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电梯里遇上前男友。他一愣,撩起眼皮看我:“你女儿?”很明显,
我怀里的小粉团像缩小版的我。点头,垂眸不敢看他。电梯停下,挤进来很多人。他侧身,
高大的身躯围成一个小小的角落,恰好将我和女儿护在其中。我低声:“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道视线紧盯着我,意味不明。我被看得心里发毛。出了电梯,
女儿指着身后:“叔叔。”我回头,是他。他跟过来干嘛?这楼层是儿科。他径直向我走来,
“一个人带孩子?”我莫名其妙,转身要走。1“姜亦。”五年了。这个声音再次响起,
穿透医院嘈杂的人声,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我脚步一顿,
怀里抱着的女儿姜念念感受到我的僵硬,小声问:“妈妈,你怎么了?”我摇摇头,
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快步走向分诊台。“挂一个专家号,谢谢。”我把社保卡递过去。
护士头也不抬:“哪个专家?”“陆……”我喉咙一紧,那个姓氏几乎要脱口而出,
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我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他是专家。身后,
那道熟悉的压迫感再次传来。“我来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我的社保卡接过去,
连同他自己的工作证一起递进窗口。“陆斐声医生,挂您自己的号吗?”护士抬起头,
看到他时眼睛一亮。陆斐声。这个我刻在心上,又花了五年时间努力刮除的名字。
他没看护士,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声音低沉:“嗯,给我太太和孩子挂个号。
”我猛地抬头看他。他凭什么?护士的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打转,
最后落在念念那张酷似我的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手下飞快地操作着。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不能发作。这里是医院,念念还发着烧。拿到挂号单,
我一把抢过来,抱着念念就往诊室走,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多待。他跟在我身后,不紧不慢。
“念念是发烧?”我不理他。“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最高多少度?有没有其他症状?咳嗽?
流鼻涕?”一连串专业的问题砸过来。我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着他:“陆医生,
这些问题,等会儿在你的诊室里,我会以一个普通病人家属的身份回答你。现在,
请你和我保持距离。”他脸上的从容有了一丝裂痕。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探究,有不解,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受伤。五年不见,他变了。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一身白大褂穿得笔挺,
眉眼间是属于精英医生的沉稳与锐利。时间待他,实在优厚。不像我,
早已被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诊室里,他恢复了专业医生的模样,给念念做检查。
听诊器冰凉的探头贴在念念小小的胸口,她有些害怕地缩了一下。“别怕,
叔叔给你听听有没有小怪兽在捣乱。”陆斐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连眼神都软化了。
念念不怕生,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叔叔,你长得真好看。”陆斐声手上的动作一顿,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了扬。他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女儿都比你坦诚。
我移开视线,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检查做完,他开始写病历。
“孩子对什么药物过敏?”“青霉素。”他写字的手停住,抬头看我。“你也对青霉素过敏。
”他用的是陈述句。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居然还记得。“孩子的血型?”“B型。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他是A型血。而我,是B型。我们两个,生不出B型血的孩子。我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又莫名地感到一阵空落。他没再多问,开了药方:“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先吃药观察。
如果三天后还不退烧,再过来复查。”我接过药方,抱着念念起身:“谢谢陆医生。
”语气疏离,公式化。“姜亦。”他叫住我,“我们……能聊聊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2取了药,我抱着念念在休息区喂她喝水。小家伙蔫蔫的,靠在我怀里,小脸烧得通红。
“妈妈,我不想吃药,药苦。”“乖,吃了药病才能好。”我柔声哄着。
一瓶温热的水递到我面前。我抬头,又是陆斐声。他脱了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念念第一次吃这种药,可能会有点肠胃反应,
先让她多喝点水。”他把水塞到我手里,自然得仿佛我们从未分开过。我捏紧了手里的水瓶,
瓶身温热的触感烫得我指尖发麻。“陆医生,你的关心是不是太多了点?
我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他没理会我的讽刺,蹲下身,平视着我怀里的念念。“念念,
还记得叔叔吗?”念念点点头:“好看的叔叔。”陆斐声笑了,
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小的、手工制作的木头小鸟。“送给你,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念念的眼睛亮了,伸手去接。我却按住了她的手。“念念,我们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我看着陆斐-声,眼神冰冷,“陆医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该回家了。”说完,
我抱着念念起身就走。“姜亦!”他再次叫住我,声音里带了一丝急切,“孩子的爸爸呢?
”我身体一僵。他步步紧逼,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你结婚了?”我看着他,
忽然就笑了。“陆医生,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前男友?”我一字一句,
说得清晰又残忍,“五年前我们就分手了。我结不结婚,孩子的爸爸是谁,
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念念……”他艰难地开口,
“她几岁了?”“四岁。”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四岁。我们分手五年。时间对不上。
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最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退后一步。“好,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对不起,打扰了。”看着他落寞的背影,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喘不过气。我为什么要撒谎?我怕什么?
怕他知道念念是他的女儿,会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吗?还是怕,我们之间好不容易筑起的围墙,
会因为这个孩子而轰然倒塌?回到家,念念吃了药就睡了。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小脸,
心里五味杂陈。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陆斐声。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道歉。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盯着那条短信,
看了很久。当年的事。他以为是自己当年太穷,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所以我才离开。
他不知道,压垮我的,从来不是贫穷。是他的母亲,陆夫人。我删掉短信,把那个号码拉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和他,早就不可能了。接下来的几天,陆斐声没有再出现。
念念的烧退了,又活蹦乱跳起来。我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
我是一家小型玩具设计工作室的创始人。五年前,我拿着陆夫人给我的那笔钱,没有挥霍,
而是报了设计课程,开了这家工作室。这五年,我没日没夜地画图、建模、跑工厂,
从一个人的单打独斗,到拥有一个十几人的小团队。其中的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
念念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这天,我正在办公室画设计稿,助理小陈敲门进来。“姜姐,
楼下有人找你,说是姓陆。”我握着笔的手一紧。“不见。
”“可是……他说他是‘星辉集团’的法务,
来跟我们谈之前那个‘奇趣乐园’项目侵权的事。”我心里一沉。
“奇趣乐园”是我们工作室上个季度推出的一个爆款产品,
是一款结合了AR技术的积木玩具。上市后大受欢迎,也引来了不少同行的眼红和抄袭。
星辉集团是行业巨头,他们旗下的一个子品牌最近也推出了一款类似的产品,
并且反过来告我们侵权。这简直是颠倒黑白。我压下心里的烦躁,站起身:“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不是陆斐声,却是一个我同样不想见到的人。
陆斐声的哥哥,陆启元。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着商人的精明和审视。“姜小姐,好久不见。”他主动伸出手。
我没有握,只是点了点头:“陆总,请坐。”“不必客气。”他在我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今天我来,是代表星辉集团,正式通知你,关于‘奇趣乐园’的侵权案,
我们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陆总,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冷静地开口,
“‘奇趣乐园’是我们团队原创设计的,我们拥有完整的专利证书和设计手稿。”“是吗?
”陆启元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姜小姐不妨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份设计草图,
上面的构思和我的“奇趣乐园”核心玩法几乎一模一样,但落款日期,
却比我的手稿早了整整三个月。落款人:苏瑶。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是星辉集团首席设计师,也是……陆启元现在的未婚妻。“这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事实就摆在眼前。”陆启元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姜小姐,
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创业不容易。这样吧,看在斐声的面子上,我们不把事情做绝。
你公开道歉,并且将‘奇趣乐园’的全部收益赔偿给我们,这件事就算了了。
”这哪里是和解,这分明是想把我往死里逼。“奇趣乐园”是我们工作室的命脉,
如果承认抄袭,我的事业就全毁了。我的手在桌下悄悄握紧,
手腕上那条戴了多年的旧手链硌得皮肤生疼。那是我和陆斐声在一起时,
他用省下来的生活费给我买的,不值钱,却是他当时能给我的全部。
看着眼前这张和陆斐声有几分相似,却满是算计的脸,我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如果我说不呢?”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陆启元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姜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以卵击石的后果。星辉的法务团队,
不是你这种小作坊能抗衡的。”“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总,慢走不送。”陆启元脸色一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你会后悔的。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他走后,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跌坐在椅子上。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一场硬仗,在等着我。4接下来的日子,我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
星辉集团的律师函很快就到了,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大量抹黑我们工作室的通稿,
说我们是靠抄袭起家的小作坊。一些原本谈好的合作方开始动摇,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工作室的员工也人心惶惶。我一边要安抚团队情绪,一边要熬夜整理证据,准备应诉。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皮筋。这天深夜,我刚把念念哄睡,
正准备继续工作,门铃响了。我以为是邻居,没看来人就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陆斐声。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风尘仆仆的样子,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你来干什么?”我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我哥来找过你了?”他问。
“与你无关。”“姜亦,把门打开,我们谈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们对峙了几秒,我最终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他走进屋子,
目光扫过客厅里堆着的玩具零件和设计图纸,最后落在我疲惫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一股香浓的鸡汤味瞬间弥漫开来。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哥要搞垮我的公司?”我自嘲地笑了笑,“告诉你有什么用?
让你来同情我,可怜我?”“我不是同情你!”他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压了下去,
似乎怕吵醒房间里的念念,“我是想帮你!”“帮我?怎么帮?让你哥高抬贵贵手?陆斐声,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的话像一把刀子,刺得他脸色发白。“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望和痛楚,“姜亦,五年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我?”相信你?
我多想相信你。可五年前,
你母亲拿着那份伪造的斯坦福录取通知书和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找到我时,
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我发了多少条信息,你一条都没回。那时候,
你在哪里?这些话,我终究没有问出口。往事太沉重,我不想再揭开那些血淋淋的伤疤。
“汤,你拿回去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指了指门口,“夜深了,陆医生,不送。
”他定定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抱住我。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把汤盛出来一碗,推到我面前。“趁热喝。你不爱惜自己,也该为念念想想。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门被关上,隔绝了他的一切气息。
我看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大学时,我身体不好,他总会想办法给我炖各种汤。那时候我们很穷,
租住在城中村狭小的房间里,他只能用一个小小的电炖锅,一炖就是一下午。
那是我整个青春里,最温暖的记忆。我低头,看到手腕上那条银色的手链。
链子已经有些发黑,中间那颗小小的锆石也早已失去了光泽。我摩挲着那颗锆石,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姜亦,你真的……能放下吗?官司的事,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星辉那边请了业内最有名的律师,而我这边,因为预算有限,只能请一个年轻律师。开庭前,
我的律师告诉我,情况不容乐观。苏瑶的那份“设计手稿”在法律上非常占优势,
除非我们能拿出更早的、能证明我们创意的证据。比如,公开发表过的草图,
或者有时间戳的电子存档。可“奇趣乐园”的核心灵感,
来源于我几年前带念念去科技馆时的一个突发奇想,当时只是随手画在了速写本上。
那本速写本,早就在一次搬家中弄丢了。我几乎陷入了绝境。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
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陆斐声的。我本想挂断,但他只说了一句话。
“想赢官司的话,今晚七点,来我家一趟。”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为了念念,
为了我的工作室,我不能输。陆斐声的家在一个高档小区,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冷淡风,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我到的时候,他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声音,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先坐,
马上就好。”我局促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书架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他的合照。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我们穿着学士服,
在学校的湖边拍的。照片里的我笑得灿烂,他看着我,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我的心,
狠狠地刺痛了一下。他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我盯着照片,动作顿了顿。“吃饭吧。
”他把菜放在桌上,又去盛了两碗米饭。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我没有动筷子,
直接问:“你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先吃饭。”他给我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你太瘦了。”我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一阵烦躁。“陆斐声,我不是来跟你叙旧吃饭的。
如果你只是想耍我,那我先走了。”我站起身要走,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烫,
力气也很大。“坐下。”他看着我,声音不容置喙,“吃完饭,我给你看样东西。”最终,
我还是坐了下来。这顿饭,我们吃得异常沉默。饭后,他把我带进书房。他的书房很大,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另一面墙上,却挂满了画。各种各样的设计草图。有玩具,
有家具,有首饰。画风稚嫩,却充满了灵气。“这些……”我震惊地看着满墙的画。
“都是你以前画的。”他走到墙边,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幅画框,“你大学时所有的速写本,
我都留着。”我的呼吸一滞。我以为早就丢掉的东西,他竟然全都替我收着。
他把画框递给我。画上,是一个小女孩,坐在一堆发光的积木前,笑得一脸开心。积木上方,
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星球投影。画的右下角,有我的签名和日期。五年前。
比苏瑶那份“证据”早了整整两年。“这个……”我拿着画框的手都在抖。
“我找专业机构做了鉴定,这张画的纸张和颜料,确实是五年以上的东西。法官会采信的。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姜亦,我不会让你输。”那一刻,
我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土崩瓦解。我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
“为什么……”我哽咽着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轻轻地,拭去我脸上的泪。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动作却温柔得让我心悸。“因为,
”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我欠你的。”6有了陆斐声提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