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遇前的预兆林知微推开工作室厚重的木门时,一缕斜阳恰好透过高高的窗户,
将空气中的尘埃照成金粉。这间位于老城区的工作室不大,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修复工具和待处理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她的手指轻抚过工作台上那本刚刚送来的日记。日记封面是深蓝色的绒布,边角已磨损严重,
但锁扣依然完好。据送来的藏家说,这是他在一个老宅院拍卖中偶然所得,
出自民国时期一位不知名的女性之手。作为专业的古籍修复师,
林知微见过太多承载着历史与情感的旧物,但不知为何,触碰这本日记时,
她指尖传来一阵莫名的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时间的另一端等待着她。
她轻轻打开日记的第一页,墨迹已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民国二十三年春,
我遇见了他。如果命运有预兆,那么那天早晨镜中破碎的倒影,或许就是一切的开始。
”林知微的心跳莫名加速。她戴上白色棉质手套,拿起放大镜,开始仔细检查日记的状况。
纸张脆化严重,多处有虫蛀和水渍,修复工作至少需要两周时间。按照惯例,
她会先对整本日记进行数字化扫描,然后才开始修复。扫描仪嗡嗡作响,
一页页泛黄的纸张被转化为数字图像。林知微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上,
那里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脉纤细如时光的纹路。“他今天送我这片叶子,
说银杏是活化石,见证过恐龙的时代。我说,那我们的相遇在时间长河中不过是一瞬。
他微笑,那这一瞬便是永恒。”林知微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工作室的景象模糊了片刻,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遥远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她摇摇头,归咎于昨晚熬夜工作的疲惫。
手机铃声将她拉回现实,是好友苏雨。“知微,周六的同学聚会你来吗?
听说周明轩也会来哦。”苏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暗示。
林知微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分手都三年了,没什么好见的。”“可是你这些年一直单身,
是不是还没放下?”“我只是专注于工作。”林知微轻声说,“况且,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挂断电话后,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日记上。随着扫描的进行,
一个民国时期女子的情感世界逐渐在她眼前展开。
这位名叫沈清秋的女子似乎是一位进步青年,日记中不仅记录了她的个人情感,
还有对时局的思考,对女性地位的反思。林知微越读越入神,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时间。
当她读到中间部分时,一段文字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今日与父亲大吵一架,
他不许我再与顾云深来往,说顾家背景复杂,恐惹祸端。可我知道,云深心中有大义,
他正在做的事情关乎国家未来。我告诉父亲,我已是新时代的女性,
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与伴侣。”顾云深。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日记中,
但林知微却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她继续往下读,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第二章 平行时空的交错接下来的一周,林知微的生活围绕着这本日记展开。白天,
她小心地清洁每一页纸张,修补破损处;晚上,她则阅读已经扫描好的内容,
沉浸在一个与她相隔八十年的故事中。她了解到沈清秋出身书香门第,就读于女子师范学校,
思想进步,渴望冲破传统束缚。而顾云深则是一名报社记者,
同时也是地下抗日活动的参与者。两人在一次学生运动中相遇,因共同的理想而相知相爱。
日记中的一些细节让林知微感到震惊。沈清秋描述顾云深左手腕上有一道新月形的疤痕,
是他童年时从树上摔下留下的。而林知微自己右手腕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道相似的疤痕,
是她七岁时学骑自行车摔伤所致。巧合,当然是巧合。林知微对自己说。周六晚上,
尽管百般不情愿,她还是被苏雨拉到了同学聚会上。果然,周明轩也在。三年未见,
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身边站着一位温婉的女子。“知微,好久不见。
”周明轩主动打招呼,笑容得体,“听说你现在是很有名的古籍修复师了。
”“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林知微礼貌回应,内心平静得出乎自己意料。
过去的伤痛似乎真的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聚会进行到一半,林知微觉得有些气闷,
便走到阳台上透气。城市的夜景在眼前展开,霓虹灯闪烁如星。
她忽然想起日记中的一段描述:“与云深偷偷登上钟楼,俯瞰夜色中的上海。
他说这座城市像一位沉睡的巨人,总有一天会醒来。我问那时我们在何处,他握住我的手说,
无论在哪里,我们都会在一起。”“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呢?”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林知微回头,看到一个略显陌生的面孔,随后才想起这是大学时的学长陆远哲。
当年他是历史系的才子,如今据说在一家博物馆工作。“只是透透气。”林知微微笑。
陆远哲走到她身边,目光也投向远方:“听说你在修复一本民国时期的日记?
如果涉及历史背景的问题,或许我可以帮忙。”林知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苏雨告诉我的。”陆远哲笑道,“她总是热心过度,不是吗?”两人聊起了各自的工作,
意外地发现有很多共同话题。陆远哲对民国历史有深入研究,
当林知微提到日记中提到的一些事件时,他能够提供详细的历史背景。
“你提到的这个顾云深,如果真是我研究过的那个顾云深,那他可不是普通人。
”陆远哲若有所思,“他是当时有名的进步记者,发表过很多揭露时弊的文章,
后来据说加入了地下抵抗组织,1943年后就没了消息。
”林知微的心猛地一跳:“那沈清秋呢?你知道她的下落吗?
”陆远哲摇头:“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不过如果她和顾云深有关系,也许我可以查查资料。
”聚会结束后,林知微回到家已是深夜,但她毫无睡意。她打开电脑,
重新阅读日记的扫描文件,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陆远哲的话。她翻到日记的最后几页,
修复工作还未进行到这里,但扫描图像已经完成。
字迹在这里变得急促而潦草:“局势日益紧张,云深说必须离开上海。他要我与他同行,
可我父亲病重,身为独女,我怎能一走了之?今夜,我们在老地方见面,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后面有几页被撕去的痕迹,
最后一页只有短短一行字:“若他日有人读到此记,请知我曾深爱,无悔。
”林知微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仿佛这不仅仅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夜空中繁星点点。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常说的一句话:“有些缘分,
不止一生一世。”她摇摇头,试图摆脱这种荒谬的想法。作为接受现代科学教育的人,
她不相信前世今生。可是手腕上的疤痕隐隐发烫,像是某种遥远的呼应。
第三章 历史迷雾中的微光周一一早,林知微刚到工作室,就接到陆远哲的电话。
“我查到一些资料,可能和你的日记有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今天中午有空吗?
我们可以见面详谈。”中午,两人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陆远哲带来了一叠复印的资料,
摊在桌上。“你看这个。”他指着一份旧报纸的影印件,
“这是1937年《申报》上的一篇文章,作者署名‘云深’,内容呼吁全民抗战,
文笔犀利。根据我之前的考证,这应该是顾云深的笔名。”林知微仔细阅读那篇文章,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激情与理想,与日记中描述的顾云深完全吻合。“还有这个。
”陆远哲又拿出一份资料,“这是一份1941年的秘密警察档案副本,
里面提到了一个代号‘青鸟’的地下情报人员,描述的特征与顾云深相似。档案显示,
‘青鸟’于1943年春在上海失踪,原因不明。”林知微的心沉了下去:“那沈清秋呢?
有没有她的信息?”陆远哲摇摇头:“我查阅了很多资料,
包括当时的学生名册、女性组织记录,都没有找到沈清秋这个名字。不过...”他顿了顿,
“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在顾云深的文章和已知资料中,他从未提过家人或感情生活,
这在当时的知识分子中很不寻常。就好像...他在刻意保护什么人。”“为了保护沈清秋。
”林知微轻声说。陆远哲看着她:“你为什么对这对八十年前的情侣这么感兴趣?
”林知微沉默了。她该如何解释那种莫名的连接感?那些深夜阅读时的共鸣?
手腕疤痕的巧合?最终,她只是说:“当你花时间修复一件旧物,它会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
就像医生会关心病人的故事一样。”陆远哲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
历史对我们来说不仅是事实和数据,更是活生生的人与情感。”他犹豫了一下,“其实,
我查这些还有另一个原因。我的曾祖父也是那个时期的人,据说也参与过一些进步活动,
但家族中很少有人知道具体情况。研究这段历史,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寻找自己的根。
”这次交流后,林知微和陆远哲的联系频繁起来。他们一起研究日记中的细节,
试图拼凑出沈清秋和顾云深完整的故事。与此同时,林知微的修复工作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在修复被撕毁的几页时,她发现了惊人的事情——那些页面并非完全丢失,
而是被人小心地重新粘贴在了日记的封底内侧。由于年代久远,粘贴处已经松动,
这才造成了被撕毁的假象。林知微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页面分离,上面的内容让她屏住了呼吸。
那是沈清秋在顾云深离开后写下的文字,字迹时而工整时而凌乱,
记录了她漫长的等待与坚守:“云深离开已三月,音信全无。父亲病情稍缓,
我重回学校教书,暗中协助云深同志传递信息。危险如影随形,但每当我害怕时,
便想起他的眼神——坚定如星,照亮前路。”“今日收到一封无名信,内无文字,
只夹着一片银杏叶。我知是他,泪如雨下。他还活着,还在战斗,这便够了。”“局势愈紧,
多名同志被捕。我必须更加小心。将这几页日记藏起,若有不测,
望能保全云深与其他同志的安全。”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45年8月15日,
只有短短一句:“日本投降,黎明将至。云深,你在哪里?”林知微的视线模糊了,
泪水不知何时已滑落脸颊。她仿佛能看见那个坚韧的女子,在战火纷飞的年代,
守护着爱情与理想,等待着一个不知能否归来的爱人。当天晚上,她梦见了沈清秋。
不是通过照片或想象,而是真实的梦境。在梦中,她与沈清秋合二为一,
感受着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希望与恐惧。醒来时,枕边已湿了一片。
第四章 银杏叶的信物修复工作完成的当天,林知微收到陆远哲的消息:“有重大发现,
速来博物馆。”当她赶到博物馆时,陆远哲正等在他的办公室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