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盛世集团？”对面金丝眼镜的HR总监，
嘴角噙着一抹公式化的笑。我，苏恬，一个刚毕业就失业的待业青年。我张了张嘴，
准备说出那段精心准备的、关于企业文化和个人发展的鬼话。
可出口的却是——“因为贵公司五险一金交全，离我出租屋近，走路五分钟，
能省交通费还能多睡十分钟。”空气死一般寂静。我完了。
第一章HR总监秦岚脸上的职业假笑，裂开了一条缝。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完了完了完了，苏恬你这张破嘴！让你昨天去拜佛，
非不听！现在好了，被嘴神附体了吧！我内心疯狂尖叫，面上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番话是什么至理名言。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手心冒出了一层细汗。
我能感觉到，面试室里的气温降到了冰点。秦岚旁边的几个面试官，有的低头憋笑，
有的则是一脸“这人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苏小姐。”秦岚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盛世集团不是菜市场，我们招聘的是精英人才，不是贪图安逸的懒汉。”对对对，
您说得都对，快点让我滚蛋吧，我再也不来了！我拼命点头，
试图表达我的赞同和滚蛋的决心。然而，我的嘴再次背叛了我。
“可公司招聘不就是为了让人干活吗？我干活，公司付钱，天经地义。
难道贵公司招聘是为了找一群热爱加班、无私奉献、把公司当家的家人？”“如果是这样，
那你们应该去孤儿院，而不是人才市场。”话音落下。整个面试室，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秦岚的脸，从白到青，再从青到紫，精彩纷呈。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地球再见了，
我要回我的母星了。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保安架出去的时候，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
从角落里响了起来。“说得好。”我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一直没说话，我几乎以为他是个摆设。男人从阴影中站起，缓步走了过来。
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眉眼深邃，
鼻梁高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透着几分病态的疏离。他一走出来，
整个面试室的气压都变了。秦岚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傅总。”傅总？
哪个傅总？盛世集团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年纪轻轻就手段狠辣的病秧子总裁傅砚辞？
！我瞳孔地震。傅砚辞没有理会秦岚，径直走到我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叫苏恬？”“是。”我听到自己干巴巴地回答。“刚才的话，
是你真实的想法？”不是！绝对不是！我爱公司！我爱加班！我愿意为公司奉献我的一切！
我的求生欲在咆哮。但我的嘴，却无比诚实：“是。”傅砚辞的嘴角，
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冰雪初融。“很好。”他看向脸色难看的秦岚，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这个人，我要了。”“总裁办，特助。
”第二章当我拿着入职通知，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时，
我依然处于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里。我，苏恬，一个只想找个班上的咸鱼，
竟然成了顶级集团总裁的特助？这是什么离谱的展开？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秦岚踩着高跟鞋，抱着一摞文件走出来，看到我，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苏特助，
好手段啊。”她冷笑一声，“希望你的好运能一直持续下去。”我谢谢您嘞，
我也希望我的嘴能早日康复。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里却说：“秦总监过奖了，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不像某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秦岚的脸瞬间涨红。
我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苏恬！你少说两句会死吗？！会。字面意义上的会。
我走进总裁办公室。傅砚辞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侧脸线条冷硬。
听到声音，他回过头。“来了？”“嗯。”“从今天起，你跟着我。我开会，你旁听。
我见客户，你记录。”他言简意赅地吩咐。旁听？记录？就我这张嘴，
我怕你公司明天就得破产。“好。”我平静地回答。“傅总，下午三点，
是‘星辰计划’的项目汇报会。”秘书敲门进来提醒。傅砚辞点点头：“带上苏恬。
”下午三点，盛世集团顶层会议室。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集团高管，
每个人都神情严肃。我，一个穿着淘宝99块包邮套装的职场菜鸟，坐在傅砚辞身边，
如坐针毡。好家伙，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审判战犯呢。汇报开始。
项目负责人张总监在台上用PPT讲得天花乱坠，什么“赋能”、“闭环”、“生态化反”，
各种高大上的词汇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我听得昏昏欲睡。
这项目……不就是个高级点的社区团购APP吗？吹得这么玄乎，数据还全是假的，
当我没做过市场调研？傅砚辞全程面无表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汇报结束，
张总监一脸期待地看着傅砚辞：“傅总，这就是我们星辰计划的整体构想，
预计半年内就能抢占市场80%的份额！”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傅砚辞不置可否，
他忽然侧过头，看向我。“苏特助，你怎么看？”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轻蔑，有看好戏。我能怎么看？我坐着看！大哥你别问我啊！
我只想当个安静的蘑菇！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顺着背脊滑下。张总监笑着说：“傅总，
苏特助刚来，可能对项目还不太了解……”傅砚辞打断他，依旧看着我：“没关系，
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你确定？我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嘴。
“我觉得……”第三章“我觉得，这个项目就是一坨包装精美的垃圾。”清脆的声音，
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如同惊雷。所有人都石化了。唾沫横飞的张总监，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我看到他的眼角在疯狂抽搐。
我说出来了……我竟然真的说出来了……我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
冷漠地看着下面那个作死的自己。傅砚辞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侧头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趣味。“哦？垃圾？”他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
“展开说说。”大哥，别啊！再展开我就要被沉江了！我的内心在土拨鼠尖叫，
但身体却诚实地坐直了。“首先，市场定位模糊。既想要下沉市场的大爷大妈，
又想抓住年轻人的消费升级，最后只会两边都不讨好。”“其次，数据造假严重。
PPT里所谓的日活用户增长率，怕不是把公司员工和家属都算进去了吧？
还有那个用户画像，三十岁的美妆博主会和六十岁的退休大爷用同一个APP买菜？
编故事也请尊重一下基本法。”“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
目光直视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张总监。“这个项目的预算，至少有百分之三十，不知所踪。
张总监，您是拿去买游艇了，还是在三环内买了套房？”死寂。针落可闻的死寂。
张总监“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为公司兢兢业业十几年，你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污蔑我！”我冷静地看着他。
别激动啊张总，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大反应，不是心虚是什么？
嘴上却说：“我有没有污蔑，查一下账就知道了。傅总，
我建议立刻冻结星辰计划的所有账目，并由审计部介入。”所有人的目光，
再次转向了主位上的傅砚辞。他才是最终的审判者。傅砚辞靠在椅背上，
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良久，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准了。
”他又看向抖如筛糠的张总监，眼神冰冷。“张总监，即刻停职，配合调查。”会议室里，
一片哗然。第四章审计部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三天，结果就出来了。星辰计划的账目，
果然有个巨大的窟窿。张总监不仅贪污了巨额预算，还和供应商勾结，
吃的回扣够他在北京买两套房。消息传出，整个盛世集团都震动了。而我，苏恬，一战成名。
我在公司的名声，
关系户傻白甜”光速升级为“总裁的神秘武器”、“行走的测谎仪”、“企业反腐急先锋”。
走在茶水间，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的同事，现在看到我，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要么绕道走，
要么挤出讨好的笑。“苏特助早！”“苏特助今天气色真好！”别啊，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你们这样我很害怕。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快步走进总裁办公室。傅砚辞正在看文件，见我进来，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
“这是给你的。”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奖金通知。后面的零，多到我数了两遍。！！！
这么多钱！我可以全款买下楼下那家炸鸡店了！我的心在狂跳，脸上却波澜不惊。
嘴里冒出来一句：“无功不受禄。”傅砚辞抬眸看我：“帮公司挽回了上亿的损失，
揪出了一个大蛀虫，这不算功劳？”算！当然算！快把钱打到我卡里！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听到自己虚伪地说。傅砚辞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
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他话锋一转：“不过，
接下来还有个任务。”他递给我另一份文件。是一份集团所有部门总监级别以上的人员名单。
“给你一周时间，把这份名单上所有人的优缺点，给我一份评估报告。
”我接过那厚厚一沓名单，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大哥你认真的吗？
这是要我把整个公司高层都得罪光啊！我不是反腐先锋，我是来上班的啊！“傅总，
这个任务……”我试图挣扎。“怎么？有问题？”傅砚-辞挑眉。问题大了去了！
这是送命题啊！“没问题。”我认命地回答。抱着那份“死亡名单”，
我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只有一周了。第五章接下来的一周，我活得像个幽灵。
我抱着那份名单，在公司各个楼层游荡，观察着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我试图在我的评估报告里写满彩虹屁。“王总监，领导能力出众，深受下属爱戴。
”翻译：老好人一个，谁也不得罪，部门业绩常年垫底。“李总监，创新意识强，
敢于挑战。”翻译：好大喜功，天天画大饼，去年搞的新项目亏了八百万。“赵总监，
沉稳干练，执行力强。”翻译：傅总说一他不说二，傅总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毫无主见。
然而，每当我准备落笔写下这些粉饰太平的鬼话时，我的手就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
自动写下了里的真实吐槽。一周后，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将一份堪称“盛世集团高层黑料大全”的报告，交到了傅砚辞手上。交出去是死，
不交也是死，早死早超生吧。傅砚辞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他的表情，从平静，到玩味，再到……憋笑？
我看到他嘴角疯狂上扬，最后实在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苏恬，”他放下报告，
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你真是个……人才。”我不是人才，我只是个说真话的倒霉蛋。
“谢谢傅总夸奖。”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市场部的李总监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他部门的评估报告复印件。
“傅总！我不服！”他把文件拍在桌上，指着我，“我不知道这个女人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凭什么说我好大喜功！我那是为了公司发展大胆创新！”我缩了缩脖子，
往傅砚辞身后躲了躲。来了来了，寻仇的来了。傅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点笑意瞬间消失无踪。“李总监，谁让你进来的？
”“我……”李总监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一窒，气势弱了半截。“还有，谁给你的胆子，
动我的人？”傅砚辞站起身，不着痕迹地将我挡在了身后。他的身形很高大，我躲在他身后，
竟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雪松味。你的人？大哥话不能乱说啊，
我只是你的员工……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李总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傅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份报告太主观，太片面了！”“是吗？
”傅砚辞拿起那份报告，“那你倒是说说，去年你主导的‘青春风暴’项目，亏损的八百万，
是怎么‘大胆创新’出来的？”李总监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第六章李总监灰溜溜地走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和傅砚辞两个人。气氛有点微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