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灯落人亡,临安初惊大雍景和三年,腊月初八,寒梅初绽。
临安城浸在江南特有的湿冷里,青石板路被晨雾濡得发亮,倒映着两岸鳞次栉比的黑瓦白墙。
穿城而过的苕溪上,乌篷船摇着橹声缓缓划过,船头挂着的半盏残灯晃悠悠,
与岸边工坊里透出的烛火遥相呼应。再过一月便是元宵,这座以锦灯闻名天下的小城,
早已进入最繁忙的时节——京中钦点的上元锦灯需在腊月廿八前赶制完成,
三十余家锦灯工坊日夜不休,棉线拉扯声、竹篾劈裂声、颜料研磨声交织在一起,
成了临安城冬日里最喧嚣的背景音。沈砚就是在这样的喧闹中,踏入了临安县衙。
他身着半旧的青色县尉袍,腰间悬着一柄制式佩刀,墨发用一根素银簪束起,
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三日前,他从京城被贬至此,接替前任县尉的职务。
原是御史府最得力的幕僚,却因替蒙冤的恩师李御史鸣冤上书,触怒了朝中权贵,
一夕之间从天子脚下的清贵幕僚,沦为偏远县城的九品县尉。“沈县尉,您可算来了!
”衙役头周槐迎了上来,这人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说话声如洪钟,
“刚接到报案,城东福兴锦灯坊的掌柜张福海,昨夜死在工坊后院了!”沈砚眉间微蹙,
刚到任便遇命案,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压下心头郁气,沉声道:“详细说说。
”“报案人是福兴坊的学徒,今早去后院取竹篾,就见张掌柜被缠在锦灯架上,
头顶还悬着盏破灯,身子都凉透了。”周槐大步流星地领着沈砚往外走,边走边说,
“张福海在临安开了十年锦灯坊,生意红火,为人也算和善,没听说有什么仇家。
我先让人把现场围了,仵作已经过去查验了。”沈砚颔首,目光扫过街巷两侧的锦灯工坊。
家家户户的门头都挂着半成品的锦灯,有的糊着素白绢纸,有的已绘上花鸟鱼虫,
红的、黄的、粉的绸缎在风中轻扬,本该是喜庆热闹的景象,却因这桩命案添了几分诡异。
福兴锦灯坊位于城东最繁华的街巷尽头,门口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见县尉来了,
纷纷自动让开一条路。工坊后院比前堂更为宽敞,数十个高大的锦灯架整齐排列,
架上缠绕着各色棉线,地上散落着竹篾、颜料碟和剪断的绸缎。而后院中央的那座锦灯架下,
正是案发地点。沈砚走近时,仵作正蹲在地上查验尸体。那是个年约四十的男子,
身着青色长衫,身体被数道朱红棉线紧紧缠绕在锦灯架上,双臂下垂,头颅微微歪向一侧,
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一丝惊恐。最诡异的是,他头顶三尺处,悬着一盏半破损的龙凤锦灯,
灯盏边缘撕裂,红色的绢纸耷拉下来,像是滴着血的伤口,灯座下还挂着一缕黑色的丝线,
随风轻轻晃动。“沈县尉。”仵作见他过来,起身行礼,“初步查验,死者口鼻有暗青痕迹,
指甲泛乌,像是中毒而亡。但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棉线缠绕的力道也不算致命,
倒像是死后被人缠上去的。”沈砚蹲下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尸体。他指尖轻抬,避开尸体,
指向缠绕的朱红棉线:“这棉线的系法,你看清楚了?”周槐凑过来,不解道:“系法?
不就是普通的缠绕吗?”“绝非普通。”沈砚声音低沉,“你看此处,
”他指向尸体脖颈处的棉线,“棉线在喉结下方打了个‘双环结’,
这种结通常用于固定锦灯骨架,而非捆绑人。且结扣朝向外侧,若是死者挣扎时缠绕,
结扣应偏向内侧才对。”他又看向那盏悬着的龙凤锦灯,起身走到锦灯架旁,
仔细观察灯盏:“这盏灯是‘宫灯样式’,做工精细,龙凤图案用金线绣成,应是上等货。
但灯盏内侧有一层淡青色的粉末,你取样查验了吗?”仵作一愣:“未曾,我只查验了尸体。
”“立刻取样,与死者体内毒素比对。”沈砚吩咐道,随即目光转向工坊四周。
后院墙角有一口水井,井边放着一个木盆,盆里还有半盆未干的颜料水,颜色是深红色,
与锦灯上的绢纸颜色相近。墙角的阴影里,散落着几片撕碎的绢纸,上面似乎沾着什么东西。
沈砚走过去,捡起一片绢纸,指尖触感粗糙,上面除了颜料,还有一层细微的颗粒。
他放在鼻尖轻嗅,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苦杏仁味——这是“青罗散”独有的气味,此毒罕见,
需与胶料混合后才会生效,且发作迅速,半个时辰内便能致人死亡。“周捕头,”沈砚转身,
“查一下张福海的社会关系,尤其是近期与他有过往来的人,还有,他工坊里的匠人、学徒,
一一询问,昨晚亥时到子时,都在何处,有何证人。”“好嘞!”周槐应声,正要转身,
却被沈砚叫住。“等等。”沈砚目光落在工坊门口,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素白丧服的女子,
正探头往里张望。那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形纤瘦,丧服剪裁合体,料子却是上等的素绸,
领口和袖口缝得极为精致。更引人注目的是,她丧服的衣襟处,
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鲜红色的衣角,像是藏在白雪下的红梅,格外刺眼。“那位是?
”沈砚问道。周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答道:“那是张福海的妻子,袁氏。今早学徒报案时,
她也在,说是昨夜一直在前堂对账,没听到后院动静,今早发现丈夫没回来,
才跟着学徒来看,结果就见……”沈砚没等他说完,便迈步走向袁氏。女子见他走来,
连忙低下头,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可脸上却不见半分悲戚,眼神反而有些闪烁。“袁氏?
”沈砚站在她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丈夫身亡,你似乎并不伤心。
”袁氏身子一僵,抬起头时,眼眶微红,却不见泪痕:“县尉说笑了,夫君突然离世,
我心中悲痛万分,只是……只是我素来不擅表露情绪。”“不擅表露?
”沈砚目光扫过她丧服下的红裳,“按大雍礼制,夫丧期间,妻子需着素服三年,
且不得穿戴红、粉等艳丽颜色。你丧服之下,为何会有红裳?”袁氏脸色瞬间发白,
下意识地拢了拢丧服衣襟,支支吾吾道:“这……这是之前做的衣裳,
还没来得及换下……”“昨夜亥时到子时,你在何处?”沈砚不依不饶,
“学徒说你在前堂对账,可有证人?”“我……我独自一人对账,没有证人。
”袁氏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不敢与沈砚对视。沈砚心中疑窦更深。夫亡之日,
身着红裳,毫无悲戚,又无不在场证明,这袁氏实在可疑。但他并未当场发作,
只是沉声道:“你先回府等候,若有需要,衙役会随时传你问话。不得擅自离开临安,
否则以同案犯论处。”“是,是。”袁氏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工坊,
那素白的丧服在人群中穿梭,衣角的红裳偶尔一闪,像是一道不祥的预兆。
周槐走到沈砚身边,挠了挠头:“这袁氏确实古怪,要不要现在就把她抓回来审讯?
”“不必。”沈砚摇头,“无凭无据,贸然抓捕只会打草惊蛇。先查清楚她的底细,
还有那盏锦灯上的粉末、绢纸上的颗粒,待证据确凿,再行审讯不迟。”他转身回到尸体旁,
仵作正在取样锦灯内侧的淡青色粉末。沈砚看着那盏破损的龙凤锦灯,心中思绪翻涌。
张福海中毒而亡,死后被人用锦灯坊特有的棉线缠绕在灯架上,头顶悬着破损的锦灯,
这显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布置现场?
那盏锦灯又藏着什么秘密?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匆匆跑来:“沈县尉,周捕头,
我们在张福海的书房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锦盒,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
”沈砚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墨字,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锦灯残,旧案现,
青罗藏祸端。”墨字晕染,笔画扭曲,像是写字之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
沈砚盯着纸条,指尖微微收紧。旧案?什么旧案?青罗藏祸端,指的便是青罗散吗?
他抬头看向窗外,临安城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照在那些五颜六色的锦灯上,明明是暖色调,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二十年前的皇家锦灯坊谋逆案,恩师李御史的蒙冤被贬,张福海体内的青罗散,
袁氏丧服下的红裳,还有这张诡异的纸条……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盘旋,
隐隐指向一个被尘封的秘密。周槐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忍不住问道:“沈县尉,
这纸条是什么意思?难道张福海之前就知道有人要杀他?”沈砚没有回答,只是将纸条收好,
目光重新投向那具被缠绕在锦灯架上的尸体。他知道,这临安城的锦灯节,注定不会平静。
这桩看似诡异的谋杀案,只是一个开始,背后还藏着更深的迷雾,而他,必须在元宵之前,
拨开迷雾,找到真相——不仅为了死者,更为了沉冤未雪的恩师,为了那些被掩盖的过往。
仵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沈县尉,粉末取样完毕,我这就带回县衙查验。
”沈砚颔首:“尽快出结果。另外,仔细查验尸体的头发、指甲缝,
任何细微的痕迹都不要放过。”“是。”周槐已安排衙役清理现场,驱散围观百姓,
工坊后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锦灯架上的朱红棉线,在寒风中轻轻飘动,
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罪恶。沈砚站在原地,望着那盏悬着的龙凤锦灯,眼神坚定。
临安城的迷雾,从此刻起,由他亲手拨开第二章 疑点丛生,旧影初现县衙验尸房内,
烛火摇曳,映得墙面斑驳。沈砚站在尸体旁,眉头紧蹙,
仵作正用银针刺入死者张福海的咽喉,银针取出时,针尖已泛出乌黑色,
与昨日取样的锦灯粉末反应一致。“沈县尉,确认了。”仵作将银针放在瓷盘中,
“死者体内的毒素正是青罗散,与锦灯内侧的粉末成分完全吻合。这毒发作极快,
死者应是吸入或误食后,半个时辰内便气绝身亡。”沈砚俯身,指尖轻轻拨开死者的指甲缝,
果然在缝隙深处发现了一点细微的金粉,闪着微弱的光泽。“这金粉,你见过吗?”他问道。
仵作凑近细看,摇了摇头:“看着像是锦灯上用的描金粉,但临安城锦灯坊众多,
每家的金粉配方都略有不同,不好分辨。”“周捕头。”沈砚直起身,
“你立刻带人去城中所有锦灯坊排查,重点询问近期是否有工坊采购青罗散的原料,
以及哪家工坊使用的金粉,与死者指甲缝中的一致。”“明白!”周槐领命而去,
刚踏出验尸房,便与一名衙役撞了个满怀。“捕头!不好了!”衙役气喘吁吁,
“方才接到报案,福兴坊的工坊师傅老王,死在自家院中了!”沈砚心头一沉,两起命案,
死者同属福兴锦灯坊,间隔不过一日,绝非巧合。他当即带人赶往老王家,一路之上,
临安城的流言已沸沸扬扬,有人说福兴坊触怒了灯神,遭了报应,
也有人说这是二十年前的冤魂索命,说得绘声绘色,人心惶惶。
老王家住在临安城西的贫民窟,院落狭小,院墙低矮。沈砚等人赶到时,
院子里已围了几个邻居,个个面带惊惧。老王的尸体倒在院中水缸旁,头朝下栽进水缸,
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双手搭在缸沿,指甲同样泛乌。水缸水面漂浮着一盏小巧的莲花锦灯,
灯盏完好,只是灯芯已灭,水面上还漂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粉末。“与张福海的死状如出一辙。
”仵作查验后,面色凝重,“死者体内同样有青罗散,口鼻处有暗青痕迹,应是同一人所为。
”沈砚盯着水缸中漂浮的莲花锦灯,这盏灯的样式比福兴坊的宫灯更为素雅,
莲花花瓣用白绢制成,边缘绣着一圈金线,与死者指甲缝中的金粉色泽相似。
他弯腰捡起锦灯,灯座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苏记锦灯坊?”周槐脱口而出,
“这是苏晚掌柜的工坊,她家的锦灯最是精致,尤其是莲花灯,在临安城很有名气。
”沈砚眸色一深,昨日在福兴坊后院,他便注意到苏晚的身影,当时她只是远远观望,
神色异常,如今两起命案都牵扯到苏记锦灯坊的金粉与锦灯,这苏晚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备马,去苏记锦灯坊。”苏记锦灯坊位于临安城中心,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门口挂着两盏硕大的走马灯,灯影流转,映得门上的“苏记”牌匾熠熠生辉。工坊内,
几名匠人正在忙碌,竹篾翻飞,丝线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胶水与颜料的混合气味。
“沈县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苏晚听到动静,从内堂走出,她身着月白色襦裙,
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带,长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木簪,气质温婉,
与昨日福兴坊外那个神色戒备的女子判若两人。“苏掌柜,打扰了。
”沈砚目光扫过工坊内的匠人,“今日前来,是有两桩命案,想向苏掌柜求证一些事情。
”苏晚神色平静,抬手示意:“县尉请坐,奉茶。”她转身吩咐学徒泡茶,动作从容不迫,
看不出丝毫慌乱。待落座后,沈砚取出从老王指甲缝中提取的金粉,
以及那盏刻着“苏”字的莲花锦灯:“苏掌柜,这金粉与锦灯,是否出自你家工坊?
”苏晚拿起锦灯,仔细看了看灯座上的“苏”字,又捻起一点金粉,放在指尖端详片刻,
点头道:“确是苏记的物件。这金粉是我家特制的,混入了珍珠粉,
色泽更亮;这莲花灯的样式,也是苏记去年推出的新款,灯座内侧的‘苏’字,
是我亲手所刻。”“哦?”沈砚挑眉,“那苏掌柜可知,
这盏锦灯为何会出现在老王的命案现场?老王指甲缝中的金粉,又为何与你家的一致?
”苏晚放下锦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沈县尉有所不知,
苏记的锦灯在临安城销量颇好,每日卖出的莲花灯不下百盏,至于金粉,
去年福兴坊曾向我家采购过一批,说是用于制作皇家定制的锦灯。”她顿了顿,
继续道:“张掌柜与王师傅,我都认识,他们都是临安锦灯行里的老手。张掌柜昨日遇害,
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王师傅今日也遭此横祸。至于那盏锦灯,
或许是王师傅从苏记购买的,至于金粉,既然福兴坊采购过,王师傅作为工坊师傅,
手上沾有金粉,也不足为奇。”沈砚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可苏晚的眼神清澈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昨日亥时到子时,苏掌柜身在何处?可有证人?”“昨日我一直在工坊赶制锦灯,
直到子时才歇息。”苏晚答道,“工坊的学徒和匠人都可以作证,他们一直与我一起忙碌。
”沈砚随即询问了工坊的几名匠人,众人所言与苏晚一致,皆称昨日苏晚全程都在工坊,
未曾离开。如此一来,苏晚便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可沈砚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他总觉得苏晚身上藏着秘密。昨日在福兴坊外,她的神色分明带着惊惧与戒备,
今日面对询问,却又如此从容,这前后的反差,实在可疑。“苏掌柜,听说二十年前,
你并非临安人?”沈砚话锋一转,突然提及过往。苏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县尉消息灵通。我祖籍京城,
二十年前随养父迁居临安,养父也是一名锦灯匠人,苏记便是养父留下的。
”“你养父可有提及,他为何要从京城迁居临安?”沈砚追问。苏晚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养父说,京城人多眼杂,不如临安清净,便带着我来了。
具体缘由,他未曾细说,我也不便多问。”沈砚看着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便起身告辞:“多谢苏掌柜配合,若后续有需要,还请苏掌柜多多相助。”“分内之事,
县尉客气了。”苏晚起身相送,直到沈砚等人走出工坊,她脸上的平静才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她转身回到内堂,从衣柜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泛黄的锦灯制作手记,手记的扉页上,写着“皇家锦灯坊”五个字。
她指尖抚过字迹,眼神复杂,低声呢喃:“终究还是来了……”沈砚离开苏记锦灯坊后,
并未返回县衙,而是带着周槐前往城西的药铺。青罗散的原料极为特殊,
需用“断魂草”与“醉仙藤”混合炼制,这两种药材在临安城只有城西的“百草堂”有售。
“李掌柜,麻烦查一下,近期可有客人购买过断魂草与醉仙藤?”沈砚走进百草堂,
开门见山。掌柜李老头翻了翻账本,片刻后说道:“有倒是有,三日前,
有个穿着体面的下人来买过,说是家里的牲口得了疫病,需要入药。我问他要多少,
他说各要一斤,还特意嘱咐要最纯正的。”“那下人可有说,是替谁家买的?
”周槐急忙问道。“没说,只说是京中来的大人府上的。”李老头回忆道,“对了,
他还提到了‘柳监造’,说这药材是柳监造特意吩咐买的。”“柳伯?
”沈砚与周槐对视一眼,皆是一惊。柳伯是京中派来的锦灯监造官,三日前刚到临安,
负责监督上元锦灯的制作,没想到他竟会购买炼制青罗散的原料。“李掌柜,
你确定是柳监造?”沈砚再次确认。“错不了。”李老头点头,
“柳监造这几日常来我这药铺,说是身子不适,要抓些滋补的药材,那下人我见过,
确实是柳监造身边的护卫。”沈砚心中疑窦丛生,柳伯作为监造官,
为何要购买断魂草与醉仙藤?难道两起命案与他有关?可他刚到临安三日,
与张福海、老王无冤无仇,动机何在?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匆匆赶来,
递给周槐一张纸条:“捕头,这是从张福海的书房夹层中找到的,上面写着一些人名和地址。
”沈砚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大多已经划掉,
只剩下三个名字:张福海、老王、柳伯。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地址,
张福海和老王的地址是临安的住处,而柳伯的地址,却是二十年前京中皇家锦灯坊的旧址。
“原来如此。”沈砚恍然大悟,“张福海、老王,还有柳伯,
二十年前都曾在皇家锦灯坊任职!”周槐凑过来一看,
也是一脸震惊:“二十年前的皇家锦灯坊谋逆案?我听说过,当时案子闹得很大,
锦灯坊的匠人几乎全被处死,只有少数几人逃了出来。难道张福海和老王,就是当年的逃犯?
”沈砚点头:“极有可能。柳伯当年是皇家锦灯坊的管事,如今他以监造官的身份来到临安,
恐怕并非只是监督锦灯制作那么简单。”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
临安城笼罩在一片余晖中,街巷上的锦灯渐渐亮起,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眼睛,
注视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秘密。张福海和老王的死,绝非简单的仇杀,而是有人在灭口,
而柳伯,很可能就是那个凶手。可他为何要等到二十年后才动手?
苏晚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她的养父曾是皇家锦灯坊的匠人,她是否知道当年的真相?
无数疑问在沈砚脑海中盘旋,他知道,这两起命案的背后,隐藏着二十年前的惊天秘密,
而他必须尽快找到答案,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周捕头,”沈砚神色凝重,
“立刻派人监视柳伯的一举一动,任何与他接触的人,都要记录在案。另外,
再去查一下苏晚的养父,查清他的真实身份,以及二十年前为何要迁居临安。”“好!
”周槐领命而去,脚步匆匆。沈砚独自站在百草堂门口,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寒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纸条,上面的名字像是一道道催命符,预示着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临安城的锦灯节越来越近,而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阴影,也越来越浓。第三章 锦灯藏秘,
联手探案夜幕低垂,临安城的锦灯次第亮起,
红的、黄的、蓝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将青石板路映照得如梦似幻。
可苏记锦灯坊内,却弥漫着一股焦灼之气。苏晚坐在内堂,面前摊着养父留下的锦灯手记,
指尖划过“皇家锦灯坊”的字样,眉头紧蹙。白日沈砚的追问,让她心绪不宁。二十年来,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世,守护着养父留下的秘密,可张福海与老王的接连遇害,
柳伯的突然出现,让她知道,这秘密再也藏不住了。手记中夹着的那张泛黄的人员名单,
张福海、老王、柳伯的名字赫然在列,而名单末尾,还写着她生父的名字——苏景年,
当年皇家锦灯坊的总匠人。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走水了!
苏记锦灯坊走水了!”苏晚心头一紧,猛地起身冲出内堂。只见工坊前堂的屋檐下,
火苗已窜起半丈高,浓烟滚滚,吞噬着悬挂的锦灯。匠人们惊慌失措地提着水桶灭火,
可火势蔓延极快,木料与绸缎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掌柜的!
快往后院跑!”一名学徒大喊着,拉着苏晚往后院奔去。可刚到后院门口,
一道黑影突然从墙角窜出,手中握着一把短刀,直奔苏晚而来。黑影动作迅猛,刀光凛冽,
显然是冲着她的性命来的。苏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眼看短刀就要刺中她的胸口,
一道青色身影突然闪过,挡在她身前。“铛”的一声脆响,沈砚抽出佩刀,
挡住了短刀的攻击。火星四溅,黑影被震得后退半步,看清来人是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随即转身欲逃。“留下吧!”沈砚低喝一声,提刀追了上去。他身形矫健,刀法利落,
几个回合便将黑影逼到了墙角。黑影见无路可逃,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朝着沈砚掷去,
随即趁沈砚躲闪之际,翻墙逃走。沈砚并未追击,而是转身看向苏晚:“你没事吧?
”苏晚惊魂未定,脸色苍白,摇了摇头:“多谢沈县尉相救。
”她看向地上那个黑影掷来的物件,是一个小巧的锦灯零件,青铜质地,
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苏晚弯腰捡起零件,瞳孔骤缩,
“这是二十年前皇家锦灯坊的独门机关零件!”沈砚凑过来细看,零件呈六边形,
中间有一个细小的孔洞,边缘刻着龙凤纹路,与张福海头顶悬着的那盏宫灯纹路相似。
“这零件有何用途?”“用于藏毒或藏信。”苏晚声音发颤,
“当年皇家锦灯坊有一种特制的‘机关灯’,这种零件是灯座的核心,转动零件,
便可打开灯座内的暗格。我养父说,这种机关是柳伯当年亲手设计的,
只有他和少数几个匠人会制作。”沈砚心中了然,黑影显然是柳伯派来的,
目的就是杀人灭口。而苏晚,必然知道足以威胁柳伯的秘密。“沈县尉,”苏晚抬起头,
眼神中带着决绝,“有些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了。”她带着沈砚回到内堂,
尽管前堂还在灭火,烟雾顺着门缝飘进来,呛得人咳嗽,可苏晚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她从木盒中取出那份人员名单,以及养父的手记,缓缓说道:“我生父苏景年,
当年是皇家锦灯坊的总匠人。二十年前,锦灯坊爆发谋逆案,生父被诬陷为同谋,满门抄斩,
只有我被养父救下,带到了临安。”“养父也是当年皇家锦灯坊的匠人,他告诉我,
所谓的谋逆案,根本是子虚乌有。当年生父发现了有人利用锦灯坊采买之机贪污受贿的证据,
想要上报朝廷,却被人反咬一口,诬陷谋逆。柳伯当时是锦灯坊的管事,是贪污集团的帮凶,
负责伪造证据,灭口匠人。”苏晚翻开手记,指着其中一页:“你看,
这里记录着当年的锦灯制作账目,其中有几笔巨额支出,根本没有对应的原料采购记录,
这就是贪污的铁证。张福海和老王,当年是锦灯坊的库房管理员,知道账目有问题,
所以在案发后逃了出来,隐居临安。柳伯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到这份账目,杀人灭口。
”沈砚看着手记上的账目,又想起恩师李御史的冤案,心中豁然开朗。李御史当年追查的,
正是这起贪污案,却被柳伯的姐夫太尉诬陷为同谋,革职流放。这两起案件,
根本就是同一桩阴谋的延续。“可你养父为何不将证据公之于众?”沈砚问道。
“因为证据不全。”苏晚叹了口气,“手记中最关键的几页被撕去了,养父说,
那几页记录着贪污官员的名单和具体数额,他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没等告诉我,
就突发急病去世了。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那几页手记,可始终没有线索。”就在这时,
周槐带着几名衙役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沈县尉,苏掌柜,我们找到陈三了!
他说有重要线索要禀报!”陈三被带了进来,他衣衫褴褛,脸上带着伤痕,显然是受了惊吓。
见到沈砚和苏晚,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县尉大人,苏掌柜,
我知道是谁杀了张掌柜和王师傅!是柳伯!”“你慢慢说。”沈砚扶起他,
“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陈三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道:“前几日晚上,
我路过福兴坊后院,听到张掌柜和柳伯在吵架。柳伯让张掌柜交出什么‘账册残页’,
张掌柜不肯,说柳伯当年害了那么多人,如今还想斩草除根。柳伯威胁他,说要是不交出来,
就杀了他全家。我当时吓得没敢出声,偷偷跑了。”“后来张掌柜死了,
我知道柳伯不会放过我,就想逃跑,可刚出城门,就被柳伯的人追杀,幸好被周捕头救下。
我还看到,柳伯的人在搜我的住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沈砚心中一凛,
陈三说的账册残页,应该就是手记中被撕去的部分。柳伯还没有找到完整的证据,
所以才会继续追杀知情人。“对了,”陈三突然想起什么,“我在张掌柜的书房外,
捡到过一个锦灯零件,和苏掌柜手里的这个很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青铜零件,
递给沈砚。沈砚接过零件,与苏晚手中的对比,发现两个零件可以拼合在一起,
形成一个完整的六边形。“这应该是打开暗格的钥匙。”苏晚说道,“当年的机关灯,
需要两个零件配合,才能打开暗格。”沈砚看着手中的零件,
又看向苏晚:“你养父有没有说过,暗格藏在何处?”苏晚沉吟片刻,
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养父说过,‘锦灯为引,老槐为证’。苏记锦灯坊的后院,
有一棵老槐树,是养父当年亲手栽种的!”众人立刻赶往苏记锦灯坊后院。
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枝桠上还挂着几盏未完工的锦灯。
沈砚让衙役清理掉树下的落叶,果然在树根处发现了一块松动的青石板。掀开石板,
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暗格。苏晚将两个青铜零件拼合,插入暗格旁的凹槽中,轻轻转动。
只听“咔哒”一声,暗格被打开了。暗格中放着一个油纸包,打开后,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页,正是手记中被撕去的部分!
纸页上详细记录着当年太尉、柳伯等人的贪污数额,以及参与此事的官员名单,证据确凿。
沈砚拿起纸页,心中百感交集。恩师的冤屈,二十年前匠人的惨死,终于有了昭雪的希望。
可他知道,柳伯绝不会善罢甘休,太尉在朝中势力庞大,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就在这时,
一名衙役匆匆跑来:“沈县尉,柳伯带着人来了!说要搜查苏记锦灯坊,
说是怀疑苏掌柜私藏禁品!”沈砚眼神一沉,将纸页交给苏晚收好:“看来,
我们要和柳伯正面交锋了。”苏晚握紧了手中的手记,眼神坚定:“我不怕他,
真相终究会大白于天下。”沈砚点了点头,转身对周槐道:“传令下去,守住工坊大门,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柳伯若是强行闯入,便以‘滋扰民宅,妨碍查案’论处!
”“是!”周槐领命,立刻安排衙役布防。苏记锦灯坊的大门外,柳伯身着官服,
面色阴沉地站在那里,身后跟着数十名护卫。他得知陈三被抓,
又听闻沈砚在苏记锦灯坊找到了线索,便迫不及待地赶来,想要抢夺证据。“沈砚!开门!
”柳伯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奉太尉之命,监督锦灯制作,
如今怀疑苏记锦灯坊私藏禁品,速速开门让本官搜查!”沈砚站在门内,
目光平静地看着柳伯:“柳监造,苏记锦灯坊是合法商户,并无任何违法之举。你无凭无据,
擅闯民宅,乃是违规之举。若你执意如此,休怪本官不客气!”双方剑拔弩张,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临安城的夜色中,锦灯依旧闪烁,可一场关乎真相与正义的较量,
已悄然拉开序幕。第四章 追杀证人,迷雾加深柳伯的呵斥声在坊外巷弄里回荡,
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夜雀,锦灯的光晕被风搅得碎乱,映着双方剑拔弩张的身影。
沈砚守在苏记坊门内,指尖轻按佩刀刀柄,目光冷冽地望着门外的柳伯,
身后周槐已带着衙役列好阵势,匠人们也抄起了竹篾刀、刨子,虽面露惧色,却无一人退缩。
“柳监造,”沈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清冽却带着千钧力道,“无府衙文书,
无圣上旨意,仅凭一句‘怀疑私藏禁品’便要擅闯民宅,你这监造官,怕是越权了。
”柳伯面色铁青,他没想到沈砚竟如此强硬,更没想到一介被贬县尉,
竟敢公然与他这位京中派来的官员抗衡。他身后的护卫蠢蠢欲动,
却被他抬手拦下——此处是临安城中心,百姓围观者渐多,若真动起手来,闹得沸沸扬扬,
传到京中太尉耳中,反倒落了把柄。“沈砚,你别不识抬举!”柳伯咬着牙放话,
“今日我暂且不搜,但若让我查到你与苏晚勾结,藏匿罪证,定让你身首异处!
”撂下这句狠话,他狠狠一甩袖,带着护卫悻悻离去,
巷弄里的锦灯被他的动作扫得摇晃不止,光影交错间,满是阴鸷。坊内众人松了口气,
苏晚却依旧眉头紧锁,她攥着那几页账册残页,指尖泛白:“柳伯不会善罢甘休,
他今日退走,只是碍于情面,夜里必定会再来偷袭。”沈砚亦是此意,柳伯急于拿到证据,
绝不会给他们留喘息之机。他当即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转移证据和陈三。
周槐,你选两名心腹衙役,乔装成百姓,护送陈三从侧门走,先去城郊的破庙暂避,
那里偏僻,不易被发现。”“那证据和苏掌柜?”周槐问道。“我亲自护送苏晚,
带着证据去城西的御史台分署,”沈砚目光坚定,“分署有御史台的人驻守,
柳伯即便有通天本事,也不敢擅闯。且分署有快马,能连夜将证据送抵京郊的恩师旧部手中,
只要证据到了御史台,太尉和柳伯便无从抵赖。”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头行动。
苏晚将账册残页与养父的手记仔细裹进油布,塞进贴身的锦囊中,又换上一身粗布青衣,
掩去了往日的温婉气质。沈砚也脱下县尉官袍,换上常服,将佩刀藏在腰间,
二人借着夜色与坊内的锦灯遮挡,从侧门悄悄离开,与周槐护送的陈三兵分两路。
临安城的夜,湿冷的雾气又浓了起来,街巷上的锦灯大多已熄灭,
只剩零星几盏提灯在巡夜衙役手中晃动,光影在青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沈砚与苏晚并肩疾行,脚步放轻,避开主街,专走狭窄的巷弄,巷弄两侧的院墙高耸,
锦灯工坊的后窗偶尔透出微弱的烛火,竹篾与绸缎的气息混着雾气,竟透着几分诡异。
“沈县尉,你恩师李御史,当年真的是因追查此案被贬的吗?”苏晚忽然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是,”沈砚颔首,眸色沉郁,“恩师当年查到皇家锦灯坊的贪污线索,
正要上奏,却被太尉诬陷与谋逆案有牵连,革职流放至苦寒之地。我为恩师鸣冤,触怒权贵,
这才被贬临安。今日若能将证据送出去,不仅能为二十年前的匠人昭雪,更能为恩师翻案。
”苏晚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养父生前常说,这世上终有公道,只是来得晚些。今日看来,
果真如此。”二人说话间,已行至城西的渡口,御史台分署便在渡口对面的小镇上,
需乘渡船过河。渡口边停着几艘乌篷船,船老大缩在船头打盹,见有人来,
揉着眼睛起身:“客官,要过河?夜路难行,船钱可要加倍。”“无妨,即刻开船。
”沈砚掏出碎银递过去,扶着苏晚登上船。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船桨划开水面,
激起一圈圈涟漪,倒映在水中的残月被搅得支离破碎,船篷外的雾气越来越浓,
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就在船行至河中央时,沈砚突然按住腰间的佩刀,低声道:“小心,
有动静。”话音未落,数支冷箭突然从雾气中射来,“笃笃笃”地钉在船篷上,
箭尖泛着冷光。苏晚惊呼一声,沈砚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拔刀挡开后续射来的冷箭,
目光扫向雾气深处,只见三艘乌篷船正快速朝他们驶来,船上站着数名黑衣蒙面人,
个个手持长刀,眼神凶狠。“是柳伯的人!”苏晚心头一紧。船老大吓得瘫坐在船头,
乌篷船失去控制,在水面上摇晃不止。沈砚一脚将船老大推到船尾,接过船桨,奋力划动,
想要避开对方的船只,可对方早有准备,三艘船呈三角之势,将他们的船团团围住。
黑衣蒙面人跳上他们的船,长刀劈来,沈砚挥刀相迎,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
震得人耳膜生疼。他身手矫健,刀法利落,可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身手不凡,几招下来,
他虽未受伤,却已渐渐落了下风。苏晚虽不懂武功,却也并非柔弱之辈,
她从船板上抓起竹篙,狠狠砸向靠近的蒙面人,
竹篙劈裂的声响与蒙面人的痛呼声交织在一起。可终究寡不敌众,一名蒙面人绕到沈砚身后,
长刀直刺他的后背,沈砚躲闪不及,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沈县尉!
”苏晚惊呼着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他。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马蹄声突然从渡口传来,
周槐带着数名衙役策马赶来,手中的火把照亮了河面,大喊道:“柳伯的爪牙!休得伤人!
”衙役们拉弓搭箭,冷箭射向蒙面人,逼得他们连连后退。蒙面人见援兵已到,
知道今日难以得手,对视一眼后,突然出手抢夺苏晚腰间的锦囊,苏晚死死攥着,
却被对方的长刀划破手腕,锦囊脱手,被一名蒙面人一把抢过。沈砚怒喝一声,
挥刀砍向那蒙面人,却只砍中了他的衣袖,蒙面人趁机带着锦囊跳上小船,
迅速消失在雾气中。“追!”沈砚不顾肩头的伤口,就要跳船去追,却被苏晚拉住。
“别追了,”苏晚捂着流血的手腕,摇头道,“他们早有准备,故意引我们来渡口,
就是为了抢夺证据。如今锦囊被夺,追上去也是徒劳。”沈砚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眼中满是懊恼。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柳伯的阴险,竟让对方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