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阴雨连绵黑猫索命民国二十三年,豫西伏牛山连降半月阴雨,山雾浓得化不开,
像是老天爷给这方土地蒙了块浸了墨的裹尸布。邻村李家坳传来消息时,
我正跟着爷爷陈守义在院里晒黄符。送信的是李家坳的村正李老根,他浑身湿透,
裤脚沾着泥,脸色比纸还白,一进院就瘫坐在门槛上,哆哆嗦嗦地说:“陈先生,
救命……李家坳闹鬼了!”2 阴阳先生诡事上门爷爷陈守义是方圆百里有名的阴阳先生,
一手桃木剑驱邪,一手罗盘定煞,经他手解决的邪祟怪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捻着下巴半白的胡须,慢悠悠地给李老根倒了碗热茶:“别急,慢慢说,是撞了邪,
还是招了煞?”李老根喝了口热茶,嘴唇还是打颤:“是……是黑猫!一只大黑猫,索命的!
前几天李老栓死了,死状吓人,胸口被抓得稀烂,眼睛瞪得溜圆,
像是看到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昨天夜里,二柱子也没了,死法跟李老栓一模一样,
床头也留着一撮黑毛!现在村里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插着桃枝,锁着门,没人敢出门!
”3 迷雾进村老宅邪气我那年刚满十二,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听着“黑猫索命”的怪事,心里又怕又痒,缠着爷爷带我一同前往。
爷爷本不愿我沾这些阴邪之事,但架不住我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应允,
只是临走前反复叮嘱:“到了李家坳,少说话,多看着,见到黑猫万万不可招惹。
玄猫分正邪,正者镇煞,邪者勾魂,那是通阴阳的灵物,沾不得半分不敬。
”收拾好桃木剑、罗盘、黄符纸和朱砂,我们跟着李老根往李家坳赶。山路泥泞,雾气弥漫,
脚下的碎石子滑得很,耳边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山风,像是有人在暗处呜咽。
李老根边走边絮叨李家坳的事,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诡异。
李家坳坐落在伏牛山深处的山坳里,三面环山,一面靠河,村口有棵老槐树,
树龄怕是有上百年,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远远望去,
整个村子被雾气裹着,青砖黛瓦的屋顶在雾中若隐若现,静得连狗吠声都没有,
只有雨声敲打着树叶,淅淅沥沥,听得人心里发毛。进村时已是黄昏,雨势小了些,
雾气却更浓了。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纸上没有一点灯火,
只有几户人家的墙头插着干枯的桃枝,在风中轻轻摇晃。
李老根带着我们直奔李家老宅——李老栓和二柱子的死,都跟这老宅脱不了干系。
4 尸痕诡异黑猫疑踪李家老宅是座青砖黛瓦的四合院,院墙高筑,墙头爬满了枯藤,
藤叶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院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眼睛,
嘴里叼着的石球也裂了道缝,透着股破败的邪气。
李老栓的遗孀王氏正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哭,她穿着一身黑布孝衣,头发散乱,
眼眶红肿得像是核桃,见了我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陈先生,您可来了!再不来,
我们李家坳就要被那黑猫给祸祸光了!”爷爷扶起她,
沉声道:“先带我们去看看死者的房间,别惊动其他人。”王氏点点头,
领着我们穿过杂草丛生的天井。天井里的石板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墙角堆着些破烂的农具,上面爬满了蜘蛛网。穿过回廊,来到李老栓的卧房,房门虚掩着,
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5 养煞粉现催命猫谜王氏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糊窗纸已经发黄发脆。
李老栓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门板上,盖着白布,旁边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映得房间里的影子歪歪扭扭。爷爷掀开白布,我忍不住凑上去看,只一眼,
就吓得浑身发冷——李老栓双眼圆睁,瞳孔散大,像是映着什么恐怖的幻象,
嘴角挂着一丝凝固的笑,诡异得很。他的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发黑发紫,
边缘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沾了什么剧毒。“不是普通野兽伤,是邪祟附猫作祟。
”爷爷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抓痕,指尖沾了点黑色的黏液,“这是尸气,
那猫怕是沾了死人的怨气,成了厉煞。”王氏在一旁哭诉:“前阵子老栓从洛阳城里回来,
带回一只纯黑的猫,说是从一个道士手里买的,能镇宅辟邪。可自从那猫来了,
家里就没安生过。先是夜里总听到猫叫,像是哭,又像是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后来我夜里起夜,总看到那猫蹲在窗台上,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跟老栓说,
让他把猫送走,可他说我疑神疑鬼,还把猫关在西厢房,结果……结果第二天早上,
我就发现他死在屋里了,西厢房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那猫也不见了踪影。”“二柱子呢?
他跟这猫有什么关系?”爷爷问。王氏抹了把眼泪:“二柱子是村里的闲汉,好吃懒做,
还爱偷鸡摸狗。老栓死了之后,他总在我家门口转悠,说要找那只黑猫,
还说……还说那猫身上藏着宝贝。我没理他,结果昨天夜里,就有人发现他死在自家屋里了,
死法跟老栓一模一样,床头也留着一撮黑毛。”爷爷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房间,
最后落在墙角的一个木柜上。木柜是老物件,上面雕着缠枝莲的花纹,只是花纹已经发黑,
像是被烟熏过。木柜上摆着一个黄铜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香,香灰散乱,
像是被什么东西碰过,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这布包里是什么?”爷爷指着布包问。
王氏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老栓没跟我说过。
”6 后院柴房童尸惊魂爷爷走上前,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还有几根干枯的猫毛。他凑近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养煞粉,
用死人骨灰和黑猫血混合制成的,能让玄猫沾染煞气,变成索命的厉猫。
李老栓哪里是买了只镇宅猫,分明是被人下了套,买了只催命猫!
”我听得心惊肉跳:“爷爷,是谁要害李老栓?”爷爷没说话,只是盯着罗盘上转动的指针,
指针疯狂地转着圈,像是被什么强大的煞气干扰。他拿起桃木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最后停在窗户前,指着窗纸上的一个破洞:“那猫是从这里跑的,煞气很重,
顺着这个方向去了后院。”我们跟着爷爷来到后院,后院荒草丛生,
齐腰深的草长得杂乱无章,里面堆着些废弃的木料和破旧的家具。
后院的角落里有一座废弃的柴房,柴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腐臭的气味,
比李老栓房间里的味道还要浓烈。7 王氏坦白养煞阴谋爷爷示意我们退后,
自己手持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推开柴房门。柴房里漆黑一片,借着外面的天光,
我们看到里面堆着不少杂物,墙角的地上,似乎躺着什么东西。爷爷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
点燃后扔了进去,黄符燃烧的火光中,我们看清了——那是一具孩童的尸体,已经腐烂发黑,
身上爬满了驱虫,尸体旁边,蹲着一只黑猫。那黑猫体型比普通的猫大了一倍,毛发凌乱,
沾满了血污和泥土,一双眼睛是诡异的绿色,像是两颗鬼火,正用舌头舔着孩童的脸颊。
听到动静,它猛地抬起头,对着我们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听得人浑身发颤。我吓得躲到爷爷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爷爷脸色凝重,低声道:“这是养煞,用孩童的怨气喂养玄猫,让猫成煞,再借猫之手害人。
这孩子死了至少有一个月了,怨气极重,那猫就是靠吸食这怨气成的厉煞。”王氏站在后面,
脸色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爷爷转头看向她:“王氏,
你老实说,这孩子是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柴房里有尸体?
”8 贪婪引祸厉猫失控王氏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流了下来:“陈先生,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这孩子是我早年跟人私通生下的,我不敢让老栓知道,
就把他藏在柴房里。上个月他得了急病,高烧不退,没几天就死了。我怕老栓发现,
就没敢声张,想着等风头过了再把他埋了。可后来,村里的张婆子找到我,
说她有办法让我除掉老栓,霸占他的家产,只要我用这孩子的尸体喂养黑猫……”“张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