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踢翻了老天爷的香炉,才会娶了这么个活宝。
他酝酿了三天三夜的悲情戏码,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准备感天动地地提出“贬妻为妾”的无耻要求。结果对面那女人盯着他看了半晌,
突然一拍大腿,吼了一嗓子:“哎呀!相公你眼睛抽筋啦?是不是昨晚偷吃咸菜齁着了?
”李青云那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当场驾鹤西去。更可怕的是,
他那位娇滴滴的“白月光”表妹刚进门,准备上演一出“弱柳扶风”的晕倒戏。
这女人竟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比胳膊还粗的人参,直接捅进了表妹的嘴里。“吃!
给我使劲吃!这是吊命的,别客气!”李青云看着被噎得翻白眼的表妹,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哪里是娶妻,这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来拆家啊!1屋里的气氛,
比那陈年的老咸菜缸还要闷。李青云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把画着梅兰竹菊的折扇,
扇得跟个风车似的。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连只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金銮殿上面圣,
其实他心里正盘算着一场“起义”钱多多坐在他对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嗑得“咔嚓咔嚓”响,那节奏,跟打更的梆子似的,一下下敲在李青云的脑门上。“多多啊。
”李青云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痛得像是刚丢了三百两银子。“咱们成亲,也有三载了吧?
”钱多多吐出一片瓜子皮,眼皮都没抬:“昂,三年零三个月又四天。咋地?
相公你要给我补发工钱啊?”李青云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骂:这俗妇!
满脑子就是钱!等我把霜儿娶进门,定要把你这身铜臭气洗干净!
这声音清清楚楚地钻进了钱多多的耳朵里。钱多多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哟呵?
这是想换老婆了?她这个“读心”的毛病是昨晚发烧烧出来的。本以为是脑子烧坏了,
没想到是老天爷看她钱多多人傻钱多,特意给她开了个“天眼”李青云见她不说话,
以为她被自己的严肃吓到了,顿时来了劲。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钱多多,
摆出一个“忧国忧民”的背影45度角仰望天空。“多多,你也知道,我如今已是探花郎,
朝中同僚往来,皆是鸿儒。你……你这性子,实在是过于……过于率真了些。
”赶紧滚蛋吧!每天看着你啃猪蹄的样子我都想吐!霜儿那样吟诗作对的才是女人,
你这就是个会呼吸的钱袋子!钱多多差点笑出声来。好家伙,这是嫌弃自己吃相难看了?
当初求娶钱家女儿的时候,这货可是说“能吃是福,胖点好生养”,
抱着钱家送来的三千两白银笑得跟个烂柿子似的。现在官做大了,腰杆硬了,
就觉得钱袋子扎手了?钱多多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突然站起来,
一脸惊恐地指着李青云的后背。“相公!别动!”李青云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
刚酝酿好的“休妻赋”瞬间忘了一半。“怎……怎么了?”“你背上!有个大黑影子!
哎呀妈呀,是不是哪个冤死鬼趴你身上了?”李青云吓得原地跳了一段霹雳舞,
两只手在背后胡乱扑腾:“哪儿?哪儿呢?多多你快帮我拍掉!
”钱多多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对着李青云的屁股就是一顿“降妖除魔”“啪!啪!啪!
”“哎哟!你轻点!这是肉!不是鼓!”“相公你忍着点!这鬼太凶了,
我得用点劲儿才能把它震出来!”钱多多一边抽,一边在心里乐开了花。叫你想休妻!
叫你想白月光!老娘今天先给你松松皮!一顿操作猛如虎,李青云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发型也乱了,衣服也歪了,那股子“探花郎”的仙气儿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行……行了!
没了!我感觉没了!”李青云带着哭腔喊道。钱多多收起鸡毛掸子,
一脸“深藏功与名”的表情,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吓死我了,相公,
刚才那鬼说了,它是穷死鬼,专找那些忘恩负义的人。幸亏我手快,不然它就钻你心里去了。
”李青云脸色煞白。穷死鬼?这不是在骂他吗?可看着钱多多那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
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女人大字不识一个,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多多啊……”李青云扶着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其实我今天想说的是,
母亲说咱们家人丁单薄……”“哦!我懂了!”钱多多一拍巴掌,打断了他。
“相公你是想吃猪腰子补补了是吧?没问题!晚上我让厨房给你炖十个!保证你吃完之后,
火力壮得能去把城墙拱个洞!”李青云张了张嘴,看着钱多多那张兴高采烈的脸,
最后只憋出一句:“……少放点盐。”2李家的老太太,
那是个从石头缝里都能榨出二两油的狠角色。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
鸡都还在被窝里打呼噜呢,钱多多就被叫起来“立规矩”了。正厅里,
老太太端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皮耷拉着,像尊刚出土的兵马俑。
钱多多打着哈欠,头上的金步摇晃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儿媳给母亲请安。
”钱多多敷衍地福了福身子,膝盖弯了不到两寸就弹起来了。老太太猛地睁开眼,
那眼神利得像刚磨好的剪刀。“多多啊,你进门也有些日子了。这做人媳妇的道理,
还是得学学。今日起,你就站在这儿,伺候我用早膳吧。”这是要给下马威啊。
钱多多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太太以前穷的时候,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现在儿子当官了,
倒摆起太后的谱来了。哼,这商户女就是没教养。等霜儿进了门,定要把她贬去柴房劈柴!
今天先饿她一顿,省下的米钱正好给青云买笔墨。钱多多耳朵一动。好嘛,
连早饭钱都算计?既然你想省钱,那我就帮你“省”个大的。“母亲说得是!
”钱多多一脸诚恳,“儿媳这就伺候您!”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还有一个剥了壳的鸡蛋。老太太刚伸手要拿筷子,钱多多一个箭步冲上去,
抢先拿起了那个鸡蛋。“母亲!这鸡蛋太凉了!吃了伤胃!儿媳帮您暖暖!”说完,
她两手一搓,把那个白嫩嫩的鸡蛋在手心里滚来滚去,滚得都快包浆了。
老太太看着那个被她蹂躏得变形的鸡蛋,脸都绿了。“行……行了!放下!”“哎呀,母亲,
您别客气!这是儿媳的一片孝心啊!”钱多多一边说,一边“不小心”手一滑。“吧唧!
”鸡蛋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到了桌子底下,沾了一身的灰。“哎呀!我的蛋!
”钱多多一声惨叫,比死了亲爹还难过。“这可是母亲最爱吃的蛋啊!都怪我!
都怪我手太滑了!母亲,您罚我吧!”老太太气得手抖,
指着她:“你……你……”败家玩意!一个鸡蛋两文钱呢!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母亲别生气!”钱多多赶紧安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来人啊!
去把我房里那罐子燕窝拿来,给老太太补补身子!对了,就是那个五十两银子一两的血燕!
”老太太一听“五十两”,眼睛瞬间瞪圆了。“什么?五十两?你……你个败家精!
谁让你吃那么贵的东西的?”“相公让的呀!”钱多多一脸无辜,“相公说了,
母亲养他不容易,现在有钱了,不能亏待了母亲。这燕窝本来是给您准备的,
我一直没舍得拿出来。既然今天鸡蛋碎了,咱们就凑合吃点燕窝吧。”老太太捂着胸口,
觉得自己快要心梗了。吃燕窝?还凑合?这一口下去,吃的都是李家的棺材本啊!“不吃!
我不吃!”老太太咬牙切齿,“把那燕窝给我退了!换成银子!”“退不了啦!
”钱多多摊手,“我昨天看它快过期了,就全煮了喂猫了。那猫吃得可香了,
毛都亮了不少呢。”“噗——”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了过去。正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钱多多站在人群中间,掐着腰,对着昏迷的老太太喊:“母亲!您坚持住!
我这就去请全城最贵的大夫!出诊费一百两那种!您千万别心疼钱啊!”昏迷中的老太太,
腿脚猛地抽搐了一下。3李家今天来了位稀客。林霜儿,李青云的远房表妹,
据说是书香门第之后,家道中落,前来投奔。这姑娘长得确实标致,一身素白的裙子,
走路跟飘似的,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走三步喘两口,看人一眼都带着三分泪光。
钱多多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着这位“情敌”啧啧,这小腰,细得跟麻杆似的,一折就断。
“表嫂……”林霜儿怯生生地行了个礼,身子晃了晃,好像随时都要倒,“霜儿给表嫂请安。
”李青云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怜惜,恨不得上去把人搂在怀里。霜儿真是太苦了。
看这脸色白的,定是这一路受了不少罪。哪像这个钱多多,壮得跟头牛似的。
钱多多撇了撇嘴。壮怎么了?壮能抗米!壮能打虎!你懂个屁!“哎呀,妹妹快起来!
”钱多多热情地招手,“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虽然这房子是我买的,
但你表哥住得也挺习惯的。”这话一出,李青云的脸色瞬间黑了。
这是在提醒谁是吃软饭的呢?林霜儿眼眶一红,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表嫂说笑了。
霜儿身无长物,只带了几卷诗书,怕是……怕是扰了表嫂的清净。”哼,
一身铜臭味的商妇,听得懂什么诗书?等我笼络住表哥的心,迟早把你赶出去。
钱多多乐了。这妹妹看着柔弱,心里想得挺野啊。“诗书好啊!”钱多多大手一挥,
“正好我家茅房缺纸,那些书纸软乎不?硬了可刮屁股。”林霜儿的表情僵住了。
她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粗俗的话。“表嫂……你……你怎可如此辱没斯文?”说着,
她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往李青云怀里倒。李青云刚伸出手,准备接住这朵娇花。突然,
一个黑影闪过。钱多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箭步冲上去,
用她那常年数钱练出来的麒麟臂,一把捞住了林霜儿。“妹妹!你这是饿晕了吧!
”钱多多大吼一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下来了。“来人!快去厨房拿个大馒头来!
要实心的!刚出锅的!”林霜儿被她勒得差点断气,
挣扎着想站起来:“不……不是……我不饿……”“别客气!跟嫂子客气啥!
”钱多多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抓起一个大鸡腿,直接塞进了林霜儿的嘴里。“吃!
这是油炸的,顶饱!看你瘦的,跟个猴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李家虐待亲戚呢!
”林霜儿嘴里塞满了鸡腿,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满嘴的油蹭得那身白衣服到处都是。
李青云看着自己心中的女神变成了这副狼狈样,心都碎了。“多多!你快放手!
霜儿她吃不下!”“吃得下!必须吃得下!”钱多多一脸正气,“这叫‘长嫂如母’!
我这是在喂孩子呢!相公你别管,女人家的事你不懂!”说完,她又拿起一块红烧肉,
准备往林霜儿嘴里塞。林霜儿看着那块肥得流油的肉,终于忍不住了。
“呕——”她推开钱多多,捂着嘴冲出去吐了。钱多多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咬了一口手里的红烧肉。“啧,真是没口福。这么好的肉,便宜我了。”4夜深了。
李青云躲在书房里,没有看书,而是在翻箱倒柜。他像只偷油的耗子,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奇怪,这女人把嫁妆钥匙藏哪儿了?明明看见她放在这个盒子里的。
霜儿想要那支点翠簪子,我今天必须给她弄到手。躲在窗外听墙角的钱多多,差点气笑了。
拿老娘的嫁妆去哄小三?李青云,你这脸皮是城墙拐弯处砌的吧?又厚又硬!
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装的是她特制的“痒痒粉”这可是她从江湖郎中那儿买的,
据说沾上一点,能让人把皮都挠破。她悄悄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对着李青云的方向,
轻轻一吹。“呼——”粉末随风飘进了屋里。李青云正翻得起劲,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痒。
他挠了挠。然后是后背,胳膊,大腿……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怎……怎么回事?
”李青云扭动着身子,像条刚上岸的泥鳅,在书房里跳起了迪斯科。“哎呀!痒死我了!
这屋里有跳蚤!”他一边叫,一边把衣服脱了,光着膀子在屋里蹭柱子。就在这时,
钱多多猛地推开门,举着蜡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相公!你这是在干嘛?
”李青云僵住了。他此刻正抱着柱子,姿势极其妖娆,像极了青楼里跳舞的龟公。
“我……我……”李青云脸涨成了猪肝色,“我在……练功!”“练功?”钱多多走过去,
上下打量着他。“相公,你这练的是什么功啊?‘蹭树皮神功’吗?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
跑这儿来给柱子抛光呢?”李青云羞愤欲死,赶紧抓起衣服挡住自己。
“你……你进来干什么?不知道进书房要敲门吗?”“我听见屋里有动静,以为进贼了呢。
”钱多多笑嘻嘻地说,“没想到是相公在这儿发愤图强。对了,相公,你刚才在找啥呢?
翻得跟遭了劫似的。”“我……我找书!”李青云硬着头皮说。“找书啊?
”钱多多指了指地上被翻乱的首饰盒,“这盒子里装的可都是我的嫁妆,相公你该不会以为,
书会长在金簪子里吧?”李青云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他抱着衣服,落荒而逃。钱多多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冷笑一声。
想偷老娘的钱?门儿都没有!窗户也给你焊死!5为了给林霜儿“接风洗尘”,
李家特意办了场家宴。其实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林霜儿展示一下才艺,
顺便羞辱一下钱多多这个“文盲”酒过三巡,李青云提议:“今日良辰美景,
不如大家作诗助兴?”林霜儿立马接茬:“表哥雅兴。那霜儿就献丑了。”她站起身,
走了七步,念道:“风卷珠帘夜色寒,孤灯独照影阑珊。心似双丝网中结,唯盼君心似我心。
”念完,还含情脉脉地看了李青云一眼。众人纷纷鼓掌。“好诗!好诗啊!
”“表小姐果然才情出众!”李青云一脸得意,转头看向正在啃猪蹄的钱多多。“多多,
既然大家都作了,你也来一首吧?不用太好,合辙押韵就行。”他这是存心想看钱多多出丑。
钱多多放下猪蹄,擦了擦嘴上的油。“作诗啊?行吧。既然相公都开口了,
那我就随便来两句。”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一脚踩在凳子上,
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听好了啊!”众人竖起了耳朵,准备看笑话。
钱多多张口就来:“一群耗子开大会,中间坐个老乌龟。吃我喝我还骂我,早晚把你骨灰扬!
”静。死一般的寂静。李青云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太太气得胡子如果有的话都歪了。林霜儿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钱多多。
“这……这是什么诗?”李青云颤抖着问。“这叫《李家现状》。”钱多多一脸坦然,
“怎么样?相公,是不是很写实?是不是很押韵?”“你……你……”李青云指着她,
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粗鄙!太粗鄙了!这女人竟然骂我们是耗子!骂母亲是乌龟!
反了!真是反了!钱多多嘿嘿一笑。“相公别激动嘛。我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
就是夸咱们家人丁兴旺,像耗子一样能生!夸母亲长命百岁,像乌龟一样能活!
这可都是好话啊!”李青云听着这“好话”,只觉得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噗——”一口老血,终于喷了出来。“哎呀!相公吐血啦!”钱多多兴奋地喊道,“快!
快拿盆接着!这血别浪费了,回头可以做毛血旺!”书房里的灯火忽明忽暗。
李青云捂着还隐隐作痛的屁股,贼眉鼠眼地在多宝阁上摸索。
他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那商妇定是把城南那间绸缎庄的房契藏在这儿了。等我拿到手,
往当铺里一抵,霜儿那套红宝石的头面就有着落了。钱多多蹲在房梁上,嘴里叼着根草棍,
听得真真切切。嘿,这软饭硬吃的货,还惦记上老娘的铺子了?她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竹篓,
里面是她特意从集市上挑的,最是生猛好斗的大螃蟹。这螃蟹的大螯上,
还被她抹了一层厚厚的西域辣椒油。钱多多手一松,那“镇宅神兽”顺着绳子,
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李青云正要摸索的暗格里。李青云浑然不觉,手指猛地往里一探。“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李青云穿透屋顶的惨叫。“啊——!鬼呀!有鬼掐我的手!
”李青云猛地抽回手,只见一只青壳大螃蟹死死地钳在他的食指上,
那辣椒油钻进了被夹破的肉里,疼得他眼泪当场就下了雨。他甩着手,
在书房里跑出了一阵旋风。“救命!快来人啊!这暗格里长牙了!
”钱多多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手里还举着个火把。“相公!莫慌!
我来救你了!”她冲上去,不是去掰螃蟹,而是对着李青云的手背就是一顿猛拍。“啪!啪!
啪!”“哎哟!你是在救我还是在杀我?”李青云疼得满地打滚。“相公你不懂!
这是我从老家请来的‘守财大将’!”钱多多一脸严肃,“它专夹那些不告而取的贼。相公,
你老实交代,你深夜潜入自家书房,是想偷啥呢?”李青云疼得满头大汗,
心虚得连头都不敢抬。该死!这蠢妇什么时候放了这么个鬼东西?疼死我了,
这手指头怕是要废了!“我……我是来找……找《论语》的!
”“找《论语》找到房契盒子里去了?”钱多多冷笑一声,手上又加了把劲,
“看来这螃蟹是嫌你读书不用心,想给你提提神!”她一边说,
一边趁乱把李青云腰间的玉佩给顺了过来。这玉佩虽然不值钱,但是李青云最爱显摆的行头。
“行了,大将军,收兵!”钱多多捏住螃蟹的背壳,轻轻一捏,螃蟹松了口。
李青云看着自己肿得跟根胡萝卜似的手指,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多多……你……你太狠了……”“相公这话说的,我这是在帮你格物致知啊!
”钱多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这螃蟹告诉咱们一个道理:不是自己的钱,莫伸手,
伸手必被夹!”6李家老太太躺在床上,盖着三层厚棉被,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
“我这命苦啊……儿媳妇不孝,克得我浑身发冷,
怕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林霜儿坐在床边,抹着眼泪:“表哥,母亲这病来得蹊跷,
定是受了什么委屈。若是没有那支五百两银子的老参吊着,怕是……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李青云在屋里急得团团转,眼神不住地往钱多多身上飘。快拿钱啊!你这蠢货!
没看见母亲都要死了吗?那五百两银子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钱多多坐在圆凳上,
手里捧着个大鸭梨,啃得汁水四溅。“哎呀,母亲病得这么重?那可不能耽误!
”她一拍大腿,对着门外喊道:“快!去把我重金请来的胡神医请进来!”不一会儿,
一个穿得跟个大鹌鹑似的老头儿,背着个破药箱,一摇三晃地走了进来。这就是胡说之。
他先是对着老太太的脸端详了半天,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不好!老太太这不是病,
是中了‘贪财鬼’的邪气了!”老太太的叫唤声戛然而止。李青云愣住了:“胡神医,
这话怎么讲?”“这邪气啊,就聚在老太太的屁股后头!”胡说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若是不赶紧驱散,这邪气就要钻进心窝子,
到时候老太太就会变成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活僵尸!”老太太吓得一哆嗦,
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那……那该怎么办?”“简单!”胡说之从药箱里掏出一大把艾草,
又拿出一个火折子,“老夫有一招‘烈火焚邪’!只需在老太太的尾椎骨处点燃这艾草,
烧上三三四十九个响头的功夫,保证邪气全消!”钱多多赶紧上前,
一把掀开了老太太的被子。“母亲!您忍着点!为了治病,咱们豁出去了!
”老太太看着那冒着黑烟的艾草,脸都吓白了。“不……不用了!我好点了!
我觉得我不冷了!”“那哪行啊!”钱多多死死地按住老太太的腿,“神医说了,
这邪气最是狡猾,它现在是在麻痹您呢!神医,快点火!”胡说之嘿嘿一笑,火折子一吹,
那艾草顿时冒出了熊熊烈火。眼看那火苗就要往老太太屁股上凑。老太太终于憋不住了。
“妈呀!救命啊!”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那速度,比村口抢馒头的野狗还快。
她光着脚,在屋里连蹦带跳,哪里还有半点生病的样子?“我没病!我没中邪!
钱多多你个丧门星,你想烧死我啊!”钱多多收起笑脸,一脸惊讶地看着胡说之。“神医,
您看,这火还没烧着呢,邪气就跑了?您真是华佗在世啊!”胡说之摸着胡子,
一脸高深莫测:“善哉善哉,这是老太太自己的佛性唤醒了自己啊。”李青云站在一旁,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老太婆,装也不装得像点!这下好了,五百两银子没捞着,
倒惹了一身骚!钱多多转过头,对着林霜儿笑眯眯地说:“妹妹,你看母亲这病好得多快。
那五百两银子的老参,看来是省下来了。正好,我拿这钱去给咱家大门重新刷遍漆,
省得总有些不三不四的鬼影子往里钻。”林霜儿气得绞紧了帕子,
恨不得把钱多多那张脸给撕了。7林霜儿不甘心。她觉得自己在李家受了委屈,
必须得找回场子。于是,她提议在后花园办一场“赏菊雅集”,
请了京城里几位有名的官家小姐。李青云自然是极力支持,还特意嘱咐钱多多:“多多,
今日来的都是贵客。你……你若是没事,就在屋里歇着,别出来惊扰了雅兴。”你这粗妇,
出去除了丢人现眼还能干啥?万一你在才女们面前啃个猪蹄,我这探花郎的脸往哪儿搁?
钱多多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不让我去?老娘偏要去,还要带着“重武器”去!下午,
后花园里琴声悠扬,墨香四溢。几位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姐,正对着几盆快要枯死的菊花,
吟着“秋风萧瑟”、“残红满地”之类的酸诗。林霜儿坐在中间,一脸清高:“众位姐妹,
这菊花虽残,却有傲骨……”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辛辣的、带着焦香味的烟雾,顺着风,
排山倒海地涌了过来。“咳咳!什么味儿?”“好呛啊!是谁在烧荒吗?
”才女们纷纷捂住口鼻,眼泪都被熏出来了。林霜儿抬头一看,差点气得当场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