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好妹妹,总觉得自己是天仙下凡,可惜脑子忘带了。她在我为吏部侍郎准备的寿宴上,
偷偷换掉了最关键的食材,换成了发霉的便宜货。她站在厨房门口,捂着嘴,
眼睛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等着我身败名裂。
她跟她的狗头军师说:我姐姐就是个没脑子的悍妇,只要这么一下,惊鹊楼就是我的了。
到时候,我就是京城第一才女老板。她盘算着,等我被官府抓走,
她就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她甚至想好了,要把我最得力的大厨赶走,
换成她那个只会做拔丝地瓜的相好。她看着厨房里乱成一团,得意地笑了。她觉得,
她赢定了。1惊鹊楼的大堂里,冷气……哦不,是冰块给得足。我,柳惊鹊,惊鹊楼的掌柜,
正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位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公子哥表演。他第四次把筷子拍在桌上,
声音响得跟要饭的敲破碗一样。这道‘游龙戏凤’,你们家的鸡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肉质如此松弛,毫无嚼劲!简直是在侮辱本公子的味蕾!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心里已经开始进行军事推演。这位张公子,户部侍郎家的二公子,仗着家里有点权,
出门吃饭不叫吃饭,叫御驾亲征每次来都得挑点刺,仿佛不显示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
就对不起他爹去年贪的那几万两银子。伙计小三子已经快哭了,站在一旁,
腰弯得跟煮熟的虾米似的。张公子,这……这凤是咱们后山养的走地鸡,每天闻鸡起舞,
跑得比我都快,肉质绝对是上乘的……放肆!张公子一瞪眼,你的意思是,
本公子的舌头有问题?我心想,你的舌头没问题,就是脑子有点缺斤短两。
再让他这么闹下去,我这大堂里价值连城的氛围感就要被他破坏殆尽了。要知道,
维持本店高逼格的运营成本,可比他那一盘子鸡贵多了。我终于动了。慢悠悠地站起身,
走到他桌前,拿起他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我没吃,而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用一种探索宇宙奥秘的眼神看着他。张公子。我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竖起耳朵的客人都听清楚。这道菜,用的是养足一百八十天的散养飞凤,
取其腿部肌肉最精华的部分。由我们首席主厨赵师傅亲自主刀,采用七十二道工序烹制而成。
这鸡肉的纤维,每一丝都经过了千锤百炼,代表着我们惊鹊楼对美食领域的最高追求。
我顿了顿,看着他有点发愣的脸,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觉得它松弛,
这并非鸡的问题,而是您的问题。张公子噌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您别激动,
我摆摆手,示意他冷静,这叫战略藐视,我是说,您今日的口腔环境,
可能不适合执行如此高精尖的品鉴任务。根据我的观察,您舌苔微厚,眼神略带迷离,
这显然是昨夜进行过某种激烈的人体互动后,身体机能尚未完全恢复的迹象。我压低声音,
用气声补充了一句:公子,肾水亏空,会影响味觉的,要节制啊。你你你……
张公子的脸瞬间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跟个调色盘似的。周围的客人先是愣住,
随即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大堂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这效果,堪比后世的脱口秀炸场。就在这张公子的战略防线即将全面崩溃之际,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插了进来。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张公子说话呢!快给张公子赔个不是。
我那个好妹妹,柳扶风,像一朵风中的小白莲,及时地飘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嫩绿色的裙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手里还拿着把团扇,
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茶香味儿。她对着张公子盈盈一拜,柔声道:张公子,
我姐姐她就是这个脾气,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这道菜的钱,就算在我们账上,给您赔罪了。
张公子找到了台阶,脸色稍缓,但嘴上还不饶人:哼,看在扶风姑娘的面子上,
今天就算了。柳扶风又转向我,露出一副我都替你解决了的表情,小声说:姐姐,
和气生财,你怎么就不懂呢?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你看,
这就是我妹。总以为靠着柔弱和退让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她这不叫解决问题,
这叫承认自己有罪并放弃上诉我免你一道菜,传出去就是我惊鹊楼心虚,
菜品真的有问题。以后人人都来找茬,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这是捍卫品牌尊严的上甘岭战役,她倒好,直接跑过来签马关条约我没理她,
只是对着张公子微微一笑:张公子,既然您身体不适,那我们惊鹊楼也不能占您便宜。
今天您这桌,我给您免单。张公子一愣。我接着说: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咱们京城最好的大夫,济世堂的李神医,跟我关系不错。我这就派人去请他来给您把把脉,
调理一下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张公子的脸唰一下,白了。
让他爹知道他年纪轻轻就肾水亏空,怕不是要打断他的腿。他干咳两声,
一甩袖子:不必了!本公子身体好得很!走了!说完,灰溜溜地带着他的狗腿子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李神医真的从天而降。一场商业危机,就此解除。柳扶风跺了跺脚,
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姐姐!你把客人都气跑了!我坐回我的掌柜专座,端起茶杯,
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扶风,这不叫气跑,这叫‘精准清退非目标客户’。你记住,
我们的目标客户,是那些懂吃、有钱,并且脑子正常的。我说完,
小三子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掌柜的,您真是神了!
三言两语就把那瘟神送走了!我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
另一个伙计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掌柜的!大喜事!
吏部侍郎府上来人了!说侍郎大人的六十大寿,要在咱们楼里办!指明了要您亲自操持!
我眉毛一挑。这可是个大单。吏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员,他的寿宴,来的客人非富即贵。
这已经不是一单生意了,这是我们惊鹊楼向全京城权贵阶层进行的一次武装阅兵。办好了,
我这京城第一楼的牌子,就算是焊死了。柳扶风一听,眼睛也亮了,凑过来说:姐姐,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能帮你?我看了她一眼,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闪烁着一种我十分熟悉的光。那种光,叫野心可惜,她的野心,跟她的智商,
严重不匹配。但我还是点了点头,笑了笑。好啊。那你,
就负责采买这次寿宴最重要的那道汤品的主材吧。
我看到她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rayed的笑容。我心里也笑了。妹妹啊,希望这次,
你玩得开心。2吏部侍郎的寿宴定在十天后。这十天,整个惊鹊楼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我制定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行动方案,从菜品设计、人员调度、安保措施到防火预案,
事无巨细,精确到每一个时辰、每一个人头。这份方案要是扔到兵部去,
他们都能直接拿去当成一次小型城防演习的模板。后厨里,
赵大厨已经把自己关起来好几天了,据说是在跟一只老母鸡进行灵魂层面的交流,
以期达到人鸡合一的最高境界,为寿宴的主菜寻找灵感。而我的好妹妹柳扶风,
则负责她主动请缨的任务——采买寿宴压轴大汤百鸟朝凤汤
里最关键的一味食材:南山血燕。这血燕金贵得很,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我们惊鹊楼有固定的供货渠道,是我爹当年花了大力气才搭上的线。
我把渠道的信物和地址都给了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亲自去,当面验货。
她当时拍着她那没什么料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姐姐你放心,这么重要的事,
我肯定办得妥妥的。然而,从第三天开始,我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这丫头每天早出晚归,问她去干嘛了,就说是去跟供货商那边沟通感情,确保万无一失。
但她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廉价的脂粉味。而且,她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怎么说呢,就好像一只密谋着要偷鸡的黄鼠狼,看着笼子里那只它自以为很肥的鸡。
那眼神里,三分得意,三分算计,还有四分藏不住的愚蠢。这演技,太拙劣了。
简直是对我们谍战剧爱好者的不尊重。我懒得点破,每天就坐在大堂里,一边算账,
一边用余光欣赏她的表演。有时候她会不经意地在我面前叹气:哎,姐姐,
你说这做生意真是难啊,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咱们可就全完了。这叫战略恐吓,
试图动摇我的军心。有时候她会假惺惺地给我端一碗银耳羹过来:姐姐你太辛苦了,
都瘦了,快补补。这叫释放烟雾弹,企图麻痹我的神经。还有一次,
她甚至拉着我的手,情真意切地说:姐姐,要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可千万别怪我。这叫提前甩锅,属于是把渣男的话术学了个通透。
我每次都配合地露出感动或者忧虑的表情,内心已经把她吐槽了八百遍。姑娘,
你这套路,连宫斗剧的第一个炮灰都活不过。你这智商,要是进了后宫,
估计当天晚上就得因为给皇上讲冷笑话而被赐一丈红。直到寿宴前三天,
她终于带着一个大盒子,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姐姐!我把血燕拿回来了!
她把盒子往我面前一放,脸上写满了快夸我我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霉味,
混杂着一股劣质药材的味道,扑面而来。盒子里的燕窝,颜色暗沉,质地松散,
一看就是拿猪皮和银耳伪造的劣货,而且还是伪造品里的残次品。就这玩意儿,别说做汤了,
拿去喂猪,猪都得嫌弃地摇摇头。柳扶风还在旁边邀功:姐姐你看,我跟那老板磨了好久,
他还多送了我们一些呢!说看我长得好看,交个朋友!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看你长得好看?是看你长得好骗吧!你这哪是去采买啊,
你这是去进行了一次精准的智商税缴纳。我面不改色地合上盒子,点了点头:嗯,
不错,辛苦你了。不辛苦不辛苦!她笑得花枝乱颤,能为姐姐分忧,是扶风的福气。
我看着她那张天真的蠢脸,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蜡。孩子,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行为,
在军事上,叫做资敌你以为你送来的是一颗炸弹,准备炸毁我的碉堡。殊不知,
我早就把你的炸弹拆了,换成了一束准备在你庆功宴上为你献上的……烟花。接下来的两天,
我啥也没干。依旧每天喝茶、算账、调戏伙计。柳扶风看我毫无反应,似乎更加得意了,
走路的姿态都变得摇曳生姿,仿佛她已经预见了我身败名裂,她黄袍加身,
当上惊鹊楼CEO,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她甚至开始在后厨指手画脚,
对着那些比她爹年纪还大的厨子们,说什么你们以后都要听我的
厨子们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转头来问我:掌柜的,二小姐这是……中邪了?
我摆摆手:没事,青春期叛逆,过两天就好了。寿宴前一晚,
我把赵大厨叫到了我的房间。老赵。掌柜的,您吩咐。我把我早就备好的,
真正从秘密渠道运来的极品血燕拿了出来。那血燕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通透的红色,
仿佛有生命一般。赵大厨一看,眼睛都直了:乖乖,这……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我把那个假货盒子也推了过去。这个,是扶风买回来的。明天,你就用这个,
当着所有人的面,去做那道‘百鸟朝凤汤’。赵大厨愣住了:掌柜的,
这……这玩意儿做出来能喝吗?这会砸了咱们的招牌啊!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赵,你信不信我?他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信!我这条命都是您爹救的,
我当然信您!那就好。我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赵大厨听完,
眼睛越瞪越大,最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坏笑。掌柜的,您这招……高!
实在是高!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不叫高,这叫‘引蛇出洞’。等着吧,明天,
好戏就要开场了。3寿宴当天,惊鹊楼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京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人物,
几乎都来了。大堂里人声鼎沸,衣香鬓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皇子在选妃。
我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衣,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可以用尺子量。
每一个进来的客人,我都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官职、姓氏,
甚至能顺口提一下他家小妾昨天新买的簪子是什么款式。这叫客户关系管理,
是我们服务行业的必备技能。柳扶风今天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只急于开屏的孔雀,
跟在我身边,试图展现她未来女主人的风范。可惜,她那点道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客人跟她打招呼,她要么就是紧张得说不出话,要么就是把李侍郎叫成张大人,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我也不提醒她,就让她在那儿进行行为艺术展览。吏部侍郎,
今天的主角,钱大人,被一群同僚簇拥着走了进来,满面红光。我立刻迎了上去:钱大人,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钱大人哈哈大笑:柳掌柜客气了!今天可就看你的了!
老夫可是跟同僚们夸下海口,说你这惊鹊楼的菜,是天上神仙都吃不到的美味!您放心,
保证让您和各位大人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我把他们引到主桌坐下,
整个大堂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潮。开席的吉时一到,我拍了拍手,
训练有素的伙计们便如行云流水一般,开始上菜。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端上桌,
引得宾客们赞不绝口。气氛融洽,宾主尽欢。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里平静如水。
我知道,这只是前戏。真正的大招,还在后面憋着呢。柳扶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不停地往后厨的方向看。她的眼神在说:怎么还不上那道汤?我的炸弹呢?快引爆啊!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对司仪点了点头。司仪会意,高声喊道:接下来,
由惊鹊楼掌柜柳惊鹊小姐,为钱大人献上本店秘制压轴大汤——百鸟朝凤汤!话音刚落,
后厨的门被推开。赵大厨亲自推着一辆餐车,餐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青瓷汤盅,热气腾腾,
香气四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柳扶风的眼睛里,
也终于迸发出了期待已久的光芒。来了,它来了。她的致命一击来了。
赵大厨把汤盅稳稳地放在主桌上,对着钱大人一拱手:大人,请!钱大人笑着点了点头,
亲自拿起汤勺,准备揭开盅盖。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盖子的那一瞬间——等一下!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这和谐的气氛。只见柳扶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惊恐和悲愤。她一把按住钱大人的手,声泪俱下地喊道:不能喝!
这汤……这汤有问题!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懵了,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绿衣女子,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钱大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勾起。好家伙,
这演技,比之前进步多了。这悲愤的表情,这颤抖的声音,这精准的卡点。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钱大人皱起了眉头:扶风姑娘,你这是何意?柳扶风扑通
一声就跪下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钱大人,小女子……小女子有罪!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喝下这有问题的汤啊!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我,
那眼神充满了挑衅和得意。仿佛在说:姐姐,看到了吗?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你!
你完蛋了!一个跟钱大人关系好的官员站了起来,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汤有什么问题?柳扶风抬起头,指向那盅汤,声音凄厉。这汤里的血燕……是假的!
是用劣质材料伪造的,而且……而且已经发霉了!人喝了,轻则上吐下泻,
重则……重则性命不保啊!轰——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用发霉的假货给吏部侍郎祝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欺诈了,这是谋杀!这是在挑衅整个官场!
无数道质疑、愤怒、鄙夷的目光,瞬间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射向我。钱大人的脸色,
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柳掌柜,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个好妹妹,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看起来像一朵被暴风雨欺凌的小白花。但她的嘴角,却藏着一丝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笑意。
她赢了。她觉得,她赢定了。4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我,柳惊鹊,站在风暴的中心,
纹丝不动。我甚至还有闲心欣赏了一下我妹的哭戏。嗯,不错,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只可惜,在座的都是人精,
同情心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奢侈品。他们更关心的,是真相,以及如何在这场风波中,
为自己捞取最大的利益。我缓缓地走了过去,高跟鞋……哦不,是绣花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们的心上。我没有去看钱大人,
也没有去看我那跪在地上的好妹妹。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盅汤上。你说,这汤有问题?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柳扶风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
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一定是被奸人蒙骗了!
你快向钱大人认错吧!看看,多会说话。既坐实了我的罪名,
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善良、无辜、为姐姐着想的好妹妹。这茶艺,已经达到了大师级别。
我笑了。扶风,你起来。不!姐姐,我不起来!如果钱大人要怪罪,
就让我替你受过吧!她哭得更凶了。我心想,行了,别演了,再演就过了。我不再理她,
而是转向了脸色铁青的钱大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钱大人,各位大人,今日之事,
是我惊鹊楼管教不严,出了家丑,惊扰了各位的雅兴,我柳惊鹊,在这里,先给各位赔罪了。
我的态度,不卑不亢。钱大人冷哼一声:柳掌柜,一句赔罪,恐怕不够吧。
若是这汤真有问题,你惊鹊楼,今天怕是就要从京城除名了!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柳扶风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伤心欲绝,
实际上估计已经在心里开香槟庆祝了。那是自然。我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
在定罪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验一验,这‘证据’的真伪?我看向柳扶风,
眼神陡然变冷。扶风,你说这汤里的血燕是发霉的假货,可有证据?柳扶风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她抽泣着说:我……我就是证据!这血燕是我亲手采买的,
我……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是我不敢说……我怕姐姐你骂我……这话说得,天衣无缝。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哦?是吗?我慢慢地踱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么说,
你是亲眼看着,赵大厨把这发霉的假血燕,放进汤里的?柳扶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咬着牙说:是!我亲眼所见!好。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猛地一拍手,
朗声道:赵大厨!一直低着头,扮演着一个犯错伙夫角色的赵大厨,立刻抬起头,
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在!开盖!是!赵大厨不再犹豫,
一把就揭开了那巨大的汤盅盖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特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味道,
不香,反而带着一股子酸腐和霉味。离得近的客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柳扶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钱大人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柳惊鹊!他拍案而起,你还有什么话说!我没有理他。我只是走到汤盅前,
拿起一个长柄汤勺,在里面搅了搅。然后,我舀起了一勺汤里的料,
倒在了旁边的白瓷盘里。那所谓的血燕,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上面甚至还带着一些绿色的霉点,一坨一坨的,完全看不出燕窝的形态。这下,证据确凿。
所有人都认定了,我惊鹊楼,完蛋了。柳扶风甚至已经准备好站起来,发表她的就职演说
了。然而,我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我端起那个盘子,走到柳扶风面前,
蹲下身,脸上带着一种堪称温柔的笑容。妹妹,既然这血燕是你亲手采买的,
那你一定是这世上,最了解它的人。我把盘子递到她嘴边。来,你尝尝。告诉大家,
这是什么味道?5柳扶风的脸,唰一下,全白了。她看着盘子里那坨不可名状的东西,
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开什么玩笑?让她吃这个?
这玩意儿可是她亲手从城西那家黑心作坊里买来的,用猪皮、木薯粉和不知名的胶熬制,
再用染料上色,最后扔在潮湿地窖里发酵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的生化武器!别说吃了,
闻一下都感觉要去见阎王。姐……姐姐……她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你这是干什么……这东西有毒……哦?有毒?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不是说,你只是‘觉得’它不对劲吗?你怎么就知道,它一定有毒?
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还是说,这东西,根本就是你故意买回来,
故意放进去,用来陷害我的?柳扶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没想到,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话挑得这么明。一瞬间,大堂里那些原本射向我的质疑目光,开始分出一部分,投向了她。
毕竟,我这个凶手,淡定得不像话。反倒是她这个受害者,惊慌得快要昏厥。
这不符合逻辑。钱大人也看出了不对劲,他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审视着我们姐妹俩。
不……不是的!我没有!柳扶风疯狂地摇头,眼泪又一次决堤,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一心为你着想,你却……停。我收起了笑容,站起身,
把那盘毒药随手放在桌上。别演了,柳扶风。你的演技,侮辱了在座各位大人的智商。
我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各位大人,今天,我就让大家看一出好戏。
我转头对赵大厨说:老赵,启动B计划。赵大厨憋着笑,点了点头,
转身又推进来一辆餐车。这辆餐车上,同样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青瓷汤盅。
赵大厨走到主桌前,一把揭开盖子。这一次,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霸道的鲜香,
如同引爆了一颗香气炸弹,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堂!那香味,层层叠叠,醇厚甘鲜,
仿佛有生命一般,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勾起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食欲。
刚刚还一脸嫌恶的宾客们,此刻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这,
才是真正的百鸟朝凤汤!赵大厨得意地拿起汤勺,从里面舀出了一勺真正的血燕。
那血燕在汤中已经炖得晶莹剔透,色泽温润如玉,形态完整,根根分明。两盅汤,一真一假,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比,惨烈至极。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从头到尾,
都是一个局。柳扶风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她知道,她完了。我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妹妹啊,你这演戏的天赋,不去梨园唱戏,
窝在我这小饭馆里,属于是战略资源浪费了。我看着她绝望的眼神,笑了。不过别急,
这才是开胃菜。咱俩的戏,才刚开锣呢。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而是对着已经完全看明白局势的钱大人,再次深深一躬。钱大人,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
真正的寿宴,现在,才正式开始。钱大人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他哈哈大笑起来,
一扫之前的阴霾。好!好一个柳掌柜!有勇有谋!老夫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坐回座位,拿起筷子,高声道:来人,把那个……碍眼的东西,给老夫撤下去!
立刻有两个伙计上来,把那盅散发着恶臭的假汤,连同那个瘫软如泥的女人,一起请
了出去。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不,应该说,一场战争,就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我看着柳扶风被拖出去时那怨毒的眼神,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柳惊鹊的人生信条里,
从来没有宽恕这两个字。有仇,当场就报。你打我一拳,我必断你双臂。这,
才是我的人生。6深夜,惊鹊楼的灯火依旧亮着。我坐在柜台后面,拨拉着算盘,
珠子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听起来像是某种节奏感极强的行军鼓点。
小三子急匆匆地从后门溜进来,脑门上全是汗,连怀里揣着的那叠纸都被洇湿了一角。
掌柜的,不好了,外面传疯了。他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拍,大喘着气,眼睛里全是惊恐。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斜了那叠纸一眼。那是京城里最廉价的草纸,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字,
标题起得挺有后世震惊部的风范:『惊鹊楼掌柜为争家产,不惜毒害亲妹、欺瞒重臣』。
我随手捏起一张,看着上面绘声绘影的描写,说我如何在暗地里威胁柳扶风,
如何用妖术迷惑了赵大厨,甚至还编造了一段我半夜在厨房里对着燕窝下咒的桥段。
这文笔,不去写志怪小说真是屈才了。我嗤笑一声,把纸揉成一团,
精准地投进了旁边的字纸篓里。柳扶风这次是学聪明了,知道硬刚刚不过,
开始玩起了信息战和降维抹黑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恶毒姐姐打压、九死一生才敢揭露真相的柔弱少女。在大众眼里,
弱者天生自带正义光环,而我这种强悍的女掌柜,简直就是反派的标配。掌柜的,
咱们得辟谣啊!现在门口都有人往咱们牌匾上扔烂菜叶了。小三子急得直跺脚。我站起身,
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走到大门口。隔着门缝,我能看到街角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正对着惊鹊楼指指点点。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舆论围剿
柳扶风以为找几个地痞流氓发发传单,再去茶馆里买通几个说书的,
就能把我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她太小看现代公关的力量了。辟谣?不,咱们不辟谣。
我转过头,对着小三子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咱们要搞一场大型的『品牌升级发布会』。
小三子,去通知赵大厨,从明天开始,惊鹊楼闭门谢客三天。这三天,咱们不做饭,
咱们『深度复盘』,顺便给全京城的老百姓演一场真人秀。我回到柜台,提起笔,
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惊鹊楼自纠自查公告:关于食材安全及家庭纠纷的公开说明』。
柳扶风想玩脏的,那我就陪她玩点降维打击的。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作透明化办公
,什么叫作危机公关的最高境界是直面危机第二天一早,惊鹊楼门口贴出了巨大的告示。
不是咒骂,不是反驳,而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食材采购清单,
以及柳扶风过去三个月在柜台支取银两的明细。告示旁边,还摆了一个大木桶,
上面写着:『欢迎提供柳二小姐与城西黑心作坊联络之线索,一经核实,赏银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