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一巴掌拍在奈何桥的栏杆上。“绝对不可能！”牛头冷着一张长脸，
面无表情地翻着手里的册子。“苏柚，生前职业，互联网知名差评师。
”“经手差评999+，无一好评。”“地府征信系统判定，您属于‘债台高筑’型鬼魂，
业力未清，不予投胎。”我怒极反笑。“我凭本事给的差评，凭什么算我欠债？
”马面叹了口气，指了指册子上被红笔圈出的一个名字。“别的都好说，
但你给这位‘季淮’先生的差-评，直接搞垮了人家刚起步的公司，导致他负债累累，
至今没缓过来。”“此乃顶级业障。”“想投胎？”牛头“啪”地合上册子，指着人间方向。
“回去，让他给你一个五星好评。”第一章我眼前一黑一亮，再睁眼，
已经站在一栋耸入云霄的玻璃写字楼下。
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一种名为“班味儿”的绝望气息。我，苏柚，
一个在地府飘了上百年的孤魂野鬼，回来了。只是魂穿，身体是地府随机匹配的。
低头看了看，行，四肢健全，长相清秀，还附赠一套看起来就很便宜的职场套装。
地府的审美还是这么朴实无华。我的任务很明确：找到那个叫季淮的倒霉蛋，
让他心甘情愿地给我一个“五星好评”。
写字楼的金色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淮天科技”。好家伙，
这是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啊。我深吸一口气，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直奔前台。“你好，
我找季淮。”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说出的话却很冰冷：“请问有预约吗？”“没有。
”“那很抱歉，没有预约不能见我们季总。”我磨了磨后槽牙。行，
不愧是我当年差评过的男人，架子还是这么大。我当然不能说，
我是来让你给我个好评好让我去投胎的。我灵机一动，扯出一个职业假笑：“我是来面试的。
”前台小姐姐在电脑上敲了敲，眉头一皱：“不好意思女士，我们查不到您的面试信息。
而且……系统提示，您的身份信息被我们公司列为‘高商业风险人员’，永久拒绝录用。
”我脑子嗡的一声。头皮发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不是吧！玩这么大！
因为一个差评，把我拉进公司黑名单了？！季淮你个记仇的男人！
我被两个保安“请”出了大门，像个垃圾一样被丢在路边。站稳后，
我看着玻璃门里倒映出的自己狼狈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想我苏柚，
在地府也是一霸，跟恶鬼抢过地盘，跟孟婆掰过手腕。今天居然被两个凡人保安给架出来了！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绕到写字楼的侧门，蹲在绿化带后面，像个准备捕食的野猫。
我就不信等不到他！果然，下午五点半，一个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哪怕隔着十几米，
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就是他，季淮。化成灰我都认识。机会来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早上路过咖啡店时顺手买的咖啡，拧开盖子，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制造偶遇吗？偶像剧里都演烂了！泼他身上，帮他擦，一来二去，不就认识了？
我计算好提前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哎呀！”我发出一声娇弱的惊呼，手腕一“抖”。
咖啡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棕色抛物线。
眼看就要精准命中季淮那身昂贵的西装——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极为敏捷地向旁边跨了一步。完美躲开。而他身后，一个同样西装革履，
但看起来油腻不少的中年男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哗——”一整杯滚烫的拿铁，
从他锃亮的地中海发型上，浇了个透心凉。第二章空气凝固了三秒。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咖啡顺着他的额头、鼻尖、下巴，
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浅灰色西装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污渍。他身边的季淮，微微侧头，
墨色的眸子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审视。我僵在原地，
手里还举着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这泼的谁啊？
怎么还附带一个赠品？中年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啊！
我的阿玛尼！！”他手忙脚乱地用手帕擦着头发和脸，眼神淬毒似的瞪向我，
然后又转向季淮，怒道：“季淮！你什么意思！谈合作就谈合作，
找人来泼我咖啡是什么意思？！”季淮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我脑子飞速旋转。谈合作？
这油腻男是季淮的客户？不对，看这剑拔弩张的样子，是对手公司的？季淮还没开口，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助理快步上前，递上纸巾，同时低声在季淮耳边说了句什么。
我看到季淮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再看我时，那审视就变成了探究。“李总，我想你误会了。
”季淮的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我不认识这位小姐。
”被称作李总的油腻男显然不信：“不认识？季淮，你少来这套！
整个商圈谁不知道你手段脏！肯定是知道我们宏远要抢你的项目，故意来恶心我是不是！
”宏远？我想起来了，当年我给季淮写差评的时候，顺手就给这个宏“远”写了个好评，
说他们服务态度好，产品有潜力。合着我还是这油腻男的恩人？
我看着李总暴跳如雷的样子，再看看季淮那张波澜不惊的冰山脸，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我不能承认是意外。承认了，我就只是个莽撞的路人，
下一秒就会被保安拖走。我必须把这个误会坐实！我往前一步，挡在季淮面前，
仰头看着那个李总，冷笑一声。“李总记性真差。”“上次在竞标会上，
您当众说我们季总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我们季总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我可记着呢。
”来，脑补吧！尽情地脑补吧！把我当成季淮的死忠粉，或者暗恋他多年的小秘书！
李总果然愣住了，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季淮身后的助理小哥，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看一个麻烦制造者，变成了看一个……自己人。甚至带着一丝崇拜。
季淮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冰冷之外的情绪——一丝玩味。“一杯咖啡而已，李总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我继续拱火，“还是说，李总知道自己竞标无望，提前在这儿撒泼打滚，
好回去跟董事会交代？”李总气得脸都紫了，指着季淮：“好！好！季淮！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狠话，狼狈地钻进车里，溜了。现场终于安静下来。我长舒一口气，转身，
对上季淮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妈呀，这男人长得是真要命。就是不知道，
他现在是信了，还是没信？“你，跟我来。”季淮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写字楼里走。
他那个助理小哥立刻跟上来，对我挤出一个“兄弟你很勇”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小姐姐，
你胆子也太大了！不过……干得漂亮！那个姓李的天天恶心我们季总！”我扯了扯嘴角。
助理小哥又说：“我叫陈宇，季总的助理。你快跟上，季总好像要亲自面试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亲自面试？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第三章我跟着季淮走进一部专属电梯。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
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那是刚才溅到他裤脚的一小滴。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不会是要噶我腰子吧？不对，他现在应该觉得我是他忠心耿耿的舔狗，为了维护他，
不惜得罪竞争对手。电梯在顶层停下。总裁办公室大得离谱，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
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季淮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陈宇给我倒了杯水，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季淮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价格的古董。
“姓名。”“苏柚。”“谁派你来的？”我心里一紧。果然，他不信。他这种人，
怎么可能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忠诚。我必须把“舔狗”人设贯彻到底。我抬起头，
眼睛里瞬间蓄满水汽，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没有谁派我来。
”“我……我只是看不惯别人那么说你。”我垂下眼睑，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
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季淮不为所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看不惯？”“苏柚小姐，据我所知，三年前，
在网上用上百个小号，把淮天科技第一代产品骂到下架，
声称‘创始人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做出这种垃圾’的人，也是你吧？”我的大脑，轰的一声，
炸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他怎么知道的？！那些小号都是我临时买的，
用完就扔了啊！地府的保密协议呢？我的隐私权呢？！不对，他不可能知道是我。
他这是在诈我！我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和无辜：“季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季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拿起桌上的平板，指尖轻点几下，然后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个后台数据库的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中，一个ID被高亮标出。ID旁边，
是我当年注册小号时随手填的……我的真实姓名和身份证号。草一种植物！
我当年为了领那八毛钱的红包，居然实名注册了？！我感觉天旋地转。这下完了，
人设崩塌，直接从“忠犬”变成了“仇人”。季淮看着我煞白的脸，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的声音像是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我完了。投胎无望了。
我可能要成为地府第一个因为还债失败，被强制执行，魂飞魄散的鬼。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季淮却话锋一转。“不过，你今天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他指的是泼了李总一身咖啡的事。“既然你这么‘擅长’处理这种事……”他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我这里正好有个职位适合你。
”“我的，特别助理。”“工作内容很简单，”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处理所有我不想处理的‘垃圾’。”“第一个任务，就是让宏远的李总，
主动放弃这次的竞标。”我瞳孔地震。让我一个仇人，当你的特别助理？
还让我去搞定那个被我泼了咖啡的油腻男？季淮，你脑子真的被门夹过了吧？！
第四章我几乎是魂不守舍地走出了季淮的办公室。陈宇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苏柚姐！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恭喜个屁，我这是刚出地府，又入地狱。
陈宇把我领到总裁办公室外面的一个工位，热情地介绍着：“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位置了，
离季总最近，方便你随时汇报工作。”我看着那张崭新的办公桌，感觉像是在看自己的坟头。
“苏柚姐，你刚才真是太帅了！”陈宇还在旁边滔滔不绝，“季总肯定是被你的魄力折服了！
让你当特助，就是想让你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我呵呵干笑。他那是想让我去送死。
让一个被我泼了咖啡的死对头放弃竞标？这任务的难度，
不亚于让孟婆汤换成香草拿铁味。我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开始搜索宏远和那个李总的信息。越看心越凉。这个李总，出了名的小心眼和好色。
我今天这一杯咖啡下去，梁子是结死了。想让他放弃竞-标，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该怎么办？硬来肯定不行。智取？我一个地府飘了百年的鬼，哪来的商战智慧？
等等……我唯一的智慧，不就是当‘键盘侠’的智慧吗？我眼前一亮。对付这种人，
常规的商业手段没用，得用盘外招。我打开一个文档，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个小时后，
一篇洋洋洒洒，标题为《震惊！宏远老总当众失态，背后竟隐藏着这样的惊天秘密！
》的公关抹黑稿新鲜出炉。文章里，我添油加醋地描写了李总如何小肚鸡肠，
因为一点小误会就对一个弱女子我大发雷霆，并暗示他私生活混乱，人品堪忧。哼，
跟我玩舆论？我可是祖师奶奶级别的。我把稿子发给陈宇，让他交给公关部，
准备全网推送。陈宇看完，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更加崇拜了。“苏柚姐，高！
实在是高！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蛇打七寸！”我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稿子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我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季淮的内线。“来我办公室。
”冰冷的三个字，不带一丝感情。我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季淮坐在办公桌后，
脸色比刚才更冷了。“谁让你这么做的？”他指着屏幕上的那篇稿子。
我梗着脖子：“您不是让我处理‘垃圾’吗？这是最快的方式。”“最快？”他冷笑，
“你知道这篇文章发出去，会引发两家公司的舆论战吗？
淮天科技的股价会因此受到多大的影响？”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炒过股。我正想辩解，
季淮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眉头紧锁。几秒后，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挂了电话，
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宏远那边，撤回了竞标申请。”我一愣。
这么快？我的稿子威力这么大吗？“李总的秘书说……”季淮的语气有些一言难尽，
“李总的太太看到了你那篇稿子的初稿截图，以为李总在外面养了小三，现在正在家里闹，
李总没工夫管竞标的事了。”我：“……”这……这算是意外之喜？季淮沉默了很久，
最后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出去。”我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刚跑到门口，
他又叫住了我。“等等。”我僵硬地回头。“明天公司团建，你也去。”团建？
这是什么鸿门宴？第五章第二天，我被迫登上了前往郊区度假村的大巴。
陈宇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坐在我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团建的注意事项。“苏柚姐，
你别看季总平时冷冰冰的，其实他很关心员工的。这次团建的地方可是他亲自选的，
有山有水有温泉！”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毫无兴致。关心员工？
他是怕我在公司把他天花板给掀了，特意拉到荒郊野外好方便下手吧。到了度假村，
大家各自散开活动。我找了个角落的躺椅，准备躺尸一天。刚闭上眼，陈宇又凑了过来。
“苏柚姐，季总让你过去一下。”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又来？我跟着陈宇，穿过花园，
来到一个僻静的茶室。季淮正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他今天没穿西装，
换了一身休闲的灰色运动装，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清爽。看到我，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我战战兢兢地坐下。“听说，你把我的日程表，
跟楼下餐厅的外卖单搞混了？”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一边云淡风轻地问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东窗事发了。昨天我为了整理明天团建的资料，手忙脚乱之中，
好像……确实……把一份给季淮整理的会议日程，
和一份我随手记下的想吃的麻辣香锅外卖单钉在了一起。我还特意备注了“要特辣，
加双份午餐肉”。“所以，昨天下午跟风投公司的重要会议，
我被司机拉到了十公里外的一家苍蝇馆子。”季淮抬起眼，静静地看着我。“而尊贵的王总，
在会议室里，收到了一份特辣的麻辣香锅。”我恨不得当场去世，直接返回地府。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魂飞魄散了。“我……”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歉？解释？好像都没用。我干脆心一横，眼一闭，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但是，
”季淮话锋一转，“王总很喜欢那份麻辣香锅。”我猛地睁开眼。“他说，
他很多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东西了。他还说，我们公司很有‘人情味’，
不像是那些只会谈数据的冷冰冰的机器。”“所以，他当场就决定，追加三千万的投资。
”我：“？？？”这世界是不是疯了？靠一份麻辣香锅拉来了三千万投资？
季淮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眼神里那抹熟悉的、看外星生物的探究又出现了。
他身后的陈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崇拜表情。“苏柚姐！
你真是神了！你是怎么知道王总就好这口的？这招‘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差异化攻心策略，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我张着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我不是，
我没有，别瞎说啊！我只是单纯地想吃麻辣香锅而已啊！季淮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口气，淡淡道：“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那家店的午餐肉，确实不错。”我：“……”第六章团建回来后，
我在公司的地位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同事们看我的眼神，
从之前的“关系户”变成了“神秘大佬”。尤其是陈宇，几乎把我当成了行走的商战兵法。
我每天上班如上坟，生怕自己哪个不经意的举动，又被他们脑补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布局。
这天，季淮把我叫进了办公室。“下周，和星海集团的合作发布会，你来负责跟进。
”我心里一万个拒绝。又来？还嫌我惹的祸不够多吗？星海集团，我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