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地狱七日·惊悚开局第1章 死亡直播沈阎死的时候,正在数钱。不是真钱,
是账单。翡翠湾项目最后一笔尾款,三亿七千万,对方要求现金结算,装了整整四个行李箱。
他的手指在密码箱锁扣上摩挲,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时他穷得只剩一把弹簧刀,也是这样的触感,
只是那时候刀上沾的是血。"沈总,茶凉了。"秘书小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阎没回头,
他盯着箱子里整齐码放的钞票,粉红的色泽在水晶吊灯下像某种活物的内脏。
他今年三十八岁,身家过百亿,但数钱的习惯改不了。每完成一笔"大生意",
他都要亲自点一遍。这是他的仪式。像野兽标记领地。"几点了?"他问。
"凌晨两点十七分。"小周顿了顿,"医生说您的心脏……""闭嘴。"沈阎终于合上箱子。
站起身时,一阵眩晕击中了他。不是普通的晕,像是有人用冰锥从太阳穴捅进去,
在脑浆里搅了一圈。他扶住红木办公桌,指节发白,看见桌面倒影里的自己——脸色灰败,
眼窝深陷,像具刚从坟里挖出来的尸体。"沈总?""出去。"沈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把门带上。"小周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沈阎拉开抽屉,取出药瓶。硝酸甘油,
医生开的,说他的冠状动脉堵了百分之七十,随时可能心梗。他倒出一粒含在舌下,
苦味蔓延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门外,是从脑子里。"欢迎观看沈阎专属地狱,
直播观看人数:0人。"电子合成音,冰冷,机械,带着某种诡异的期待感。沈阎猛地抬头,
办公室还是那间办公室——两百平的挑高空间,整面墙的红木书架,
他收藏的明清家具在阴影里沉默如兽。什么都没有。幻听。一定是幻听。他抓起水杯,
手却在发抖。水洒了一半,剩下的混着药片滑进喉咙。就在这时,灯光灭了。不是停电。
是吞噬。黑暗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掉了书架,吞掉了家具,
吞掉了那四个装满钞票的箱子。沈阎站在虚空中,
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然后心跳也停了。真正的停。他低头,
看见自己的左手穿透了胸口,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一片虚无。他的心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屏幕。巴掌大的LED屏,蓝光闪烁,
滚动着一行字:"观众连接中……1人……3人……17人……""什么鬼——"沈阎想喊,
但发不出声音。他发现自己的舌头变重了,像含了一块铅。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153人……892人……3007人……",
最后停在一个让他血液凝固的数字:"观众人数:20,000,000人。"两千万。
"欢迎来到第一层:拔舌狱。"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笑意,"规则很简单,
沈先生。您一生说谎无数,每句谎话,舌头拔出一寸。观众打赏可加速,礼物越贵,
拔得越快。现在,请开始您的表演。"虚空裂开一道缝,光涌进来。沈阎摔进了一个房间。
熟悉的房间——他公司的会议室,那间他亲手设计的、用来"谈事"的房间。长条红木桌,
真皮座椅,墙上挂着"诚信为本"的书法作品。一切都对,除了颜色。所有东西都是红的。
不是油漆的红,是血干涸后的红。墙面上有手掌印,密密麻麻,像无数人曾在这里挣扎攀爬。
"沈总,好久不见。"沈阎猛地转身。长桌尽头坐着一个人,不,一个东西。
那东西穿着他记忆中那套灰色工装,胸口有个洞,洞里插着一把生锈的扳手。
它的脸是完整的,甚至能看清皱纹——那是老王,翡翠湾的钉子户,
三年前被他派人"劝离"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老王。老王没有舌头。他的嘴张着,
黑洞洞的,有血从嘴角流下来,在灰白的工装上划出一道痕。"你……你不是死了吗?
"沈阎后退,撞到了什么东西。他回头,看见另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
女孩的头以不可能的角度歪着,颈椎断了,脸却朝着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沈叔叔,
"女孩说,她的声音像是从漏气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我的助学金,你什么时候发呀?
"沈阎认出了她。小雯,他资助的"希望工程"学生之一,
去年死于"意外"车祸——因为她拍到了他转移资产的照片。长桌两侧,
椅子一把接一把地出现。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
有的眼眶里插着钢筋。他们都看着沈阎,都没有舌头。电子音再次响起:"请开始忏悔,
沈先生。记住,说谎的话——"沈阎感觉舌根一紧。不是比喻,
是真的有东西缠上了他的舌头。冰冷的,滑腻的,像蛇,又像手术钳。他张嘴想喊,
却看见会议室尽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
弹幕正在疯狂滚动:用户"正义使者":开始了吗开始了吗?
用户"吃瓜群众":这就是那个逼死人的房地产商?
长得人模狗样的用户"老王的家属":打赏!给我拔他的舌头!!!一道金光闪过,
屏幕上炸开特效:"用户'老王的家属'送出'地狱火'×1,拔舌速度提升100%!
"剧痛。沈阎的舌头被拽出了口腔。不是切断,是拔除,连根拔起,
带着血淋淋的筋腱和神经。他看见自己的舌头在虚空中扭动,像一条离水的鱼,
然后被扔进了桌上的玻璃罐。罐子里已经有很多舌头了。有的干瘪,有的新鲜,
有的还在微微抽搐。"第一句谎言,"电子音愉悦地宣布,"2019年3月15日,
您对调查组说'翡翠湾拆迁全程合法合规'。实际呢?您贿赂了区长出价三百万,
雇了黑社会组织暴力清场。观众朋友们,这句话的谎言指数是——98.7%!"弹幕炸了。
礼物特效淹没了屏幕。沈阎跪在地上,血从嘴里涌出。他想闭嘴,
但下巴被无形的力量固定着。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舌头在重生。不是愈合,是凭空长出来,
从舌根的断茬处,肉芽蠕动,血管缠绕,十秒钟后,一条新的舌头填满了他的口腔。新鲜的,
敏感的,对疼痛毫无抵抗力的。"第二句谎言,"电子音说,"2021年7月8日,
您对媒体说'我们高度重视农民工工资问题'。实际上,
您克扣了翡翠湾项目全部农民工的尾款,共计四千七百万,用于购买您情妇的别墅。
谎言指数:99.2%!"又一道金光。"用户'农民工老张'送出'血债血偿'×10,
触发连击效果!拔舌×3!"三根舌头。几乎是同时被拽出。沈阎的惨叫被血沫堵住,
他看见自己的三条舌头在罐子里堆叠,像某种诡异的收藏。重生再次开始,这次更快,更痒,
像有蚂蚁在神经上爬行。"第三句谎言,"电子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
"2004年11月3日,您对警察说'林晚棠是自己跳下去的'。"沈阎僵住了。
屏幕上的弹幕突然清空。两千万观众,仿佛同时屏住了呼吸。"这句话,"电子音轻轻说,
"谎言指数是——100%。"会议室的温度骤降。沈阎看见长桌尽头的老王消失了,
小雯消失了,所有受害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穿着他记忆深处那件白色羽绒服,长发披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窗外是夜景,
二十年前大学的夜景。"晚棠……"沈阎的声音嘶哑,新生的舌头在颤抖。女人转过身。
她的脸是完好的,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眼睛是空的,两个黑洞,
有血泪从里面流出来,在苍白的脸颊上画出两道红线。"沈阎,"她说,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推我下去的时候,说过会娶我的。"沈阎想辩解,
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那是意外,想说他这二十年每天都在后悔——但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的舌头,在看见她脸的瞬间,自己燃烧起来。蓝色的火焰,从舌尖烧到舌根。没有烟,
只有皮肉烧焦的臭味,和他自己的惨叫。屏幕上,
终于有一条弹幕飘过:用户"林晚棠":我回来了。
---第2章 拔舌地狱沈阎在燃烧中死去,又在燃烧中醒来。他以为这是结束,
但电子音告诉他,这只是"预热"。第一层地狱的真正惩罚,不是疼痛,是无法停止的坦白。
"您一生说谎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次,沈先生。"电子音变成了某种温和的、医生的口吻,
"按照当前速度,全部清算需要三年。但观众们等不及了,所以我们升级了设备。
"虚空裂开,掉下一台机器。那是某种牙科椅和刑具的混合体,不锈钢材质,
上面固定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沈阎被无形的力量拖上去,
束缚带自动扣住他的手腕、脚踝、额头。他看见头顶的镜子——镜子里,他的嘴被强制撑开,
像待宰的牲畜。"最新技术,"电子音介绍,"神经加速装置。一分钟等于一小时,
您可以在三小时内体验完所有谎言的代价。当然,体感时间会是180小时。观众们很慷慨,
已经众筹了足够的'止痛药'——放心,您不会晕过去,只会保持清醒。
"屏幕上的弹幕重新滚动,比之前更疯狂:用户"法律系学生":这是私刑!
但好爽怎么回事用户"匿名":他说了四万多次谎?平均一天五次?
我靠用户"晚棠的闺蜜":林晚棠?是那个二十年前跳楼的女大学生?案子不是结了吗?
用户"真相只有一个":细思极恐,看来要翻案了沈阎想闭上眼睛,但眼皮被撑开了。
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末端是精密的手术器械——镊子、剪刀、激光刀。
第一把镊子伸进他嘴里,夹住了他的舌头。"让我们从第一个谎言开始,"电子音说,
"1987年6月,您对幼儿园老师说'是小明先打我的'。实际是您抢了他的糖果。
谎言指数:100%。"镊子收紧。拔出。重生。"1995年4月,
您对母亲说'我在学校很乖'。实际您刚参与了一起校园霸凌。谎言指数:89%。"拔出。
重生。"2001年9月,您对初恋女友说'我会爱你一辈子'。三天后,
您为了奖学金和系主任的女儿约会。谎言指数:97%。"拔出。重生。速度越来越快。
沈阎的意识在剧痛中分裂,一部分在惨叫,一部分在计算——他在计算自己还剩多少舌头,
还剩多少谎言,还剩多少时间。但时间在这里是流动的,是粘稠的,
是某种可以无限拉伸的橡胶。他看见屏幕上的观众数在波动。有人离开,有人新加入,
但总数始终维持在两千万左右。这些人是谁?他们是真的吗?还是某种程序生成的幻觉?
"2019年的谎言,批量处理。"电子音说。机械臂变成了八条,同时伸进他嘴里。
八根舌头被同时拔出,像拔萝卜一样整齐。沈阎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声响,他的眼球凸出,
看见自己的血溅在镜子上,把"诚信为本"的书法倒影染成了抽象画。"您知道吗,沈先生,
"电子音突然变得私密,像是在他耳边低语,"观众们最喜欢看的是哪一段?
不是您逼死人的事,不是您贪污的事,是林晚棠。"机械臂停顿了。沈阎获得了一丝喘息,
他的舌头正在重生,痒得他想把自己的脸抓烂。"让我们特别回放,"电子音宣布,
"2004年11月3日,天台之夜。"会议室的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然后变成了天台。
沈阎闻到了二十年前的空气——那是深秋的冷,混合着女生宿舍楼的洗发水香味。
他站在水泥围栏边,身后是门,身前是三十米高的虚空。然后,他看见了自己。不是镜子,
是另一个沈阎。二十岁的沈阎,穿着那件他后来烧掉的皮夹克,头发染成当时流行的黄色。
那个年轻的沈阎正在笑,笑得那么真诚,那么温柔,那么虚伪。"晚棠,"年轻的沈阎说,
"你过来,那边危险。"围栏的另一侧,站着林晚棠。她真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白色羽绒服,红色围巾,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他最害怕的东西——那笔第一桶金的来源证明,他参与地下钱庄洗钱的证据。
"你答应过我的,"林晚棠说,声音在发抖,"你说赚够钱就金盆洗手,
你说要带我离开这里。""我是要带你离开啊,"年轻的沈阎伸出手,"把信给我,
我们一起去机场。去海南,去云南,去没有人的地方。"林晚棠犹豫了一秒。就这一秒。
年轻的沈阎扑了过去。不是拥抱,是推搡。他的肩膀撞在她的胸口,
她的手在围栏上滑了一下,然后是尖叫,然后是——没有然后。
沈阎三十八岁的、被绑在椅子上的沈阎闭上了眼睛。但他闭不上耳朵。他听见那声尖叫,
听见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听见二十年后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谎言,"电子音说,
"您说'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实际是您推的。谎言指数:100%。
""但最精彩的谎言不是这个,"电子音补充,"最精彩的是,您对自己说的谎。
"画面变了。不再是天台,是医院。沈阎看见年轻的自己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抱头。
医生走出来,说:"怀孕了,六周。母体死亡,胎儿……"年轻的沈阎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激动的表情。他在计算什么?沈阎三十八岁的拼命想,
但他想不起来。这段记忆被他删除了,像格式化硬盘一样彻底删除。"您告诉自己,
您不知道她怀孕,"电子音说,"您告诉自己,如果知道,您不会推她。您告诉自己,
您爱她。"机械臂再次伸进沈阎嘴里,但这次不是拔舌,是植入。
某种冰冷的液体被注射进他的舌根,然后,他感觉到了——记忆。被封存的记忆,
像洪水一样涌来。他看见了林晚棠的日记,被他烧掉的日记,
里面记录着她的恐惧:"沈阎最近好奇怪,他说要给我惊喜,但我发现他在看护照和机票,
只有一张。"他看见了那天的真相:他不是临时起意,他是预谋的。他提前一周踩点了天台,
计算了角度,甚至准备了不在场证明——那个系主任的女儿,
那个后来被他抛弃的、用来上位的工具。"您不爱她,"电子音说,"您只爱她自己。
爱她的单纯,爱她的信任,爱她的可利用。当她发现真相,她就变成了障碍。而您,沈先生,
您最擅长的就是清除障碍。"沈阎在尖叫。不是肉体的痛,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撕开。
他的舌头在疯狂重生,又被疯狂拔出,但这次不是为了惩罚,
是为了播放——他的舌头变成了扬声器,
把他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广播给两千万观众:"她该死。她知道的太多了。她不死,我就完了。
"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爆炸。
用户"人性观察员":我靠我靠我靠用户"林晚棠的哥哥":沈阎!!!我杀了你!!
!用户"匿名":报警!这是认罪!这是直播认罪!
用户"地狱管理员":感谢沈先生的精彩演出,打赏通道已开启。
目标金额:一亿地狱币。达成后,解锁第二层:截肢狱。沈阎在血泊中抽搐。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某种力量强行保持他的清醒。他看见屏幕上的金额在跳动,一百万,
五百万,两千万……两千万观众,每人打赏五块钱,就是一亿。他们在为他的痛苦付费。
"您很困惑,"电子音说,"您在想,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能看到这些?
"机械臂停止了。沈阎获得了一丝喘息,他瘫在椅子上,血从嘴角流到胸口,
把昂贵的衬衫染成了暗红色。"答案很简单,"电子音愉悦地宣布,"他们,都是您的熟人。
"屏幕上的弹幕突然变了。不再是匿名ID,而是真名。沈阎看见了秘书小周,
看见了公司副总,看见了被他开除的财务总监,
看见了那个收了他三百万的区长——他们的名字后面跟着评论,像一场迟到的审判。
用户"周秘书":沈总,您让我做假账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用户"刘副总":老沈,你睡我老婆的时候,挺爽的吧?
用户"前区长张明":别看我,我已经在牢里了,这是狱警帮我开的直播沈阎想笑,
但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受控制。原来如此。原来这不是地狱,是人间。是他的敌人,
他的受害者,他的帮凶,联合起来做的一场戏。濒死体验,神经连接,
某种他不懂的高科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所有的秘密,都被知破了。
"还有三十秒,"电子音说,"第一层即将结束。沈先生,您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沈阎张开嘴。他的舌头正在最后一次重生,嫩红的,敏感的,像新生儿的皮肤。
他想说点什么,想求饶,想威胁,想承诺给钱——但他发不出声音。因为林晚棠,
站在了他面前。不是幻象,是某种更真实的东西。她的脸还是苍白的,眼睛还是黑洞,
但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嘘,"她说,"第二层,我等你。"然后,
世界碎裂。---第3章 虫被地狱沈阎在ICU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味。
那种刺鼻的、干净的、属于人间的味道,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每咳一下都带出血腥气。他睁开眼睛,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
白色的窗帘——以及一张白色的脸。"沈先生,您醒了。"是医生,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沈阎想说话,但舌头不听使唤。他抬起手,想摸自己的脸,
却发现手背上插满了管子。"别动,"医生按住他,"您刚刚经历了心脏骤停,
抢救了七分钟。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七分钟。沈阎盯着天花板,计算着时间。七分钟,
足够大脑死亡。足够去一趟地狱,再回来。"我……"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舌头还在,
完整的,灵活的。他舔了舔上颚,没有伤口,没有缝合线,没有那种被拔除无数次的幻痛。
"您想说什么?"医生俯下身。沈阎盯着医生的眼睛。那双眼睛后面,是不是也有屏幕?
那些观众,是不是还在看?他猛地转头,看向病房的角落——那里有一台电视,黑着屏,
像一只闭着的眼睛。"镜子……"他嘶哑地说。医生愣了一下,
然后转向护士:"拿面镜子来。"镜子来了。手持的小圆镜,塑料边框,医院常见的那种。
沈阎抢过来,手在发抖。他看见镜中的自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完整。
舌头在口腔里,粉红色的,健康的。没有烧伤痕迹,没有拔出痕迹,
没有那些机械臂留下的穿孔。"幻觉,"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幻觉。药物,
缺氧,脑损伤……""沈先生?"医生担忧地看着他,"您需要休息。
您的心脏……"我的心脏怎么了?""冠状动脉急性堵塞,"医生说,"但很奇怪,
我们准备做搭桥手术时,堵塞物……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沈阎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镜子,看向自己的胸口。病号服敞开着,
露出锁骨下方的一道红痕——那是除颤器留下的电击伤。但在红痕旁边,有一个更淡的痕迹,
像是……缝合线?"我能……看看我的舌头吗?"他问。医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但还是拿来了一次性压舌板。沈阎张开嘴,在灯光下,他看见了自己的口腔——舌苔正常,
没有溃疡,没有撕裂。但在舌根处,有一个微小的、圆形的疤痕。像针孔。像注射器的痕迹。
"沈先生,您需要心理干预,"医生斟酌着说,"心脏骤停后的患者,常有濒死体验。
看见光,看见隧道,看见已故的亲人……""我看见地狱了,"沈阎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是光。是地狱。拔舌地狱。有两千万人在看直播。"医生的表情僵住了。他后退一步,
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呼叫铃。"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了,"沈阎说,
"但让我问您一个问题——"他盯着医生的眼睛,"您有没有在某个时刻,
突然感觉到被观看?不是摄像头,是更直接的,像有无数双眼睛贴在你的皮肤上?
"医生没有回答。但他的手,从呼叫铃上放了下来。"沈先生,"他说,声音变得奇怪,
"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我们录了下来,想分析脑活动。您想知道您说了什么吗?
"沈阎的心跳加速了。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但他不在乎。
"您说了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个名字,"医生说,"还有地址,金额,日期。
最后一个名字是……林晚棠。您重复了十七遍,然后说'对不起'。"病房陷入死寂。
沈阎感觉舌根又开始发痒。那种痒,和地狱里舌头重生时的痒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抠,但医生抓住了他的手腕。"还有一件事,"医生说,
他的眼睛在口罩上方闪烁着某种沈阎读不懂的光,"您的心脏骤停不是意外。
我们在您的茶里检测到了洋地黄毒素。有人想杀您,沈先生。而且,
这个人很了解您的习惯——知道您会在那个时间,在那个房间,独自喝茶。
"沈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小周。一定是小周。只有她知道他的习惯,
只有她能进出那个房间,只有她——"您的秘书,"医生说,仿佛读出了他的想法,
"周女士,在您抢救期间失踪了。但她留下了一封信。"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白色的,普通的,没有任何标记。沈阎接过来,手指在发抖。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
和一行打印的字。照片是黑白的,拍摄于某个天台。年轻的沈阎站在围栏边,
双手向前推——推着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女孩的脸转向镜头,表情不是恐惧,是微笑。
那行字是:"第一层结束。第二层:截肢狱。欢迎回家,沈总。"沈阎把照片扔了出去。
它飘落在床单上,正面朝上,那个微笑的女孩直视着他。不是林晚棠。他仔细看,
发现那女孩的五官和林晚棠只有七分像,但神态……神态一模一样。"这不是我,"沈阎说,
声音嘶哑,"这是合成的,是AI换脸,是有人要陷害我——""照片背面有日期,
"医生平静地说,"2004年11月3日,晚上八点十七分。拍摄地点,
您母校的教学楼天台。沈先生,这个角度,这个距离,不可能是偷拍的。
拍摄者必须站在……""站在围栏外面,"沈阎说完了这句话。他的血液凝固了。
三十米高的虚空。围栏外面。只有林晚棠站过的位置。"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她死了。
我亲眼看见她摔下去。我亲手推的。她不可能……"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意识到,
他在认罪。在医生面前,在护士面前,在这间可能有录音设备的病房里,
他刚刚承认了二十年前的谋杀。但医生和护士都没有反应。他们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期待?"沈先生,"医生终于说,"您需要休息。但在此之前,
有人想见您。"他转向门口。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轮椅。黑色大衣。苍白的脸。
长发披散,遮住了半边面容。沈阎看不清她的眼睛,
但他看清了她的手——那双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右手缺了三根手指。"沈阎,"她说,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二十年不见。"她抬起头。沈阎看见了她的脸。不是林晚棠。
是另一个女人,年纪和林晚棠如果活着应该差不多,三十八岁左右。但她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和林晚棠一模一样。"你是谁?"沈阎问,他的声音在发抖。
女人笑了。她推动轮椅靠近病床,近到沈阎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那是某种腐朽的甜香,
像花店里放了三天的百合,像尸体上的香水。"我是林棠,"她说,"林晚棠的……妹妹。
您不记得了?二十年前,您在我姐姐的葬礼上,给过我一颗糖。"沈阎的记忆在翻涌。葬礼。
是的,他去了,为了表现悲痛,为了洗脱嫌疑。他记得一个瘦小的女孩,穿黑色裙子,
站在角落里,不哭也不说话。他给了她一颗糖,阿尔卑斯,草莓味的。"你……你想干什么?
"他问。林棠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玻璃罐,巴掌大小,
里面装满了……舌头。干瘪的,新鲜的,有的还在微微抽搐。和地狱里那个罐子一模一样。
"我来送礼,"她说,把罐子放在床头柜上,"第一层地狱的纪念品。您知道吗,沈先生,
那些观众……他们很满意。两千万人,每人打赏五块,正好一亿。这笔钱,
我用来建了十二所孤儿院,以您的名义。"沈阎盯着那个罐子。他的胃在痉挛,
但他无法移开视线。因为在那些舌头中间,有一条特别的眼熟——嫩红的,
舌尖有一个小小的痣,和他现在舌头上的痣,位置一模一样。
"这是……""您的第一条舌头,"林棠愉快地说,"从地狱带回来的。技术很复杂,
涉及到量子纠缠和生物打印,您不需要理解。您只需要知道——"她俯下身,
近到沈阎能看清她瞳孔里的倒影,"那不是梦,沈阎。那是我送给您的礼物。
"她退回轮椅上,整理了一下大衣。"现在,休息吧,"她说,"三天后,您会出院。届时,
会有车接您去一个地方。翡翠湾,您熟悉吗?"沈阎的血液凝固了。翡翠湾。他的发家之地。
老王摔死的地方。他最近正在处理尾款的项目。"那里……有什么?
"林棠推动轮椅转向门口。在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二十年的恨,
有精心策划的冷静,还有一种让沈阎毛骨悚然的东西——怜悯。"有您的第二层地狱,
"她说,"截肢狱。这一次,会有四千万观众。毕竟,"她笑了笑,"您的故事,上热搜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沈阎猛地转向医生,想喊,想求救,想叫保安——但他看见医生的手,
那双从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和刚才的护士一样,带着那种奇怪的期待。医生摘下了口罩。
沈阎认识那张脸。那是老王的儿子,
那个在工地上打杂的、被他无视的、据说有智力障碍的年轻人。现在,那张脸上没有障碍,
只有清晰的、冰冷的恨。"欢迎回来,沈总,"老王儿子说,"我爸在第二层等您。他说,
他想亲手……还您一条腿。"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沈阎的心脏再次停跳,但这一次,
他没有陷入黑暗。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被拉伸,被塞进某个熟悉的虚空。
在那里,电子音愉快地宣布:"第二层:截肢狱,加载完成。
观众人数:40,000,000人。特别嘉宾:林晚棠全息投影。沈先生,
请享受您的……再生。"沈阎在坠落中尖叫。他看见自己的右腿在虚空中解体,不是切断,
是分解,像被无形的虫子啃噬,从脚趾开始,一路向上。没有血,只有粉末,白色的骨粉,
在黑暗中飘洒。而在粉末的尽头,他看见了她。林晚棠。完整的,美丽的,活生生的。
她站在一片废墟中,那是翡翠湾的废墟,是他亲手拆除的老城区。她向他伸出手,
脸上带着那个他记忆深处的微笑。"来啊,沈阎,"她说,"这一次,我们一起跳。
"第一卷·完第二卷:重生疑云·悬疑升级第4章 虫被地狱上沈阎在坠落中醒来。
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是灰色。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墙壁,灰色的空气——浓稠得像雾霾,
带着铁锈和水泥的腥气。他躺在坚硬的地面上,身下是碎玻璃和建筑废料,扎得后背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右腿。不是麻木,是缺失。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了。
断口处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一圈平整的、粉红色的皮肤,像是从出生就这样。"幻觉,
"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中回荡,"这是幻觉。我在医院,我打了麻药,
我的腿还在……"他用手去摸断口。触感真实得可怕——皮肤的纹理,皮下脂肪的柔软,
甚至能感觉到 phantom pain幻肢痛的神经信号。但他的手继续向下,
穿过了应该有小腿的位置,只抓住了空气。
电子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欢迎来到第二层:截肢狱。当前观众:41,237,891人。
您已失去:右小腿。剩余肢体:左上臂预警、右手三指预警、左耳预警。
"沈阎想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环顾四周,终于认出了这个地方——翡翠湾拆迁区。
不是建成后的豪华楼盘,是拆迁中的废墟,是他最熟悉的、二十年前的那个版本。断壁残垣,
涂鸦,还有那些被遗弃的家具:一个缺了腿的沙发,一台屏幕碎裂的电视机,一张儿童床,
床上铺着……被子。沈阎的瞳孔收缩。那张被子在动。不是风吹的动,是蠕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他想站起来,但单腿无法支撑,只能拖着身体向后退。
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掌,但他感觉不到疼——所有的痛觉神经都被右腿的缺失占据了。
"沈总,您的床准备好了。"声音从背后传来。沈阎猛地转身,
看见一个人站在废墟的制高点。那是老王,
但和第一层地狱里的老王不同——这个老王有舌头,能说话,而且有下半身。
他的腿是完整的,甚至穿着那双沈阎熟悉的、沾满水泥的解放鞋。
"你……你的腿……"沈阎嘶哑地说。"托您的福,"老王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
"在这层地狱,我是狱卒,您是囚犯。规则反过来,您明白吗?"他拍了拍手。
废墟开始变化。那些断壁残垣像积木一样移动、重组,最后形成了一间卧室。
不是普通的卧室,是沈阎的卧室——他那间位于市中心顶层、占地三百平米的总统套房。
真皮大床,意大利吊灯,整面墙的落地窗,甚至那幅他花三百万拍来的毕加索素描。
但颜色不对。所有东西都是灰白色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水泡胀。而且,在蠕动。
沈阎被无形的力量拖进房间,扔在那张大床上。床垫比他记忆的软,软得过分,像沼泽。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手掌陷进了床垫里——不是弹簧的阻力,是某种有机的、温热的东西。
"您的被子,"老王站在床边,恭敬得像酒店服务员,"请享用。"被子自动掀开了。
沈阎看见了。他看见了蛆虫。不是比喻,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肥白的、扭动的蛆虫。
数以百万计,它们编织在一起,形成了被子的纹理,形成了枕头的形状,
甚至形成了——当他惊恐地转头时——床垫本身。那些他以为是皮革的东西,
是蛆虫的聚合体,它们在他的体重下压缩、流动,发出黏腻的声响。
"这是……什么……"沈阎的声音在发抖。"您的贪婪,沈总,"老王说,
"您一生享用的一切,都是用人血换来的。现在,让它们回归本源。您不是说,
穷人的命比虫子还贱吗?现在,您和虫子睡了。"沈阎想跳下床,但身体不听使唤。
蛆虫爬上了他的手臂,不是攻击,是探索,用它们柔软的、湿润的身体摩擦他的皮肤。
他想起第一层地狱的"虫被狱",想起那些美女佣人是尸蟞聚合——那不是预告,是训练。
为了让他在这一刻不晕过去,为了保持清醒,为了感受。"观众要求互动,"电子音响起,
"解锁'品尝'环节。打赏金额:五千万地狱币。已达成。"老王端来一个托盘。银质的,
盖着盖子,像高级餐厅的上菜仪式。他掀开盖子,沈阎看见了里面的东西——红酒。
但那不是红酒。颜色不对,太稠了,像稀释的血,又像腐烂的果汁。而且,在玻璃杯里,
有什么东西在游动。"2015年的拉菲,"老王说,"您最喜欢的年份。当然,在原产地,
它叫'希望工程专项资金'。您从贫困生的补助里扣了三百万,买了这一箱。
"他把杯子递到沈阎嘴边。沈阎紧闭嘴唇,但蛆虫爬上了他的脸,钻进了他的鼻孔,
在他的泪腺里蠕动。他被迫张开嘴,那杯液体灌了进来——味道。沈阎无法形容那个味道。
甜,腥,腐,还有某种金属的涩。他尝到了铁锈,尝到了烂肉,尝到了……记忆。
他尝到了那个冬天,那个叫小雯的女孩死前的最后一口气。他尝到了她的恐惧,她的不甘,
她的恨。"好喝吗?"老王问,"这是用她的血发酵的。我们保留了她的肝脏,
专门为您酿酒。"沈阎吐了。但吐出来的不是胃内容物,是虫子。白色的蛆虫,
从他喉咙里涌出来,落在他自己的胸口,然后钻回床垫里,像回归母亲的子宫。
屏幕在天花板上亮起。四千万观众,弹幕像雪崩:用户"法医秦明":从医学角度,
这是不可能的。但从爽文角度,我打赏了用户"小雯的室友":那是小雯?那是小雯?!
!用户"匿名":沈阎的表情,截图了,
可以做表情包用户"林棠":第二层才刚开始。精彩的在后面。
沈阎看见了最后那条弹幕。林棠。她在看。她一直在看。这不是地狱,是她的直播秀,
而他是唯一的主角。"为什么……"他对着屏幕喊,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这样?杀了我!
直接杀了我!""死亡是解脱,沈总,"老王说,"而我们要的,是偿还。"他掀开床垫。
沈阎看见了床垫下面的东西——不是床板,是人。密密麻麻的人,挤在一起,
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他们都有着相同的脸:老王的脸,小雯的脸,林晚棠的脸。
他们睁开眼睛,同时看向沈阎,同时张开嘴,同时说:"还我腿来。"沈阎的左腿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左小腿正在分解。皮肤像纸一样剥落,肌肉像丝线一样抽离,
骨骼像粉笔一样碎裂。没有血,只有粉末,白色的骨粉,飘落在蛆虫的床垫上,
被它们贪婪地吞噬。"左腿已回收,"电子音宣布,"当前进度:2/4。
下一目标:左上臂。解锁条件:说出三个您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沈阎在惨叫中昏死过去。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她。林晚棠站在落地窗边,
背对着他,长发披散。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颜色——在他的记忆里,
她总是穿白色。她转过头,脸是完整的,美丽的,甚至带着微笑。但眼睛是摄像头的样式。
红色的光点,机械的瞳孔,像某种高精度的监控设备。"找到我,"她说,
声音是电子合成音和林晚棠声音的重叠,"在第三层之前。否则,您将永远失去名字。
"然后,黑暗。---第5章 虫被地狱下沈阎再次醒来时,闻到了消毒水味。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医院。他又回到了医院。
他的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腿——右腿在,左腿也在,完整的,有知觉的,
甚至能感觉到床单下的床垫是弹簧的,不是蛆虫的。"幻觉,"他对自己说,声音颤抖,
"都是幻觉……""不是幻觉,沈先生。"声音从床边传来。沈阎猛地转头,看见了她。
轮椅,黑色大衣,苍白的脸。林棠。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在播放视频——沈阎在废墟中惨叫,腿被分解,蛆虫爬满全身。
"这是……""直播回放,"林棠说,"四千万观看,两亿打赏。您的表演,很受欢迎。
"沈阎想坐起来,但身体被束缚带固定着。不是医院的常规束缚,是皮革的,金属扣的,
像精神病院用的那种。他挣扎,束缚带收紧,嵌入皮肉。"您在医院,"林棠说,
"但不是在治病。您在我的观测站里。过去七十二小时,您经历了三次心脏骤停,
每次都刚好七分钟。每次,您都去了'那里'。""哪里?"沈阎问,尽管他知道答案。
"地狱。或者说,量子地狱。"林棠推动轮椅靠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的倒影——那不是他的脸,是一串代码,
流动的、绿色的、像《黑客帝国》里的那种数字雨。"您听说过濒死体验吗?"她问,
"心脏停跳,大脑缺氧,意识脱离肉体。有人看见隧道,有人看见光,有人看见已故的亲人。
科学解释是:大脑在死亡前的最后狂欢,神经元的随机放电。"她顿了顿,笑了。
那笑容让沈阎想起林晚棠,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夜晚,她站在天台边,回头看他时的表情。
"但有一种理论,"林棠继续说,"认为濒死体验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穿越。
意识在量子层面脱离了肉体,进入了高维空间。在那个空间里,时间不是线性的,
因果不是固定的,想象即现实。"她举起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段脑电波图。复杂的波形,
像山脉,像海浪,像某种疯狂的涂鸦。"这是您的心脏停跳期间的脑电波,"她说,
"正常情况下,缺氧大脑应该出现θ波,混乱,无序。但您的……是γ波,高度同步,
像深度冥想,像……被设计好的程序。"沈阎盯着那段波形。他不懂神经科学,但他懂模式。
那段波形有节奏,有重复,有某种他熟悉的……商业计划书的结构?"您设计了我,"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那个'地狱',是您设计的。那些观众,那些弹幕,
那些酷刑……都是程序。""程序需要载体,"林棠说,"我提供了技术,
但内容……"她俯下身,声音压低,"内容来自您自己。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个谎言,
每一次背叛,每一个您试图遗忘的夜晚。我只是,让它们显形。
"她按下了平板电脑上的某个按钮。病房的墙壁变成了屏幕,
显示出无数个画面——那是沈阎的记忆,被他删除的、封存的、甚至无意识层面的记忆。
他看见自己推林晚棠的瞬间,看见自己数钱的瞬间,
看见自己在每一个受害者面前说谎的瞬间。"这是记忆提取,"林棠说,"通过量子纠缠,
将您的意识与高维空间连接,再把高维空间的'投影'反馈给大脑。您经历的'地狱',
是您的良心的具象化。我只是……加速了进程。"沈阎想反驳,想说他没有良心,
想说那些都是生意,想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画面:医院的监控录像,显示他在昏迷中自残。
他用指甲抓自己的舌头,抓出了血,抓出了那个和地狱里一模一样的、圆形的疤痕。
"您的大脑无法区分'量子体验'和'现实',"林棠说,"在地狱里失去的腿,
现实中会出现萎缩。被拔出的舌头,会出现溃疡。
这是观察者的诅咒——当您相信某件事是真实的,它就是真实的。"她转向门口。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人。白大褂,口罩,但沈阎认出了那双眼睛。老王的儿子。但此刻,
他胸牌上的名字是"主治医师:林深"。"我弟弟,"林棠说,
"也是您的'地狱'的联合创始人。他负责硬件,我负责软件。我们花了二十年,
就是为了这一天。"林深摘下了口罩。他的脸和老王不像,和地狱里的"老王"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