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皇后生了怪病后,京中每月都会丢失一个女婴。这月轮到我家,女儿丢失,丈夫溺死。
我却卖掉祖宅,进宫给太子当乳娘。自此,太子只识乳娘,不认亲娘。
1女儿念儿消失在那个清晨。摇篮空了,只留下一床小小的锦被,
上面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我疯了一样冲出屋子,丈夫徐辰脸色煞白,
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就奔入了街巷的人流里。我跪在地上,手脚冰凉,
一遍遍地摸索着摇篮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的念儿,我才刚满月的女儿,
不见了。婆母冲了进来,看见空空的摇篮,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嘴里骂着不知名的天杀的贼。我的眼泪流不出来,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一天,两天。徐辰没有回来。第三天,衙役上门了。他们在城外的野湖里,
捞起了我丈夫的尸体。仵作验过,说是失足落水,溺亡。我看着那具冰冷僵硬的身体,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里衣,脚上的鞋跑丢了一只。他该有多着急,多绝望。
世界在我眼前碎裂,然后归于一片死寂的黑。我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有。葬礼办得潦草。
徐辰的族亲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嫌恶与躲闪。他们说我是丧门星,克夫克女。
婆母哭得昏天灭地,转头却攥着我的手,逼我把祖宅的地契交出来。“家里出了这样的事,
晦气!这宅子是卖不出去了,只能贱价抵给族里。你一个寡妇,拿着钱,回你娘家去吧。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哭泣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冷。徐辰的堂弟,
那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徐良,站在婆母身后,眼神闪烁,手里摩挲着一块崭新的玉佩。
那玉佩,我见过。前几天,他还因为赌钱输光了家底,被他老婆追着打。我什么都没说,
点了头。我拿到了几十两碎银子,被赶出了那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家。站在街头,
我怀里揣着那床留有甜香的锦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京中传说,皇后娘娘得了怪病,
容颜憔悴,需以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婴心头血为药引,方能驻颜。我的念儿,
就是阴年阴月阴时所生。而那股甜香,是宫里御赐的“安魂香”,能让婴儿陷入沉睡。
我捏紧了手里的银子。我要进宫。2皇宫在招乳娘。太子殿下体弱,之前的乳娘不知为何,
一个个都被遣送出宫。新的选拔,条件严苛,身家清白是第一条。
我一个“克夫克女”的寡妇,显然不合规矩。我花了三十两银子,
买通了负责采选的刘公公手下的一个小太监。我告诉他,我叫柳婧瑶,丈夫是远行跑商的,
女儿刚病夭。我把剩下的银子都塞给了他,只求一个面见刘公公的机会。小太监掂了掂银子,
眯着眼打量我。“你这身段,倒是适合。只是……你这脸,太素了,没奶过孩子的人,
骗不过管事妈妈的眼睛。”我解开衣襟,露出一角。他眼睛亮了。“成。我帮你通报,
但能不能选上,看你自己的造化。”我等在偏门外,从清晨到日暮。刘公公终于肯见我。
他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是你?胆子不小,敢伪造身世。”我跪在地上,
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奴婢夫家败落,走投无路,听闻宫中选乳娘,是给自个儿寻条活路。
奴婢的身子是干净的,奶水也足,求公公给条生路。”刘公公没说话。
我从怀里掏出那床小小的锦被,双手举过头顶。“这是奴婢夭折女儿的贴身之物,
奴婢日夜抱着,才能睡着。奴婢知道,自己是个不祥之人,但奴婢也是个母亲。
奴婢会把太子殿下,当成自己的亲骨肉来疼。”我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刘公公终于睁开了眼。他看了一眼那床洗得发白的锦被,又看了看我。“你倒是实诚。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我抬起头。他端详了片刻,忽然笑了。“有点意思。行吧,
跟我来。”我跟着他,穿过一道道宫门。验身的管事妈妈们极为严苛,她们检查我的身体,
用银针试探我的奶水。我忍着屈辱,脑子里只有女儿念儿那张模糊的小脸。最后,
我被带到了太子居住的东宫。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坐在主位上,她穿着凤袍,头戴珠冠,
正是当朝皇后,萧氏。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蜡黄,眼角有细微的纹路,
但依旧掩不住那份高高在上的贵气。她扫了我一眼,语气淡漠。“就是她?看着倒还算干净。
”我跪下行礼。“抬起头。”我依言抬头。皇后盯着我的脸,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可知,为何之前的乳娘都待不长久?”“奴婢不知。
”“因为太子,,”她顿了一下,“他不喜欢旁人近身。”这时,
内殿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一个宫女匆匆跑出来,跪在皇后面前,声音发抖:“娘娘,
殿下又不肯喝药。”皇后的眉头拧成一团,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没用的东西!”她呵斥道,
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转向我,“你去。若你能让太子喝下药,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这是一场考验。我站起身,跟着宫女走进内殿。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太子赵恒,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床榻上。他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小脸苍白,
嘴唇紧紧抿着,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警惕和孤僻。
他面前的宫女端着药碗,手在发抖。我走上前,挥手让宫女退下。我没有去拿那碗药。
我只是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他也在看我,眼神里满是戒备。我缓缓地,
轻轻地哼起了一支歌。那是我为念儿哼了无数遍的摇篮曲。“云为裳,月为簪,宝宝睡,
梦儿甜……”太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他那双紧绷的眼睛里,
流露出一丝好奇和迷茫。我没有停,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直到他眼中的警惕彻底消散,
化为一片柔软。我这才端起那碗已经有些温凉的药,用银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殿下,
药苦,但喝了,病就能好。”他看着我,小小的喉结动了动。然后,他张开了嘴。一碗药,
他乖乖地喝完了。我放下药碗,用帕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药渍。他忽然伸出小手,
抓住了我的衣袖。“你……还会唱吗?”他的声音又细又弱。我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会。只要殿下想听,奴婢就一直唱给您听。”他抓着我的衣袖,慢慢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我走出内殿时,皇后已经不在了。刘公公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ç的笑。“柳氏,
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子的乳娘了。”我跪下谢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第一步,
我成功了。3我在东宫的日子,平静得诡异。皇后似乎把我忘了,除了每日晨昏定省的请安,
她几乎不踏入东宫。她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自己的“病”上。每日数次的药浴,
焚烧的珍贵香料,让整个长信宫都笼罩在一股甜腻的香气里。那香气,
和我女儿锦被上的一模一样。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太子赵恒身上。
他是个极度缺爱的孩子。皇帝忙于朝政,皇后沉迷于驻颜之术,他们给了他最尊贵的身份,
却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温暖。我喂他吃饭,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陪他玩投壶。
我把所有对念儿的爱,都倾注在了他身上。当然,这爱里,裹着最锋利的刀。
赵恒对我越来越依赖。他吃饭要我喂,睡觉要我抱着,连批阅课业的太傅讲课时,
他都要我站在一旁。我成了他的影子,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东宫的宫人们都说,
太子殿下终于有了孩子气,不再像从前那样,像个沉默的小老头。他们看我的眼神,
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敬畏。我知道,我在东宫,站稳了脚跟。但这还不够。我要的,
是皇后的命。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天是皇后的生辰,宫中大宴。宴后,
皇后宣我到长信宫问话。她斜倚在贵妃榻上,刚沐浴过,身上那股甜香浓得呛人。“柳氏,
听说太子近来很黏你?”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回娘娘,殿下聪慧,
是奴婢的福气。”我垂着头,恭敬地回答。“是吗?”她轻笑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盏,
轻轻拨弄着茶叶,“一个下贱的乳娘,别忘了自己的本分。太子的额娘,永远只有本宫一个。
”话音未落,她手一斜,滚烫的茶水朝着我的手背泼了过来。我没有躲。
滚烫的液体浇在皮肤上,瞬间起了一片燎泡,火辣辣地疼。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怎么?
不服?”皇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奴婢不敢。”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瑶!”是赵恒的声音。他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宫人。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红肿的手背,小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跑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对着燎泡轻轻地吹气。然后,他猛地转过身,
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皇后。“你为什么要欺负她!”这是他第一次,
用这样的语气和他的母后说话。皇后愣住了。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对她敬而远之的儿子,
会为了一个乳娘,当面质问她。“恒儿,你……”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为了一个奴才,
跟母后大呼小叫?”“她不是奴才!她是阿瑶!”赵恒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不许你欺负她!
”他小小的身体挡在我面前,像一只护崽的幼兽。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好,
好一个柳婧瑶!你真是好手段!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本宫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上前,要来抓我。“谁敢!”赵恒张开双臂,死死护住我,
“你们动她一下试试!我……我就不吃饭,不喝药,死给你们看!”皇后的脸,
瞬间变得惨白。太子的身体,是她地位的保障。若是太子出了什么事,
皇帝第一个不会放过她。她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护着我,
那眼神里的陌生和决绝,让她彻底慌了神。她万万没想到,她用来固宠的儿子,
竟然成了别人手里最锋利的剑,反过来刺向了她自己。长信宫内,一片死寂。最终,
皇后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怨毒。“……都给本宫滚出去。”我扶着赵恒,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对着皇后,露出了一个冰冷的,胜利的微笑。4从那天起,
皇后开始正视我这个敌人。她不再明着找我的麻烦,却在暗地里给我使了无数绊子。
我给太子准备的餐食里,被人下了会导致腹泻的巴豆。我夜晚守夜时,
窗外总有鬼魅一样的黑影闪过,企图吓疯我。我甚至在回住处的路上,
踩到过涂满油脂的石子,险些摔下台阶。我都一一化解了。我把下了巴豆的糕点,
“不小心”喂给了皇后派来监视我的小太监。我告诉太子,那些黑影是想偷他宝贝的坏人,
于是赵恒让他的贴身侍卫,在我的住处外守了一整夜。至于那些小伎俩,
我更是应付得游刃有余。我的反击,也开始了。我知道,皇帝虽然宠爱皇后,
但更看重太子的学业和江山社稷。我开始“教”赵恒一些东西。比如,在皇帝来看他时,
让他“无意”中背诵一些称颂父爱如山、君王勤政的诗句。“父兮生我,母兮鞠我。
抚我畜我,长我育我……”赵恒奶声奶气地背着,却独独漏掉了关于母亲的诗句。
皇帝龙颜大悦,抱着赵恒夸赞不已,回头看了一眼皇后,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再比如,
我“引导”赵恒对排兵布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皇帝考校他功课时,他不再是沉默寡言,
而是能对着沙盘,说出几条有模有样的行军策略。皇帝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把赵恒抱在膝上,
亲自指点。而皇后,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插不上一句话。皇帝来东宫的次数越来越多,
在长信宫留宿的次数,越来越少。皇后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她开始变本加厉地使用那种“药浴”。我通过收买的小太eunuch得知,
她每个月需要的“药材”量,越来越大。这意味着,京城里,又有无辜的女婴,惨遭毒手。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必须加快速度。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盟友。我把目标,
锁定在了宫中的太医院院判,张院判身上。张院判是个医痴,为人耿直,
多年前曾因为质疑皇后的“养颜方”,被连降三级,从院使变成了无人问津的院判。
我借口太子偶感风寒,请他来东宫诊脉。支开旁人后,我从袖中取出了一小包药粉,
放在他面前。“张院判,您可认得此物?”那是我从皇后丢弃的药渣里,
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一点粉末。张院判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尝了尝。
他的脸色,瞬间大变。“这是……‘婴见愁’?”他失声叫道,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此乃西域奇毒,无色无味,能令婴孩陷入深度昏睡,最终脏器衰竭而死。
此物早就被列为禁药,你是从何处得来?”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皇后娘娘的药渣里。”张院判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手里的药粉都洒了出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你……”“张院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