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拥有一个秘密,能通过触碰物品,听到逝者最后的记忆回响。这个世界对我而言,
处处是亡魂的悲鸣。新婚夜,我沉浸在幸福之中,我的丈夫季成,英俊、体贴,
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家。可当我无意间触碰到他一直戴着的、属于他亡妻的戒指时,
我听到了一个女人临死前的绝望尖叫。我的完美婚姻,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骗局。1婚礼的喧嚣散去,香槟的微醺还萦绕在鼻尖。
我靠在季成的怀里,手指在他温热的掌心画着圈。这套位于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每一处都写着我的名字,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亲手挑选。季成,我的新婚丈夫,
满足了我对婚姻的所有幻想。他英俊,多金,更重要的是,他爱我。“在想什么?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我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抬起头,吻上他的下巴,“在想,
我怎么这么幸运。”这不是恭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对家庭的渴望刻在骨子里。
遇到季成,我觉得是花光了毕生所有的运气。他似乎被我的话取悦了,握住我的手,
放在唇边亲吻。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这不是我们今天交换的婚戒,
而是一枚旧的,内圈甚至有些磨损。他说,这是他亡妻的遗物,一场意外的车祸带走了她。
他戴着,是为了纪念。我曾为他的深情感动,一个能如此怀念故人的男人,一定很重感情。
此刻,在酒精和幸福感的双重作用下,我生出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占有欲。我的手指,
从他的掌心滑到他的无名指,轻轻握住了那枚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戒指。“以后,
这里就是我的位置了。”我带着撒娇的语气说。
就在我的指腹完全贴合戒指冰凉的金属表面时,我的世界,毫无征兆地,崩塌了。
“……放开我!季成!你疯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凄厉,绝望,像一把冰锥刺进我的耳膜。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我的脑海里炸开。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
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还有男人压抑的、粗重的喘息。“月月,别怕,很快就好了。
你会永远陪着我,用我喜欢的方式。”男人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V骨悚然。
是季成的声音。我猛地抽回手,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含情脉脉看着我的丈夫,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嘴角还挂着宠溺的笑。
可我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是我的秘密,也是我的诅咒。
我能通过触碰与死者生前紧密相关的物品,听到、看到他们最后的记忆片段。我称之为,
“亡者回响”。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避免触碰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东西。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大的麻烦,就睡在我的枕边。“怎么了?手这么凉。
”季成察觉到我的僵硬,关切地问,伸手想把我揽得更紧。我像被蝎子蜇了一样,
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动作停在半空,眼里的笑意淡去几分,“颜颜?”“没……没什么,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能……可能是有点累了。”他没有错过我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动弹不得。然后,
他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完美无瑕。“是我疏忽了,今天你肯定累坏了。快睡吧。
”他体贴地帮我掖好被角,自己则在我身边躺下,规矩得像个绅士。他没有再碰我。黑暗中,
我能听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熟睡。可我却清醒得可怕。那枚戒指,
属于他的亡妻,白月。那声惨叫,属于白月。而那个温柔说着“你会永远陪着我”的男人,
是我的丈夫,季成。我的完美婚姻,我的幸运,原来从头到尾,
都是一个用谎言和鲜血堆砌的坟墓。而我,是主动走进去的下一个祭品。2第二天早上,
我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季成穿着一身居家的棉质衣物,
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准备早餐。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听到我起身的动静,回过头来,
递给我一个完美的笑容:“醒了?快来吃早餐,我做了你喜欢的溏心蛋。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温馨,美好。如果不是脑海里还残留着那声凄厉的惨叫,
我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我走过去,坐在餐桌旁。
季成把煎好的溏心蛋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又递给我一杯温牛奶。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铂金戒指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我看着那枚戒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怎么不吃?
不合胃口吗?”他关切地问。我摇摇头,拿起叉子,戳破了溏-心蛋。黄澄澄的蛋液流出来,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我没有胃口,但我必须吃。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昨晚我一夜没睡,想了很多。我不能就这么跑掉,我没有任何证据,
报警只会被当成一个新婚妻子的臆想症。季成有足够的社会地位和人脉,
可以轻易把我塑造成一个疯子。我必须找到证据。吃完早餐,季成去上班了。临走前,
他像往常一样拥抱我,亲吻我的额头。当他的身体贴近我时,
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肌肉的僵硬。他似乎察觉到了,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
在我耳边轻声说:“颜颜,我们是夫妻了。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他的声音温柔,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点点头,声音干涩:“我知道。”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瘫坐在沙发上。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走进他的书房。这里是他的私人空间,之前我很少进来。书房的装修风格和他本人一样,
冷静,克制,一丝不苟。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照片上的男人是季成,
而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笑靥如花的女人,不是我。是白月。她的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看起来幸福极了。我死死盯着照片,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个女人,
在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一定想不到自己未来的结局。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
碰上了照片里白月的脸。冰冷的玻璃阻隔了直接的接触,但我的能力还是被微弱地触发了。
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我的脑海。白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没有照片上的明媚,只有化不开的忧愁。“季成,
你吓到我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恐惧,“你最近……太奇怪了。
”画面到此为止。我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在“意外”发生前,
白月已经察觉到了季成的异常。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我的目光在书房里逡巡,
最后落在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上。那个抽屉是深色实木的,看起来很沉重,
与其他开放式的书架格格不入。这里面,一定有季成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我没有钥匙,
只能暂时放弃。我需要更多的“回响”,更多的碎片,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我开始在家中寻找属于白月的东西。季成说他深爱亡妻,但这个家里,
除了书房那张巨大的婚纱照,几乎找不到任何她存在过的痕迹。太干净了。
就像一个人在刻意抹去什么。最后,我在衣帽间最深处,找到了一个被防尘袋罩住的衣架。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件款式有些旧了的连衣裙。这件衣服,一定属于白月。我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握住了连衣裙的衣角。这一次,我听到了一段清晰的对话。“我不喜欢这件衣服,
太成熟了,根本不是我的风格。”是白月带着点任性的声音。“不,你穿上很美。
”季成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月月,你要学着长大,
学着成为我想要的妻子。”“可我不是你的洋娃娃!”“是吗?”季成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可我就是喜欢把你打扮成我喜欢的样子啊。”我松开手,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控制欲。强烈的、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季成不是爱白月,
他是在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塑造”一个完美的妻子。当这个“作品”开始反抗时,
他就将其“销毁”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我走到穿衣镜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一双和白月很像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
嘴角弯起的弧度也几乎一模一样。季成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失神了很久。他说,
我让他想起了故人。我一直以为那是浪漫的开场白。现在我才明白,
我不是什么幸运的灰姑娘。我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用来填补白月位置的,新的“作品”。
而当我不听话的时候,我的下场,会和她一样。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不能再待在这个房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我借口想去图书馆查一些设计的资料,离开了家。季成没有阻拦,
只是在电话里温柔地嘱咐我早点回来。我知道,他一定在用某种方式监视着我。
我没有直接去图书馆,而是打车去了一家旧档案馆。我想查阅当年那场车祸的卷宗。
档案馆里弥漫着纸张腐旧的气味。我报上日期和事故地点,工作人员从堆积如山的档案架上,
找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找到了,白月的交通意外事故卷宗。”我接过卷宗,
找了个角落坐下。我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我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官方的结论很简单:雨天路滑,驾驶员白月操作失误,车辆失控撞上护栏,当场死亡。
车上没有其他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情合理。我的指尖抚过卷宗上白月的签名,
那字迹娟秀,带着一点力度。“回响”没有出现。这说明,这份卷宗,与白死之死的真相,
关联不大。或者说,真相被人为地掩盖了。我一张张地翻看事故现场的照片。侧翻的轿车,
破碎的玻璃,还有地面上被雨水冲刷过的血迹。其中一张照片,拍到了车内的方向盘。
方向盘上,挂着一个平安符。我的目光凝固了。这个平安符,我见过。在季成的车里。他说,
这是他去寺庙里为我求的。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照片用手机拍了下来,
然后把卷宗还了回去。走出档案馆,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街边,感到一阵眩晕。
季成在撒谎。那个平安符,根本不是为我求的,而是白月的遗物。他为什么要撒谎?
一个平安符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除非,这个平安符上,也记录了什么。我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单独接触那个平安符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晚上,季成有个重要的应酬。
他喝了很多酒,回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我像一个真正的贤惠妻子那样,
扶他到沙发上,为他准备醒酒汤。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我端着醒酒汤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声说:“把汤喝了会舒服点。”他睁开眼,
眼神有些迷离。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伸手抚上我的脸。“月月……”他喃喃地叫着。
我的身体一僵。他又一次,把我错认成了白月。“你真乖。”他的手指滑到我的脖颈,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危险的暗示,“比她乖多了。”我的呼吸停滞了。“她总是不听话,
总是想跑。”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那么爱她,她为什么要跑呢?
”我看着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酒后吐真言。他没有注意到我惨白的脸色,
自顾自地说着。“我给了她一切,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只是想让她永远陪着我,
这有错吗?”我不敢回答,我怕我一开口,声音就会泄露我的恐惧。
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说完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我僵硬地蹲在原地,直到四肢都麻木了。
等他彻底睡熟后,我从他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地下车库里空无一人,
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我找到了季成的车,用钥匙打开了车门。那个红色的平安符,
就挂在后视镜上,随着我开门的动作,轻轻晃动。我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狭小的空间里,
似乎还残留着季成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平安符。
这一次的“回响”来得异常猛烈。不再是零碎的片段和声音,
而是一个完整的、身临其境的场景。我“看”到白月坐在驾驶座上,脸色惨白,
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她在哭,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副驾驶上没有人。
季成的声音从她身旁的手机里传来,开了免提。“月月,把药喝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不……季成,我求求你,放过我吧!”白月哀求着,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不会说!”“说什么?说我为了让你听话,
在你饭菜里加了点东西吗?”季成轻笑起来,“傻瓜,我怎么会让你离开我呢?
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你这个疯子!”“喝了它,就当是睡一觉。等你醒来,
一切都会好的。”“我不会喝的!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白月的话没说完,
就被季成打断了。“报警?你觉得他们会信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的话吗?
你的医生早就给我开好了证明。”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月月,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再不听话,我就只能用别的方法,让你‘睡着’了。”车窗外,雨下得很大。
白月脸上血色尽失,她猛地发动了汽车。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你要去哪儿!”季成的声音变得暴怒。
“我要离开你这个魔鬼!”白月尖叫着,疯狂地踩着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然后,一辆大货车,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岔路口冲了出来。
刺眼的远光灯。尖锐的刹车声。白月最后的记忆,是方向盘猛烈地撞向她的胸口,
以及季成在电话那头,一声冰冷的、满意的叹息。“回响”结束了。我瘫在驾驶座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季成逼疯了白月,
伪造了她的精神病史,然后,用某种方式,制造了这场“意外”。那辆货车,出现得太巧了。
我看着手中的平安符,一个更让我不寒而栗的细节浮现出来。在刚才的“回响”里,
白月撞车之前,这个平安符,根本不在车上。也就是说,这个平安符,是季成在事后,
亲手挂上去的。他挂上这个沾染了亡妻临死前所有恐惧和绝望的信物,每天开着这辆车,
就像一个变态的凶手,在回味自己的“杰作”。
而他送我一个一模一样的平安符……他不是在为我祈福。他是在提前为我准备“遗物”。
4我必须逃走。立刻,马上。可我刚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
捂住了我的嘴。浓重的酒气和熟悉的冷香瞬间将我包围。是季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悄无声息地跟了下来。“颜颜,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
带着笑意,却比冬天的冰还要冷。我的心跳几乎停止了。他把我从车里拖出来,
力道大得惊人。我口袋里的手机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
他把我拖回公寓,像拖一个麻袋。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求救的可能。
他把我扔在客厅的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醉意,
眼神清明得可怕。“你看到了什么?”他问,语气平淡,仿佛在问我晚饭吃了什么。
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碰了她的东西,对不对?”他缓缓蹲下身,
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从新婚夜开始,你就不对劲了。”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能力的秘密。这个念头让我如坠冰窟。“她是不是也这样?”他忽然笑了,
饶有兴致地问,“那个女人,是不是也有这种神神叨叨的本事?”我瞳孔骤缩。
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是白月。“看来是了。”他自顾自地点点头,“难怪,
她总说我吓人,总说我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原来,她能看到啊。”“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我只是猜测。”他松开我的下巴,站起身,
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我找了很多专家,他们都说这是种罕见的通感症。没想到,这么巧,
让我遇到了两个。”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我找了你很久,颜颜。
”他转过身,靠在酒柜上,脸上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迷恋,“一个和她长得那么像,
又有同样‘天赋’的人,太难得了。”“你这个疯子!”我从地上爬起来,不住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疯子?”他品了一口酒,摇了摇头,“不,
我只是个追求完美的艺术家。白月是我的第一个作品,可惜,她有瑕疵,她不听话,
总想反抗。”“所以我只能毁了她。”“而你,”他放下酒杯,一步步向我走来,
“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你比她更美,更乖巧,也更……有趣。”他离我越来越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和香水味的危险气息。“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向我伸出手,“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忘掉。做回我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妻子。”“不然呢?
”我颤抖着问。他笑了。“不然,这栋房子这么大,多一个房间,用来纪念你,
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季成的耐心似乎真的耗尽了。
他不再伪装,将我彻底软禁了起来。我的手机被没收,网络被切断,
公寓的密码锁也换了新的。我成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笼子的主人,
是个随时可能扭断我脖子的变态。他每天依旧会为我准备精致的餐点,会给我讲外面的趣闻,
甚至会买我喜欢的花。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看所有物的眼神,冰冷,
不带任何感情。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他不知道,在我去车库之前,我用那部快没电的手机,
发出了一条信息。信息只发给了一个人,一个我只见过一面的警察。陈飞。
我在档案馆查资料时,他正好也在。我记得他的警号,也记得他看卷宗时,
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我赌他没有放弃调查白月的案子。我发的信息很简单,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照片是平安符,话是:“货车司机,找到了吗?
”这是我从白月的“回响”里,得到的最关键的信息。那辆凭空出现的货车。现在,
我能做的,只有等。在季成失去所有耐心之前,等待一个救我于水火的机会。
等待的日子是地狱。我每天都在季成的监视下生活,扮演着一个温顺的、被驯服的妻子。
我吃饭,看书,画画,甚至会对他笑。我的演技越来越好,好到有时候我自己都快信了。
季成似乎很满意我的“转变”。他放松了些许警惕,至少在我面前,
不再时时刻刻都散发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以为,他已经彻底摧毁了我的意志。
他不知道,我的内心,早已被仇恨和求生的欲望磨砺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机会在一个雨天来临。那天,季成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听到他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人找到了?……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挂了电话,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阴鸷。“我要出去一趟。”他说,“你在家,乖乖等我。
”我知道,他要去处理那个“麻烦”了。那个被陈飞找到的货车司机。他走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雨幕中。我的机会来了。我冲进书房,
目标明确——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我没有钥匙,但我有别的办法。我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
又找来一根回形针。我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跟一个擅长开锁的哥哥学过几手。
我把回形针掰直,小心翼翼地探进锁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上全是汗。终于,
在我的耐心快要告罄时,锁芯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开了!我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凶器或者罪证,只有一个上了密码锁的日记本,和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我先拿起那个丝绒盒子。盒子很轻,我打开它,里面是一枚小小的U盘。
我把U盘插进季成的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我点开视频。画面里,是白月。
她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季成拿着一个针管,缓缓走到她面前。
“月月,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念一首诗,“只要一点点,
你就能睡个好觉了。然后,你就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了。”白月疯狂地摇头,
发出呜呜的声音。季成抚摸着她的脸,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别怕,一点都不疼。
”他将针头,缓缓刺入白月的静脉。视频到此结束。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这就是真相。
他先给白月注射了药物,然后把她弄进车里,伪造了车祸的假象。那辆货车,
只是为了让一切看起来更“意外”的双重保险。我把视频迅速拷贝到我的一个云端硬盘里,
然后拿起了那本日记。密码锁是四位数的。我试了季成的生日,不对。白月的生日,也不对。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季成是个极度自负又偏执的人,
他的密码,一定与他最在意的东西有关。他最在意什么?不是白月,也不是我。
他只在意他自己,和他那个扭曲的“完美世界”。我忽然想起了书房里那张巨大的婚纱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