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宫里的瓷器又碎了一地。魏金枝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像只抽风的野鸡,
她指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涂着丹蔻的长指甲都在哆嗦。“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在里面烤地瓜!那是冷宫!是死人待的地方!她竟然问本宫要不要加点蜂蜜?
”身边的老嬷嬷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谁能想到,
那位被剥了封号、扔进冷宫等死的魏家庶女,进去三天没上吊,
反倒把冷宫那棵百年老歪脖子树给锯了,说是挡了她晒腊肉的日头。“娘娘,
要不……咱们把陛下拉来瞧瞧她这疯癫样?”魏金枝冷笑一声,眼底全是算计:“对,
让陛下看看,他曾经多看了一眼的女人,如今是个什么市井泼妇。
”她以为这一招能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却不知道,自己这双脚,
正一步步踏进人家早就挖好的、填满了猪油和香蕉皮的深坑里。那坑里埋的不是地瓜,
是把整个魏家连根拔起的火药。1这冷宫的墙皮,掉得比魏金枝脸上的粉还厚。
魏软软蹲在墙角,手里拿着根枯树枝,正对着地上的一只蚂蚁进行着严肃的军事部署。
“听令!前方三寸处乃是敌军粮仓——也就是那块发霉的馒头渣。你部需兵分三路,
侧翼包抄,务必在日落之前,将粮草搬回洞府!”蚂蚁没理她,绕个弯走了。
魏软软叹了口气,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轰鸣,
动静大得像是两军对垒时的战鼓。“败了,败了。粮草未动,兵马已饿晕。”她站起身,
环顾这四周。这地方叫“静心苑”,名字起得雅致,实际上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庙。
窗户纸破得像筛子,风一吹,呜呜作响,跟半夜鬼哭狼嚎似的。三天前,
她还是刚入宫的魏答应。因为在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不小心打了个饱嗝——那是真饱嗝,
早起贪黑吃了三个大肉包子——结果被嫡姐魏金枝抓住把柄,说她“御前失仪,藐视中宫”,
一道圣旨下来,就给扔到了这儿。换了旁人,这会儿早该哭天抢地,
拿根白绫在房梁上比划长短了。可魏软软不。她觉得这地方甚好。一来,
不用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去给那帮脸上笑嘻嘻、心里藏刀子的女人们请安,
省了“晨昏定省”这套折磨膝盖的酷刑;二来,这里没人管,
她想睡到日上三竿就睡到日上三竿,想翻跟头就翻跟头。最重要的是,这里清净,
适合搞点“大动作”她走到院子中间那口破水缸前,探头看了看。缸底积了点雨水,
映出一张圆润讨喜的小脸。眼睛大大的,透着股子无辜的傻气,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
看着就让人想捏一把。“魏软软啊魏软软,你现在的任务很艰巨。”她对着水里的倒影,
一脸严肃地训话,“你身负血海深仇,你全家——哦不对,是你那个死鬼老爹的前朝旧部,
都指望着你呢。所以,当务之急是……”她猛地转头,
目光死死锁定了墙角那只正在溜达的肥硕老鼠。“……改善伙食!”这冷宫虽然破,
但生态环境极好。草长得比人高,虫子多得能开会。
对于魏软软这种在边关吃过树皮、嚼过草根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个天然的食材库。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这是她进冷宫前,拼死从太监手里顺来的唯一家当,
比那什么玉镯子金簪子值钱多了。“格物致知,火乃文明之源,亦是红烧肉之父。
”魏软软念叨着,手脚麻利地在院子里架起了几块破砖头。
那口缺了个角的瓦罐被她刷得干干净净,架在砖头上。没有肉?没关系。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包东西。
那是她进宫前特意缝在内衬里的“锦囊妙计”——一包风干的牛肉干,
还有一小包盐巴和辣椒面。这可是她最后的战略储备。“今日,便拿这牛肉干祭旗!
”火苗窜了起来,瓦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牛肉干被撕成小条扔进去,随着水温升高,
一股久违的肉香开始在冷宫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蔓延。这香味,
对于常年只闻霉味和馊饭味的冷宫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隔壁院子住着个疯了十年的老太妃,据说当年也是宠冠六宫的主儿。这会儿闻着味儿,
趴在墙头上,眼珠子都绿了。“肉……肉……”魏软软抬头,冲着墙头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小白牙:“老前辈,想吃啊?拿情报来换。”老太妃愣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清明起来,压低了声音,
神神叨叨地说:“东边……东边那个穿黄袍的,
今晚要来御花园……看星星……”魏软软眼睛一亮。穿黄袍的?那不就是当今圣上,
那个灭了她故国、杀了她全家的仇人之子——萧景珩吗?“情报确凿?
”魏软软夹起一块牛肉,在空中晃了晃。“确凿!确凿!我听见那帮小太监嚼舌根了!
”老太妃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魏软软手腕一抖,那块牛肉精准地飞向墙头,
被老太妃一把接住,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交易达成。”魏软软眯起眼睛,
看着瓦罐里翻滚的肉汤。看来,这冷宫的“战略部署”,得提前了。2翌日清晨,
阳光像个没睡醒的老头,懒洋洋地洒在静心苑的破墙头上。
魏软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草垛上晒太阳,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大王叫我来巡山哪,抓个和尚做晚餐……”就在这时,
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砰”的一声,门板惨叫着倒在地上,
激起一片尘土。魏软软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翻了个身,嘟囔道:“哪来的野驴,劲儿还挺大。
”“魏软软!你个贱蹄子,死到临头了还敢骂人!”一声尖锐的怒喝传来,紧接着,
一阵香风袭来,呛得魏软软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慢吞吞地坐起来,睁开一只眼。
只见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好姐姐,如今的魏贵人——魏金枝。
魏金枝穿了一身粉红色的宫装,头上插满了金钗玉翠,活像个移动的首饰铺子。
她身后跟着几个趾高气扬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鼻孔朝天,也不怕下雨接水。“哟,
这不是姐姐吗?”魏软软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笑嘻嘻地打招呼,“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是这冷宫的风水太好,您也想来住两天?”魏金枝气得脸都歪了。
她本来是想来看看魏软软凄惨落魄的样子的,最好是跪在地上求她施舍一口饭吃。
可眼前这人,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哪有一点弃妃的样子?“放肆!
”魏金枝指着魏软软的鼻子骂道,“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进了冷宫还不安分!
本宫今日是特意来教教你规矩的!”说着,她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是个练家子,
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挽起袖子就朝魏软软走来。“二小姐,得罪了。老奴这就教教您,
什么叫尊卑有序。”魏软软看着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朝自己脸上扇来,
心里却在飞快地计算着风速、角度以及对方的体重。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魏软软突然惊叫一声:“哎呀!地上有银子!”她猛地往下一蹲,动作快如闪电。
那嬷嬷一巴掌挥空,用力过猛,整个人收不住势,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两圈,
然后“咣当”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的柱子上。“哎哟!我的老腰啊!
”嬷嬷惨叫着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魏软软蹲在地上,假装在草丛里扒拉:“哪呢?
哪呢?我看错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是太阳太大,晃了眼。”她站起身,
一脸无辜地看着魏金枝:“姐姐,你这奴才身手不行啊,怎么自己往柱子上撞?
是不是平日里伙食太好,油蒙了心,连路都看不清了?”魏金枝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魏软软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敢戏弄本宫!”“妹妹哪敢啊。
”魏软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诚恳,“妹妹这是关心姐姐。姐姐你看,你这满头的金钗,
多沉啊,压得脖子都短了一截。要不妹妹帮你拔两根下来,减轻点负重?”说着,
她作势要上前。魏金枝吓得后退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她可是听说过,
这个庶妹在乡下养过猪,力气大得很。“你别过来!脏了本宫的衣服!”魏金枝尖叫道。
魏软软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姐姐真是太见外了。咱们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
但好歹也是一个爹造的孽啊。”“你闭嘴!”魏金枝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今天是来立威的,
怎么反倒被这个傻子气得半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哼,本宫不跟你这种下贱胚子计较。”魏金枝抚了抚鬓角,
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本宫今日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陛下今晚要在御花园赏月,
特意点了本宫伴驾。你就在这冷宫里,好好听听本宫是如何承欢膝下的吧!”说完,
她得意洋洋地转身,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魏软软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清冷而锐利。“赏月?伴驾?”她轻笑一声,
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昨晚没吃完的炒黄豆,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姐姐啊姐姐,
你这哪里是去伴驾,分明是去送人头啊。”她拍了拍手,转身走进破屋子。
既然今晚御花园有戏看,那她这个“热心观众”,怎么能缺席呢?不过,去之前,
得先准备点“道具”她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用来装泔水的破桶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今晚,就让这后宫见识见识,什么叫“野路子”宫斗。
3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哦不,正是溜门撬锁的好时候。
魏软软换了一身夜行衣——其实就是把那件灰扑扑的旧宫装反过来穿,
再用锅底灰在脸上抹了两道杠,自以为很隐蔽,实际上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野猫。
她熟练地翻过冷宫的墙头,避开了巡逻的侍卫。这皇宫的守卫在她看来,
简直比她老家那猪圈的栅栏还不如。那些侍卫一个个站得笔直,实际上眼神涣散,
估计都在心里盘算着换班后去哪喝二两。御花园里,灯火通明。魏软软猫着腰,
钻进了一片假山石林里。这里视野开阔,进可攻,退可守,还能顺便听听墙角。不远处,
一座凉亭里,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明黄龙袍的萧景珩,
另一个自然就是打扮得像只花孔雀的魏金枝。魏金枝正端着一杯酒,
娇滴滴地往萧景珩身上蹭:“陛下,您尝尝这酒,是臣妾特意用晨露酿的,可甜了。
”萧景珩面无表情地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魏软软在假山后面看得直摇头。“啧啧,这演技,太浮夸了。那腰扭得跟麻花似的,
也不怕闪着。还有那酒,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劣质脂粉味,还晨露酿的?
怕不是洗脚水兑的吧。”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装着她精心准备的“秘密武器”——一窝刚抓的癞蛤蟆。
这就是她的“碰瓷兵法”只要把这几只癞蛤蟆往亭子里一扔,魏金枝肯定会吓得花容失色,
丑态百出。到时候,萧景珩这种有洁癖的男人,肯定会倒尽胃口。然而,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猫,
突然窜到了魏软软的脚边,冲着她手里的布包“喵”了一声。魏软软吓了一跳,手一抖,
布包没扔出去,反而把自己给暴露了。“谁在那里?”萧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瞬间穿透了夜色。魏软软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这时候跑是来不及了,那帮侍卫已经围过来了。魏软软脑子转得飞快。既然躲不过,
那就只能……硬演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假山后面跳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布包。
“陛下!小心暗器!”她大吼一声,声音凄厉,充满了视死如归的悲壮。然后,
她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朝着凉亭冲了过去,在距离萧景珩还有三步远的地方,
左脚绊右脚,以此生最完美的姿势,摔了个狗吃屎。“啪叽!”布包摔在地上,口子开了。
几只癞蛤蟆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呱呱叫着,四散奔逃。其中一只,好死不死,
正好跳到了魏金枝的脚背上。“啊——!!!”魏金枝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整个人弹射起步,直接跳到了石桌上,把酒壶酒杯踢翻了一地。“有刺客!有怪物!救命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萧景珩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低头,
看着趴在地上、一脸灰土的魏软软,又看了看那几只正在欢快蹦跶的癞蛤蟆。
“这就是你说的……暗器?”魏软软抬起头,露出一张黑白相间的大花脸,
眼神清澈而愚蠢:“陛下,这乃是西域奇毒——五毒蛤蟆!臣妾方才见有人欲对陛下行凶,
情急之下,只能以身挡毒!陛下,您没事吧?臣妾……臣妾是不是要死了?”说着,
她还配合地翻了个白眼,一副马上就要毒发身亡的样子。萧景珩沉默了。他见过刺杀的,
见过争宠的,但从来没见过拿癞蛤蟆来“救驾”的。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你是哪个宫的?”萧景珩问道,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魏软软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站得笔直:“回陛下,
臣妾乃是静心苑的……看门大将,魏软软!”“静心苑?”萧景珩挑眉,“那是冷宫。
”“冷宫也是宫嘛。”魏软软嘿嘿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冷宫也是陛下的江山。
臣妾在冷宫,时刻不忘陛下的安危,这不,今晚夜观天象,算出陛下有难,特来护驾!
”一旁的魏金枝终于回过神来,指着魏软软骂道:“你胡说八道!
分明是你故意放癞蛤蟆吓唬本宫!陛下,您快治她的罪!把她拖出去砍了!
”魏软软一脸委屈:“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蛤蟆……哦不,这毒物,
分明是冲着陛下龙体去的。妹妹我拼死相救,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难道……这毒物是你安排的?”“你血口喷人!”魏金枝气得差点晕过去。
萧景珩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像疯婆子,一个像跳梁小丑。他突然觉得,这无聊的宫廷生活,
似乎多了一点乐趣。“行了。”萧景珩摆摆手,“魏答应救驾有功……虽然方式独特了点。
赏……赏烧鸡一只。”魏软软眼睛瞬间亮了,比天上的星星还亮。“谢主隆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震天响。烧鸡啊!那可是烧鸡啊!这一刻,
什么国仇家恨,什么复仇大计,在烧鸡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魏金枝看着魏软软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咬碎了银牙。她精心准备的赏月宴,
就这样被几只癞蛤蟆和一只烧鸡给毁了!4一只烧鸡,让魏软软在冷宫的地位直线上升。
原本对她爱答不理的送饭太监,现在每次来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魏主子”,
虽然饭菜还是馊的,但至少碗没缺口了。魏软软坐在门槛上,啃着那只御赐的烧鸡,
满嘴流油。“这皇帝老儿,虽然人长得不咋地,但这鸡倒是烤得不错。”她一边吃一边点评,
“皮脆肉嫩,要是再撒点孜然就更完美了。”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太后寿宴将至。
这是宫里的大日子,各宫嫔妃都在摩拳擦掌,准备献艺争宠。魏金枝自然也不例外。
据老太妃的情报两块鸡屁股换来的,魏金枝准备了一支“百鸟朝凤”舞。为此,
她特意让人从宫外搜罗了几十只珍稀鸟雀,养在笼子里,准备在寿宴高潮时放出,
营造出一种“天降祥瑞”的效果。“百鸟朝凤?”魏软软冷笑一声,
把鸡骨头扔给墙角的野狗,“我看是百鸟朝坟吧。”她决定帮这位好姐姐一把。夜深人静,
魏软软再次出动。这次她的目标是魏金枝的储秀宫偏殿——那里关着那群倒霉的鸟。
她轻车熟路地摸进去,手里拿着一包药粉。这不是毒药,
是她特制的“狂躁粉”成分很简单:辣椒面、胡椒粉,再加上一点点从御膳房偷来的烈酒。
只要把这东西掺在鸟食里,这些鸟吃了之后,就会变得极度亢奋,见人就啄,见光就撞。
“小鸟儿啊小鸟儿,别怪姐姐心狠。”魏软软一边撒药粉一边念叨,
“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主子。下辈子投胎,记得离魏金枝远点。”撒完药粉,
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做了一件事。她把鸟笼子的锁扣,全部弄松了。只要轻轻一碰,
笼门就会大开。做完这一切,魏软软拍拍手,深藏功与名,溜回冷宫睡觉去了。数日后,
太后寿宴。慈宁宫内,张灯结彩,歌舞升平。魏金枝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舞衣,
像只骄傲的孔雀,站在大殿中央。随着乐声响起,她翩翩起舞。虽然舞姿略显僵硬,
但在那身华服的衬托下,倒也勉强能看。舞至高潮,魏金枝一挥衣袖,大喊一声:“祥瑞现!
”几个太监立刻抬着巨大的鸟笼上殿,准备放鸟。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些鸟儿像是疯了一样,还没等太监打开笼门,就自己撞开了门冲了出来。
它们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绕着魏金枝飞舞,而是像一群轰炸机一样,
无差别地攻击殿内的所有人。“啊!我的脸!”“救命啊!这鸟啄人!”“护驾!护驾!
”大殿内瞬间乱成一锅粥。一只红毛鹦鹉直奔太后而去,一爪子抓掉了太后的假发髻,
露出了下面稀疏的白发。太后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魏金枝傻眼了。她站在原地,
看着这群发疯的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一只大黑乌鸦飞过来,
准确无误地在她头顶拉了一泡屎。“噗嗤。”躲在角落里偷吃点心的魏软软,
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引来了萧景珩的目光。
他看着那个缩在柱子后面、嘴边还沾着点心渣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女人,
果然是个祸害。不过,这祸害看起来,比那个满身鸟屎的魏金枝顺眼多了。“大胆魏氏!
”萧景珩一拍桌子,怒喝道,“竟敢用妖术惊扰太后!来人,把魏金枝拖下去,打入冷宫!
”魏金枝瘫软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陛下!冤枉啊!臣妾没有……”“没有?
”萧景珩指着那群还在发疯的鸟,“这些畜生是你养的,如今伤了太后,你还敢狡辩?
”魏金枝被拖了下去,一路哀嚎。魏软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比了个“耶”第一颗钉子,
敲进去了。5魏金枝进了冷宫,成了魏软软的邻居。这下热闹了。魏软软每天最大的乐趣,
就是端着饭碗,蹲在墙头,看魏金枝在隔壁发疯。“哎呀,姐姐,你这衣服怎么破了?
是不是老鼠咬的?啧啧,这冷宫的老鼠可凶了,专咬坏心眼的人。”“姐姐,你饿不饿?
妹妹这里有半个馒头,你要不要?哦,忘了,姐姐是金枝玉叶,吃不惯这种粗粮。
那你还是饿着吧。”魏金枝被气得七窍生烟,却拿魏软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现在是被贬的庶人,连个宫女都不如,谁还会把她放在眼里?而魏软软,
却因为在寿宴上“处变不惊”其实是忙着吃东西没空惊慌,
被太后醒来后随口夸了一句“这孩子看着倒是个有福气的”,竟然被放出了冷宫,
还晋升了位份,成了“魏常在”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常在,但好歹有了自己的独立院子,
还有了两个伺候的小宫女。搬家那天,魏软软特意去隔壁跟魏金枝告别。“姐姐,
妹妹要走了。这冷宫的风水宝地,就留给姐姐独享了。姐姐你放心,妹妹以后有空,
一定会常回来看你的……带点瓜子来看你笑话。”魏金枝抓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来:“滚!
你给我滚!”魏软软灵活地躲过,笑嘻嘻地走了。新住处叫“听雨轩”,虽然偏僻了点,
但胜在安静,而且离御膳房近。魏软软对这个新家非常满意。她把两个小宫女叫到跟前,
开始训话。“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两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奴婢春花。
”“奴婢秋月。”“太俗了。”魏软软摆摆手,“从今天起,你叫‘大鸡腿’,
你叫‘红烧肉’。”两个小宫女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主子……这名字……”“怎么?
不喜欢?”魏软软瞪眼,“这可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赐给你们做名字,是你们的福气!
”“谢主子赐名!”两人赶紧磕头。魏软软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起来吧。
咱们听雨轩没那么多规矩,就一条:有肉同吃,有难……你们先跑。”两个小宫女愣住了。
这主子,怎么跟别的主子不一样?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魏软软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这皇帝老儿怎么来了?难道是发现那群鸟是她搞的鬼了?她赶紧擦了擦嘴,整理了一下衣服,
跪在门口迎接。萧景珩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魏软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魏常在,朕听说,你给宫女改名叫‘大鸡腿’和‘红烧肉’?”魏软软心里一惊,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这皇宫里是有顺风耳吗?她抬起头,
一脸无辜地看着萧景珩:“回陛下,臣妾这是……这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要知恩图报。
陛下赏了臣妾烧鸡,臣妾铭感五内,日夜思念,所以才……”“行了,别编了。
”萧景珩打断她的话,走到椅子上坐下,“朕饿了,弄点吃的来。”魏软软愣住了。
皇帝饿了,不去御膳房,跑她这小破院子来干嘛?
“陛下……臣妾这里只有……只有昨晚剩下的半碗面条……”“端上来。”魏软软没办法,
只能让“大鸡腿”去把那碗坨成一团的面条端上来。她还特意在上面卧了个荷包蛋,
试图挽救一下卖相。萧景珩看着那碗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他竟然真的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咸了。”“陛下恕罪!臣妾这就去倒掉!”“不必。”萧景珩又吃了一口,
“虽然难吃,但……有点人味儿。”魏软软跪在地上,心里疯狂吐槽:人味儿?
合着您以前吃的都是鬼食啊?萧景珩吃完面,擦了擦嘴,看着魏软软,突然问道:“魏软软,
你想不想当宠妃?”魏软软吓得一哆嗦:“陛下,臣妾只想当个饱妃。”“饱妃?
”“就是每天能吃饱饭的妃子。”萧景珩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魏软软面前露出真心的笑容。
那笑容如冰雪消融,竟然有点好看。“好,朕准了。”他站起身,走到魏软软面前,
伸手捏了捏她那肉嘟嘟的脸颊。“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饱妃’。不过,吃了朕的饭,
就得给朕干活。”魏软软眨眨眼:“干什么活?”萧景珩俯下身,
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帮朕……把这后宫的水,搅得更浑一点。”魏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这皇帝老儿也不傻啊。他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甚至……想利用她这把“钝刀”去杀人。不过,互相利用嘛,谁怕谁?魏软软抬起头,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陛下放心,搅浑水这种事,臣妾最擅长了。只要……管饭就行。
”萧景珩大笑离去。魏软软摸了摸被捏痛的脸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萧景珩,
你想拿我当刀,也要看你握不握得住。”她转身,看着桌上那个空碗。“大鸡腿,红烧肉,
关门!咱们……开会!”这后宫的“干饭兵法”,才刚刚开始呢。6听雨轩的日子,
过得比那发面馒头还要蓬松。魏软软升了常在,月例银子涨了二两。这二两银子在旁人眼里,
不过是打赏下人的零碎,可在魏软软眼里,那便是十只烧鸡、五坛好酒,
外加一堆能把牙磕掉的炒黄豆。她把银子换成了碎银,装在荷包里,走路时叮当作响,
听着比那宫廷乐师奏的曲子还悦耳。“大鸡腿,红烧肉,备战!”魏软软站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鸡毛掸子,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御膳房的所在。“主子,
咱们这是去抢饭吗?”大鸡腿咽了口唾沫,眼睛里闪烁着跟主子如出一辙的凶光。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抢?”魏软软挺了挺胸脯,一脸正气。“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陛下既然封我为‘饱妃’,我若是饿瘦了,岂不是抗旨不遵?这是去尽忠!”主仆三人,
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御膳房。御膳房的刘公公正躺在摇椅上打盹,忽觉一阵妖风袭来。
睁眼一看,只见一位身穿绿罗裙的小主,正对着刚出锅的粉蒸肉行注目礼,那眼神,
比见了亲爹还亲。“哟,这不是魏常在吗?”刘公公是个人精,
知道这位是陛下刚刚提拔上来的“活宝”,也不敢怠慢,忙起身打千。“刘公公,您这肉,
蒸得有水平。”魏软软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这哪里是肉,
分明是江山社稷的基石啊。”刘公公嘴角抽了抽。把猪肉比作江山社稷,
这位主子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小主谬赞了。既然小主喜欢,咱家这就让人给您装上。
”“且慢。”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一个身穿桃红宫装的女子,扶着宫女的手,
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这女子生得极瘦,下巴尖得能戳死人,一双吊梢眼里满是不屑。
这是李嫔,宫里出了名的“林黛玉”——当然,是只会哭不会写诗的那种。“这粉蒸肉,
本宫要了。”李嫔用帕子掩着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臭味。“刘公公,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这御膳房乃是给陛下做膳的地方,沾了穷酸气,
陛下吃了龙体欠安,你担待得起吗?”魏软软眨了眨眼,看了看李嫔那比排骨还瘦的身板。
“李嫔姐姐,您这身子骨,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怕是……虚不受补吧?”魏软软一脸诚恳。
“妹妹我略懂医术,看姐姐印堂发黑,中气不足,显然是长期饥饿导致的脾胃失调。
这粉蒸肉虽好,但对姐姐来说,无异于砒霜啊。”“你——!”李嫔气得胸口起伏,
指着魏软软的鼻子。“你咒本宫?”“妹妹不敢。”魏软软后退一步,
躲开了李嫔那根戳过来的手指。“妹妹只是觉得,物尽其用。这肉给了姐姐,
顶多是尝两口就倒掉,暴殄天物,是要遭雷劈的。给了妹妹就不一样了,
妹妹能把盘子都舔干净,这才是对猪最大的尊重。”周围的小太监们低着头,
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拼命忍着笑。李嫔脸色涨红,正要发作,忽然眼珠一转,冷笑一声。
“好一张利嘴。既然妹妹这么喜欢吃,那本宫就赏你个够。
”她转头对刘公公说:“把今日剩下的馊水……哦不,是剩菜,都给魏常在包起来。
她不是说物尽其用吗?让她好好尊重一下。”刘公公一脸为难。魏软软却眼睛一亮。“剩菜?
有没有昨天剩下的红烧蹄髈?有没有前天没吃完的四喜丸子?”她一把抓住李嫔的手,
激动得热泪盈眶。“姐姐,你真是个大好人!我正愁晚上没下酒菜呢!这些东西拿回去,
加点辣椒回锅一炒,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李嫔像是吞了只苍蝇,恶心得赶紧甩开手。
这女人是饿死鬼投胎吗?连馊饭都当宝?“疯子!简直是个疯子!”李嫔骂骂咧咧地走了,
连粉蒸肉都忘了拿。魏软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大鸡腿,快,
把那粉蒸肉端上。还有,刘公公,那些剩菜也别浪费,挑干净的给我装两桶,
我拿回去喂院子里那几只流浪猫。”这一仗,魏软软完胜。战利品:粉蒸肉一盘,剩菜两桶,
以及李嫔那被气歪的鼻子。7夜深了。听雨轩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魏软软正趴在桌子上,
对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发愁。纸上画着一只乌龟,正在努力地往上爬。“这后宫的位份,
怎么比这乌龟爬坡还慢?”她叹了口气,抓起一把瓜子,刚要磕,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太监那种细碎的步子,而是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魏软软耳朵一动。
这脚步声,她熟。那个把她当刀使的皇帝老儿来了。她赶紧把瓜子皮往桌子底下一扫,
顺手把那张画着乌龟的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门被推开。萧景珩穿着一身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