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赵冲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他堂堂七尺男儿,当朝最受宠的亲王,
手握重兵,京城少女的梦中情人。结果现在,他正蹲在冷宫漏风的墙角,
手里举着一把破蒲扇,苦哈哈地给那个女人扇炉子。炉子上烤着的,是他大哥最心爱的锦鲤。
火候不对,赵老二,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怪不得夺嫡轮不上你。那个女人翘着二郎腿,
嘴里刁着根狗尾巴草,一脸嫌弃。赵冲气得想把炉子掀了。但他不敢。
因为上一次他想掀桌子的时候,这女人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跪在地上叫了三声姑奶奶。
谁能告诉他,这个传说中唯唯诺诺、被废掉的草包太子妃,到底是哪路神仙附体了?
1东宫正殿的气压低得像是下水道堵了三天的厕所。姜九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抓着一只刚出炉的酱肘子,吃得满嘴流油。她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她名义上的老公,
当朝太子赵恒。这哥们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脸色黑得像刚挖过煤。
另一个是躲在赵恒怀里嘤嘤怪,他的心肝宝贝柳如烟。姜氏,孤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赵恒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那架势仿佛要把红木桌子拍出脑震荡。姜九恋恋不舍地放下肘子,
在裙子上蹭了蹭油乎乎的爪子,打了个饱嗝。听见了,不就是裁员嘛。她剔了剔牙,
一脸的无所谓。你说你要废了我,把这位柳妹妹扶正。这事儿你昨天说过了,
前天也说过了,大前天你在梦话里也喊过了。赵老板,咱能不能走点高效率的流程?圣旨呢?
盖公章了没有?没公章那叫口头通知,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赵恒被她这满口胡言乱语噎得翻白眼。他指着姜九的鼻子,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粗鄙!简直粗鄙不堪!孤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女人!你看看如烟,知书达理,温柔小意,
哪点不比你强?柳如烟配合地抽噎了两声,那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听得姜九脑仁疼。
行行行,她强,她全家都强。姜九不耐烦地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算盘,
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既然你要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咱们就来算算赔偿金。
我嫁进来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按照大周律法,这叫无过错辞退,
你得给我补偿。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赵恒。我也不多要,嫁妆全部带走,
外加精神损失费、青春损耗费、二手房折旧费,一共五万两银子。给钱,我立马腾地方,
绝对不耽误你俩洞房花烛夜。赵恒愣住了。柳如烟也忘记哭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按照正常流程,废后不是应该哭天抢地,抱着太子的大腿苦苦哀求,最后被一脚踢开,
凄惨收场吗?这货怎么一副中了彩票头奖的死出?你……你竟然只想着钱?
赵恒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姜九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不然呢?图你不洗澡?
图你脚臭?还是图你那三秒钟的战斗力?空气突然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纷纷把头低到了裤裆里,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赵恒的脸由黑转红,
又由红转紫,精彩得像个调色盘。姜九!你找死!圣旨到——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太监总管李德全捧着明黄色的卷轴跑了进来,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妃姜氏,行为乖张,
德行有亏,着即日起,废除其正妃之位,迁居西苑冷宫,钦此。赵恒大喜,
腰杆子瞬间挺直了。听见没有?父皇都看不下去了!赶紧滚!滚去冷宫!
姜九麻溜地接过圣旨,那动作快得像是抢红包。她把圣旨往怀里一揣,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冲着李德全咧嘴一笑。谢主隆恩!那个谁,李公公,麻烦给安排辆车,我要搬家了。对了,
把桌上那盘肘子给我打包,冷宫那边外卖不好点。2西苑冷宫。这地方位于皇宫的西北角,
地理位置相当于北京的七环外,属于那种鸟不拉屎、乌龟不靠岸的原生态保护区。
大门上的红漆掉得跟牛皮癣似的,推开门的时候,那吱呀一声惨叫,听得人牙酸。
跟着姜九一起来的,只有一个叫小桃的陪嫁丫鬟。小姑娘哭得眼睛跟核桃似的,
一边走一边抽抽。娘娘,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呀?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晚上肯定很吓人。呜呜呜……姜九把打包的肘子往石桌上一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深吸了一口气。小桃啊,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什么?这叫独栋别墅,私人庭院,
远离城市喧嚣,享受静谧人生。你看看这院子,多大?你看看这杂草,多茂盛?
这都是纯天然绿化,没有甲醛。她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太后请安的早打卡。没有那群莺莺燕燕勾心斗角的办公室政治。
没有赵恒那个智障老板指手画脚。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带薪休假!哟,这不是皇嫂吗?
怎么,这么快就适应要饭的生活了?一个欠揍的声音突然从墙头传来。姜九抬头一看。
只见墙头上坐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年轻男人,手里转着把折扇,
脸上挂着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正是二皇子,齐王赵冲。
这货是个典型的皇家富二代,整天觉得自己是诸葛亮转世,其实智商基本告别了自行车。
他跟太子不对付,连带着看姜九也不顺眼,以前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姜九咬了一口冷掉的肘子,含糊不清地说:哎哟,这不是二弟嘛。怎么,知道嫂子搬家,
特意来送乔迁红包的?赵冲差点从墙上栽下来。他跳进院子,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灰尘。
姜九,你要不要点脸?谁来给你送红包?本王是来看你笑话的!听说你把大哥气得半死,
还说他……说他不行?赵冲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熊熊火光。
这不是重点。姜九擦了擦手,指了指院子中间那个倒塌的大衣柜。既然来都来了,
别闲着。二弟啊,你看你这肌肉,练得不错,健身房没少去吧?来,搭把手,
把这柜子给我扶起来。今晚我得用它挡风。赵冲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使唤本王?本王乃是千金之躯……别废话,想不想知道柳如烟那个小绿茶的黑历史?
想不想知道你大哥床底下藏的私房钱在哪?姜九抛出了诱饵。赵冲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你……你真知道?动手。干完活再聊。半个时辰后。堂堂齐王殿下,
灰头土脸地把几百斤重的实木大衣柜挪进了屋,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台阶上。
姜九满意地拍拍柜子,递给他一杯凉白开。不错啊老二,这体力可以,比你大哥强多了。
以后失业了可以去考虑送快递,绝对是五星员工。赵冲咕咚咕咚喝完水,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姜九!我是来羞辱你的!我为什么要给你干活?!3赵冲觉得自己被PUA了。
他回去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明明是去痛打落水狗的,怎么变成了免费搬运工?于是第二天,
他气势汹汹地又杀了回来。这次他带了装备——一包瓜子,准备坐在墙头上,
一边磕瓜子一边全方位无死角地嘲讽姜九。结果刚爬上墙头,
一股霸道的香气就钻进了鼻子里。那是一种混合了孜然、辣椒面和焦炭的味道,
在这个饮食清淡、讲究养生的皇宫里,简直就是生化武器级别的诱惑。院子里,
姜九正蹲在一个简易烤架前,手里翻转着两条肥硕的大鱼。鱼皮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酥脆,
撒上一把葱花,香得让人想犯罪。赵冲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瓜子瞬间不香了。姜九!
你……你竟然在冷宫里搞烧烤?这是违反消防规定的!他大喝一声,
试图用声音掩盖肚子的叫声。姜九头都没抬。来了?自己拿凳子。筷子在水桶里,自己洗。
这熟捻的语气,仿佛招待的不是仇人,而是多年不见的老铁。赵冲很想有骨气地拒绝。
但他的腿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这什么鱼?挺肥啊。赵冲蹲在烤架旁边,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鱼。哦,刚从御花园那个碧波潭里捞的。听说是西域进贡的祥瑞锦鲤,
一条值一千金呢。姜九撒了把盐,漫不经心地说。赵冲手一抖,差点坐到炭火盆里。
什……什么?锦鲤?那是大哥最宝贝的鱼!他每天都要亲自喂的!说是保佑国运昌隆的!
是吗?姜九撕下一块鱼肉,塞进嘴里,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嗯,味道不错。肉质紧实,
没有土腥味。看来国运的味道确实比草鱼强。你要不要尝尝?吃了能涨智商。
赵冲看着那被烤得面目全非的国运,内心进行了激烈的天人交战。吃,还是不吃?
吃了就是共犯,不吃又对不起自己的胃。三秒钟后。赵冲接过姜九递过来的半条鱼,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真香……姜九你这个疯婆子,要是被大哥知道了,
咱俩都得完蛋……哎,这块腹肉给我,那里刺少。姜九看着吃得满嘴黑灰的赵冲,
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放心,查不到咱俩头上。我在池边留了柳如烟的手帕。
这叫战略性转移矛盾,懂不懂?赵冲动作一顿,看着姜九的眼神变了。这哪是二货啊。
这分明是个老阴比啊!4吃完了鱼,赵冲突然觉得自己和姜九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种一起干坏事的感觉,竟然该死的甜美。就在两人打着饱嗝,
探讨下一顿是偷御膳房的鸡还是挖御花园的笋时,冷宫的大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来的,
是柳如烟。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头上插着一朵小白花,走路如弱柳扶风,
身后跟着四个捧着托盘的宫女。姐姐……柳如烟刚开口,眼泪就跟自来水似的流了下来。
妹妹心里苦啊。殿下非要给我这个名分,我其实不想要的。我知道姐姐在这里过得苦,
特意送来些点心……姜九坐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你不想要?那你还给我?
你当这是拼多多砍一刀呢,还能转赠?柳如烟被噎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但转瞬即逝。她端起一碗燕窝,走到姜九面前。姐姐,这是血燕,最是滋补。
你趁热喝了吧。说着,她身子一歪,手里的碗直直地朝姜九身上泼去,
同时嘴里大喊:啊!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经典。太经典了。这情节老套得都包浆了。
躲在暗处的赵冲摇了摇头,准备出去英雄救……救嫂子。然而,他还没动,
就看见姜九做了个惊人的动作。她没有躲。她直接往地上一躺,顺手把自己的衣服扯乱,
然后开始在地上阴暗地爬行,发出凄厉的惨叫:救命啊!杀人啦!侧妃娘娘拿燕窝烫人啦!
我的脸!我这张倾国倾城闭月羞花的脸啊!毁容了!我要去劳动仲裁委员会告你!
柳如烟傻了。她手里的碗才刚摔碎,燕窝连姜九的衣角都没沾到。但这个疯女人演得太真了。
那种痛不欲生的表情,那种满地打滚的投入,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你……你胡说!
我没碰到你!柳如烟气急败坏。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小三上门殴打原配啦!
没有王法啦!姜九嗓门大,穿透力极强。冷宫虽然偏僻,但附近也有不少巡逻的侍卫。
很快,墙头上就冒出了一排吃瓜群众的脑袋。赵冲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姜九,突然觉得,
自己以前在朝堂上玩的那些阴谋诡计,在这种纯粹的不要脸面前,简直弱爆了。
这不是废后。这是战神。因为燕窝伤人事件,柳如烟被太子禁足了三天。
虽然太子知道姜九是装的,但流言猛于虎,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半个月后,太后七十大寿。
按照规矩,即使是废后,也得去磕个头,算是尽孝道。这是姜九翻身的机会?不,
这是姜九去蹭饭的机会。听说寿宴上有佛跳墙?姜九一边画眉毛,一边问小桃。有的,
娘娘。但是……咱们没衣服穿啊。小桃愁眉苦脸地看着柜子里那几件洗发白的旧衣裳。
按照规定,废后不能穿正装,但穿得太寒酸又会被治大不敬之罪。这是个死局。
姜九撇撇嘴。怕什么。时尚这种东西,全靠气质硬撑。去,把我那块盖柴火的油布拿来。
一个时辰后。寿宴现场,灯红酒绿,推杯换盏。赵恒携柳如烟高调入场,接受着众人的吹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西苑废后姜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
准备看这个弃妇的笑话。然而,当他们看清姜九的装扮时,全场鸦雀无声。
姜九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大胆的衣服。那是用粗麻布拼接而成的,
上面还用墨水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其实是LV的logo变体。腰间系着一根麻绳,
脚上踩着一双木屐。整个人看起来,既贫穷,又……有种说不出的高级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叙利亚废土风她……她穿的是什么?柳如烟惊呆了。
姜九大步走进殿内,步伐自信得像是走在巴黎时装周的台上。她走到太后面前,没有跪,
而是双手比了个心。祝太后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孙媳这身衣裳,
名叫‘忆苦思甜’。意在提醒大家,莫忘先祖创业艰难,勤俭节约才是国之根本。
这话一出,原本想治罪的皇帝眼前一亮。好!好一个忆苦思甜!如今国库吃紧,
前方战事未平,你们这些人整天只知道攀比奢华,还不如一个废后懂事!皇帝一拍大腿,
当场赏了姜九一盘御赐红烧肉。赵恒的脸绿了。柳如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躲在角落里喝酒的赵冲,看着正在大口吃肉的姜九,
嘴角勾起了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笑容。这女人……有点意思。5太后寿宴一战,
姜九一战成名。她那身忆苦思甜战袍,在京城贵妇圈里掀起了一场亚文化的小型海啸。
虽然没有人敢真的穿麻袋出门,但姜氏审美这四个字,已经成了时尚圈的黑话。
这天下午,姜九正在院子里训练一只蚂蚱拉车,试图解决冷宫内部的短途物流问题。
赵冲又翻墙进来了。他现在来得越来越勤,已经不走大门了,美其名曰微服私访,
体察民情你又在搞什么名堂?赵冲看着那只被棉线拴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蚂蚱,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姜九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个铜板。赵老二,
我发现了一个蓝海市场。蓝海?什么海?赵冲一脸懵。
就是没有人竞争的、潜力巨大的新兴行业。姜九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拍了拍手上的土,
一把拉住赵冲的袖子,把他拽到石桌旁。我决定了,我要创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时装品牌。
品牌名就叫‘冷宫’,英文名叫‘ColdPalace’,听起来就很高冷,很有逼格。
赵冲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你疯了吧?你一个废后,在冷宫里搞裁缝铺?
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笑话你吗?他们笑任他们笑,我赚我的钱。
姜九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拍在桌子上。这是我的商业计划书。
我们的品牌定位是‘皇家级别的叛逆’,
目标客户是那些吃饱了撑的、想追求与众不同的京城名媛。我负责设计和品牌宣传,你,
负责初期的风险投资。赵冲看着纸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设计图,
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工伤。风险投资?什么意思?就是你出钱,我办事。
赚了咱们三七分,你三我七。亏了……亏了算你的。赵冲气得笑了起来。姜九,
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的脑子被门夹过?本王为什么要投这个稳赔不赚的买卖?
因为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一场战争。姜九突然压低了声音,
表情严肃得像是要谈判割让十三州。你想想,我们的每一件衣服,
都是对赵恒和柳如烟审美的公开处刑。我们卖的不是衣服,是态度,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你每投一两银子,都是在给你大哥的脸上扇耳光。这买卖,划算不划算?赵冲愣住了。
他看着姜九那张忽悠死人不偿命的脸,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给赵恒添堵?
这事……听起来确实很有诱惑力。……多少钱?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不多,
先来个五百两,作为启动资金。姜九伸出一个巴掌。赵冲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数了五张拍在桌上。只此一次!要是赔了,本王……本王就把你这院子里的草全拔了!
姜九飞快地收起银票,在赵冲肩膀上大力拍了拍。欢迎加入‘冷宫’董事会,齐王殿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天使投资人了。走,股东,我带你去视察一下我们的原材料供应链。
6姜九口中的供应链,位于皇宫西北角的一个废弃仓库。
这里曾经是尚衣局堆放旧布料和过时衣物的地方,后来因为闹鬼的传闻,就荒废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姜九和赵冲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地蹲在仓库外的草丛里。
我说,我们为什么要搞得跟偷情似的?赵冲被蚊子咬了一脖子包,浑身不自在。
什么偷情,这叫‘资产重组’。姜九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这些布料在这里是废物,属于不良资产。我们把它们拿过去,经过设计和加工,
赋予它们新的价值,这叫盘活国有资产,懂吗?我们是在为国家减少浪费,
皇上知道了都得给我们颁发环保小卫士锦旗。赵冲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把偷东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义正言辞,恐怕也只有姜九这个奇葩了。行了行了,
你说的都对。现在怎么进去?门锁着呢。姜九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在手里掰了掰。
你在这里负责战略掩护,我进去执行特种作战。说罢,她猫着腰溜到门口,
把发簪捅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那把生锈的大铜锁应声而开。
赵冲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连这个都会?姜九回头冲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基本操作,勿6。以前在家里,我爹把我零食锁起来,我就练出了这手绝活。
推开仓库大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借着月光,可以看见里面堆满了一捆捆的布料,
还有一些过时的宫装。发财了发财了。姜九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
扑到布料堆里开始挑挑拣拣。这匹云锦虽然颜色老气,但是材质好,可以做内衬。
这个蜀绣有点破损,剪下来做点缀正好。哎哟,这还有一箱珍珠,虽然个头小,
但是可以磨成粉做高光啊!赵冲站在门口放风,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堂堂一个亲王,
竟然沦落到陪一个疯女人来偷破烂。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有人来了!
赵冲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他心头一紧,闪身进入仓库,顺手关上了门。
仓库里瞬间一片漆黑。怎么了?姜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别出声,有巡逻的。
赵冲压低声音,摸索着朝姜九的方向靠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布料的霉味,
还有……姜九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赵冲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和姜九的呼吸声,还有自己那不争气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他伸手想拉住姜九,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哎哟,你摸哪呢!
姜九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赵冲的脸轰一下就红了,幸好天黑看不见。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在这时,外面的侍卫走到了仓库门口。咦,
这门怎么好像开过?瞎说什么呢,这地方闹鬼,谁敢来啊。快走快走。
脚步声慢慢远去。仓库里的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赵冲正想说话,
却听见姜九幽幽地说:赵老二,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7冷宫高定在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固定场所、没有员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姜九靠着从仓库里盘活来的资产,做了几件样品。她的设计理念就是胡搞。
把刺绣和补丁缝在一起,叫富贵与贫穷的对话把裙子剪成左长右短,
叫不对称的反叛美学总之,怎么怪怎么来。赵冲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衣服,
觉得自己的五百两银子已经提前打了水漂。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第一个客户,
竟然是柳如烟。她又是一副弱柳扶风、悲天悯人的样子找上门来。姐姐,
听闻你开始做衣裳了。妹妹想来照顾一下你的生意。她说得很诚恳,
但眼底那抹看好戏的神色却怎么也藏不住。姜九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说吧,什么业务?
我们这里是预约制,不接急单。还有,先付定金,概不赊账。柳如烟温柔地笑了笑。
当然。下个月初八,是宫中的赏菊宴,我想请姐姐为我量身定做一件礼服。她顿了顿,
慢悠悠地说出自己的要求。我希望这件衣服,既要有菊花的高洁,又要有牡丹的华贵。
颜色呢,要像天边的晚霞一样绚烂,但同时又要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最重要的是,穿上它,
要让我成为全场最瞩目的焦点,但又不能显得太过张扬。这要求,
就像是让厨子做一道麻辣味的清汤纯属找茬。连一旁装作劈柴的赵冲都听不下去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然而,姜九听完,却啪地一拍大腿。好需求!
她眼睛放光地看着柳如烟,仿佛遇到了知音。柳妹妹,你真的是懂时尚的。你这个需求,
充分体现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核心思想,在矛盾中寻求统一,在混沌中建立秩序。太棒了!
柳如烟被这一连串听不懂的词给砸懵了。什……什么主义?你不用懂。你只要知道,
你的想法很前卫,很艺术。这个单子,我接了!姜九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通乱按。
这个设计难度极高,属于我们的S级项目。材料费、设计费、加急费,
再加上我的脑细胞损耗费,一共收你八百八十八两,寓意发发发。定金一半,四百四十四两。
柳如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价钱,够在京城最好的绣坊做十件衣服了。但话已经说出口,
她只能咬着牙,让丫鬟付了银子。看着柳如烟离开的背影,赵冲走了过来。
你真的要给她做?这明摆着是个坑。姜九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
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坑?谁说是坑了?这叫送钱上门。放心吧,甲方的奇葩要求,
就是我创作的灵感源泉。到时候,保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8赏菊宴当天,
御花园里人头攒动,衣香鬓影。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两个人。一个是备受宠爱的柳侧妃。
另一个,是被柳侧妃羞辱的设计师——废后姜九。这件事早就在宫里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柳如烟提了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就等着看姜九怎么出丑。午时三刻,
柳如烟终于出场了。当她走进众人视线的那一刻,整个御花园的嘈杂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身上穿的……那是一件衣服吗?那简直是一个移动的灾难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