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冤枉进冷宫,看我将大局逆转

我被冤枉进冷宫,看我将大局逆转

作者: 吃土豆饼子

穿越重生连载

《我被冤枉进冷看我将大局逆转》是网络作者“吃土豆饼子”创作的宫斗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栖梧沈详情概述: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我被冤枉进冷看我将大局逆转》主要是描写沈昭,林栖梧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吃土豆饼子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我被冤枉进冷看我将大局逆转

2026-02-01 03:10:12

青砖缝里的寒气,像细针,顺着膝盖往上钻。沈昭跪在永巷尽头那方狭小的院子里,

背挺得笔直。昨儿夜里下的雪,到此刻还没化净,石板路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浊湿痕,

边缘结着透明的冰凌子。身上的贵妃品级常服早被扒了,换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棉袍,

颜色洗得发暗,袖口磨出了毛边。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卷着碎雪沫,打在她脸上,生疼。

她没动,眼睫垂着,视线落在膝前第三块青砖上。那砖裂了,裂缝歪歪扭扭,

像条冻僵的蜈蚣。她心里默数,一条,两条……数到第九十七条,裂缝分了叉,

蔓延到旁边砖石底下,看不见了。脚步声杂沓,由远及近,踩在冻硬了的雪地上,

咯吱咯吱响。领头的是乾元殿副总管太监王德全,一张圆白脸,往常见了她,老远就堆起笑,

褶子能夹死蚊子。这会儿却绷得紧紧的,眼皮耷拉着,只盯着手里那卷明黄绫子。

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并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眼神剐人似的。王德全在阶前站定,

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空寂的永巷里显得又尖又利。“沈氏听旨”沈昭吸了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管子一缩。她依礼,额头触地,手掌贴着冰冷粗糙的石面。

青砖缝里的灰尘蹭进指甲盖。“朕膺昊天之眷命,贵妃沈氏,恃宠生骄,紊乱宫闱,

言动失仪,屡诫不悛。着即废为庶人,移居静心苑,钦此。”王德全念得平板无波,

每一个字却都像冰锥子,砸在耳膜上。静心苑,宫里人私下都叫它“冷宫”。搬到这里,

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更破败、更冷的笼子。旨意念完了,

余音还在巷子里嗡嗡地荡。王德全合上绫旨,往前递了递。等了片刻,见地上的人没动静,

他掀了掀眼皮,声音压低了点,却更冷:“沈庶人,接旨吧。”旁边一个嬷嬷已经上前一步,

那架势,像是要按着她的头去磕。沈昭缓缓直起身,膝盖冻得发木,几乎没了知觉。

她抬起手,指尖冻得泛红,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绫旨。明黄的颜色刺眼。

王德全像是完成了什么脏活,退后半步,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好自为之。

”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靴子踩雪的声音又响起来,很快消失在巷子口。风更大了些,

卷起地上的雪尘,迷了眼。隔壁院子里,却忽然传来一阵笑语。是林栖梧,如今的林贵妃。

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这枝好,花苞密,香气也正。”林栖梧像是在指点人,

“斜着剪,对,小心别碰掉了骨朵儿。”另一个稍显怯懦的声音应是宫女:“娘娘手真巧,

这红梅插在咱们宫里那个天青釉瓶里,定然好看极了。”“好看?”林栖梧笑了,

那笑声像檐下被风吹动的银铃,清凌凌,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意味,“花儿嘛,开得再盛,

再招人眼,也得时时记着,是谁给的春天,又是谁,能让它一夜之间,零落成泥。

”这话不高不低,顺着风,一字不落地飘过矮墙,砸进沈昭耳朵里。她握着绫旨的手,

紧了紧。粗糙的绫面硌着掌心。那宫女似乎是奉承了几句。林栖梧又道:“今儿天冷,

把我那件银狐裘的斗篷找出来,皇上晚些时候可能要过来用膳,说是得了些新鲜的鹿肉,

要尝尝暖锅子。”脚步声和笑语渐渐往屋里去了。墙这边,彻底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呜咽着穿过永巷。沈昭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腿麻得厉害,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没再看手里的废妃诏书,转身走向那间低矮的、门扉半朽的屋子。屋里比外头好不了多少。

一床、一桌、一椅,都是旧的,漆皮剥落。床上铺着半薄的褥子,摸上去又冷又硬。

窗户纸破了几处,冷风飕飕地灌进来。墙角堆着两三个箱笼,是她那点可怜的“行李”。

她把绫旨随手搁在掉漆的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没有炭盆,没有热水。

她从箱笼里翻出一件更厚的旧棉衣,裹在身上,坐在冰凉的床沿。屋里的光线昏暗,

灰尘在漏进来的几缕惨白日头里浮动。恃宠生骄,紊乱宫闱,言动失仪,屡诫不悛。

她在心里把这几个罪名又过了一遍,嘴角扯了扯,没扯出个像样的弧度。争吗?是争过的。

从潜邸到宫墙,不争,活不到贵妃位。可这后宫,谁不争?林栖梧争得更厉害,更不着痕迹。

皇上登基不过三年,前朝不稳,西北的叛乱像野火,扑灭了这儿,又窜起那儿。

皇上心思都在前头,后宫这些女人间的暗潮汹涌,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他懒得管,甚至,

可能乐见其成,制衡之道,帝王心术罢了。她和林栖梧同年封的贵妃,一左一右,

占了后宫最高的位子。皇后的位子空悬着,底下人都说,皇上是在她二人之间掂量。

于是争斗便从暗处浮了上来。克扣份例,安插眼线,争一件衣裳,

抢一次侍寝的机会……鸡毛蒜皮,却又针锋相对。皇上最初还调停过两次,

后来西北军情急报一日密过一日,他索性撂开手,虽无皇后,

但有统摄六宫之权的裕贵妃早逝,如今是几位高位妃嫔协理,看着办。协理的那位和稀泥,

事情便越发不成样子。林栖梧家世好,父亲是吏部侍郎,兄长在翰林院,清流门第,

最会经营名声。她自己也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出手又大方,不过一年多光景,宫里上下,

明里暗里向她靠拢的人越来越多。连乾元殿里皇上跟前伺候的,也多有替她说话的。

反观自己,沈昭闭了闭眼。父亲只是个四品武官,早年征战伤了根本,前年就病故了。

兄长袭了职,在兵部挂个闲差,不成气候。母亲性子软,帮不上忙。她在宫里,

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全靠着早年在潜邸时那点情分,和一张还算得宠的脸,撑到今日。

可情分会淡,容颜会老。林栖梧的势力却像春天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勒得她喘不过气。

几次交锋,她落了下风。份例被克扣得厉害,宫里伺候的人也越发怠慢。上次为着一点小事,

林栖梧在皇上面前落了两滴泪,皇上虽未重责她,那眼神里的不耐和冷淡,却让她心底发寒。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皇贵妃之位?已不敢想。能保住贵妃的位份,

在这宫里有一隅容身之地,便是奢望。果然,不过月余,一纸诏书,她便成了沈庶人。

静心苑的日子,是钝刀子割肉。日头长,寒气重。每日的饭食是固定的,两个冷硬的馒头,

一碟不见油星的咸菜,偶尔有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送饭的老太监聋哑,任你怎么问,

他也只佝偻着背,放下食盒就走。头两天,沈昭还存着点微末的指望。

或许皇上只是一时之气?或许查明了什么,会回心转意?她甚至想过,

要不要想办法递句话出去,给兄长,或者给从前在潜邸时,还算说得上两句话的旧人。

但第三天,她这点念头就被掐灭了。来的是个小宫女,面生,眼睛躲躲闪闪,

放下一个粗布包袱,低声道:“沈娘子,这是林贵妃娘娘赏的。

”包袱里是几块颜色俗艳的布料,几样劣质的胭脂水粉,还有一小包受潮的茶叶。

东西不值钱,侮辱的意味却十足。沈昭没动那包袱,只问:“林贵妃还说了什么?

”小宫女头垂得更低:“娘娘说说让娘子安心在此处‘静心’,缺什么短什么,

或许看往日情分,她还能周济一二。”沈昭点点头,没再说话。小宫女如蒙大赦,

飞快地跑了。看往日情分?她们之间,何曾有过情分。不过是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嘲讽。

她坐在冰冷的床沿,看着那包袱。窗外天色阴沉,像是又要下雪。这屋子四处漏风,

寒气无孔不入,即使裹紧了所有能裹的衣物,手脚也永远是冰凉的。她开始咳嗽,

起初只是偶尔一声,后来便止不住,夜里尤甚,咳得胸腔发疼,喉咙里泛上腥甜气。没有药,

也没有太医会来给一个废妃瞧病。她只能忍着,熬着。有时咳得狠了,伏在床边喘息,

视线模糊中,仿佛能看到父亲的脸。父亲是武将,性子却不算暴烈,只是沉默。

最后一次见父亲,是在他病榻前。父亲瘦得脱了形,抓着她的手,手指像枯枝,硌得她生疼。

他说:“昭儿,宫里不比家里,要谨慎,要忍耐,爹没本事,给你留不了什么,你自己,

好好的。”好好的。如今这般,算“好好的”吗?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发呆。数地上的砖缝,

看窗户纸破洞外那一小片天色的变化,听隔壁院子里的动静。林栖梧似乎很得意,

时常有笑语传来,有时候是皇上赏了东西,有时候是她宫里又得了什么新奇玩意。有两次,

她甚至听到了皇上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隔着一堵墙,模糊不清,却像烧红的针,

扎进耳朵里。心口那块地方,最初是疼的,尖锐的疼。后来疼得麻木了,只剩下空,

无边无际的空,往里灌着冷风。原来从云端跌落泥淖,是这样的滋味。不知过了多少天,

也许十天,也许半个月。雪断断续续地下,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无人打扫。

沈昭的咳疾越来越重,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身上却一阵阵发冷。送来的冷馒头,

她常常只能勉强咽下半个。那天午后,天色格外沉,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她又坐在门口那把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雪。意识有些昏沉,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忽然,巷子口传来不同于往日送饭太监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踏在雪上,每一步都清晰。沈昭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抬起头。明黄色的衣角映入眼帘,

在素白的雪地里,刺目得让人心悸。萧彻独自一人,踏着积雪,走了过来。

他披着一件玄色大氅,风毛出得极好,衬得面容越发清俊,也越发冷冽。

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有沈昭熟悉的、那种居于上位的淡漠。

他在院门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沈昭怔住,一时忘了动作,也忘了该行礼。

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些细微的、曾经刻骨铭心、如今却陌生至极的神情。

萧彻也没说话,就那么看了她片刻。她的狼狈,她的病容,她身上粗糙破旧的棉袍,

尽收他眼底。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极复杂的东西掠过,快得抓不住,最终沉淀下来的,

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忽然抬步,走进了这方破败的小院,径直来到她面前。

雪光映着他半边脸,线条冷硬。他伸出手,不是扶她,而是捏住了她的下巴。手指冰凉,

力道不轻,迫她抬起头,直面他的目光。“沈昭,”他开口,声音比这天气更冷,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爹临死前,

用他早年随太祖平定西南、身上留下的二十一處战伤,

和一座先帝御笔亲题的‘忠勇之门’匾额,向朕换了一个恩典。

”他的拇指摩挲过她冰冷干裂的下唇,动作却毫无温情。“他求朕,无论如何,留你一条命。

”沈昭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父亲……二十一處战伤,忠勇之门换她一条命?

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在这句话面前,忽然变得轻飘可笑。原来她还能跪在这里,

穿着这身破衣服,数着砖缝,听着隔壁的笑语,不是因为皇帝还念着半点旧情,

不是因为所谓的“静心思过”,仅仅是因为,她那沉默了一辈子的父亲,用血和命,

给她换来的“恩典”。一条命。仅仅是活着。寒意从被他捏住的下巴,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冻彻骨髓。比这静心苑所有的风雪加起来,都要冷。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曾经亲吻过无数次的眉眼唇鼻,此刻遥远得像隔了千山万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却像是被冻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萧彻松了手,仿佛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他垂下手,

指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安分待着。”他丢下这四个字,转身,

玄色大氅在雪地里划开一道决绝的弧度,如来时一般,踏着积雪,一步步走了出去。

身影消失在永巷拐角,再看不见。院子里,又只剩下沈昭一个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越来越大。一片雪花钻进她颈窝,激得她猛地一颤。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

摸向自己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和那不容抗拒的力道。

父亲…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却远不及心口那骤然爆开的剧痛。那痛楚如此鲜明,

瞬间冲垮了连日来因为病弱和寒冷而变得麻木的感官。原来不是厌弃,不是失望,只是交易。

一场用父亲毕生荣耀和伤痛换来的,冰冷交易。她沈昭的命,在皇帝眼里,

就值这么一句承诺。她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哇”地一声,一口暗红的血吐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她用袖子胡乱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

望向萧彻消失的方向。永巷深深,空空荡荡,只有漫天飞雪,寂然无声。

那股熟悉的、尖锐的痛楚过后,心里那片空,反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暖意,

是比之前更沉、更硬、更冰冷的东西,像冻实的冰坨,沉沉地坠在心底。她转身,

踉跄着走回那间冰冷的屋子。桌上,那卷明黄绫旨还在。她走过去,没有再看它,

而是将它拿起,走到墙角。那里有一个破旧的炭盆,从未用过,积了一层灰。她蹲下身,

将绫旨一端凑近破窗户边残留的一小截蜡烛。火苗舔舐上明黄的绫面,很快蔓延开来,

发出轻微的哔剥声。火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和眼底那簇同样燃烧着的、冰冷的东西。

直到那卷代表着她贵妃生涯终结、也代表着她此刻卑微处境的诏书,彻底化为灰烬,

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回床边坐下。咳嗽暂时止住了,

胸腔里却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疼。她闭着眼,调整着呼吸。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醒。一条命。

父亲换来的。那她就得活着。不能这样活着。静心苑的日子依旧难熬,但沈昭的心境,

却微妙地变了。那股溺水般的绝望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清醒。

她依旧咳嗽,依旧吃冷硬的馒头,依旧在漏风的屋子里忍受漫长的寒夜。但那双眼睛,

不再总是盯着砖缝或破窗,而是开始留意别的东西。送饭的聋哑老太监,

每日辰时初、酉时正,准时出现,风雨无阻。食盒永远是那个掉漆的旧食盒。

沈昭开始试着在他放下食盒、转身离开的短暂瞬间,观察他的动作。老头儿佝偻的背,

微微向左倾斜,左腿似乎有些不便,走路时稍稍拖沓。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和冻疮,

不像是长久在内廷伺候的细致人,倒像是做过粗重活计的。隔壁林栖梧的院子,热闹是常态。

但沈昭渐渐能从那些笑语、脚步声、以及偶尔飘过高墙的只言片语里,分辨出一些规律。

林栖梧似乎颇喜午后小憩,那时院子最安静。皇上若是来,多半在晚膳前后,

随从的脚步声会有所不同,更整齐,更克制。林栖梧身边最得用的,

除了她从宫外带进来的陪嫁丫鬟春桃,似乎还有一个姓胡的嬷嬷,声音尖细,

训斥小宫女时格外刺耳。这些观察琐碎而无用,但沈昭做得很耐心。像在拼凑一副残缺的图,

不知道最终会拼出什么,只是机械地、下意识地收集着每一片可能有关的碎片。

她开始试着和那聋哑老太监进行最简单的“交流”。当他放下食盒时,她会提前站到门边,

在他看过来时,微微点头。起初,老太监浑浊的眼睛里毫无波澜,放下食盒就走。几天后,

沈昭在点头的同时,指了指食盒,又指了指自己干裂的嘴唇,做出一个“水”的口型。

老太监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仍旧没反应,走了。但第二天,沈昭在食盒旁边,

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粗陶的罐子,里面装着干净的雪水。罐子很旧,边沿有缺口。

沈昭捧着那罐雪水,在冰冷的屋里坐了很久。雪水不能直接喝,太寒,

但她可以把它放在屋内相对暖和地方,等化开了,沉淀了,勉强润一润喉咙和干裂的嘴唇。

这微不足道的“善意”,或者根本算不上善意,

只是一点近乎本能的、对将死之人的漠然怜悯,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她死寂的心湖,

漾开一丝极微弱的涟漪。她继续着她的“交流”。有时指指单薄的被子,

有时指指自己咳嗽的胸口。老太监大多数时候无动于衷,但偶尔,

食盒里会多出半个更软些的馒头,或者一撮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干枯的、疑似止咳的草叶。

日子在无声的、缓慢的试探中滑过。沈昭的病时好时坏,咳血的情况少了,

但低烧和虚弱始终缠绕不去。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丢在墙角、渐渐风干的植物,

所有的生机都在向内收缩,凝聚成一点坚硬的核心。变故发生在一个毫无征兆的下午。

那日雪后初霁,罕见的阳光透过破窗,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晃眼的光斑。

沈昭正就着那点阳光,缝补一件棉衣的袖口。线是拆了旧衣上不那么破的地方凑的,

针脚歪歪扭扭。隔壁院子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不是平日的笑语,

而是急促的脚步声,压低的、慌张的说话声,间或夹杂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

沈昭停下了手里的针线,侧耳倾听。“快,快去找!娘娘最心爱的簪子,怎么会不见了?

”“都找遍了,妆匣、抽屉、床底下”“再找!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今日皇上要过来,

若是问起,有你们好果子吃”是春桃尖利焦急的声音,还有胡嬷嬷更显严厉的斥责。

小宫女们慌乱奔跑的脚步声凌乱地响起。丢东西了?林栖梧最心爱的簪子?沈昭心中微动。

林栖梧首饰众多,但能让她如此紧张的,想必不是凡品。她记得,

似乎是一支赤金点翠衔珠凤簪,皇上年初所赐,林栖梧常戴,颇为炫耀。

喧闹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渐渐平息下去,似乎没找到。接着,

是林栖梧压着火气的声音:“罢了,许是记错了地方。都管好你们的嘴,

若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院子里的动静恢复了往常的秩序,但那股隐隐的紧绷感,

却隔着墙传递过来。沈昭重新拿起针线,心却静不下来了。一支簪子,即便再珍贵,

对如今的林栖梧而言,也算不得天大的事。她为何如此紧张?甚至有些失态?到了酉时,

送饭的老太监来了。依旧是那副木然的表情,放下食盒,转身欲走。沈昭像往常一样,

站在门边。今天,她没有示意需要什么,而是在老太监转身时,极快地将手里一个东西,

塞进了他粗糙的、满是冻疮的手心。那是一枚小小的、黯淡无光的银戒。是她入宫前,

母亲给她的,不值什么钱,却是她身上仅存的、还算完整的一件旧物。老太监浑身一僵,

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震惊和恐慌。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手,

那枚银戒却已落在他掌心。他瞪着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只是拼命摇头,把手往身后藏。沈昭平静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指了指隔壁院子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意思是:隔壁丢了东西,

动静很大,我听见了,但我不会说出去。她的眼神很静,没有威胁,没有乞求,

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交流。老太监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变成了更深的困惑和迟疑。

他看看沈昭,又低头看看自己紧握的拳头,那里硌着那枚小小的银戒。最终,

他什么也没表示,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手,佝偻着背,像逃一样,飞快地消失在永巷尽头。

沈昭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得有些快。她在赌。

赌这老太监虽聋哑,却不傻,能看懂她最简单的意思。

赌这一点点无声的“贿赂”和“承诺”,能换来一点什么。她不知道赌赢了会怎样,

也不知道赌输了又会如何。最坏,也不过是维持现状罢了。然而,第二天,

老太监来送早饭时,食盒放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飞快地,

将一个小小的、揉成一团的纸团,塞进了沈昭手里。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转身走了。

沈昭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跳了一拍。她紧紧攥着纸团,

直到老太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摊开手掌。纸团很小,边缘粗糙,

像是从什么账簿或废纸上撕下来的。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画着几个简单的图案,

和几个难以辨认的字。一个圈,旁边画着几道波浪线,像水。一个方框,里面点了三个点。

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个简化的鸟形,旁边写着一个模糊的“北”字。

沈昭盯着这几个图案和字,看了很久。圈和水,是湖或者池塘?方框三个点,

是指箱子或柜子里的东西?鸟形和“北”吗?她走到破窗边,借着微弱的晨光,

再次仔细辨认。那鸟形画得很抽像,但尾巴似乎拖得较长…一个模糊的念头,

像是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涌动。她将纸团小心抚平,藏进贴身的衣袋里。一整天,

她都有些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林栖梧昨日的失态,老太监塞给她的图案,

还有近来一些早已被忽略的细节。林栖梧宫里,是不是有个小宫女,老家是北边的?

似乎听谁提起过,那宫女会唱几句北地的小调。还有,前些日子,

仿佛听说林栖梧兄长在翰林院,最近和几位负责勘验西北军报文书的小官走动颇密。

这些碎片,彼此之间毫无关联,甚至可能只是她的臆想。但那个“北”字,像一根刺,

扎进了她心里。西北。叛乱。皇上最焦头烂额的地方。林栖梧和西北,会有什么关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按不下去。像野草,在荒芜的心田里疯长。她需要验证。

需要更多的碎片。但一个冷宫废妃,能做什么?她连这静心苑的门都出不去。沈昭的目光,

再次落在那扇破旧的门板上。送饭的老太监,是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宫墙之外的世界。

今天他递来了这个纸团,意味着什么?是同情?是某种自保?还是他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

想通过她传递消息?无论是什么,这是一条缝隙。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接下来的几天,

沈昭变得更加安静。她不再尝试向老太监“索取”什么,只是在他每次来时,

用眼神传递一丝极淡的、近乎友好的示意。老太监依旧木然,但沈昭能感觉到,

他放下食盒的动作,似乎不再那么匆忙。偶尔,两人的目光会有极短暂的接触。

她开始更仔细地“阅读”那个纸团上的信息。湖或池塘,宫里最大的湖是太液池,

但离后宫各殿都远。各宫院里,多有小的景观池或水缸。林栖梧所居的钟粹宫后苑,

似乎有一个不大的莲花池,夏天时她常去赏荷。方框三个点,如果是箱柜,

指的是钟粹宫内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个“北”和鸟形。

她反复回想林栖梧的衣着佩饰。林栖梧似乎偏爱蝶、花卉式样的首饰,鸟形的印象不深。

除了那支点翠凤簪。凤,也是鸟。但那簪子已经丢了。丢了的簪子,北…一个极其大胆,

甚至荒谬的猜测,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型。又过了两日,是个阴天。送晚饭时,

老太监照例放下食盒。沈昭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去拿食盒,而是看着他,慢慢地,用口型,

无声地说出两个字:“谢谢。”老太监怔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

他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就在他点头的瞬间,

沈昭迅速将另一件东西塞进他手里。这次不是银戒,

而是一小截她昨晚从棉衣内襟上拆下来的、还算干净的素色布条。布条上,

她用烧过的木炭条,写了两个字:“西北?”老太监的手猛地一抖,像是握住了烧红的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恐地望向沈昭,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隔壁方向,头摇得像拨浪鼓,

嘴唇哆嗦得厉害,几乎要站不稳。沈昭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因为她猜错了,

恰恰是因为老太监这过激的反应,几乎证实了她最坏的猜想。她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眼神里带上了恳求,又指了指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说出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老太监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她,又看看手里的布条,仿佛那是催命符。最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认命。他将布条紧紧攥在手心,

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小院。沈昭扶着门框,感到一阵眩晕。寒意再次从脚底升起,

这次不是因为天气。西北。林栖梧。簪子。还有老太监那惊恐万状的眼神。

如果林栖梧真的和西北叛乱有牵扯,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关联…那么,她丢的那支凤簪,

恐怕就不仅仅是一件首饰了。而老太监,一个冷宫送饭的聋哑杂役,

又如何会知道这样的秘密?除非他看见了什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杂役。

沈昭走回屋里,坐在冰冷的床沿。心跳如擂鼓,手心却一片冰凉。她知道,

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也可能会成为她唯一的生路。她必须知道更多。必须证实。然而,没等她再有什么动作,

变故突如其来。那天夜里,沈昭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不是老太监那种习惯性的、沉闷的放置食盒的声音,而是真正的、带着恐慌的拍打。

她披衣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谁?”门外传来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个年轻女子:“沈娘子,开门,求求你,开门救救我”声音有点耳熟。沈昭犹豫了一下,

轻轻拉开门闩。一个人影猛地跌了进来,扑倒在地,浑身发抖。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

沈昭认出,这是钟粹宫的一个小宫女,好像叫小荷,年纪很小,平时做些洒扫的粗活。

“小荷?你怎么了?”沈昭蹲下身,想扶她。小荷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惧,

抓住沈昭的袖子,语无伦次:“沈娘子,救我,胡嬷嬷,胡嬷嬷要打死我,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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