规矩。
”赵辣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她偷了我的羹,
那是‘不义’;她想拿我的功劳去邀功,那是‘不忠’。对这种不忠不义之人,
按规矩得三刀六洞。不过念在大家都是同僚的份上,我给她打个折。”她伸出一根手指头,
指着刘巧嘴:“让她把地上那滩羹,给我舔干净。这事儿就算完了。”“你做梦!
”刘巧嘴尖叫道。地上那滩羹混着泥土和灰尘,看着就让人作呕。让她舔干净?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不做?”赵辣妹眉毛一挑,“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刚才我那一棍子可是留了力的,下一棍子打在哪儿,我可就不敢保证了。”说着,
她又举起了那根黑黝黝的烧火棍,作势要打。“住手!”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清冷的喝止。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深青色宫装、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戒尺的宫女,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尚宫局的掌事姑姑,苏姑姑,
到了。5苏姑姑这一到,御膳房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王公公连忙迎了上去,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哎哟,苏姑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点小事儿,
哪敢劳烦您大驾啊。”苏姑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径直走到了场地中央。
她的目光在赵辣妹、刘巧嘴和地上那滩狼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辣妹身上。
“是你在这儿聚众闹事?”苏姑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辣妹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烧火棍往身后一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回姑姑的话,奴婢不是闹事,是在抓贼。”“抓贼?”苏姑姑挑了挑眉,“抓什么贼?
”“偷吃御膳的贼。”赵辣妹指了指刘巧嘴,“她偷了奴婢熬给贵妃娘娘的百合莲子羹。
”刘巧嘴一见苏姑姑来了,觉得救星到了,立马跪在地上哭诉:“姑姑明鉴啊!
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只是想帮她呈上去,谁知她不识好人心,还动手打人!
您看奴婢这脸……”苏姑姑看着刘巧嘴那张肿得老高的脸,眉头微微皱了皱。
“不管什么原因,宫中严禁私斗。赵辣妹,你动手打人,便是坏了规矩。来人,掌嘴二十。
”苏姑姑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宫女就拿着戒尺走了上来。
王公公和刘巧嘴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任你再横,到了尚宫局手里,也得乖乖趴着!
赵辣妹却不慌不忙,甚至连躲都没躲。“姑姑且慢。”赵辣妹抬起头,直视着苏姑姑的眼睛,
“奴婢领罚。但这二十板子打完之后,奴婢还有一事要禀报。
此事关系到贵妃娘娘的凤体安康,若是耽误了,恐怕姑姑也担待不起。”苏姑姑手一挥,
示意行刑的宫女暂停。“你说。”赵辣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转头看向刘巧嘴,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刚才刘巧嘴说,她想把那碗羹呈给贵妃娘娘?”“是又怎样?
”刘巧嘴梗着脖子说道。“那就好。”赵辣妹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吧,
那碗羹里,我加了一味特殊的佐料。”“什么佐料?”王公公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巴豆。”赵辣妹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轰——!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御膳房里炸响了。巴豆?那是强力泻药啊!
要是这碗加了巴豆的羹真被送到了贵妃娘娘面前,
让娘娘吃坏了肚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刘巧嘴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连哭都忘了。
她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是她要呈上去的,这要是追究起来,那就是她企图谋害贵妃!
“你……你胡说!”刘巧嘴哆哆嗦嗦地指着赵辣妹,“你为什么要往羹里放巴豆?
你想害死娘娘吗?”“害娘娘?”赵辣妹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谁说那是给娘娘吃的?
我最近有些便秘,那是熬给我自己通便用的。谁知道你手脚那么快,抢了就跑,
还非说是给娘娘的。我拦都拦不住啊!”说到这里,赵辣妹叹了口气,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刚才我拼了命地拦你,就是怕你犯下大错。可你非但不听,
还说我不懂大局。哎,这年头,做好人难啊!”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赵辣妹。
这一招“绝户计”,太狠了!她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自己吃的药膳,没毛病吧?,
还把刘巧嘴推进了万丈深渊你抢了别人的泻药去给贵妃吃,你是何居心?。
王公公的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下来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也得跟着倒霉!
苏姑姑看着赵辣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丫头,够狠,够绝,是个苗子。
“刘巧嘴。”苏姑姑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企图谋害贵妃,虽未得逞,但其心可诛。
拖下去,重责五十,发配辛者库。”“不!不要啊!干爹救我!我是冤枉的!
”刘巧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御膳房,但这一次,王公公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拖走。赵辣妹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冲着被拖走的刘巧嘴挥了挥手。“妹妹走好,辛者库的马桶,可比这灶台难刷多了。
”6刘巧嘴被拖走后,地上那两道被鞋底磨出来的印子还清晰可见。御膳房里静得吓人。
那些个平日里跟着刘巧嘴嗑瓜子、说闲话的小宫女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
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灶膛里当柴火烧了。赵辣妹没动。她慢悠悠地弯下腰,
捡起那根刚才大显神威的烧火棍。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抹布,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棍头上沾染的尘土,那神情,庄重得像是将军在擦拭刚刚饮过血的宝剑。
王公公站在一旁,两条腿肚子还在打转。苏姑姑走了,但这尊煞神还在。
他想摆出副总管的架子训斥两句,可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堵得慌。“王公公。
”赵辣妹突然开了口。王公公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进泔水桶里。
“咱……咱家在呢。”话一出口,王公公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堂堂六品首领太监,
竟然被一个烧火丫头吓成了这副德行。赵辣妹转过身,把烧火棍往肩膀上一扛,咧嘴一笑,
露出那口白牙。“这灶台,现在归我管了,您没意见吧?”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通知。
王公公看着那根粗壮的棍子,咽了口唾沫。“没……没意见。你手艺好,这西偏殿的灶火,
自然是你说了算。”赵辣妹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大步走到那口最大的铁锅前,
手里的烧火棍往灶台上重重一顿。“咚!”一声闷响,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下来。
“都听好了!”赵辣妹环视四周,目光如电,“从今儿个起,这地界不兴那些弯弯绕绕。
谁要是想吃饭,就给我老老实实干活。
谁要是想耍心眼……”她指了指门口刘巧嘴消失的方向。“辛者库的马桶,还缺人刷呢。
”众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异口同声地喊道:“听辣妹姐的!”这一刻,
赵辣妹不是一个宫女。她是这御膳房西偏殿里,手握生杀大权的女皇。夜深了。
宫里的灯火渐渐暗了下去,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王公公坐在自己的值房里,
手里捧着个紫砂壶,却一口也喝不下去。他越想越憋屈。今天这跟头栽得太狠了。
不仅折了干女儿,还丢了面子,更要命的是,那个赵辣妹手里似乎捏着他贪墨食材的把柄。
“不行,这口气咱家咽不下去。”王公公把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放,眼里闪过一丝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