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女寝传来说话声,四个女生却在熟睡。 作为全校唯一男宿管,我被尖叫惊醒。
—— 监控显示她们整夜未出,可每张床上……都多了一个人。 更恐怖的是,
第二天她们全说:“昨晚睡得好香啊。” 而我的排班表上,用血写着:“轮到你了。
”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一条消息:“欢迎加入姐妹夜话,现在,
请讲述你的秘密……”第一章 她们在聊天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我坐在一楼宿管值班室硬邦邦的椅子上,盯着屏幕上分割成十六块的监控画面,
眼皮沉得像挂了铅。整栋“芳华苑”死寂一片,只有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份全校独一份的“男宿管”工作,是我那当了三十年校工的叔公临退休前硬塞给我的,
美其名曰“清闲,钱还行,适合你这种刚毕业想找个地方缓缓神的小子”。清闲是真清闲,
除了偶尔收个快递、登记个晚归,就是对着这些监控发呆。尤其这栋老楼,
住的都是文学院和历史系的女生,晚上安静得出奇。就在我脑袋一点一点,
快要磕到桌沿的时候,一阵声音钻进了耳朵。不是透过劣质监控喇叭传来的失真音,
而是切切实实,隔着值班室的门,从楼上楼道里飘下来的。女人的说话声。压得很低,
黏黏糊糊,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绝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不同的音色,夹杂着极轻的笑,
像春夜里潮湿的藤蔓,贴着墙壁无声蔓延。我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下意识抬眼看向正对三楼楼梯口的那个监控画面——306寝室门口。廊灯昏暗,空无一人。
声音却还在继续,忽近忽远,仿佛就在那附近盘旋。邪门。我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两点四十七分。这个点,就算有夜谈的,也不该在走廊上。学校对女寝管理严格,
十一点半锁楼门,十二点断网,很少有学生敢在这个时间还在外面溜达,更别说聚众聊天了。
我皱着眉,切换了几个附近摄像头的角度,
楼道、转角、热水间……除了静止的景物和惨白的光,什么活物都没有。可那窃窃私语声,
不仅没消失,反而好像更清晰了些,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一点断续的词尾,
“……那时候……”“……真冷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幽缓的调子。不对劲。
我抓过靠在墙边的橡胶棍——唯一的“装备”,拧开了值班室的门。
“吱呀——”老旧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在绝对寂静的楼道里被放大得格外惊心。
我迈出去,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泼洒在磨得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我屏住呼吸,
侧耳细听。声音……停了。就在我开门的一瞬间,消失了。楼道里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咚,
咚,撞得肋骨生疼。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我困极了的幻听。我在原地站了快一分钟,
只有穿堂风掠过窗户缝隙的呜咽。也许真是我听错了?熬夜熬出幻觉了。我摇摇头,
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准备退回我那狭小的值班室。
就在我转身握住门把的刹那——“嘻嘻……”一声极轻、极脆的笑,带着少女的娇憨,
无比清晰地,从我头顶正上方,大概是四楼的位置,滴落下来。紧接着,
更多细碎的话语声嗡地响起,比刚才更热闹,更真切,仿佛有一群看不见的人,
就贴在我头顶的天花板上,开着一场隐秘的茶话会。我猛地抬头,
只看到刷着惨白涂料的楼道顶和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寒意,顺着尾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橡胶棍柄被我的手心沁出的冷汗浸得滑腻。我盯着楼梯方向,犹豫了三秒,还是抬脚,
放轻步子,一级一级往上走。我不能不去看看,这是我的职责。
虽然这职责里从来没包括应对这种“情况”。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依次亮起,
又在我身后依次熄灭,把我孤立在一小团移动的光晕里。越往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强烈。
明明除了我没有别人。终于到了三楼。306寝室就在楼梯口右拐第二间。门紧闭着,
老式的暗红色木门,漆皮有些剥落,门缝里没有透出半点光。我站在门前,
耳朵几乎要贴到冰凉的门板上。一片死寂。刚才那些声音,那些仿佛近在咫尺的谈笑,
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只是这栋老楼在深夜里打了个模糊的盹儿,
发出一两声梦呓。我掏出通用门卡,犹豫了一下。没有正当理由深夜刷卡进女生寝室,
被知道了可不是小事。但……刚才的声音……“哐当!”一声巨响猛地从306门内传来!
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紧接着是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然后,再无动静。
我头皮一炸,再也顾不得许多,刷卡,推门!“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我用力一推——第二章 多了一个门撞在内侧的什么东西上,发出闷响,
只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一股浓郁的、带着潮气的甜香扑面而来,
像是放了很久的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着某种腐烂花果的味道,呛得我喉咙发痒。
寝室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只有我推开的那道门缝里,
挤进去一点楼道惨白的微光,斜斜地切在靠近门口的地面上,
照亮一小片狼藉——一个翻倒的塑料盆,几本散落在地的硬壳书。“谁?
”我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干涩突兀。没有回答。
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我举起橡胶棍,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反手摸到门边的墙壁,
摁下了日光灯的开关。“啪。”灯没亮。只有开关清脆的响声。停电了?不对,
楼道灯明明亮着。我立刻去摸墙上的第二盏灯开关,同样毫无反应。这间寝室的灯,
好像坏了。我只好掏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冷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像一把刀子,
缓缓割开室内的景象。标准的上床下桌四人间。左边两张床,右边两张床。此刻,
每张床上都严严实实地挂着深色的床帘,拉得密不透风,像四口沉默的棺材。
空气里那股甜腻腐败的味道更重了,沉甸甸地压下来。“同学?有没有人在?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提高了声音,手电光依次扫过四张紧闭的床帘。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就算睡得再死,刚才那么大动静,也该醒了。
而且,四个人一点声息都没有?我走到最近的一张床下,书桌收拾得还算整齐。我伸手,
用橡胶棍的顶端,轻轻戳了戳垂下的床帘。“同学?醒醒!”帘布微微晃动。里面毫无反应。
我咬咬牙,抓住床帘边缘,猛地向旁边一拉——手电光直直照了进去。床上有人。
一个长发女生侧身朝里躺着,裹着厚厚的被子,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几根,睡得纹丝不动。
好像刚才那声巨响和我的闯入,对她没有丝毫影响。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人还在。
但心头的疑云更浓。我又走到对面那张床,同样拉开床帘。
同样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生背影,沉睡。第三个,
第四个……当我拉开最后一张床的帘子时,手电光晃过,我的动作僵住了。这张床靠近窗户,
光线最暗。床上同样躺着一个人,被子隆起。但就在那隆起的被子旁边,
靠着墙的方向……似乎还有一团更模糊的阴影轮廓,紧贴着睡着的女生。是我眼花了?
还是被子没铺平?我凑近了些,手电光聚焦过去。不是错觉。被子隆起的形状,
分明是两个人!一个面朝里侧卧是那个女生,另一个……似乎是从背后蜷缩着,
环抱着她,脸埋在她的后颈处。那团阴影的轮廓,
甚至能看出属于另一个人的、纤瘦的肩膀和一部分凌乱的长发。四张床,四个女生。
可为什么……这张床上,看起来像是……多了一个?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呼吸骤停。手机的手电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在那紧紧相拥如果那能称之为“拥抱”的两个身影上来回晃动。
“唔……”一声极轻、极含糊的呓语,突然从那张床上传来。是那个面朝里的女生发出的。
她似乎因为光线的打扰,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而她背后的那个“人影”,
似乎也随之调整了一下姿势,那张完全埋在女生发丝间的脸,
好像……往我这边偏转了一点点。我不能待在这里了。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子。
我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床帘从手中滑落,“唰”地一声重新合拢,遮住了一切。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门口,橡胶棍掉了也顾不上去捡。
冲出306,反手用尽力气“砰”地甩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走廊的声控灯因为我弄出的巨响亮着,白晃晃的,刺得我眼睛发疼。
刚才……我看到的是什么?是角度问题?是阴影造成的错觉?还是……我强迫自己冷静,
跌跌撞撞地冲回一楼值班室,反锁上门,心脏还在狂跳。对,监控!看看监控!
刚才有没有人进去?有没有人出来?我扑到电脑前,手指发抖地点开回放界面,
调取晚上十一点楼门锁闭后,三楼走廊,尤其是306门口的监控录像。快进。画面里,
学生们陆续回寝,306的四个女生分别在十点前后回来,
最后一个是十点四十五分刷开门进去的。之后,再没有人靠近过306的房门。
直到……凌晨两点五十分,我出现在画面里,在门口停留,然后刷卡进去,
几分钟后仓皇跑出。没有任何人进出。
那么……床上的那个“多出来”的影子……我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
后背的寒意一层层蔓延开来,几乎要将我冻僵。值班室窗外,无星无月,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这栋老旧的“芳华苑”上。
第三章 睡得好香后半夜我几乎没合眼,盯着监控屏幕,眼睛酸涩得发胀。
306门口的画面一直静止着,再没有任何异常。
那个诡异的“多出来的人影”和甜腻腐败的气味,连同那阵窃窃私语,
都像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但我橡胶棍还丢在306,冰凉的手心汗湿了又干,
提醒我那不是幻觉。天刚蒙蒙亮,楼里开始有了动静。水房的流水声,走廊里轻快的脚步声,
女孩们模糊的谈笑。白昼的到来像一剂强心针,让我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松弛。
也许……真是我看错了?压力太大,加上老楼光线昏暗产生的错觉?六点半,
我照常打开楼门,拿着登记本,强打精神站在门口。学生们鱼贯而出,
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朝气。我留意着每一个从三楼下来的面孔。她们来了。306的四个女生,
一起下的楼。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但都穿着得体,脸上带着睡眠充足后的红润,
正说笑着什么,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那个我在床上瞥见过侧脸的长发女生,甚至还对着同伴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我的喉咙有些发干。等她们经过门口时,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同学,
稍等一下。”四个女孩停下脚步,看向我,眼神里有些疑惑。宿管大爷她们熟,
我这个新来的年轻男宿管,她们似乎还不太习惯。“昨晚……你们寝室没什么事吧?”我问,
目光扫过她们每一个人的脸,“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你们那边有点动静。
”四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那个长发女生,我记得她好像叫林薇,是寝室长,开口回答,
声音清脆:“动静?没有啊宿管老师。我们昨晚睡得都挺早的,一觉到天亮。”“是啊,
”旁边一个短发圆脸的女生附和,还伸了个懒腰,“难得睡这么香,连梦都没做。
感觉皮肤都变好了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轻快。另外两个女生也点头,
表示什么都没听到,睡得很好。她们的表情太自然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隐瞒,
甚至因为我的问题而感到些许莫名其妙。那种全然不知情的神态,不像伪装。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如果她们没说谎,那昨晚我听到的声音、看到的影子是什么?
如果她们说谎……为什么?有什么理由要集体撒谎隐瞒一次普通的夜谈?更何况,
我亲眼看到她们“睡”得那么沉,沉得近乎诡异。“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比如说话声,
或者……碰撞的声音?”我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林薇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我有些烦人,
但还是礼貌地回答:“真的没有,老师。我们都睡得很熟。是不是别的寝室的声音?
或者老师您听错了?”她看向我的眼神清澈见底,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我哑口无言。
难道真是我听错了,看错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栋老楼和我疲惫神经联合制造的恶作剧?
“啊,对了,”那个圆脸短发女生忽然想起什么,
“我们阳台的花盆昨晚好像被风吹掉了一个,摔碎了。不过我们今早才看到,
可能是半夜刮风了吧。”她语气随意,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花盆?
我猛地想起昨晚推门时撞到的那个翻倒的盆。原来是花盆吗?可昨晚……并没有大风。
“没事了,可能是我听错了。你们去上课吧。”我扯出一个笑容,让开了路。
四个女生礼貌地冲我点点头,继续说说笑笑地走远了,融入了晨光里。她们的背影轻松明媚,
和昨夜那死寂黑暗中紧贴在一起的诡谲人影,割裂得像两个世界。我站在原地,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那种甜腻腐败的气味,
似乎还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我的鼻尖。整整一个白天,我都有些魂不守舍。打扫值班室,
签收快递,登记外来人员,一切照旧,但我总忍不住抬头看向三楼的方向。
那扇暗红色的306门,在白日里看起来平平无奇。下午,我去找了后勤处一个熟识的老师,
旁敲侧击地问起芳华苑,特别是306有没有出过什么事。老师忙着整理器材,
头也不抬:“芳华苑?老楼了,有点潮湿,电路偶尔有点小问题,别的能有什么事?306?
没听说。怎么,有学生报修?”“没有,随口问问。”我讪讪地退了出来。
难道真是我多心了?傍晚,我叔公,原来的老宿管,提着一袋水果来看我。
他退休后精神头不错,见我脸色发青,眼窝深陷,拍了拍我肩膀:“小子,咋了?
这活儿清闲是清闲,但年轻人待久了也闷得慌吧?没啥事吧?”我张了张嘴,
想把昨晚的事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
说我好像看见女生寝室床上多了一个“人”?说她们集体撒谎?叔公肯定觉得我熬夜熬傻了,
或者想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没事,叔公,就是昨晚没睡好。”我接过水果。“年轻轻的,
注意身体。”叔公没在意,闲聊了几句就走了。送走叔公,我回到值班室,
看着墙上贴着的排班表。下个月的值班安排还没出来,空白的表格贴在玻璃框里。
我叹了口气,准备找支笔把昨天的一些琐事记一下。就在我拉开抽屉,伸手去拿笔的瞬间,
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张空白的排班表。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
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四肢冰凉。第四章那张原本空白的A4纸排班表上,此刻,
赫然多了几行字!不是打印的,不是水笔写的。是暗红色的,黏稠的,
像是尚未完全干涸的血,
夜地 点: 3 0 6备 注: 轮 到 你 了每一个字都像用指尖蘸着血抠出来的,
边缘模糊晕开,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最后那个“了”字的钩笔拉得长长的,拖下来,
像一道未干的血泪,或是……一个嘲讽的钩子。“砰!”我手一抖,刚拿起的笔掉在地上,
滚进了桌底。谁干的?什么时候干的?我白天进进出出,根本没看到!叔公?不可能!
他刚才根本没靠近这张桌子!“轮到你了……”什么意思?轮到我什么?昨晚那窃窃私语声,
那多出来的人影,
常香甜的睡眠……还有她们今早毫无破绽的、全然不知情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惧,
像毒蛇一样缠紧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我窒息。我死死盯着那行血字,
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我勉强保持一丝清醒。就在这时——“嗡嗡嗡……”我口袋里的手机,
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在这死寂的、只有我和那行血字对峙的值班室里,
这震动声尖锐得刺耳。我僵硬地、缓慢地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新短信,
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格式混乱的手机号码。点开。只有一句话,
带着一种诡异的、欢快的意味:“欢迎加入姐妹夜话。现在,
请讲述你的秘密……”第五章 夜话邀请血字刺眼,短信更瘆人。屏幕幽光映着我发青的脸,
“姐妹夜话”四个字像冰锥扎进眼球。秘密?我有个屁的秘密!硬要说,
最大的秘密就是我是个男的,混进了女宿管值班室——虽然这全校都知道,算个狗屁秘密。
冷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我猛地抬头环顾,值班室门窗紧闭,窗帘拉着,
只有我和墙上那行狰狞的血字。谁干的?什么时候?我白天几乎没离开过这屋子!“叮咚。
”又是一声提示音,心脏跟着一抽。还是那个乱码般的号码,新信息:“拒绝分享,
或分享虚假,将默认你放弃‘姐妹’身份。
后果自负哦~笑脸”笑脸符号扭曲得像个嘲讽的鬼脸。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恶作剧。恶作剧做不到凭空在贴着的玻璃框内面留下未干的血字,做不到用这种号码,
更不会有昨夜那种诡谲的铺垫。我手指冰凉,打字都在抖:“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发送。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再试,依旧。这个号码,只能接收,
不能回复。单向的、被动的、来自黑暗深处的传唤。
“轮到你了……”血字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蠕动。轮到我去306?像昨晚那样?然后呢?
也会睡得“很香”,第二天浑然不觉,或者……干脆成为床上“多出来”的那一个?不行。
绝对不能去。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先处理血字。忍着恶心,我用抹布蘸了消毒水,
用力擦拭玻璃。暗红的痕迹异常顽固,黏腻腻的,擦了半天才淡去一些,
但残留的印渍和那股铁锈腥气却萦绕不散。字能擦掉,恐惧擦不掉。我把排班表撕下来,
揉成一团想扔掉,手举到垃圾桶上方却停住了。万一……这是线索?或者,是某种“凭证”?
我展开皱巴巴的纸,那行字的印痕还在。我把它锁进了抽屉最底层。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图片。点开的瞬间,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照片很暗,模糊,像是从极低角度偷拍的。
画面里是我!是我刚才站在值班室里,背对着门,正仰头看着墙上血字的后脑勺!拍摄时间,
就是几分钟前!我猛地转身看向门口、窗户。空无一人。
但拍摄角度……好像是从我身后斜上方来的?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那个覆盖值班室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正常工作。
可那个摄像头……拍不到这个角度!它是广角,但主要对着门口和室内大部分区域,
不可能拍到我紧贴墙面的后脑特写!还有别的眼睛?在这间我待了一个多月的屋子里?
毛骨悚然。我抄起椅子站上去,检查摄像头。外壳冰凉,没有异常。
我又疯了一样检查墙壁、天花板、灯罩,甚至桌子底下。一无所获。但那双窥视的眼睛,
无处不在的感觉,几乎让我崩溃。“嗡嗡——”第四条短信,只有两个字:“嘻嘻。
”像极了昨夜听到的那声轻笑。我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跑?现在就跑,
离开这鬼地方,工作不要了?可……跑得掉吗?
这东西 whatever it is 明显盯上我了。血字,短信,
偷拍……它就在这栋楼里,甚至可能就在我身边。而且,如果我跑了,306那四个女生呢?
她们知道夜里发生过什么吗?她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已经不能知道了?
那个“多出来”的影子,会不会有一天彻底取代其中一个?还有叔公……把他卷进来怎么办?
我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不行,不能慌。至少现在,短信只是“邀请”,
血字只是“预告”,还没发生实质伤害。还有时间。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这栋楼,
关于306。我重新打开电脑,忍着不适,调出更早的监控存档。往前翻,一周,半个月,
一个月……306的女生们作息规律,偶尔晚归,偶尔有朋友来访,平淡无奇。直到昨晚,
才是第一次“异常”。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大概三个月前,306原本的四个女生里,
有一个叫“苏晚”的,突然频繁晚归,神色憔悴,然后大概两个月前,她再也没出现过。
记录显示是“因病休学”。接替她住进来的,
就是现在四个人里那个叫“陈静”的、看起来最文静胆小的女生。
苏晚……为什么会“因病休学”?什么病?和现在的事情有关吗?
我尝试在校内论坛、贴吧搜索“芳华苑306”、“苏晚”等关键词。结果很少,
只有几个老帖子提到芳华苑是几十年的老楼,风水一般,但也没出过大事。关于苏晚,
只有一个匿名回复在某个询问休学学生的帖子下提了一句:“文学院那个苏晚?可惜了,
挺漂亮的,好像说是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压力太大吧。”精神问题?压力?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楼里渐渐安静下来。女生们陆续归巢,灯光一扇扇窗户亮起,
又逐渐熄灭。值班室的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拉得漫长。十一点。楼门锁闭的提示音像丧钟。
我盯着手机,盯着那几条来自地狱的短信。最后一格信号在顽强闪烁,
仿佛在嘲笑我与正常世界的脆弱联系。“讲述你的秘密……”我能讲什么?我最大的秘密,
对“姐妹夜话”而言,恐怕是个笑话。时间一分一秒逼近某个无形的临界点。我看向门口,
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方向。黑暗在那里浓稠得化不开。“嗡嗡嗡——”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值班室里,像个招魂的灯笼。新的信息,比之前更长:“子夜零时,
故事开篇。地点:你的值班室。第一位讲述者:张河。
请准备一个真实的、关于‘愧疚’的秘密。计时开始。
了一个不断跳动的、猩红色的倒计时数字:59:4759:4659:45……子夜零时,
就是午夜十二点。在我的值班室。让我讲一个关于“愧疚”的秘密。
我看向时钟——十一点零二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第六章 第一个故事倒计时像颗毒瘤,
在我手机屏幕中央不断萎缩。59分,58分……数字每跳一下,我的胃就痉挛一次。
值班室成了囚笼,灯光惨白,照不亮角落粘稠的黑暗。门外是死寂的楼道,
门内是我擂鼓般的心跳。“关于愧疚的秘密……”我喃喃重复,嗓子干得发疼。
我真没什么惊天秘密。从小按部就班,读书、毕业、找工作,
最大的出格就是接了这份女宿管的工作。愧疚?对父母不够孝顺?对前女友分手不够体面?
这些琐碎的懊悔,能填满“姐妹夜话”的胃口吗?填不满的后果,
短信里那个“后果自负”的笑脸,让我不寒而栗。我想到306,想到那个消失的苏晚。
她的“愧疚”是什么?或者,导致她“休学”的事情,就是别人的“愧疚”?时间不等人。
倒计时跨过30分钟大关。我像困兽一样在狭小空间里踱步,
目光扫过熟悉的桌椅、监控屏幕、上锁的抽屉……最后落在墙角那面斑驳的镜子上。
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像个陌生人。或许……不需要惊天动地。但必须“真实”。
真实到能刺破伪装,触及内里。我回想这二十多年,有什么是深埋心底,从未对人言,
每次想起都像根小刺轻轻扎一下的?画面突然闪回童年。老房子,潮湿的夏天,蝉鸣聒噪。
邻居家那只总爱蹭我裤脚的黄狸花猫……我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就是它了。
一个孩子无知的残忍,成年后回想才品出的细密愧疚。够真实,也够……无力。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倒计时进入最后五分钟。我坐回椅子上,面对着门,
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手机平放在桌面,猩红的数字跳动:04:31,
04:30……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全灭了。
一片纯粹的黑暗包裹着值班室这唯一的光源。太安静了,连日光灯的嗡鸣都消失了,
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和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00:03,00:02,00:01,
00:00。倒计时归零的刹那,手机屏幕猛地一黑,随即自动亮起,不再是短信界面,
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纯黑色的App图标,名称是血红色的花体字:“夜话”。
图标自动打开,界面依然纯黑,只有正中一个不断闪烁的绿色光点,像一只等待倾听的眼睛。
同时,值班室的灯光,啪一声,熄灭了。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手机屏幕那一点微光,
映着我冷汗涔涔的脸。“滋啦……滋……”一阵电流杂音突兀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
忽大忽小,夹杂着类似女人轻笑又像呜咽的扭曲背景音。我汗毛倒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杂音渐渐减弱,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机械合成音,而是一个真实的、年轻女人的声音,
轻柔,甜美,甚至带着点娇憨,但语调却平直得没有丝毫起伏,像是照着稿子念,
又像是……失去了所有情感。“姐妹夜话,第一次集会。主题:愧疚。讲述者:张河。
”声音顿了顿,背景里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多人呼吸的杂音。“请开始你的故事。
”我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对着那闪烁的绿点,艰难地开口,
声音干涩沙哑:“我……我叫张河。我要说的,是小时候的事……”故事不长。
七岁那年暑假,邻居家的猫生了一窝小猫,我最喜欢其中一只黄狸花,
经常偷拿家里的火腿肠喂它。后来小猫们渐渐长大,邻居要把它们送走。我舍不得黄狸花,
想把它藏起来。我把它抱到我家废弃的杂物间,用一个破纸箱给它做了窝,放了水和食物。
我以为隔一天再去看它没事。可那天下午突然下暴雨,电闪雷鸣。我吓得躲在家里,忘了它。
第二天雨停,我跑去杂物间……箱子倒了,小猫不见了。
最后在堆放的旧木板缝隙深处找到了它,小小的身体已经僵硬了。我当时吓傻了,
偷偷把它埋在后院,没告诉任何人。很多年,我都梦见那双圆圆的、望着我的猫眼。讲完了。
值班室一片死寂。手机屏幕的绿点依旧闪烁,背景音里那细微的呼吸声似乎停了。没有评价,
没有回应。就在我以为这算“通过”了的时候,那个甜美女声再次响起,
依旧平直:“故事真实性判定:高。情感浓度判定:低。愧疚等级:浅层。”我心头一紧。
“讲述者张河,你的故事被接纳,但未能触及核心。判定为:勉强合格。”勉强合格?
我还没来得及咀嚼这个词的含义,女声继续道:“作为首次参与的回馈,你可以提问一次。
范围限于‘夜话’本身。请谨慎选择你的问题。”提问机会!我心脏狂跳,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你们是谁?目的是什么?306怎么回事?苏晚怎么了?
但“范围限于夜话本身”。我急速思考,抓住最关键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