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转学生的两面人生星耀学院的银杏大道在九月的阳光下镀着金边，
空气里飘着桂花初开的甜香。林薇薇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时，明显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毫不掩饰的惊艳——她对此早已习惯。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微风中轻扬，及腰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她微微低头时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在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新来的转学生？
”门卫室的大叔探出头，眼睛一亮，“哪个班的？”“高二A班。”她的声音清软，
像夏日的风铃。大叔在登记簿上翻找着，嘴里嘀咕：“A班啊……那可都是些天之骄子。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过分柔美的女孩，“小姑娘，去了可要当心点，
那班里……”话音未落，一阵机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三辆重型机车旋风般刮进校门，
急刹在银杏大道上。为首的那辆纯黑色机车上，少年单脚撑地，摘下头盔。
银灰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左耳的三枚黑色耳钉若隐若现。
他穿着裁剪利落的黑色机车夹克，领口随意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陆辰。
星耀学院无人不知的名字——校霸、陆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机车社社长，以及，
据说开学两周已经吓哭三个新生的“危险人物”。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校门，
然后定在了林薇薇身上。空气有瞬间的凝滞。“哟，新生？
”陆辰身后的红发男生吹了声口哨，“辰哥，这届质量不错啊。”林薇薇没有抬头，
专注地在登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陆辰眯了眯眼。通常这种情况下，女生要么脸红低头，要么惊慌失措，
而这个新来的——她在完全无视他们。他翻身下车，机车靴踩在落叶上发出脆响，
一步步朝门卫室走来。“叫什么？”他在她面前停下，阴影笼罩下来。
林薇薇终于写完最后一笔，抬起眼。那双眼睛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
也没有陆辰预期中的任何情绪。“林薇薇。”她平静地说，然后拖着行李箱绕开他，
径直朝校园深处走去。陆辰愣在原地。红发男生凑过来：“辰哥，她……就这么走了？
”“有意思。”陆辰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查查她的班级。
”---高二A班的教室在致远楼顶层，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校园。林薇薇推开门时，
早自习刚刚开始。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热情地向全班介绍：“同学们，
这是从临城一中转来的林薇薇同学，以后就是我们A班的一员了。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林薇薇能感觉到各种目光——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
星耀学院的A班汇聚了全市最顶尖的学生，要么成绩拔尖，要么家世显赫，要么两者兼备。
转学生在学期中插班进来，本身就足以引发各种猜测。“你就坐……”李老师环视教室，
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上，“那里吧。同桌是顾清泽，他今天参加物理竞赛培训，
下午才来。”听到“顾清泽”三个字，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林薇薇走向那个位置时，
前排一个染着栗色波浪卷的女生回过头，朝她露出友好的笑容：“嗨，我叫苏晴。
需要帮忙吗？”“谢谢。”林薇薇回以微笑，声音轻柔，“我自己可以。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梧桐树枝叶正好延伸到窗边，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在桌面上，
形成斑驳光影。同桌的桌子干净得过分——除了一个笔袋和两本竞赛教材，什么都没有，
连张草稿纸都没有留下。典型的学霸风格。林薇薇从书包里取出文具和课本，整齐地摆好。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前排几个男生不时回头偷看她，窃窃私语。
“长得真漂亮，比校花林悦还好看……”“声音也好温柔，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得了吧，人家一看就是好学生，跟咱们不是一路人。”这些话顺着风飘进林薇薇耳朵里，
她只是垂下眼睫，翻开英语课本。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浅淡阴影。
上午的课程紧凑而高效。数学老师是个严厉的中年男人，讲到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题时，
突然点了林薇薇的名。“新同学，上来试试这道题。”教室里安静下来。
这道题是去年数学竞赛的压轴题，老师拿来拓展思维用的，难度极高。
几个数学尖子生都皱紧了眉头。林薇薇放下笔，起身走向讲台。她拿起粉笔的瞬间，
教室里响起压低的笑声——她在用左手。“左撇子啊。”有人小声说。但很快，笑声消失了。
粉笔在黑板上流畅地移动，线条干净利落，辅助线精准到位，解题步骤清晰简洁。
她甚至没有停顿思考，仿佛答案早就印在脑海里。三分钟后，她放下粉笔，转身面向老师。
“解完了。”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盯着黑板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缓缓点头：“方法很巧妙，用了向量和空间解析几何的结合。你学过竞赛内容？
”“自学过一点。”林薇薇轻声回答，走回座位。教室里鸦雀无声。前排苏晴回过头，
朝她竖起大拇指，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课间休息时，几个女生围了过来。“薇薇，
你好厉害啊！那道题我们看都看不懂。”“你在原来的学校也是学霸吧？
”林薇薇只是浅浅笑着，回答得谦虚而谨慎。她清楚，在这个环境里，
过分张扬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有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第三节是体育课。
女生们在体育馆练习排球，男生则在隔壁篮球场。林薇薇换好运动服出来时，
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说笑。为首的叫林悦，星耀学院公认的校花，艺术特长生，
舞蹈专业的尖子生。她长得确实漂亮，杏仁眼，瓜子脸，身材高挑，
此刻正被几个女生簇拥着，像只骄傲的白天鹅。“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
”林悦的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听说数学课出风头了？
”“只是恰好会那道题。”林薇薇平静地回答。“恰好？”林悦轻笑一声，走近几步，
“我劝你，刚来还是低调点。A班不缺聪明人，缺的是懂规矩的人。
”这话里的敌意已经很明显了。周围的女生都安静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林薇薇抬起眼，直视林悦。她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柔，但不知为何，
林悦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谢谢提醒。”林薇薇说，声音依然柔软，
“我会注意的。”她转身走向排球场，背影挺直，马尾辫在空中划过一个轻巧的弧线。
林悦咬了咬嘴唇。这个转学生，看似柔弱，却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体育课进行到一半，男生们结束篮球赛，陆续回到体育馆。
陆辰和他的几个朋友勾肩搭背地走进来，汗水浸湿了运动服，却丝毫不显狼狈，
反而多了几分野性的张扬。“辰哥，看那边。”红发男生用下巴指了指排球场。
陆辰的目光穿过半个体育馆，落在了林薇薇身上。她正在练习发球，动作不算标准，
但很认真。阳光从高高的天窗洒下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光。“查到了吗？”陆辰问。
“高二A班，今天刚转来。家里情况……有点奇怪，档案很干净，干净得过分。
”红发男生压低声音，“需要深入查吗？”“不用。”陆辰从饮水机接了杯水，一饮而尽，
“我亲自来。”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周围几个男生交换了眼神，
都明白那个新来的转学生被辰哥“盯上”了。排球练习结束，女生们三三两两去更衣室。
林薇薇走在最后，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体育课上一直盯着她看的几个女生，不是A班的，看样子像是高年级的。“学妹，
借点钱花花？”为首的那个挑染着紫色头发的女生伸出手，笑容不善。林薇薇停下脚步。
她认出这几个人——刚才体育课上就一直跟在林悦身边，看来是替人“办事”的。
“我没带钱。”她说。“没带钱？”紫发女生嗤笑，“那就把手机拿出来，
或者……你这张脸借我们‘欣赏’一下？”她的手朝林薇薇的脸伸来。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响起。“学生会检查，你们在做什么？”所有人同时转头。
走廊尽头，一个少年逆光而立。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身形清瘦挺拔，
手里拿着一本登记簿。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侧影和挺直的鼻梁。
但林薇薇认出了那个声音——早上班主任提到过的名字。顾清泽。紫发女生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变了变：“顾、顾学长……我们就是和新同学聊聊天。”“聊天需要靠这么近？
”顾清泽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回响。他在林薇薇身边停下，
目光扫过那三个女生，“姓名，班级。”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明明只是普通的学生会干部，却让那三个女生大气不敢出。“我们这就走！
”紫发女生慌忙后退，带着两个跟班匆匆离开，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林薇薇一眼。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林薇薇抬头看向顾清泽。
他终于走进了光里——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眉骨清晰，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颜色偏淡。整个人像是用最冷的玉雕出来的，连睫毛都带着疏离感。
“谢谢。”她轻声说。顾清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三秒，
然后移开：“以后课间不要一个人走偏僻的走廊。学校虽然管理严格，但总有死角。”“好。
”林薇薇应道。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白衬衫的衣角在转身时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林薇薇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下午的课程相对轻松。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顾清泽才回到教室。
他在林薇薇身边坐下时，带进一阵很淡的薄荷香，像是刚洗过脸。“下午好。
”林薇薇主动打招呼。顾清泽侧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下午好。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冷一些，早上在走廊里至少还有一丝温度，现在却像是隔着一层冰。
林薇薇不再说话，低头写作业。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渐渐西斜，
从梧桐叶间漏下的光影缓慢移动，最终落在顾清泽的手背上。
林薇薇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此刻正握着一支黑色钢笔，在物理竞赛题集上快速演算。他的字迹凌厉，
带着锋芒，和本人冷漠的外表很相配。“需要帮忙吗？”林薇薇回过神，
才发现自己正盯着他的笔记本发呆。而顾清泽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笔，正看着她。“啊，
不用……”她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热，“我在想这道题。
”她指了指数学练习册上的一道函数题。顾清泽的目光落在题目上，几乎没有思考，
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步骤。“用换元法，设t等于这个式子，然后求导。
”他的讲解简洁到近乎吝啬，但每一步都直指要害。林薇薇看着那些漂亮的字迹，
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想问的是这一步？”顾清泽笔尖顿了顿。“你在这行停留了三十秒。
”他说，“通常这种情况，不是走神就是卡住了。”林薇薇微微睁大眼睛。所以刚才，
他一直在注意她的进度？“谢谢。”她轻声说，这次多了几分真诚。顾清泽没有回应，
已经重新投入自己的题海。但林薇薇注意到，他握笔的姿势放松了一些，
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少许。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瞬间活跃起来。
林薇薇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顾清泽已经起身离开——他今天值日，要去学生会开会。
“薇薇，一起走吗？”苏晴凑过来，热情地邀请，“我们几个女生打算去学校旁边的甜品店，
新开的，听说抹茶千层特别好吃。”林薇薇本想拒绝，但看到苏晴期待的眼神，
还是点了点头：“好。”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室。刚下到二楼，就听见一阵喧哗。
楼梯拐角处，几个男生围在一起，中间是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正低着头，
怀里紧紧抱着一本书。他的校服上有一个明显的鞋印。“我说，许哲，你这书都破成这样了，
还当宝贝？”一个高个子男生伸手去抢，“借哥们看看怎么了？
”“还、还给我……”许哲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妈妈送我的……”“哟，妈妈送的啊？
”高个子男生怪笑，“那更得看看了——”他的手即将碰到书时，一个清软的声音响起。
“欺负同学，很有趣吗？”所有人都转过头。林薇薇站在楼梯上，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涌进来，给她整个人镶上一层金边。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柔，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高个子男生愣了一秒，随即笑了：“新来的？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如果我说不呢？”林薇薇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许哲身前，
把他护在身后。苏晴在后面紧张地拉她的袖子：“薇薇，他们是高三的，
那个高个子是体育特长生，打架很厉害……”“听见没？”高个子男生得意地扬起下巴，
“现在走还来得及，小美人。”林薇薇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个男生，目光从他的脸，
移到他伸出的手上，再移回他的脸。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标本。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性。
高个子男生的脸涨红了：“你他妈——”他伸手朝林薇薇的肩膀推来。就在这一瞬间，
林薇薇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左手抬起，
看似随意地格开对方的手臂——动作轻巧得像拂去肩上的落叶。同时右脚向前一步，
身体微侧，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向下一带，再向上一推。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高个子男生已经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手臂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僵在半空，
脸上写满了错愕。楼梯间一片死寂。连苏晴都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林薇薇收回手，
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还在发抖的许哲：“擦擦衣服。”她的声音依然轻柔，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你练过？”高个子男生终于找回声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薇薇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莫名脊背发凉。“走吧。
”她转头对苏晴说，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值一提。几个女生如梦初醒，慌忙跟上。
走过拐角时，林薇薇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许哲：“你还不走吗？”许哲这才反应过来，
抱着书小跑着跟上。一行人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沉入远山，天空被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薇薇……你刚才……”苏晴终于憋不住了，“你练过武术？”“小时候学过一点防身术。
”林薇薇轻描淡写地说，目光落在远处篮球场上。那里还有几个男生在打球，
其中一个银灰色短发的身影格外醒目。陆辰刚投进一个三分球，转身时，
正好对上林薇薇的目光。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陆辰挑了挑眉，
扔下篮球，朝这边走来。“辰哥，你去哪？”红发男生在后面喊。陆辰没回答。
他径直走到林薇薇面前，停下。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靠近时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混合着汗水和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听说，”他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
“你刚才在楼梯间，把高三的张猛给撂倒了？”消息传得真快。林薇薇想。“是他先动手的。
”她说。陆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
眼角微微弯起，左耳的黑色耳钉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有意思。”他说，
然后侧身让开道路，“甜品店在西门右转第二家，抹茶千层确实不错。
”他居然知道她们要去哪里。林薇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和同伴们一起离开了。
走出很远后，苏晴才敢小声问：“薇薇，你认识陆辰？”“不认识。
”“那他怎么……”苏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反正，离他远点。
他可是星耀出了名的麻烦人物，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家里又有钱有势，谁都拿他没办法。
”林薇薇“嗯”了一声，目光却飘向远处。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留下一抹暗红。
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光晕。甜品店里，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见闻。林薇薇安静地吃着抹茶千层，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苏晴坐在她对面，眼睛亮晶晶的。“薇薇，你今天真的太帅了！
尤其是护着许哲的时候——你不知道，许哲是我们班的，性格特别内向，总被人欺负。
以后有你在，看谁还敢动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林薇薇说。“那也很厉害啊！
”另一个女生插话，“而且你今天数学课也超厉害，那道题连班长都没做出来。
”林薇薇只是笑笑，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街对面，一辆黑色机车停在路边。
陆辰靠在车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似乎在等人。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朝这边看来。隔着玻璃窗和一条街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再次相遇。陆辰举起可乐罐，
朝她做了个敬酒的姿势，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在路灯下划出清晰的弧线。
林薇薇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甜品。晚上九点，林薇薇回到学校附近租住的公寓。
这是一栋安保严格的高档公寓，她住在十六层，一室一厅，装修简洁，视野开阔。关上门，
所有的温柔、安静、乖巧都从她脸上褪去。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整个城市的夜景铺展在脚下。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繁华而冰冷。
她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黑色的机身没有任何logo，启动速度快得惊人。屏幕亮起，
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凛冽。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滚动。几分钟后，
她进入了星耀学院的学生档案系统。页面停留在“顾清泽”的名字上。父亲：顾长峰，
顾氏集团董事长。母亲：沈清月，已故。家庭住址：碧湖山庄A区1号。
中学生物理竞赛金牌、数学奥林匹克一等奖、国际信息学竞赛银牌……在校表现：全科A+，
无违纪记录。很完美的档案，完美得像是精心设计的样板。
林薇薇的目光在“母亲：已故”那行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下滑。
她点开了顾氏集团的公开资料，快速浏览着企业架构、主要业务、近年来的投资项目。
停在一个项目名称上：“临城旧城区改造计划2015-2018”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这个项目。四年前，临城老城区拆迁，林家的祖宅就在那片区域。父亲坚决不同意签字，
然后……就出了那场“意外”。警方认定为施工事故，开发商赔偿了巨额款项。
但林薇薇知道不是。父亲临终前紧紧抓着她的手，
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薇薇……不要相信……顾……”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四年了。
她从临城来到这座千里之外的城市，转入星耀学院，接近顾清泽，一切只为查明真相。
窗外传来机车的轰鸣声。林薇薇走到窗边，
向下望去——陆辰那辆黑色机车正驶入公寓地下车库。他居然也住这里。巧合？
还是……她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消失了。黑暗笼罩下来，
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林薇薇走到浴室，打开灯。
镜子里映出一张干净白皙的脸，眼睛清澈，看起来人畜无害。她伸手触碰镜面，指尖冰凉。
白天那个温柔乖巧的林薇薇，和此刻镜子里眼神冰冷的女孩，哪一个是真实的？都是。
又都不是。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时，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是眼泪，
但她没有哭。这四年来，她早已学会不轻易流泪。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里面是她和父母的合影。那是她十岁生日时拍的，父亲把她扛在肩上，母亲在一旁笑着，
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了，但那些笑容依然鲜活。林薇薇拿起相框，
指尖轻轻拂过父母的脸。“我会查清楚的。”她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窗外，夜色渐深。这座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像永不熄灭的星河。而在星河的某个角落，一个少女正独自踏上一条布满迷雾的路。
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不知道会遇见谁，也不知道最后会走向哪里。她只知道，必须走下去。
夜风拂过窗棂，带来远处隐约的机车引擎声。林薇薇关掉灯，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的瞬间，
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顾清泽清冷的侧脸，陆辰玩味的笑容，苏晴热情的拥抱，
林悦不善的目光……这个新的开始，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但也，有趣得多。
睡意渐渐袭来。在彻底沉入梦境之前，她最后想到的，是下午自习课时，
顾清泽为她讲解题目时低垂的眼睫，和落在她草稿纸上干净凌厉的字迹。那双手，
曾推开过伸向她的恶意。那么，这双手的主人，会是推开真相之门的关键吗？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夜深了，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
只有风穿过高楼的声音，像是谁在低语。林薇薇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睡眠。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碧湖山庄的独栋别墅里，顾清泽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邮件。发件人是他在临城的朋友。“你要查的那个女孩，林薇薇，
背景比表面上复杂得多。她父亲四年前在拆迁事故中去世，母亲次年病故。
她独自生活了三年，成绩优异，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但奇怪的是，
她初中时期的档案有被修改的痕迹，具体内容查不到。”顾清泽关掉邮件，
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为什么一个身世清白的转学生，会有一份被修改过的档案？
为什么她偏偏转来星耀，偏偏分到A班，偏偏成为他的同桌？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新消息。是陆辰发来的，
一张模糊的照片——林薇薇在甜品店窗边的侧影，灯光柔和，她低头吃着甜品，
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淡阴影。“辰：这新来的，有意思。我准备追。
”顾清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夜色如墨，吞没了所有光线。
在这片黑暗里，某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生长，像是深埋地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悄然破土。序幕已经拉开。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双星瞩目的开端晨光刺破云层时，林薇薇已经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她来得极早，
教室里空无一人。梧桐叶的影子在桌面上轻轻摇曳，她翻开英语课本，
指尖划过书页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窗台上停着一只麻雀，歪着头看她，
然后扑棱翅膀飞走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清泽推门进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女坐在晨光里，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她听见声响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天空，
干净得不染尘埃。“早。”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早。”林薇薇弯起眼睛，
笑容比晨光更温软。顾清泽在她身边坐下。空气中飘来很淡的茉莉花香，
应该是她洗发水的味道，清新干净，和教室里粉笔灰与旧书本混合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拿出物理竞赛题集，翻开昨天做到一半的那页。笔尖停顿在纸上，却没有立刻写下去。
余光里，林薇薇正在默背英语课文。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
偶尔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会轻轻蹙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单词的拼写。
那个专注的样子，让他想起实验室里观察显微镜的自己——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那个世界。
“这道题，”顾清泽忽然开口，用笔尖点了点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你的解法可以更简洁。
”林薇薇转过头，有些惊讶。他居然在注意她的作业？顾清泽已经拿过她的草稿纸，
在空白处写下两行公式：“用柯西不等式，两步就能得出结论，不用像你这样绕五步。
”他的字迹依然凌厉，但讲解时语速放缓了些，偶尔会停下来看她是否理解。
阳光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在纸面上投下重叠的光影。“原来如此。”林薇薇眼睛亮了亮，
那种发自内心的领悟让她的整张脸都生动起来，“谢谢，这个思路确实更清晰。
”她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一个很浅的梨涡。顾清泽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不客气。”他说，重新回到自己的题海里。但接下来的一整个早自习，
他发现自己破天荒地走神了三次。第一次是因为她翻书时衣袖擦过他的手背，
布料柔软得像羽毛；第二次是她小声哼了一段不知名的旋律，
调子轻快；第三次是她起身去接水，马尾辫在空中划过的弧度莫名地让他想起抛物线。
顾清泽皱了皱眉，在草稿纸上用力写下一行公式，仿佛要用这种物理世界的绝对秩序，
压住心里那点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浮动。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这周的课程内容是游泳。
星耀学院的游泳馆是标准的比赛规格，蓝色的池水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女生更衣室里闹哄哄的，苏晴一边换泳衣一边兴奋地拉着林薇薇说话。“薇薇你看！
我新买的泳衣好看吗？”她转了个圈，粉色的分体泳衣衬得皮肤白皙。“好看。
”林薇薇微笑，从储物柜里拿出自己的泳衣——很简单的深蓝色连体款，没有任何装饰，
但剪裁得体，刚好勾勒出她纤细却匀称的身形。“哇，你身材好好！”苏晴睁大眼睛，
“平时穿着校服完全看不出来诶！”几个女生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赞叹。
林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快速套上浴袍，系紧腰带。走进泳池区域时，
男生们已经在浅水区打闹了。水花四溅，笑声和叫喊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林薇薇注意到顾清泽独自站在深水区边缘，已经换好泳裤，正在做热身运动。
他的身材比穿着校服时看起来更有料——不是夸张的肌肉，
而是那种常年运动形成的流畅线条，肩宽腰窄，腹肌的轮廓在水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看什么呢？”苏晴坏笑着用手肘碰碰她。林薇薇收回目光，耳尖微红：“没什么。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陆辰带着他那帮朋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泳裤，上身赤裸，水珠顺着银灰色短发滴落，显然已经冲过澡。
左耳的黑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像是旧伤。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几个女生悄悄红了脸，小声议论着。
“陆辰居然来上游泳课？他不是从来都逃体育课的吗？”“谁知道呢……不过，
他身材也太好了吧……”陆辰完全无视那些目光，视线在场馆里扫了一圈，
然后定格在林薇薇身上。他扬起嘴角，径直朝她走来。“哟，新同学。”他在她面前停下，
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裹在浴袍里的身形，“不会游泳？”“会一点。
”林薇薇平静地回答。“是吗？”陆辰挑眉，“那等会儿比比？”“辰哥，
你别欺负人家小姑娘。”红发男生在后面起哄，“要比赛跟我们比啊！
”陆辰回头笑骂：“滚一边去。”他的目光又转回林薇薇身上，忽然伸手，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轻轻扯了扯她浴袍的腰带：“裹这么严实干嘛？又不是——”话音未落，
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截住了。顾清泽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握住陆辰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松手。”顾清泽的声音很冷，
比泳池的水更冷。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连在远处打闹的男生都停下动作。
游泳馆里只剩下水循环系统的嗡嗡声。陆辰慢慢转过头，盯着顾清泽。两人身高相仿，
视线在空中相撞，像两把出鞘的刀。“顾大会长，”陆辰慢悠悠地说，嘴角还挂着笑，
但眼神已经冷了，“管得挺宽啊？”“学生守则第七章第三条，
禁止在公共场所对同学进行肢体骚扰。”顾清泽一字一句地说，手没有松开。“骚扰？
”陆辰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我只是开个玩笑，对吧，林薇薇？”他把问题抛给了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薇薇身上。她站在两个对峙的少年之间，
浴袍的腰带刚才被陆辰扯松了些，此刻正松松地垂在腰间。但她站得很直，
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连一丝尴尬都没有。“是玩笑。”她轻声说，然后抬起手，
轻轻拨开顾清泽握在陆辰手腕上的手，“不过，陆同学，玩笑也要注意分寸。
”她的动作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顾清泽的手松开了，他看着她，
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陆辰揉了揉手腕，那里已经红了一圈。
他盯着林薇薇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后退一步，
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我道歉。不该乱碰女生，这是不对的。”他说得吊儿郎当，
但道歉本身已经足够让人震惊——陆辰什么时候跟人道过歉？游泳老师吹响哨子，
开始集合上课。这个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但空气中的张力依然存在，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热身运动后，老师让大家自由练习。林薇薇脱下浴袍，慢慢走进浅水区。水温适中，
池水漫过小腿时带来轻微的阻力。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水下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蓝色在眼前蔓延开来，
光线在水波中折射成晃动的光斑。林薇薇舒展身体，手臂划开水流，
双腿轻轻摆动——标准的自由泳姿势，流畅得像一尾鱼。
她一口气游到深水区边缘才浮出水面，抹了把脸。睁开眼时，发现顾清泽就在不远处，
正看着她。“游得很好。”他说，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事实。“谢谢。
”林薇薇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你也是。”她说的是实话。
刚才她注意到顾清泽的游泳技术相当专业，转身和换气的动作干净利落，
应该是受过系统训练的。“小时候练过。”顾清泽简单解释，然后忽然问，
“你刚才为什么拦我？”林薇薇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阻止他和陆辰冲突的事。
“因为没必要。”她认真地说，“为那种小事起冲突，不值得。”顾清泽盯着她看了很久。
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在下巴处悬停，欲坠不坠。
“你觉得那是小事？”他问。“比起真正重要的事，是小事。”林薇薇说完，转身游开了。
顾清泽留在原地，看着她渐远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真正重要的事……她指的是什么？
“喂，顾清泽！”陆辰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已经游到了池边，双手撑在池岸上，
仰头看着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顾清泽没有回答，潜入水中，朝反方向游去。
陆辰嗤笑一声，目光追随着林薇薇在泳池里的身影。她正在教苏晴换气，耐心地示范动作，
侧脸在水的映照下柔和得不可思议。“真他妈有意思。”陆辰低声自语，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游泳课结束前的最后十分钟，老师组织了一场小比赛。自愿报名，四人一组，自由泳五十米。
林薇薇本来没打算参加，但苏晴硬是给她报了名：“薇薇你去嘛！你游得那么好，肯定能赢！
”分组名单出来时，林薇薇发现自己和顾清泽、陆辰，还有一个体育特长生分在了一组。
全场哗然。“这是什么死亡之组……”“校草、校霸、新晋女神，还有个专业选手，
这组合绝了。”泳池边围满了人，连隔壁上篮球课的班级都跑过来看热闹。
林薇薇站在第四泳道，左边是顾清泽，右边是陆辰。她调整着泳镜，
能感觉到两边投来的目光。“紧张吗？”陆辰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林薇薇瞥了他一眼：“不紧张。”“可我有点紧张。”陆辰咧嘴笑，“万一输给女生，
多没面子。”“那就努力别输。”顾清泽冷冷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陆辰挑眉：“哟，
顾大会长这是下战书了？”顾清泽没再理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水面。他的侧脸线条紧绷，
像是已经进入比赛状态。哨声响起。四道身影同时跃入水中。林薇薇入水的动作很轻，
几乎没有水花。她迅速调整呼吸，手臂交替划水，双腿规律地打水。水从身侧流过，
世界缩小成眼前这一条蓝色的水道。
她能听见旁边泳道的水声——顾清泽的节奏稳定得像机械，
每一次划水都精准有力；陆辰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充满爆发力，一开始就冲在最前面。
二十五米转身时，林薇薇眼角余光瞥见顾清泽几乎和她并驾齐驱。他们的手臂几乎同时触壁，
转身，蹬壁——加速。水花在身后绽开，观众席上的呐喊声变得模糊不清。林薇薇闭上眼睛，
全凭感觉前进。肌肉在燃烧，肺部的空气逐渐减少，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最后五米。
她、顾清泽、陆辰，三个人几乎齐头并进。触线！林薇薇从水中抬起头，大口呼吸。
泳池边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计时器。成绩出来了。顾清泽：28.13秒。
林薇薇：28.17秒。陆辰：28.21秒。体育特长生：28.45秒。
差距都在毫厘之间。“卧槽……”有人喃喃道，“新来的只比顾清泽慢了0.04秒？
”“陆辰居然第三？他不是体育全能吗？”“重点是林薇薇啊！她差点赢了顾清泽！
”林薇薇摘下泳镜，对上顾清泽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欣赏，
还有些别的什么。“你很厉害。”他说，语气郑重。“你也是。”林薇薇微笑，
右边脸颊的梨涡浅浅浮现。陆辰游过来，一脸不爽：“妈的，就差一点。”他盯着林薇薇，
忽然笑了，“不过输给你，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
但想起之前的冲突，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只是朝她竖起大拇指：“下次再比。
”林薇薇点点头，转身准备上岸。她的手刚碰到池边的扶手，一只修长的手就伸到了面前。
是顾清泽。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水珠顺着他手臂的肌肉线条滑落。
林薇薇犹豫了一秒，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很凉，但有力，轻轻一拉就把她带上了岸。
“谢谢。”她说，想要抽回手，却发现他没有立刻松开。顾清泽的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了片刻，
很轻地擦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但位置似乎有些不对。他抬起眼，
深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你的茧，”他轻声说，“不只是写字留下的吧？
”林薇薇心里一紧，但面上依然平静：“小时候学过钢琴，后来又练过一阵网球。”“是吗？
”顾清泽松开了手，转身去拿浴巾。他的背影挺拔，水珠沿着脊椎的沟壑滑落，
没入泳裤边缘。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的薄茧确实不全是写字留下的——还有长期使用某种特定工具留下的痕迹。他发现了？
还是只是随口一问？“薇薇！你好厉害啊！”苏晴扑过来，兴奋地抱住她，
“你差点就赢了顾清泽！那可是顾清泽啊！游泳队都想挖他，他都没去！”林薇薇回过神，
接过苏晴递来的浴巾：“运气好而已。”“才不是运气呢！”苏晴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是很厉害！学习好，体育好，长得又漂亮——啊，我要是男生肯定追你！
”周围几个女生都笑起来。林薇薇也笑了，但笑意没有完全到达眼底。她看向更衣室的方向，
顾清泽已经进去了。又看向另一边，陆辰正被一群男生围着说话，但目光时不时飘向她这边。
这个星耀学院，比她想象中更复杂。每个人都像戴着面具，每句话都可能藏着另一层意思。
而她，必须在这种复杂中，找到通往真相的路。下午的课程是艺术选修。
星耀学院的艺术楼是栋独立的玻璃建筑，阳光透过天窗洒进画室，
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林薇薇选的是油画。
她喜欢那种色彩在画布上堆积、交融的感觉，像是把无法言说的情绪都凝固在颜料里。
画室里人不多，只有十几个学生。老师是个扎着马尾的女艺术家，姓周，说话很温柔。
“今天的主题是‘光与影’。”周老师说，“大家可以自由发挥，
想想什么场景的光影最打动你。”林薇薇站在画架前，调色板上挤好了颜料。
她盯着空白的画布看了很久，眼前浮现的却是四年前那个雨夜——父亲被抬上救护车时，
路灯的光透过雨幕，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影子。母亲跪在路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要融进夜色里。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她拿起画笔，
蘸取钛白色，在画布中央画下一道斜斜的光束。时间在画笔的涂抹中流逝。
林薇薇完全沉浸在创作里，周围的声音都模糊成背景。她用了大量蓝灰色调，
只在光束的中心点了一抹极淡的暖黄——那是记忆中父亲书房那盏旧台灯的颜色。
“很有感觉。”身边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手一抖，画笔在画布上拉出一道意外的痕迹。
顾清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他也选了油画课，画架就在隔壁，此刻正看着她的画。
林薇薇定了定神，用刮刀小心地修去那道多余的笔触：“谢谢。”“你的用色很大胆。
”顾清泽说，目光没有离开画布，“但中心那点亮黄……很孤独。”林薇薇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出来了？看出这幅画里的孤独？“只是随便画的。”她轻声说，继续在画布上涂抹。
顾清泽没有追问，回到了自己的画架前。林薇薇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的画——出乎意料地，
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规整、理性的作品，而是一幅充满张力的抽象画。
大片的暗红色和黑色交织，只在边缘处透出几缕锐利的金色，像是撕裂黑暗的光。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少年，内心或许也藏着某种汹涌的东西。下课时，
周老师走过来点评大家的作品。她在林薇薇的画前停留了很久。“林同学，”周老师轻声说，
“你这幅画……很有故事感。悲伤，但不止于悲伤。光影的处理也很特别，
像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像是在黑暗里守着一盏灯。
”林薇薇垂下眼睫：“谢谢老师。”“可以问问灵感来源吗？”“一个梦。”林薇薇说，
“一个关于雨夜的梦。”周老师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走向下一个学生。收拾画具时，
顾清泽又走了过来。“下周末市美术馆有个印象派特展，”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有两张票。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林薇薇惊讶地抬起头。
这算是……邀请？顾清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林薇薇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点点红——非常轻微，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我……”她刚开口，画室的门被推开了。陆辰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机车钥匙：“哟，
画画呢？”他走进来，扫了一眼林薇薇的画，“挺好看的。”然后他看向顾清泽，
笑容里带着挑衅：“顾大会长，约人啊？”顾清泽面无表情：“与你无关。”“怎么无关？
”陆辰走到林薇薇另一边，单手撑在她的画架上，“林薇薇，周末有没有空？机车社有活动，
带你去兜风，比看画展有意思多了。”林薇薇看看左边，顾清泽脸色冷得像冰。看看右边，
陆辰笑得嚣张又期待。她忽然有点想笑。这算什么？校园爱情剧的标准桥段？
“周末我有安排了。”她说，语气温和但坚定，“要整理笔记，预习下周的内容。
”两个男生都愣了一下。“学习？”陆辰不可置信地挑眉，“周末还学习？
”“学生的主要任务不就是学习吗？”林薇薇反问，眼睛弯成月牙，“而且，
下周要期中考试了，陆同学不复习吗？”陆辰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考试而已，小意思。”“那祝你考得好。”林薇薇笑着说，
然后转向顾清泽，“顾同学，谢谢你的邀请，不过周末我确实没时间。”顾清泽点了点头，
没说什么，但林薇薇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冷意散去了些。“不过，”她继续说，
“如果展览持续到下周的话，考完试也许可以一起去。”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清泽的眼睛微微睁大，虽然变化很细微，但林薇薇还是捕捉到了。而陆辰的脸则沉了下来。
“行。”顾清泽说，嘴角似乎向上扬了极小的弧度，“展览持续一个月。”“喂喂喂，
”陆辰不满地插话，“那我呢？考完试我也有活动啊！”“什么活动？”林薇薇好奇地问。
“暂时保密。”陆辰神秘兮兮地说，“反正肯定比看画展有意思。”林薇薇笑了笑，
没再接话。她收拾好画具，朝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画室。走出艺术楼时，夕阳正好。
金红色的光洒满整个校园，银杏叶在风里翻飞，像是无数小小的金币。林薇薇放慢脚步，
让晚风拂过脸颊。她想起刚才那一幕——两个全校最受瞩目的男生，同时向她发出邀请。
这应该是很多女生梦寐以求的场景吧？但她心里没有喜悦，只有警惕。顾清泽的接近，
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吗？陆辰的纠缠，又只是单纯的兴趣，还是有别的目的？手机震动，
收到一条新消息。是个陌生号码。“我是陆辰。周末真不去兜风？保证刺激。
”林薇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谢谢邀请，但真的没空。
”几乎是秒回：“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考完试再说吧。”“行，那就说定了。
”林薇薇收起手机，叹了口气。这个陆辰，真是……执着得让人头疼。回到教室拿书包时，
她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纸袋。打开一看，是一盒抹茶千层，还有一张便签。
字迹清峻有力：“泳课表现很好。补充能量。”没有署名，
但林薇薇认得这个字迹——顾清泽的。她拿起那块甜品，抹茶的清香飘进鼻尖。
盒子上印着学校附近那家甜品店的logo，正是她上次和苏晴去的那家。
他记得她喜欢抹茶千层。林薇薇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吃着甜品。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忽然想起父亲还在时，每次她考得好，
父亲也会给她买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点心。眼眶有点发热。她用力眨眨眼，
把那股酸涩压下去。不能哭，现在还不能。窗外的天空逐渐染上深蓝，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林薇薇吃完最后一口甜品，收拾好书包，锁好教室门。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了。墙上贴着一张海报，
是学生会换届选举的通知。顾清泽的照片印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穿着白衬衫，表情严肃，
但眼神坚定。下面的简介写着：高二A班，现任学生会副会长，拟竞选会长。再往下看，
还有其他候选人的信息。林薇薇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陆辰。他也参选？
校霸竞选学生会干部？这画面有点难以想象。
海报上陆辰的照片和顾清泽的完全是两种风格——他穿着黑色机车夹克，靠在机车上，
笑得张扬肆意。简介很简单：高二A班，机车社社长，拟竞选体育部部长。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在同一个班级，竞争着学生会的不同职位。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林薇薇拿出手机，拍下了那张海报。也许，她可以通过观察他们在学生会选举中的表现，
了解更多关于他们的信息。毕竟，要查清四年前的真相，她需要了解所有可能相关的人和事。
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次第亮起，在梧桐树下投下温暖的光晕。
林薇薇拉紧外套，朝校门口走去。“林薇薇！”她回头，看见苏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怎么了？”“这、这个给你！”苏晴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我妈妈做的饼干，
谢谢你今天教我游泳！”林薇薇接过盒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你，也谢谢阿姨。
”“不客气！”苏晴笑得眼睛弯弯，“对了，明天放学我们一起复习吧？
我数学好多题不会……”“好。”林薇薇点头，“明天见。”“明天见！
”看着苏晴跑远的背影，林薇薇握紧了手里的饼干盒。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
她好像……开始交到朋友了。这是好事吗？还是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她不知道。
走到校门口时，那辆熟悉的黑色机车停在路边。陆辰跨坐在车上，手里拿着头盔，
像是在等人。看见林薇薇出来，他扬起下巴：“送你回去？”“不用了，我住得很近。
”林薇薇说。“我知道你住哪。”陆辰笑了，“十六层对吧？我也住那栋楼，十五层。
”林薇薇脚步一顿。“这么巧？”她问，语气平静。“是啊，真巧。”陆辰歪着头看她，
“所以，顺路。”林薇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她接过陆辰递来的备用头盔，跨上机车后座。机车启动时，引擎的轰鸣震得她心脏发颤。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抓住陆辰的衣角。“坐稳了。”陆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机车如箭般驶入夜色。风在耳边呼啸，街景快速倒退成模糊的光带。林薇薇闭上眼睛，
感受着这种近乎失控的速度感。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样一直开下去，开到世界尽头，
开到所有烦恼都追不上的地方。但很快，机车减速，停在了公寓楼下。林薇薇摘下头盔，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整理了一下，跳下车：“谢谢。”“不客气。”陆辰也下了车，
和她一起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林薇薇盯着电梯门上反光的自己，能感觉到陆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好像，
”陆辰忽然开口，“一点都不怕我。”林薇薇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陆辰想了想，“很多人都怕我。说我脾气差，爱打架，不好惹。
”“那是他们的事。”林薇薇说，“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电梯到达十五层。
陆辰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看着她：“那你看到什么？”林薇薇也看着他，
认真地说：“我看到一个会道歉的人，一个游泳输了会承认的人，
一个……会送同学回家的人。”陆辰愣住了。电梯门开始自动关闭，他才反应过来，
伸手挡住门。“林薇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些，“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谢谢夸奖。”林薇薇微笑。陆辰也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起，
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明天见。”“明天见。”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
林薇薇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十六层到了。她走出电梯，回到自己的公寓。
开灯，关门，世界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林薇薇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繁华而孤独。她拿出手机，看着白天拍下的那张海报。顾清泽，
陆辰。一个如冰，一个似火。而她，正站在冰与火之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顾清泽发来的消息。“画展的资料发你邮箱了。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提前了解一下。
”林薇薇打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附件里是画展的详细介绍，
还有几篇专业的评论文章。邮件的最后，他写了一句：“你的画很好。不必隐藏。
”不必隐藏。林薇薇盯着那四个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是在说画，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搜索栏里输入：“顾氏集团 临城旧城区改造 2015”。
页面加载出来，密密麻麻的报道。她一篇篇点开，仔细阅读。大部分都是官方通告，
称赞这个项目如何改善了老城区的居住环境，如何拉动了当地经济。但在一些论坛的角落，
她找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我家就在那片，拆迁补偿根本不合理……”“当时有个钉子户，
死活不肯搬，后来……”帖子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人为删除了。林薇薇的心跳加速。
她切换到一个更隐蔽的浏览器，输入一串复杂的网址，进入一个需要多重验证的暗网论坛。
在这里，信息流动得更自由，也更危险。她花了两个小时，浏览了所有关于临城拆迁的讨论。
大部分都是抱怨补偿款的，但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发帖人匿名，时间戳是四年前的深夜。
“今天晚上老城区出事了。那个不肯搬的林家，男的被掉下来的钢筋砸了。我就在现场，
看着不对劲。那个吊车的操作员，动作太熟练了，不像是意外。”下面有人回复：“别乱说，
警方都认定是事故了。”“事故？呵呵。你们不知道顾氏为了那块地有多拼。
那块地下面……”回复到这里戛然而止，账号显示已被封禁。林薇薇盯着屏幕，
手指微微颤抖。她调出父亲事故的新闻报道截图，和这条帖子放在一起对比。日期完全吻合。
而且，发帖人提到了“顾氏”。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四年了，她终于找到了一条线索，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手机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是苏晴打来的。“薇薇！出事了！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许哲……许哲被他爸爸打了，现在在医院！
”林薇薇猛地站起来：“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市一院急诊科……薇薇，
他爸爸好可怕，说要打死他……”“我这就来。”林薇薇抓起外套和钱包，冲出门。
电梯下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许哲，那个被欺负的瘦小男生。他父亲？为什么要打他？
电梯到达一层，门刚打开，她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这么着急去哪？”陆辰扶住她，
眉头微蹙。林薇薇抬头看他：“许哲出事了，在医院。我得过去。”“许哲？
”陆辰显然记得那个男生，“我跟你一起去。”“不用——”“这个点不好打车。
”陆辰打断她，已经朝停车场走去，“我的车快。”林薇薇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陆辰没有骑机车，而是开了一辆黑色跑车。车子驶入夜色，
速度快但平稳。林薇薇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前方飞速后退的路灯。“怎么回事？”陆辰问。
“苏晴说许哲被他爸爸打了，进了医院。”林薇薇简短地说。
陆辰啧了一声：“他爸是个赌鬼，输了钱就打老婆孩子。不是第一次了。
”林薇薇转头看他：“你知道？”“星耀就这么大，什么事传不开。
”陆辰的语气里有一丝厌恶，“学校老师找他谈过几次，没用。警察也管不了家务事。
”林薇薇握紧了拳头。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四年前，她看着父亲被抬上救护车，
看着母亲一天天憔悴，看着那些人假惺惺地送来慰问金……她什么都做不了。现在，
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吗？车子在医院急诊门口停下。林薇薇冲进去，
一眼就看见苏晴和几个同学围在走廊里。许哲躺在担架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眼睛肿得睁不开。一个护士正在给他处理伤口。“怎么回事？”林薇薇问苏晴。
苏晴眼圈红红的：“许哲爸爸来学校找他，说要钱。许哲说没有，
他爸就在校门口打他……好多人都看见了……”林薇薇走到担架床边，蹲下身，
轻声问：“许哲，能听见我说话吗？”许哲艰难地睁开没肿的那只眼睛，看见是她，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林、林同学……”“别怕，”林薇薇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我们都在这里。”就在这时，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冲进急诊室，
嘴里骂骂咧咧：“小兔崽子！躲到医院来了？钱呢？把钱给我！”是许哲的父亲。
他一脸凶相，伸手就要去抓许哲。林薇薇站起来，挡在床前。“这位先生，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是医院，请你离开。”“你谁啊？
”男人瞪着她，“我打我儿子，关你屁事！”“打人是违法的。”林薇薇说，
“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们就报警。”“报警？老子怕警察？”男人冷笑，抬手就要推开她。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抓住了。陆辰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牢牢扣住男人的手腕。
他的脸色冷得吓人，手上的力道让男人疼得龇牙咧嘴。“疼疼疼！放开！”“滚。
”陆辰只吐出一个字。“你他妈——”“我说，”陆辰加重了力道，
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男人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不好惹，
骂骂咧咧地挣开手，狼狈地逃出了急诊室。陆辰转过身，看向林薇薇：“你没事吧？
”林薇薇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不客气。”陆辰说，然后看向床上的许哲，
“你也是，以后这种事，早点说。”许哲哽咽着点头。护士处理完伤口，
说需要住院观察一晚。林薇薇和同学们商量后，决定轮流陪护。苏晴自告奋勇守前半夜，
林薇薇守后半夜。“我陪你。”陆辰说。林薇薇惊讶地看着他。“看什么看？”陆辰别过脸，
“反正我也没事。”于是，深夜的医院走廊里，林薇薇和陆辰并排坐在长椅上。走廊很安静，
只有远处护士站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你为什么要帮许哲？”陆辰忽然问。
林薇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因为没有人应该被那样对待。”陆辰侧头看她。
走廊的光线昏暗，她的侧脸轮廓柔和，但眼神坚定。“你真是个好人。”他说，
语气难得地认真。林薇薇笑了笑：“你不也是吗？”陆辰愣了愣，
然后笑了：“我可算不上好人。”“但你在帮许哲。”林薇薇说，“这就够了。
”两人没再说话。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林薇薇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见父亲还在，母亲还在，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饭。父亲给她夹菜，说：“薇薇要多吃点，长高高。”然后画面一转，
是父亲躺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说：“不要相信……”她猛地惊醒，
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黑色机车夹克。陆辰坐在旁边，正低头玩手机，见她醒了，
抬头问：“做噩梦了？”林薇薇点点头，把夹克还给他：“谢谢。”“不用。
”陆辰接过夹克，“天快亮了，你去休息会儿吧，我在这里看着。”“不用，
我可以——”“听话。”陆辰打断她，语气里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去旁边的空病房躺会儿，有情况我叫你。”林薇薇看着他，
忽然发现这个总是张扬不羁的校霸，其实也有细心的一面。“好吧。”她妥协了，“谢谢。
”走进空病房，躺在病床上，林薇薇却睡不着了。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许哲的事，父亲的案子，顾清泽的邀请，陆辰的帮助……所有的事情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而她，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央。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一天才刚拉开序幕，就充满了未知。林薇薇闭上眼睛。不管前方有什么，她都得走下去。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路。
第三章：暗流涌动的试探期中考试前的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星耀学院的图书馆里弥漫着旧书纸页特有的干燥气息，混合着咖啡的苦涩香味。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长桌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林薇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数学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她的笔尖停顿在最后一题，眉头微微蹙起——这是顾清泽推荐给她的竞赛拓展题，
难度远超普通教学内容。“卡在这里了？”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薇薇抬起头，
顾清泽正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嗯。”她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这道题的第二问，我试了三种方法都不对。
”顾清泽在她对面坐下，拉过笔记本。他的目光扫过纸面，几乎没有思考，
拿起笔在旁边写下几行推导：“你忽略了一个隐含条件。题目说‘实数范围内’，
但结合第一问的结论，x的取值实际上有范围限制。”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
他的字迹凌厉而清晰。林薇薇凑近了些，仔细看着他的解题步骤。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能看清他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所以应该先求定义域，再代入化简。
”顾清泽点点头，放下笔：“你的思路没错，只是少了这一步。”图书馆很安静，
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阳光缓慢移动，最终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重叠。林薇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中带着微甜。
她注意到顾清泽那杯一口没动，只是放在手边，像某种无声的陪伴。“谢谢。”她说，
声音很轻。“不客气。”顾清泽翻开自己的物理竞赛题集，但林薇薇注意到，
他在同一页停留了很长时间。这种复习已经持续了一周。每天放学后，
他们都会在图书馆碰面，各自学习，偶尔交流难题。
开始是巧合——两人都习惯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后来慢慢变成了默契。
这种默契让林薇薇感到安心，也让她警惕。“对了，”顾清泽忽然开口，
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下周的画展，你还去吗？”林薇薇手指一顿。考完试已经三天了，
她几乎忘了这个约定。“去的。”她说，“你之前发的资料我都看了，
莫奈的那幅《睡莲》系列，我很想亲眼看看。”顾清泽抬起头，深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快得让人抓不住：“那周六下午两点，美术馆门口见？”“好。”林薇薇点头，
然后像是随意地问，“你很喜欢印象派？”“我母亲喜欢。”顾清泽说，语气很平淡，
“她生前是美术老师，家里有很多画册。”这是林薇薇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家人。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轻声说：“那你母亲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顾清泽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远处操场上一群奔跑的学生，
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林薇薇没有追问。她知道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
知道有些伤口不能轻易触碰。“对了，”她转移话题，“学生会选举下周开始了吧？
我看到海报了。”顾清泽收回目光，看向她：“你看到了？”“嗯。”林薇薇笑笑，
“你和陆辰都参选了，挺有意思的。”“他只是凑热闹。
”顾清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体育部长的职位，他应该不会认真对待。
”“也许吧。”林薇薇不置可否，“不过，我看他最近好像挺上心的，在组织篮球赛什么的。
”顾清泽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关注他。”这话说得平静，
但林薇薇莫名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她眨眨眼：“都是同学，关注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我也很关注你呀，顾大会长。”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愣。林薇薇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耳尖微微发热。而顾清泽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然后转过头，
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林薇薇注意到，他的耳根有点红。图书馆的挂钟指向五点，
闭馆音乐缓缓响起。两人开始收拾书包，谁也没再说话，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正好。
整个校园被染成温暖的金红色，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送你回去。”顾清泽说。
林薇薇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两人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
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这个时间，校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跑步的学生从身边经过。
“林薇薇。”顾清泽忽然叫她的名字。“嗯？”“你转来星耀之前，”他问，
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在临城一中，为什么突然转学？”林薇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父母去世后，我在临城没有亲人了。
这边的远房亲戚愿意照顾我，就转过来了。”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滴水不漏。
顾清泽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林薇薇能感觉到，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答案。“你呢？
”她反问，“为什么一直留在星耀？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因为一些原因。”顾清泽回答得很模糊，“有些事情，需要在这里弄清楚。
”这话让林薇薇心头一震。她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坚毅，下颌线紧绷着，
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两人走到校门口时，那辆熟悉的黑色机车正停在那里。陆辰跨坐在车上，
看见他们，挑了挑眉。“哟，巧啊。”他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
“顾大会长亲自送人回家？”“顺路。”顾清泽语气冷淡。“真巧，我也顺路。
”陆辰咧嘴笑，拍了拍后座，“林薇薇，上车，我送你。”林薇薇看看顾清泽，又看看陆辰。
两个人都在看着她，眼神里有同样的坚持。这个场面有点熟悉——就像画室里的邀请重现了。
“我……”她刚开口，手机响了。是苏晴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薇薇！
我在学校后门这边，有几个男生堵我……我害怕……”林薇薇脸色一变：“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两人：“苏晴在学校后门遇到麻烦了，我得过去。”“一起。
”顾清泽和陆辰几乎是同时开口。三人快步朝后门走去。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色渐暗，
路灯还没亮起，校园的小路显得格外幽深。还没走到后门，就听见了争吵声。“苏晴，
装什么清高？跟我们吃顿饭怎么了？”“就是，又不是不付钱给你。”“放开我！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薇薇加快脚步，转过弯，看见三个男生围住苏晴，
其中一个正抓着她的手腕。苏晴拼命挣扎，但力气悬殊太大。“放开她。
”林薇薇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三个男生转过头，看见她，都愣了一下。
为首的那个染着黄毛，上下打量她，笑了：“又来一个？今天运气不错啊。”“我再说一遍，
放开她。”林薇薇走上前，步伐沉稳。黄毛松开苏晴，转向她：“小妹妹，你想替她出头？
可以啊，陪我们——”话没说完，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扣住了。顾清泽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
手指用力，黄毛立刻疼得龇牙咧嘴。“疼疼疼！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顾清泽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道歉，然后滚。”陆辰也走了过来，站到林薇薇身边，
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但眼神锐利：“听见没？滚。”三个男生看清来人，
脸色都变了。顾清泽和陆辰，星耀学院没人不认识这两个名字。
“顾、顾会长……陆哥……”黄毛结结巴巴，“误会，都是误会……”“道歉。
”顾清泽重复，手上又加了一分力。“对不起！对不起苏晴同学！我们错了！
”黄毛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清泽松开手，三个男生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晴扑进林薇薇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薇薇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
没事了。”她抬起头，看向顾清泽和陆辰：“谢谢你们。”“不客气。”顾清泽说，
目光落在她搂着苏晴的手上，眼神微暗。陆辰则看着跑远的那几个男生，
冷笑一声：“这几个怂包，也就敢欺负女生。”安慰好苏晴，送她上了出租车后，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在梧桐树下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个人站在校门口，
气氛有点尴尬。“我送你们回去吧。”陆辰先开口，“我开车了。”“不用了。”顾清泽说，
“我送林薇薇就行。”陆辰挑眉：“你怎么送？走路？”“打车。”“那多麻烦，
我开车不是更方便？”陆辰说着，已经朝停车场走去，“等着，我去开车。
”顾清泽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林薇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两个人，明明都是全校瞩目的焦点，却在这种小事上较劲。“其实，”她小声说，
“我可以自己回去。”“不安全。”顾清泽立刻说，“最近学校附近不太平。
”林薇薇点点头，不再坚持。很快，陆辰开着他那辆黑色跑车过来了，摇下车窗：“上车。
”顾清泽为林薇薇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却坐进了副驾驶。车子驶入夜色。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车载音乐在低低流淌，是一首英文老歌，沙哑的男声唱着关于离别和重逢的故事。
“今天谢谢你们。”林薇薇打破沉默。“小事。”陆辰从后视镜里看她，“不过，林薇薇，
你刚才挺勇的啊，一个人就敢过去。”“总不能看着朋友受欺负。”林薇薇说。“是条汉子。
”陆辰笑了，“不过下次还是先叫上我们，万一对方人多呢？”“她不需要。
”顾清泽忽然开口。陆辰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林薇薇能保护自己。”顾清泽说，
语气肯定，“游泳比赛那次，我就看出来了。”林薇薇心里一紧。他果然注意到了。
陆辰挑了挑眉：“怎么说？”“她的水性很好，不是业余水平。”顾清泽说，“而且，
那天在楼梯间，她一个人就解决了高三的张猛。”陆辰吹了声口哨：“这事我也听说了。
林薇薇，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林薇薇握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就是小时候学过一些防身术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顾清泽从后视镜里看她，眼神深邃，“那些动作，不是普通防身术能教出来的。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林薇薇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顾同学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这话问得直白，带着一丝挑衅。顾清泽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只是观察力比较强。
”“那你还观察到什么了？”林薇薇追问。顾清泽沉默了几秒，
才缓缓说：“你左手手腕内侧，有一个很淡的疤痕，像是旧伤。你握笔的姿势，
虽然看起来自然，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你的食指指腹有很厚的茧，
那不是写字的握笔姿势能形成的。”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你看人的时候，
眼睛会很专注，但瞳孔会有轻微的收缩——那是在评估距离和威胁的下意识反应。
”车厢里一片死寂。连陆辰都放慢了车速，从后视镜里看向林薇薇，眼神里满是探究。
林薇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没想到顾清泽观察得这么仔细，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
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甚至笑了笑：“顾同学，你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
”“我只是习惯观察。”顾清泽说，“而且，我对你确实很感兴趣。”这次轮到他直白了。
林薇薇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她看向窗外，霓虹灯的光快速划过车窗，像是流动的星河。
“那你的观察结论是什么？”她问，声音很轻。顾清泽没有立刻回答。车子正好停在红灯前，
他转过头，从副驾驶座看向后座的她。四目相对。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
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
“我的结论是，”他缓缓说，“你来到星耀，不只是为了学习。”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驶入夜晚的车流。没有人再说话。陆辰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两人一眼，
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林薇薇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她说，然后看向顾清泽，“周六下午两点，我会准时到。
”顾清泽点点头：“好。”“那我也去。”陆辰突然说。两人都看向他。“看什么看？
”陆辰理直气壮，“我也喜欢艺术不行吗？而且，多个人多份安全，
万一再遇到今天那种情况呢？”顾清泽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林薇薇则觉得有点头疼。
“随你。”她说完，转身走进了公寓楼。电梯上行时，她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顾清泽的观察，陆辰的介入，
还有苏晴的事……一切都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复杂。回到公寓，
她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确实有一道很淡的疤痕，
是小时候学木工时不慎划伤的，几乎看不出来，但顾清泽居然注意到了。
还有握笔的茧……那是长期使用特定工具留下的，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这个顾清泽，
太可怕了。林薇薇打开电脑，决定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她登录学校的匿名论坛，
想看看最近有什么消息。首页飘着一个热帖：“八一八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她点进去，
发现楼主详细描述了她在数学课、游泳课上的表现，还有那天在楼梯间解决张猛的事。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几百层。“楼主是A班的吧？消息这么灵通。”“这个林薇薇确实厉害，
听说期中考试全年级第二，仅次于顾清泽。”“何止啊，我听说她还差点赢了游泳比赛。
”“长得也漂亮，比林悦好看多了。”“楼上小心，林悦的舔狗马上到达战场。
”林薇薇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她不喜欢这种被放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这会让她的调查变得困难。就在这时，一条新的回复引起了她的注意。用户匿名，
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是“旁观者”。“你们只看到了表面。这个转学生不简单。
我查过她的背景，临城一中根本没有她的完整档案，有些地方明显被修改过。而且，
她转入星耀的时间点很微妙，刚好在顾氏集团新一轮董事会选举之前。”林薇薇的呼吸一滞。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她继续往下看，
这条回复下面已经有很多人追问：“什么意思？她和顾氏有什么关系？
”“顾清泽家的那个顾氏？”“卧槽，豪门恩怨？”“旁观者”没有再回复，
但这条留言已经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林薇薇关掉论坛，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有人开始调查她了。而且，
对方似乎知道她和顾氏之间可能存在联系。会是顾清泽吗？还是别人？手机震动，
是一条新消息。她以为是顾清泽或陆辰，但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小心点，有人在查你。
不要相信任何人。”林薇薇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微微颤抖。她回复：“你是谁？
”“一个不想看你重蹈覆辙的人。”对方回复，“四年前的事，不是意外。
但你现在的做法很危险。收手吧，趁还来得及。”“你知道四年前的事？”林薇薇快速打字，
“告诉我真相。”对方没有再回复。林薇薇拨通那个号码，
听到的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提示音。她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有人知道她在调查，有人在警告她，有人在暗中观察她。这个星耀学院，比她想象中更危险。
周六下午，市美术馆门口。林薇薇提前十分钟到达，站在门口的喷泉旁等待。
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成马尾，
看起来清新又自然。两点整，顾清泽准时出现。他也穿得很简单，白衬衫，卡其色长裤，
手里拿着两张票。“你很准时。”他说。“你也是。”林薇薇微笑。两人正准备进去，
一辆黑色机车呼啸而至，急刹在旁边。陆辰摘下头盔，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银灰色短发。
“我没迟到吧？”他跳下车，从口袋里掏出票，“刚好两点。”林薇薇看着他，
有点无奈：“你真的来了。”“当然，我说到做到。”陆辰锁好车，走到她身边，“怎么，
不欢迎？”“没有。”林薇薇说，看向顾清泽，“我们进去吧。”顾清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三人一起走进了美术馆。今天的特展是“印象派的光与色”，
展出了莫奈、雷诺阿、德加等大师的作品。展厅里很安静，参观者低声交谈，脚步轻轻。
林薇薇在第一幅画前停下——莫奈的《日出·印象》。画面上，晨雾中的港口，
太阳刚刚升起，水面泛着粼粼波光，一切都朦胧而温暖。“真美。”她轻声说。
顾清泽站在她身边，目光也落在画上：“我母亲最喜欢这幅。她说，
莫奈画出了光最本质的样子——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的，变化的。”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林薇薇侧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