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是京城所有人的白月光。沈云瑶笃信，顾言之年及弱冠却子然一身，
是在等她及笄之期。为此，任凭求娶之人如何清俊风雅，如何身份尊贵，皆被她拒之门外。
可她等啊等，只等来顾言之和我交换庚帖的消息。她疯了，不择手段爬上了他的床，
还让所有宾客恰巧撞破了这一幕。迫于名声，他娶了她。而我这个未婚妻却被强权压迫，
赶出了京城。十里长亭，来送我的人络绎不绝。我看向紧紧依偎在他身后的沈云瑶，
忽然笑了。被逼走吗?可不见得。1顾言之与我议亲的消息传遍京城那日，
沈云瑶砸了她闺房里最爱的一套琉璃盏。碎片划破了她的手，她却感觉不到疼。她不懂，
为什么。她与顾言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为她射过风筝，她为他包扎过伤口。
全京城的人都以为他们会是一对。她自己也这么以为。顾言之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文武双全，
清冷自持。他年过二十，身边从未有过任何女子，连个通房都没有。沈云瑶笃定，
他是在等她。等她及笄，等她长大。可她等来的，却是镇国公府的聘礼抬进了我家的门。
我是丞相府的嫡女，姜宁。京城里的人都说，我是端庄贤淑的典范，
是所有望族主母心中儿媳的完美人选。他们叫我“白月光”。一个挂在天上，清冷干净，
却没什么意思的称号。沈云瑶想不通，她哭着去找顾言之。“言之哥哥，你告诉我，
为什么是她？你明明说过，你会等我的。”顾言之看着她，眉头轻蹙。他没有解释，
只是递过去一方手帕，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云瑶，别胡闹。我与姜宁的婚事，
是两家早已定下的。你我之间，只是兄妹之情。”“兄妹？”沈云瑶惨笑起来，
泪水滚滚而下，“我不要当你的妹妹！”那晚之后，沈云瑶就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与顾言之交换庚帖，
定下婚期。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我开始学习如何掌管国公府的中馈，
如何应酬那些复杂的亲戚关系。顾言之偶尔会来看我。他会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或者一卷难得的孤本。我们坐在花园的石桌旁，他看书，我绣花，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气氛算不上热烈，却也平和。我以为，我这一生，大抵就是如此了。相夫教子，安稳一生。
直到大婚前夕。2那日是顾言之的生辰宴。镇国公府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我作为他未过门的妻子，自然也要出席，帮着未来的婆母招待女眷。宴至中途，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说顾言之喝多了，在后院的客房歇下了。婆母让我去看看。
我提着裙摆，穿过长长的回廊。心里有些异样。顾言之酒量极好，我从未见他醉过。
推开客房的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混合着脂粉香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房间里光线昏暗，
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影。我走近几步，轻声唤道：“言之？”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我正要再走近些，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一群女眷拥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沈云瑶的母亲，沈夫人。她看到屋内的情景，
夸张地尖叫起来：“哎呀！这……这成何体统！”众人哗然。我回头，
看到她们震惊又鄙夷的眼神。这时，床上的“顾言之”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娇媚的呻吟。
然后，一只藕臂从锦被里伸了出来，搭在了旁边男人的胸膛上。紧接着，
沈云瑶的脸从被子里露了出来，她睡眼惺忪，看到满屋子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急忙拉起被子遮住自己。而她身边的男人，正是衣衫不整的顾言之。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脸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看好戏的。
我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沈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床边，
抱着沈云瑶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这下可怎么活啊！
”沈云瑶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看着顾言之：“言之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顾言之的脸色铁青。他坐起身，抓起衣服穿上，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扫过我，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但更多的是烦躁和被算计的恼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心软，竟然酿成如此大祸。那晚，沈云瑶来找他，
哭诉她对我的嫉妒和对他的爱意，然后主动献吻。他本该推开，却鬼使神差地多停留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他喝下了那杯加了料的酒。他以为这只是沈云瑶不甘心的小打小闹，
却没料到后面还跟着一整场的“捉奸”大戏。而我，姜宁，
这个他即将迎娶的、家世与品貌都无可挑剔的妻子，就这样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3事情闹得太大，已经无法收场。一边是清白被毁、哭得死去活来的太傅之女。
一边是即将过门、却被当众羞辱的丞相嫡女。镇国公府和丞相府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我父亲气得摔了书房里所有的瓷器，母亲抱着我以泪洗面。“宁儿，我的宁儿，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我没有哭。我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海棠花。事情发生后，
顾言之来找过我一次。他在我面前站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看着他，这个我将要托付一生的男人。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懊悔，
却没有一丝一毫为我着想的痕迹。他在烦恼如何平息这场风波，
如何保全镇国公府和自己的名声。至于我受到的伤害和委屈，似乎并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他沉默了。我忽然就笑了。
“你要娶她，对吗？”顾言之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姜宁，
我……”“你必须娶她。”我替他说了下去，“她是太傅的女儿，
又是为了你才……你若不娶她，她只有死路一条。而你，也会背上逼死功臣之女的骂名。
镇国公府的名声，承受不起。”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姜宁，我没想过要负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你已经负了。”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顾言之，从今天起，
你我婚约作罢。你娶你的青梅竹马，我走我的阳关道。”最终，两家商议的结果出来了。
顾言之，娶沈云瑶。为了安抚丞相府，镇国公府送来了丰厚的补偿。而我，
这个“被辜负”的未婚妻，则被安排“自请”去京城外的皇庄静养，暂避风头。
美其名曰静养，实则就是被赶出了京城。所有人都觉得，我的人生完了。从天之骄女，
沦为弃妇。以后再想议一门好亲事，难如登天。离开京城那日，天色阴沉。十里长亭，
来送我的人很多。我的父母，我的手帕交，还有一些看热闹的。顾言之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身形挺拔，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憔悴。他身后，跟着盛装打扮的沈云瑶。
她依偎在他身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眼神却挑衅地看着我。她以为她赢了。
她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男人，而我，被扫地出门。周围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真是可怜啊，大婚前出了这种事。”“谁说不是呢，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世子妃，
现在……”“这沈家小姐也真是……手段了得。”我听着这些议论，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了顾言之和沈云瑶身上。顾言之看着我，眼神复杂，充满了愧疚和不舍。他大概以为，
我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为何如此薄情。可我没有。我对着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他愣住了。
沈云瑶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
一个被退婚、被赶出京城的弃妇，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马车缓缓启动。我放下车帘，
隔绝了身后所有的目光。被逼走吗？可不见得。这场大戏，从头到尾，
我可不是那个无辜的看客。沈云瑶以为是她算计了顾言之。顾言之以为是他愧对于我。
他们都不知道，这出戏的真正导演，是我。而他们，不过是我棋盘上的棋子。
4马车驶出城门，京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贴身丫鬟青枝给我递上一杯热茶，
小声说：“小姐，都安排好了。”我点点头，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是我惯喝的君山银针。
这辆外表朴素的马车，内里却别有洞天。软垫是上好的云锦，矮几是金丝楠木的，就连茶具，
都是汝窑的上品。哪里有半分被赶出门的凄惶。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马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此。他看到我下车，恭敬地行礼：“东家。
”我点点头：“陈伯，都准备好了？”“回东家，都妥当了。江南的宅子已经打扫干净，
您随时可以入住。各处的掌柜也都候着，等您示下。”青枝扶着我，
换上了另一辆更加宽敞舒适的马车。原先那辆，则会继续沿着官道，
慢悠悠地驶向所谓的“皇庄”。而我，将取道水路，直下江南。京城的人都以为，
我是丞相府那个只知吟诗作画、弱不禁风的嫡女。他们不知道，我母亲的嫁妆里，
有江南最大的几个绸缎庄和茶行。母亲早逝，这些产业便落到了我手里。从十三岁起，
我就在陈伯的帮助下，悄悄打理着这些生意。这些年，
我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依靠家族联姻才能生存的闺阁女子。我手里的财富，
足以让我过上比在京城当世子妃更逍遥自在的生活。我之所以答应和顾言之的婚事，
一是因为父亲的期许，二是因为，我确实对他有过一丝少女的憧憬。他英俊，有才华，
是全京城少女的梦。我以为，嫁给他，会是一段不错的姻缘。直到沈云瑶的出现。
她的偏执和疯狂，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顾言之的真面目。他的犹豫，他的权衡，
他的理所当然。他享受着我的顺从和爱慕，也享受着沈云瑶的痴缠和热烈。他想要的，
是一个完美的、对他有益的妻子，而不是一个活生生、有感情的人。在“捉奸”那晚之前，
我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我派人匿名给他送了一封信，
提醒他沈云瑶可能会在生辰宴上有所动作，让他提防。他收到了信。但他没有信。或者说，
他没有放在心上。他太过自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那一刻，我彻底死了心。
既然他给不了我想要的安稳，那我便自己去创造。沈云瑶的计划，正好成了我的东风。
我只是在她的计划上，稍微加了一点料。比如，提前买通了那个给顾言之端酒的丫鬟，
让她在酒里加的料，不仅有催情的，还有让人昏睡的。再比如，暗示沈夫人，
让她“恰好”带着一群女眷去“撞破”好事。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沈云瑶得到了她想要的男人。顾言之保全了名声，娶了“受害者”。我，
则顺理成章地“被逼”离开京城，脱离了丞相府和顾言之的束缚。三全其美，皆大欢喜。
至于那个真正的“受害者”？或许是顾言之吧。他娶了一个他并不爱的女人，
从此要在一个充满算计和歇斯底里的环境里过一辈子。但那又与我何干呢？是他自己的选择。
5船行七日，便到了江南。三月的江南，烟雨蒙蒙，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我的宅子在苏州城外，临着太湖，名叫“晚香圃”。这是一座三进的园林式宅院，亭台楼阁，
小桥流水，比我在京城的相府闺房大了不知多少倍。我换下繁复的襦裙，
穿上轻便的素色棉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着。青枝看着我，笑着说：“小姐，
您好像一下子活过来了。”我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带着湿润水汽的空气。“是啊，
活过来了。”在京城，我是丞相府的姜宁，是顾言之的未婚妻，是别人眼中的“白月光”。
我的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规范，不能有半点差池。而在这里，我只是姜宁，晚香圃的主人。
我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可以穿着男装去茶楼听书，可以和庄子里的农妇一起讨论桑叶的长势。
这种自由，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安顿下来的第三天，陈伯带着各处的掌柜来见我。绸缎庄的，
茶行的，米铺的，甚至还有一家小小的船行。我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串惊人的数字，
心里有了底。这些年，陈伯把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我对他们说：“从前我在京城，诸多不便。如今我来了江南，往后生意上的事，
我都会亲自过问。各位有什么难处，只管提出来。”掌柜们面面相觑，似乎有些意外。
他们眼中的东家，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如今见了面，
竟是这样一个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女子。一个姓钱的绸缎庄掌柜试探着开口：“东家，
近来城里新开了一家‘锦绣阁’，抢了我们不少生意。他们的料子花色新颖，
价格还比我们便宜一成。我们……”我打断他：“我知道。锦绣阁的东家，叫谢忱，对吗？
”钱掌柜一愣：“东家认得他？”我笑了笑：“何止认得。”谢忱，这个名字，
在江南的商界，是一个传奇。他三年前来到苏州，白手起家，短短几年，
就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版图。为人低调，手段却异常高明。别人都以为，我和他是竞争对手。
他们不知道，谢忱，是我的人。或者说，我们是合作者。当年我接手母亲的产业时，
就发现这些老字号固步自封，早已跟不上时代。我需要一个破局者。于是，
我找到了当时还是个穷书生的谢忱。我出钱，出资源，他出脑子，出面去冲锋陷阵。
我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联手搅动了江南的商圈。锦绣阁的出现，就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它用来冲击那些老旧的布庄，逼着他们改革。而我自己的绸-缎庄，则在暗中学习它的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