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葬礼刚结束，焚香的余味还未散尽，我的父亲，就领着一个女人和她的儿子踏入家门。
他要在陈家族谱上，添上这个比我小不了几岁的“弟弟”，
好名正言顺地瓜分母亲一手打下的江山。我静看这场闹剧，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伤。
他们都以为我软弱可欺，却不知我的抽屉里，藏着两份足以将他们打入地狱的审判书。大戏，
即将开场。第1章 黑纱与红裙母亲的葬礼，办得风光又体面。
黑色的挽联从别墅大门一直挂到路口，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
每个人都说着千篇一律的节哀顺变。我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白花，
手臂上缠着黑纱，对着每一个前来的人鞠躬，回以沉默。我的父亲，陈建勋，站在我身旁，
眼眶通红，憔悴的面容上满是痛失爱妻的悲伤。他演得很好，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几乎。
空气里还残留着焚香的余味，送走最后一批宾客，沉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关上，
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以及几个帮忙的远房亲戚。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我以为至少能有片刻的安宁，
让我独自消化母亲离去的事实。但我错了。陈建勋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那张刚刚还布满悲戚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他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
“阿屿。”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他避开我的目光，看向门口，像是早就约好了时间。
果不其然，门铃响了。陈建勋立刻站起身，亲自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她穿着一身与这里的肃穆格格不入的酒红色连衣裙，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她身旁，还牵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他们俩，就像一滴突兀的油，滴进了这碗清澈的悼亡之水中。我认得她，林慧。
一个在我母亲病重期间，频繁出现在父亲身边，身份暧昧的女人。亲戚们面面相觑，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陈建勋却毫不在意，他侧过身，让那对母子走了进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其事地宣布：“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林慧，这位是陈烁。
”他顿了顿，一手揽过那个叫陈烁的少年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
“从今天起，陈烁就是我的小儿子，也是阿屿的弟弟。过几天，我会请族老们过来，
把他的名字，正式写进我们陈家的族谱里。”一瞬间，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亲戚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有鄙夷，有不敢置信。
我看见三叔公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而我，
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被这个消息惊得呆住了。我的身体微微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像墙纸。
这是他们想看到的反应，一个刚刚失去母亲，又被父亲背叛的、无助的儿子。
陈建勋很满意我的“失魂落魄”。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阿屿，你妈刚走，我知道你难过。但生活总要继续，以后，
让陈烁陪着你，你们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他甚至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那个叫林慧的女人，走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温柔又带着歉意的微笑：“阿屿，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我和你爸爸是真心的。以后，我会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对你好。
”她的声音很柔，像棉花糖，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身边的陈烁，
则用一种审视和挑衅的目光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csin的嘲弄。
他仿佛在说：看，这个家，以后我也有份了。我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爸，”我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痕迹，
“妈……才刚走。”“正因为你妈走了，这个家才需要一个女主人来打理。
”陈建勋说得理直气壮，“公司的事情那么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林慧会帮我，
陈烁以后也会进公司，帮你分担。”分担？说得真好听。我母亲一手创办的“天宇科技”，
市值近百亿的商业帝国，他轻飘飘一句“分担”，就要分一杯羹给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
真是可笑。亲戚们看不下去了，三叔公咳嗽一声，站起来说：“建勋，
这事……是不是太急了？弟妹才刚头七……”“三叔，这是我的家事。”陈建خول打断他，
语气强硬，“我只是通知大家一声。”三叔公气得胡子直抖，最终颓然坐下，摇了摇头。
闹剧还在继续。陈建勋已经开始安排林慧母子的住处，就在我母亲房间的隔壁。
他脸上的笑容，是我在母亲病床前，从未见过的真切。我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
一步步走上楼梯。我的背影像一道孤单的剪影，在他们看来，充满了脆弱和不堪一击。
陈建勋看着我的背影，对林慧说：“这孩子像他妈，性子软，过几天就好了。”他们不知道。
在我上楼的那一刻，我脸上的所有哀伤都瞬间褪去，只剩下如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冷。
他们更不知道，我的房间，我的书桌抽屉里，正静静地躺着两份文件。那不是文件。
那是他们的催命符。第2章 催命的报告我回到房间，反锁了门。这里的一切，
还保持着母亲在世时的样子。她喜欢简洁明亮的风格，亲自为我挑选了每一件家具。空气中，
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可现在，这个家里，已经住进了别的女人。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没有书，没有文具，只有两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将它们拿出来，平放在桌面上。指尖抚过纸袋粗糙的表面，我的心脏跳得异常平稳。
这颗心脏，在母亲被医生宣判只剩下三个月生命时，曾痛得几乎骤停。但在那之后，
它就被冰封了起来。母亲是个何等聪慧坚韧的女人。她从一个小作坊开始，
一手建立了“天宇科技”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陈建勋，不过是她当年创业时，
一个空有皮囊的技术员。母亲念他有些才华，又对自己百般追求，便嫁给了他。公司做大后，
陈建勋靠着“董事长丈夫”的身份，坐上了副总的位置，整日养尊处优。母亲念及夫妻情分，
对他一再容忍。直到她病倒。病魔削弱了她的身体，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陈建勋的变化，察觉到了林慧这个女人的存在。“阿屿，
”母亲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气息微弱，“我走之后，公司……就靠你了。
你爸……靠不住。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好妈妈留给你的一切。”那时候，
她已经发现了陈建勋在偷偷转移资产，也知道了林慧这个女人不简单。
“那个女人……”母亲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查过她，背景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不对劲。还有她那个儿子……你爸当成宝，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母亲的直觉一向很准。她让我去做两件事。第一件，
偷偷拿到陈建勋和那个叫陈烁的少年的毛发，去做一份亲子鉴定。第二件，去查林慧。
不是从表面查，而是从她接触的人，她的资金流向，她的一切社交痕迹里，
去挖出她的真面目。我答应了她。拿到样本并不难。陈建勋有次带陈烁回家“看望”我母亲，
我趁他们不注意，收集到了他们喝过的水杯。调查林慧则要复杂得多。
我动用了母亲留给我的一笔私人资金，雇佣了国内最顶尖的私家侦探。两份报告，
在我母亲下葬的前一天，送到了我的手上。我打开了第一个文件袋。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
《DNA亲子关系鉴定报告书》。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根据DNA分析结果，
排除陈建勋为陈烁的生物学父亲。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陈建勋这个蠢货，
自以为找到了能传宗接代的“儿子”，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在替别人养孩子。林慧这个女人，
从一开始，就算计得清清楚楚。接着，我打开了第二个文件袋。里面的内容，
比第一份更加触目惊心。这是一份关于林慧的详细调查报告。她的真实身份，
根本不是什么离异的普通职员。她是一家名为“风雷科技”公司的商业间谍。
“风雷科技”是“天宇科技”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报告里，
有林慧与“风雷科技”高管秘密会面的照片，有她银行账户上来源不明的大额转账记录，
甚至还有她安插在“天宇科技”内部的几个“亲戚”的名单和资料。
她的目标很明确：接近陈建勋，利用他的愚蠢和贪婪，进入陈家，
进而窃取“天宇科技”正在研发的核心项目——“天枢系统”。这个项目，
是母亲毕生的心血，也是“天宇科技”未来十年的命脉所在。母亲的预感，全都应验了。
我将两份报告重新装好，放回抽屉，锁上。然后，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陈建勋正殷勤地帮林慧搬行李，那个叫陈烁的少年，则像个主人一样，在院子里指指点点，
嫌弃草坪修得不够平整。他们脸上的得意和对未来的憧憬，是那么的刺眼。他们以为，
自己是这场豪门大戏的主角，即将走上人生的巅峰。他们不会知道，
从他们踏入这个家门开始，剧本，就已经由我来写了。而他们的角色，不是主角。是祭品。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张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少爷。
”张伯是公司的元老，也是我母亲最信任的人。他从一个小小的司机，
一步步被我母亲提拔到后勤部长的位置，对我母亲忠心耿耿。“我妈……都安排好了吗？
”我轻声问。“都安排好了，少爷。”张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力量，
“夫人生前已经将她名下70%的公司股份，通过律师秘密转让给了您。另外，
她还联合了几位创始元老，签署了一份联名协议。只要您拿出协议，随时可以召开董事会，
罢免陈建勋。”我的心，微微一颤。母亲，她到最后一刻，都在为我铺路。
她给了我最坚实的盾，也给了我最锋利的矛。“张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对着电话说，
“我要的，不只是把他赶出公司。”“我明白，少爷。”张伯说，
“那两个……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了。”“很好。”我看着楼下那张狂的陈烁，
冷冷地说，“让那条鱼，再得意几天。鱼越肥，上钩的时候，才越有意思。”挂断电话，
我拉上了窗帘。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就像我此刻的心境。陈建勋，林慧，
陈烁……欢迎来到我的猎场。第3章 家宴上的“一家人”葬礼后的第三天，
陈建勋在家中举办了一场“家宴”。美其名曰，是让亲戚们和新成员熟悉一下，实际上，
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宣告。我被他以“长子”的身份，强行按在了主位的旁边。
我的另一边，坐着陈烁，而林慧，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陈建勋的身旁，
那本该是属于我母亲的位置。她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盘起，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他们看起来，才像是一家三口。而我，
像一个多余的、不合时宜的闯入者。餐桌上的气氛很诡异。亲戚们大多低头吃饭，不敢多言。
只有几个趋炎附势的远房表亲，在不停地向陈建勋和林慧敬酒，
说着些“郎才女貌”、“恭喜陈总”的奉承话。“小烁真是越来越帅了，
跟陈总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个表舅谄媚地笑着。我差点笑出声。一个模子？
恐怕是隔壁老王的模子吧。陈建凶听得满面红光，很是受用。他夹了一块鲍鱼放进陈烁碗里，
慈爱地说：“多吃点，正在长身体。”转过头，他又看向我，眉头皱了起来：“阿屿，
你怎么不吃？林慧特意给你炖的汤，你尝尝。”我面前摆着一盅莲子羹，
是我母亲生前最爱喝的。林慧真是会演戏，连这种细节都打听到了。我拿起勺子，正要喝，
坐在我旁边的陈烁突然伸长了胳膊去夹远处的一道菜，手肘“不小心”撞在了我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汤盅翻了，温热的汤汁洒了我一身，也溅湿了桌布。“哎呀，哥，
对不起对不起！”陈烁夸张地叫起来，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却没有丝毫歉意，
反而闪烁着得意的光。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林慧立刻起身，拿着纸巾想帮我擦拭，
嘴里责备着：“小烁，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跟哥哥道歉！”“我道歉了啊。
”陈烁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没有理会他们母子的一唱一和，只是看着胸前湿掉的那片衣襟，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味道。现在，却被这碗惺惺作态的汤给弄脏了。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我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在我即将发作的瞬间，
我看到了陈建勋的眼神。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他似乎在期待我发怒，
期待我失态，这样，他就有理由当众训斥我“不懂事”、“容不下弟弟”。我瞬间冷静下来。
不能急。现在发火，正中他们下怀。我松开拳头，缓缓抬起头，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懦弱又委屈的表情。“没事，”我低声说，“我去换件衣服。”说完，
我便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饭局。可陈建勋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站住！
”他厉声喝道。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你这是什么态度？”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悦，
“弟弟不小心碰洒了你的汤，他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一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你妈就是把你教得太软弱了，连点气量都没有！”他竟然，提到了我妈。他有什么资格，
提我妈！我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死死地盯着他。那一刻，
我几乎控制不住心里的杀意。他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林慧见状，赶紧打圆场，
拉着陈建勋的胳膊，柔声说：“建勋，你别生气，阿屿只是太想念姐姐了。小孩子闹别扭，
很正常的。”她又转向我，楚楚可怜地说：“阿屿，都是阿姨不好，
不该自作主张给你做这个汤。你别怪你爸爸，也别怪小烁，他不是故意的。”一句话，
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显得自己大度又委屈。同时，
又把我定义成了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真是好手段。陈建勋的脸色稍缓，
但依旧板着脸对我说：“听见没有？学学你林阿姨的气度！回房间好好反省一下！明天开始，
去公司上班！”“我不想去。”我冷冷地拒绝。“这可由不得你！”陈建勋冷笑一声，
“你是我陈建勋的儿子，就得为这个家做贡献。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去市场部，
跟着王经理，从基层做起。小烁也会跟你一起去，你们俩正好做个伴。
”他根本不是想让我去上班，他是想把我放到他的亲信手下，监视我，磋磨我。更恶毒的是，
他让陈烁跟我一起去。他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两个“儿子”平起平坐，
为日后陈烁名正言顺地进入公司高层铺路。我看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心中一片冰寒。好，
你想让我去，我就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上演多少精彩的戏码。我不再争辩，低着头，
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转身默默地上楼。身后，传来陈建勋满意的哼声，
和陈烁压抑不住的窃笑。他们以为，他们赢了第一回合。他们以为，
我是一只已经被拔掉爪牙的老虎，只能任由他们摆布。回到房间，我脱下那件脏了的衬衫，
扔进垃圾桶。然后，我冲进浴室，打开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隐忍，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市场部王经理？
我记得他。他是陈建勋的表弟，靠着裙带关系爬上去的草包，这些年没少在公司作威作福，
还背着我母亲搞了不少小动作。正好，这次，连你一起收拾了。
第4章 公司的“新贵”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天宇科技”的大楼下。
这是我母亲一手建立的王国。从大楼的设计图纸，
到前台背景墙上“天道酬勤”四个字的字体，都倾注了她的心血。然而今天，我踏入这里，
却像一个外人。前台小姐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那句“大少爷”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公式化地点了点头。我和陈烁并肩走向电梯。他穿着一身潮牌，戴着耳机，
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不是来上班，而是来巡视领地的。公司的员工们看到我们俩，
表情各异。他们窃窃私语，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猜测和探究。他们不知道，
这个与我并肩而行的“新贵”，只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笑话。市场部在16楼。
部门总监王经理，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早已在门口等着。
他看到陈建勋的“两个儿子”同时出现，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哟，大少爷，二少爷，
你们可算来了！”他热情地迎上来，对陈烁的殷勤，甚至超过了我这个正牌的“大少爷”。
“王总监客气了，叫我小烁就行。”陈烁很享受这种追捧，大咧咧地拍了拍王经理的肚子。
王经理给我们安排了座位，就在他对面，两个紧挨着的工位，美其名曰“方便指导工作”。
一上午，我都在熟悉资料，而陈烁则在玩手机游戏。王经理不仅不阻止，还时不时凑过去，
夸他“手速真快”、“有天赋”。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经理更是大张旗鼓地带着陈烁，
挨个给部门同事介绍：“这是董事长的二公子，陈烁，以后大家多关照！”同事们纷纷起身，
客气地喊着“烁少”。而我，则被他有意无意地晾在了一边。我毫不在意，
只是安静地吃着饭。这种被孤立和轻视的感觉，正是我需要的保护色。下午，
我去茶水间接水。两个女同事正在里面一边冲咖啡，一边聊着八卦。“哎，你看见没，
那个新来的陈烁，跟董事长可真像，一看就是亲生的。”“可不是嘛。我看大少爷悬了。
他那性格，太软了，跟夫人一样，在董事长面前根本说不上话。”“我听说啊，林慧的侄子，
那个叫李伟的，上周刚被调到核心技术部，当了项目组长。”“真的假的？核心技术部啊！
那可是公司命脉！就凭他？一个三本毕业的？”“谁让人家是‘皇亲国戚’呢！以后这公司，
怕是要变天了。”她们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得清清楚楚。林慧的侄子，李伟。
我的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份调查报告里的名字。他果然被安插进来了。我端着水杯，
不动声色地走出茶水间。路过一个角落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擦拭着一盆绿植。
是张伯。他现在是后勤部的部长，但偶尔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亲自打理公司里的花草。他说，
这些都是夫人当年亲手挑选的。我走了过去，像是无意间路过。“张伯。”我轻声喊道。
他抬起头，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放下手中的水壶，
恭敬地站直了身体：“少爷。”我看着他面前那盆长势不佳的文竹，
状似随意地问：“这盆竹子，叶子都黄了。”张伯立刻会意，压低了声音说：“是啊，少爷。
根上生了虫，光浇水是没用的。”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我点点头，伸出手，
轻轻碰了一下那枯黄的叶子，淡淡地说：“妈说过，秋天的茶该换了。这旧茶，
喝着总不是那个味儿。我看，是时候换一壶新茶了。”“秋天的茶该换了。
”这是启动母亲生前最后安排的指令。张伯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重重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少爷。新茶，早就备好了，只等您一句话。”“那就好。
”我收回手，端着水杯，转身离开，仿佛只是一个路过关心绿植的普通员工。回到座位，
我看到陈烁还在和王经理高谈阔论，说着晚上去哪里消遣。他们不知道，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已经开始缓缓收紧。李伟，核心技术部。林慧，你真是迫不及不及待了。
你以为把棋子安插到了心脏位置，就能为所欲为。却不知，那里，
早就是我为你准备好的坟墓。第5章 宗族大会的通牒在公司“实习”了一周。
我每天准时上下班，做着最基础的整理文件、复印材料的工作。王经理交代下来的任务，
无论多么繁琐无聊，我都一丝不苟地完成。我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争辩，像一个透明人。
而陈烁，则是我的反面。他每天迟到早退，上班时间不是打游戏就是刷视频。
王经理不仅不敢管，还变着法地讨好他，整个市场部几乎成了他的游乐场。
公司里的风言风语，也愈演愈烈。所有人都认定，我这个正牌大少爷，已经彻底失势。
而那个来路不明的“二少爷”，即将成为天宇科技的新主人。陈建勋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通过捧一踩一，让所有人都默认陈烁的地位，
为他下一步的计划铺平道路。这天晚上，我刚回到家，就被陈建勋叫进了书房。林慧也在。
她穿着一身家居服，正在给陈建勋泡茶，举手投足间，尽显女主人风范。
陈建勋靠在老板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种审判般的目光看着我。“阿屿，
在公司待了一周，感觉怎么样？”他明知故问。“挺好的。”我低着头，轻声回答。“哼，
”他冷哼一声，“好？我看你就是不思进取！你看看人家小烁，才去几天，
就跟部门同事打成一片，为公司注入了多少活力！你呢？死气沉沉的，
一点年轻人的样子都没有！”我心里冷笑。把吃喝玩乐、拉帮结派说成是“注入活力”，
他的无耻，总是能刷新我的认知。“爸，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抬起头，
平静地问。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他。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叫你来，
是通知你一件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个周日，我已经通知了所有族老，
在陈家祠堂，召开宗族大会！”来了。我心想，最后的舞台，终于要搭建好了。“会上，
我会正式宣布，将陈烁的名字，记入族谱，让他认祖归宗。”他的每一个字，
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同时，我也会宣布，林慧，将是我的合法妻子。
”林慧在一旁适时地露出娇羞又感动的表情，看得我只想吐。“所以呢，
”陈建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需要你，在大会上，当着所有族老的面，
亲口承认陈烁是你弟弟，承认林慧是你母亲。”他竟然要我，叫这个女人“母亲”。
一股血腥味涌上我的喉咙。我死死地攥住拳头，用指甲刺痛掌心，
才勉强将那股暴怒压了下去。“如果我不同意呢？”我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同意？”陈建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屿，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这家公司，
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你母亲留给你的那点股份，在整个董事会里，根本翻不起浪花！
”他显然不知道，母亲早已将大部分股份转移给了我。
他还沉浸在自己能够掌控一切的幻想里。“我给你两条路。”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
周日乖乖地参加大会，按照我说的做。以后，你还是陈家大少爷，公司市场部副总监的位置，
我给你留着。”副总监？用一个虚职来收买我？“第二，”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充满了威胁，
“如果你敢在大会上给我捣乱，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我会立刻将你逐出陈家，
冻结你所有的卡。从此以后，你跟我们陈家，再无半点关系！”“你一无所有，
我看你怎么活！”他说完了。书房里一片寂静。林慧端着茶，走到他身边，
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怜悯地看着我。他们以为，这道选择题，我别无选择。
一个被夺走一切、无依无靠的富家少爷，除了屈服，还能做什么呢？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
忽然觉得很平静。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在这一刻，都沉淀为一种坚不可摧的决心。
我抬起头，迎上陈建勋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时间，地点？”陈建勋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甚至没有一丝挣扎。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
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周日上午九点，陈家祠堂。”他有些错愕地说。“好。”我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