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一柄尚在滴血的剑,一步步朝我走来。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
在他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投下森然的阴影。“你,是谁?”他的声音比剑锋更冷。我无法回答,
只能递上早已写好的纸条。他垂眸,冰冷的视线扫过纸上我画的那个笨拙的笑脸,杀意一滞。
下一秒,他抬手,不是挥剑,而是用带着血腥气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后颈。
“你身上……有毒。”第一章我叫江月初,一个刚穿进书里不到半个时辰的倒霉蛋。
上一秒还在为毕业论文头秃,下一秒就置身于这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地牢。
一个身穿绫罗、却狼狈不堪的少女,不由分说地将一块温热的玉佩塞进我手里,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推出牢门。“求求你,替我一次!就一次!”“咔嚓”一声,
铁锁从外面落下。少女的哭喊隔着牢门传来:“他是疯子!你只要顺着他,就能活下去!
他喜欢这块玉佩,你拿着,他会信你的!”我信你个鬼。书里的情节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眼前的少女,是这本书里重生的原女主,苏瑶。而她口中的疯子,则是本书最大的反派,
杀手组织“无间狱”之主,沈熄。前世,苏瑶作为沈熄的命定之人,被他偏执地囚禁在身边,
最终眼睁睁看着他毁灭了半个武林,自己也成了陪葬品。重生归来的苏瑶,
只有一个念头——逃。于是,她把刚被卖进地牢、用来顶替她受罪的我,推了出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利刃入肉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地牢里的空气,
血腥味浓郁到令人作呕。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着玄衣的男人逆光而立,身形修长,
宛如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他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两滴,
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色的花。他就是沈熄。长得是真好看,可惜是个疯批。
地牢里原本看守我的几个贼人,此刻已经成了他脚边的尸体。沈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他朝我走来。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却死死攥着那块苏瑶塞给我的玉佩。根据情节,
沈熄会凭这块玉佩认人。他停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苏瑶?”他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我无法说话。这具身体的原主因为目睹家人被杀,惊惧过度,患上了失语症。
我只能拼命点头,并将手中的玉佩递到他面前。他的视线落在玉佩上,停顿了片刻,
随即移到我的脸上。那是一种审视,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忽然,
他皱了皱眉。他抬起手,不是来接玉佩,而是猛地扼住了我的脖子。窒息感瞬间袭来。
卧槽!开局就要死?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他的手指冰冷,力道之大,
几乎要将我的颈骨捏碎。可我却清晰地看到,他扼住我脖子的那只手,
指尖在不易察觉地颤抖。他的呼吸也乱了一瞬。“你……”他死死盯着我,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和暴躁,“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用求生的本能掰扯着他的手。他的心脏在失控。我能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料,
他胸膛里的那颗心,正擂鼓般狂跳。这,就是我穿书带来的金手指——我的心跳,
能与他产生共鸣。或者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毒”。一种能让他失控,
让他产生从未有过生理反应的“剧毒”。他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似乎想用捏死我来平息身体的异常。求生欲让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我放弃了掰他的手,
反而用尽全力,将自己温软的身体贴近了他冰冷的怀抱,然后将那块玉佩,
更用力地塞进他手里。大佬!冷静!我是你的命定之人啊!杀了我你上哪儿找媳妇去!
身体接触的瞬间,沈熄浑身一僵。他扼住我脖子的手,力道竟真的松了半分。
他眼中的暴戾和困惑交织,最终,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探究。他松开我,后退半步,
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你,跟我走。”第二章我被沈熄带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地牢。
坐上了一辆外表朴素、内里却极为奢华的马车。他坐在我对面,闭目养神,
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但他偶尔颤动的眼睫,和放在膝上、无意识蜷缩的手指,
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肯定以为自己中毒了。这正是我想要的。
一个不懂情爱的疯批,面对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呼吸紊乱,
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我心动了”,只会是“我中招了”。而我,就是那个“毒源”。想解毒,
就得杀了我。可偏偏,靠近“毒源”,他身体的“中毒反应”会得到一种诡异的抚慰。
这种矛盾,会让他陷入杀与不杀的反复拉扯中。马车行进得很平稳,我蜷缩在角落,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沈熄的目光,却如有实质般落在我身上。“你不会说话?
”他忽然问。我点了点头。“叫什么?”叫江月初,但现在得叫苏瑶。
我拿起身边矮几上的毛笔,在一方干净的帕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苏瑶”两个字。
他看着那两个字,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观察我。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
更像在研究一个能引发他身体异常的物件。他想杀我。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因为他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不行,不能这么被动下去。我要活下去,
就必须让他觉得,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用。我必须让他对这种“中毒”的感觉,产生依赖。
我鼓起勇气,挪动身体,朝他靠近了些。他立刻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做什么?
”我没有停下,而是伸出手,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那柄剑。剑鞘上,沾着一点暗褐色的血迹。
我从自己的袖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大佬,你的剑脏了,擦擦吧。
沈熄的目光在我脸上和我递出的帕子之间来回移动。他没有接。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我甚至能听到他因为警惕而放缓的呼吸声。妈的,
用力过猛了?就在我准备讪讪收回手时,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烫,
烫得惊人。与他冰冷的气质截然相反。“你身上,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低声问,
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任由他抓着我的手腕,
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我。他的拇指在我手腕的内侧摩挲着。那里,是脉搏跳动的地方。
我能感觉到,随着他的触碰,我的心跳在加速,而他抓着我的手,颤抖得也更厉害了。
他眼底的杀意和烦躁几乎要溢出来。“真想……把你这只手砍下来看看。”他轻声说。
变态啊!我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想抽回手。他却攥得更紧了。“别动。”他闭上眼,
将我的手腕拉近,贴在了他的脸颊上。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他滚烫的皮肤。那一刻,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丝。那种烦躁的、想要毁掉一切的杀意,
也被安抚了下去。他像一头找到了唯一安抚物的凶兽,暂时收起了利爪。而我,
就是那个安抚物。是他的“药”。第三章我们在一个小镇的客栈落脚。
沈熄要了一间上房,然后把我像个物件一样扔了进去。“待着,不许出来。”门被关上,
我甚至听到了落锁的声音。这是又被囚禁了?我叹了口气,倒也不算意外。
对于沈熄这种控制欲极强的疯批来说,
把我这个“未知的毒源”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我打量着房间,陈设简单干净。
桌上放着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奔波了一路,我确实饿了。我毫不客气地坐下,
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反正死之前,得做个饱死鬼。正吃着,房门突然被推开。
沈熄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他看到我正在吃东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
一个随时可能被他杀掉的阶下囚,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胃口。他将食盒放在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我被吓得一抖,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噎住。他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一言不发,就那么盯着我。大佬,你这样我压力很大,会消化不良的。
我默默地放下手里的点心,正襟危坐。他打开食盒,
从里面端出几样小菜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吃。”他言简意赅。我看着那些菜,
又看了看他。不会是断头饭吧?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我还是乖乖拿起筷子。死也要吃饱。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沈熄就坐在对面,用那种研究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我放下碗,拿起笔,在纸上写道:“你不吃吗?
”他扫了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不饿。”骗人,你明明是怕我下毒。我了然。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中毒”了,自然会怀疑我这个“毒源”会在食物里动手脚。想到这里,
我忽然有了个主意。我拿起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粥,然后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递到他嘴边。大佬,尝尝,没毒的,我试过了。沈熄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死死地盯着我递到他唇边的勺子,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风暴骤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玩脱了……他要杀我了……我正准备缩回手,
他却突然俯身,张口,将那勺粥吃了下去。温热的勺子碰到了他微凉的嘴唇。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我的指尖都麻了一下。他慢慢地咀嚼,喉结滚动,将粥咽下。然后,
他抬起眼,看着我。“甜的。”他说。我愣住了。白粥怎么会是甜的?
可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我忽然明白了。甜的不是粥。是他从未有过的,
一种名为“心动”的错觉。他把这种感觉,也归为了“中毒”的症状。他看着我,
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有探究,有烦躁,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溺。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毒发”的感觉。“再来一口。”他命令道。
……我认命地又舀了一勺粥,喂给了他。这一顿饭,就在我一口,
他一口的诡异氛围中结束了。吃完饭,他没有离开。而是搬了张椅子,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抱着剑,闭上了眼。这是要亲自看守我?也好,至少今晚是安全的。我爬上床,
和衣躺下,背对着他。一夜无眠。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如影随形,
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我的背灼穿。第四章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
沈熄似乎找到了控制“毒性”的方法——那就是与我保持肢体接触。在马车上,
他不再坐我对面,而是坐到了我身边。并且,堂而皇之地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膝上。
美其名曰:“方便观察毒性变化。”信你个鬼,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我不敢反抗,
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摆布。他的掌心很热,源源不断的热度从我们相触的皮肤传来,
让我的脸也有些发烫。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在心里默背穿书前的专业课知识。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你在想什么?”沈熄突然问。
我吓了一跳,摇了摇头。他眯起眼,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你的心跳,
乱了。”他陈述道,“毒性……在加剧。”大哥!你靠这么近,谁心跳能不乱啊!
我连忙往后缩,想离他远点。他却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都禁锢在他怀里。“别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让我看看,这毒到底有多深。”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和他胸膛里那颗失控的心跳。疯了疯了,这个疯批真的把自己攻略了。他抱着我,
很久都没有动。就在我以为他要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在我耳边轻声说:“杀了我,或者,
被我杀掉。你选一个。”……还有第三个选项吗?比如,我们和平共处?我身体僵硬,
不敢动弹。我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他内心的杀戮本能,
正在与身体对我的依赖做着激烈的斗争。一旦他无法忍受这种失控,他真的会杀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没被他抓住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野兽。一下,又一下。沈熄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最终,
还是慢慢放松了下来。他埋在我颈窝的脸,轻轻蹭了蹭。
像一只找到了庇护所的、收起利爪的猫。驯兽,果然是个技术活。
马车在黄昏时分抵达了一座繁华的城镇。沈熄带我住进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这一次,
他没有再锁我。甚至在我提出想出去走走时,也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一个时辰。
”他说,“一个时辰后,我来找你。”这是……对我放松警惕了?我有些意外,
但还是飞快地点头答应。我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整理思绪,也需要买些东西。比如,
纸和笔。总是靠比划和在帕子上写字,太不方便了。我在街上逛了逛,买了笔墨纸砚,
还顺便买了一串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能让人的心情好一些。
当我拿着东西回到客栈房间时,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沈熄站在房间中央,他的脚下,躺着两个黑衣人。而他的剑尖,
正对着我的咽喉。他眼中的杀意,比地牢初见时,更浓烈,更纯粹。“他们说,你是奸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他们说,你身上的毒,是专门用来对付我的。
”草!是哪个组织的杀手来挑拨离间了!我看着他,心脏狂跳。我知道,这一次,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我慢慢地、慢慢地举起手里的东西,示意我没有威胁。然后,
我将那串还沾着糖霜的糖葫芦,递到了他的剑尖前。大佬,吃串糖葫芦,消消气?
他的剑,纹丝不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地锁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这句话的真伪。
僵持中,我看到他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他体内的“毒”,又发作了。杀意,
和身体的渴望,正在撕扯着他。我赌一把。我往前走了一步,主动将自己的脖子,
送上了他的剑锋。冰冷的剑刃贴着我的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我闭上眼。
赌你舍不得,杀掉唯一的“解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听到了长剑归鞘的声音。我睁开眼,看到沈熄扔掉了手里的剑,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死死地抱着。他抱得那么用力,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你好大的胆子。
”他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
第五章那晚之后,沈熄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提“中毒”和“杀人解毒”的事。只是看得我更紧了。几乎是寸步不离。吃饭,
我坐他旁边。看书,我得待在他能一眼看到的地方。睡觉……他干脆就睡在外间的软榻上。
这是从移动毒源,升级成随身解药了?我乐得清闲,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偶尔在他处理“无间狱”事务的时候,在旁边研墨看书。
他似乎很喜欢我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的样子。只要我乖乖的,
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戾气就会消散很多。这天,我正在练字,沈熄处理完手头的事,走了过来。
他拿起我写的一张废纸。上面是我凭着记忆,画的一只……小狗。画得很丑,
但他却看得格外认真。“这是什么?”他问。狗。我在纸上写下一个“犬”字。
他盯着那个字,又看看画,沉默了。许久,他才低声说:“我以前……也养过一只。
”我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疯批大佬也养狗?“后来,它为了护我,被我师父杀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我却从他垂下的眼眸里,
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名为“寂寞”的情绪。原来,再厉害的疯批,也曾有过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