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它是我唯一带走的财产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黄了，和去年结婚时一样。
苏晚晴捏着墨绿色的小本子，指尖发白。陆景琛站在她三步之外，西装笔挺，
连头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和他Excel表格里的数据一样精准。“车归你，房归我，
按市场价补你差价。”陆景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开项目评审会，“存款对半分，
基金和股票我已经让理财经理做好分割方案了。”“嗯。”苏晚晴把离婚证塞进包里，
拉链拉得飞快。三年婚姻，清算起来只用了十五分钟。两人并排往停车场走，
中间隔着的距离足够再站一个人。深秋的风卷起落叶，苏晚晴裹紧风衣，突然停下脚步。
“汤圆归我。”陆景琛几乎同时开口：“猫我来养。”空气凝固了。这是今天第一次，
两人的话撞在一起。苏晚晴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陆景琛：“你说什么？”“汤圆跟我。
”陆景琛推了推金丝眼镜，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苏晚晴太熟悉了，熟悉到心里刺痛，
“我查过了，这三年它的所有开销都是我支付的。医疗记录、购物小票、自动扣款记录，
我都有。”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个命名为“汤圆”的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PDF。
苏晚晴看着那些文件，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陆景琛，你真行。
养只猫都要做数据埋点？”“这是事实。”陆景琛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加快了，
“进口猫粮每月一千二，定期驱虫疫苗，年度体检，智能猫窝和喂食器，
还有上个月急性肠胃炎的住院费——总计八万七千四百六十二元。我有抚养能力。
”“我有感情。”苏晚晴一字一顿，“它是我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
它第一次打疫苗吓得尿在我身上，是我抱着哄了一晚上。它绝育后戴着伊丽莎白圈不会吃饭，
是我一勺一勺喂了三天。你出差加班的那三十七个夜晚，是它趴在我枕头边陪我睡着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陆景琛，汤圆不是你的资产，它是我的家人。”“法律上不是。
”陆景琛的声音冷了下去，“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五条，宠物属于‘动产’，
是财产分割范畴。如果我们无法协商，法院会根据谁的实际付出更多来判决。
”苏晚晴盯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要跟我打官司？为了只猫？”“它不是‘只猫’。
”陆景琛终于提高音量，“它是汤圆。”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对峙，
路过的一对准备结婚的小情侣好奇地张望，又匆匆低头走过。手机响了。陆景琛看了一眼，
接通：“薇薇……嗯，办完了。你说的事我考虑一下，晚点回你。
”苏晚晴知道“薇薇”是谁。沈薇薇，陆景琛的大学初恋，现在是沪上知名的离婚律师。
原来他连律师都找好了。“行。”苏晚晴把包甩到肩上，动作利落得像在会议室拍板决策，
“那就法庭见。但在这之前——汤圆我先带走。”“凭什么？”“就凭它现在在我弟弟家，
而你知道明轩只听我的。”苏晚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回头丢下一句，“陆总监，
准备你的证据吧。我也有八百张照片和三百篇日记，看看法官认数据，还是认心。
”白色奥迪驶出停车场，溅起一片水花。陆景琛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他慢慢蹲下来，捡起刚才从苏晚晴包里掉出来的东西——一个小猫形状的钥匙扣，
已经磨得发白。那是汤圆来家的第一个圣诞节，他们一起在集市上买的。他握紧钥匙扣，
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三天后，苏晚晴公寓。汤圆蔫蔫地趴在猫爬架上，
面前摆着最贵的罐头，一口没动。“汤圆，吃饭了。”苏晚晴蹲在旁边，
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它嘴边。橘猫别过头，用屁股对着她。“连你也不要我了？
”苏晚晴鼻子一酸，把罐头放下，抱住膝盖。手机震了，是弟弟苏明轩发来的微信：“姐，
陆哥刚来我诊所了，说要给汤圆做全面体检，还暗示如果我帮他作证你‘不适合养猫’，
他给我介绍三个大客户。”苏晚晴冷笑，打字：“你怎么说？”“我说我得查查排期。
但姐……陆哥看起来状态不太好，黑眼圈快掉地上了。”“活该。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停了又显，
最后发来一句：“其实陆哥刚才问了一句……问你最近还失不失眠。”苏晚晴盯着那句话，
直到屏幕暗下去。她失眠的毛病是流产后落下的，
最严重的时候需要靠药物才能睡两三个小时。那时陆景琛在冲一个关键项目，
每天凌晨才回家，但总会轻手轻脚摸黑进来，躺在身边轻轻拍她的背，直到她呼吸平稳。
后来他项目结束了，她的失眠也好转了。再后来，他们的话越来越少，同床异梦，
最后分房而睡。手机又震，这次是陆景琛直接发来的微信——自离婚后第一次。
“明天上午十点，带汤圆去明轩那儿做年度体检。我会到。”言简意赅，
连标点符号都透着陆氏风格。苏晚晴噼里啪啦打字：“不用，我带它去就行。
”“疫苗本在我这里。而且它上次体检的异常指标需要复查。”“那你把本子寄给我。
”“我来。”“陆景琛你——”“明天见。”对话终结。苏晚晴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汤圆被吓得跳起来，终于肯去吃罐头了。她看着猫大口吃饭的样子，
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刚失去孩子三个月，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加班到半夜回家，
在小区垃圾桶旁听到微弱的叫声。那么小的一团，湿漉漉地缩在纸箱里，眼睛都睁不开。
她把它抱回家，陆景琛皱着眉说：“你确定要养？我可能对猫毛过敏。”“它需要我。
”她当时紧紧抱着那个小生命，像抱住最后一根浮木。陆景琛没再说话，
转身去拿了毛巾和吹风机。那晚，他们一起给小猫擦干身体，喂了羊奶粉。
它蜷在苏晚晴手心睡着，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那是她流产以来，第一次睡着没有做噩梦。
---翌日，宠物诊所。陆景琛早到了十分钟，坐在等候区翻看一本《猫咪行为学》。
苏晚晴推门进来时，他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她化妆了，但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汤圆呢？”“车上，明轩说前面还有一只狗。”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茶几，
像商务谈判。沉默在消毒水气味里蔓延。“你……”陆景琛刚开口，
苏晚晴同时说：“你……”两人又同时闭嘴。
最后是陆景琛先开口：“沈薇薇会做我的代理律师。她建议我们先尝试调解。”“然后呢？
把汤圆切成两半？一人养半个月？”苏晚晴语带讥讽，“陆景琛，你如果真想要只猫，
以你的收入去买只布偶、缅因，什么名种不行？为什么非要跟我争汤圆？”陆景琛合上书，
手指在封面上摩挲：“那你呢？你为什么非它不可？”“因为它需要我。”“需要你什么？
”陆景琛身体前倾，这是他谈项目时的进攻姿态，“需要你每天加班到九点回家？
需要你一个月出差两次？还是需要你因为它抓坏沙发而发脾气？
”苏晚晴脸色一白：“你监视我？”“汤圆的智能喂食器是我买的，它有联网功能。
”陆景琛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越来越快，“数据显示，过去三个月，
有47%的时间它的晚餐是在晚上九点后投喂的。
它的饮水机换水频率从每周三次降到两周一次。上周三，
它一整天只吃了早上一顿——”“够了！”苏晚晴站起来，声音发抖，“是，我工作忙！
那你呢？你那么细心那么有时间，这三年你怎么不把它接走养？
为什么非要等到离婚了才来争？”陆景琛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茶几对峙，空气里火花四溅。
诊室门开了，苏明轩探出头，一脸尴尬：“那个……到汤圆了。”检查过程气氛诡异。
汤圆似乎感受到两人的低气压，格外不安分，抽血时差点挠了护士。“体重有点超标了。
”苏明轩看着秤，“八斤六，得控制饮食。”“我每天都按量喂的。”苏晚晴立刻说。
“我买的自动喂食器也是精准出粮。”陆景琛同时说。苏明轩看看姐姐，又看看前姐夫，
决定闭嘴。全套检查做完，陆景琛去缴费。苏晚晴抱着汤圆在走廊等，
听见他和前台说话：“麻烦把近三年的所有体检报告都打印一份，盖章。还有，
我想调取监控——上个月15号汤圆来就诊时的监控。”苏晚晴心头一紧。上个月15号，
汤圆吐毛球，她带它来看病。那天她情绪特别差，因为早上收到了妈妈去世七周年的提醒。
当时她在候诊区哭了，汤圆趴在她腿上，用脑袋蹭她的脸。陆景琛要那段监控干什么？
证明她“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养宠”？“陆景琛。”她抱着猫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
“你真要做得这么绝？”陆景琛接过缴费单，没看她：“法律讲证据，不讲感情。”“好。
”苏晚晴点头，笑了，“那你也别怪我了。”她抱着汤圆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回头，
一字一句：“从今天起，你别想再见到它一面。”陆景琛握紧了手里的报告单，
纸张边缘皱成一团。---战争，正式开始了。
# 第二章：绑架、谎言与失控的雪崩苏晚晴说到做到。
陆景琛发的所有关于汤圆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他试着打电话，被拉黑。去她公司楼下等，
保安客气地把他请走：“苏总交代了，不见您。
”他甚至去了他们曾经的婚房——现在还没卖掉，空置着。他在门口从傍晚站到深夜，
灯始终没亮。第七天，陆景琛去了苏明轩的诊所。“我姐带汤圆去外地了。
”苏明轩眼神躲闪，“具体哪儿我也不知道……”“明轩。”陆景琛的声音很疲惫，
“你知不知道，汤圆的智能项圈有定位功能？”苏明轩脸色一变。陆景琛打开手机APP，
地图上一个红点稳定闪烁——就在诊所后方的生活区。“它在你这儿。”陆景琛收起手机，
“带我去，或者我报警说你非法侵占他人财产。”“陆哥你别……”苏明轩慌了，
“我姐就是暂时放我这，她说你工作太忙，没时间——”“我带它三年了，再忙也过来了。
”陆景琛打断他，“带路。”储物间改成的临时猫屋里，汤圆正趴在一个旧沙发上睡觉。
听到开门声，它警觉地抬头，看见陆景琛时，耳朵竖起来，迟疑地“喵”了一声。
陆景琛的心像被那声猫叫揪了一下。他走过去，汤圆没躲，反而凑过来嗅他的手。
“它记得你。”苏明轩小声说。陆景琛蹲下，轻轻摸汤圆的脑袋。橘猫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用脸蹭他的手心。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这个家最后一点温暖，都在这身橘色的毛里。
“我带你回家。”他低声说。苏明轩的手机响了，是苏晚晴。陆景琛接过：“汤圆我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苏晚晴冰冷的声音：“你这是抢劫。”“物归原主。
”“陆景琛！”她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你非要这样？非要逼我？”“是你在逼我。
”陆景琛抱起汤圆，猫乖巧地窝在他臂弯里，“用这种幼稚的手段藏起它，
你以为能解决问题？”“那起诉我就不幼稚了？！”苏晚晴几乎在吼，“好，你带走它。
但你记住，这事没完。”电话挂断。陆景琛抱着猫离开诊所，坐进车里。
汤圆在他副驾驶上好奇地张望，然后跳到中控台，趴下——这是它从前坐车的固定位置。
陆景琛看着它，突然觉得这七天来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松了一些。但他没想到，
苏晚晴的反击来得那么快，那么狠。---第二天一早，陆景琛被电话吵醒。是苏明轩，
声音惊慌：“陆哥，汤圆……汤圆不见了！”陆景琛瞬间清醒：“什么意思？
”“我姐昨晚来找我，说想看看汤圆，我就让她接走了。结果刚才她哭着打电话来，
说汤圆从她家阳台跑出去了！她已经找了半夜，
找不到……”陆景琛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地址给我。”苏晚晴租的公寓在一个老小区，
没有监控，绿化杂乱。陆景琛赶到时，她正蹲在灌木丛边，头发凌乱，睡衣外只套了件外套，
脚上还穿着拖鞋。“什么时候跑的？”陆景琛声音紧绷。“凌晨三点多。”苏晚晴抬头，
眼睛红肿，“我起来上厕所，
发现阳台纱窗被它扒开了条缝……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她的声音在抖，不是装的。
陆景琛太了解她了——苏晚晴可以演戏，但演不出这种程度的恐惧和绝望。“分头找。
”他强迫自己冷静，“你往东，我往西。带上它用过的猫砂，撒在楼下。带罐头，
摇响它最喜欢的铃铛玩具。”苏晚晴点头，踉跄着站起来。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两人把小区翻了个底朝天。陆景琛钻进每一个车库、每一处灌木，喊着汤圆的名字。
苏晚晴挨家挨户敲门问，声音一次比一次哑。上午十点，两人在中心花园汇合，
都是一无所获。“怎么办……”苏晚晴瘫坐在长椅上，眼泪终于掉下来，“它从来没出过门，
它那么胖跑不快，会不会被野猫欺负，会不会被车……”“别往坏处想。
”陆景琛在她旁边坐下，递过一瓶水。他看着她哭，突然想起两年前在医院。
她流产清宫后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孩子呢？”他说不出话。她没哭没闹，只是看着他，
眼神空得吓人。后来护士说，她整夜整夜睁着眼，不说话，不吃饭。直到有一天，
她突然说：“我想喝鱼汤。”他煲了汤送去，她喝了一口，说：“太咸了。
”那是她第一次有情绪反应。他当时背过身，眼泪差点掉下来。“晚晴。”陆景琛轻声说，
“会找到的。”苏晚晴抬起泪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突然，
陆景琛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是陆先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