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嫁给裴烬!”我话音刚落,我娘当场就厥了过去。
我爹手里的前朝青花瓷茶杯“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即将嫁给状元郎的嫡姐,
更是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沈未!你疯了不成?那裴烬是个太监!
是权倾朝野、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你嫁过去还有命吗?”我笑了。疯?我清醒得很。
嫁给太监,意味着不用应付婆婆,不用宅斗小妾,更重要的是,不用生孩子!这泼天的富贵,
终于轮到我了!1大婚之日,十里红妆,京城所有人都来看热闹。
他们不是来看我这个尚书府庶女有多风光,而是来看我有多悲惨。毕竟,我的夫君,
是东厂提督裴烬。一个传闻中狠戾残暴,以折磨人为乐,能让小儿止啼的阉人。
花轿一路颠簸,我的心情却像窗外纷飞的喜钱一样,雀跃不已。我,沈未,
一个倒霉的现代外科医生,因为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而过劳死,
一睁眼就穿成了尚-书府里最不受待见的庶女。原主因为爱慕太子,被嫡姐设计,
成了京城笑柄,最后被我爹许给了年过半百的员外郎做填房。原主不堪受辱,
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然后就换成了我。我可不想给人当后妈,更不想没完没了地生孩子。
前世,我妈就是死于产后大出血,那血淋淋的场面,是我一辈子的噩梦。所以,当皇帝赐婚,
要将尚书府的一位千金许给裴烬时,嫡姐吓得花容失色,哭着喊着要嫁给她的心上人状元郎。
我爹娘也愁眉不展,生怕这活阎王点中他们最宝贝的嫡女。就在这时,我站了出来。“爹,
娘,女儿愿意替姐姐分忧。”那一刻,全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慷慨赴死的烈士。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乐开了花。不用生孩子,老公位高权重,还没几年好活,等他一死,
我就是京城最有钱的小寡妇!这买卖,怎么算都血赚!“吉时到,落轿!”轿帘被掀开,
一只手伸了进来,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我微微一愣,这可不像一个传闻中阴鸷老太监的手。我将手搭了上去,
那只手的主人顺势将我牵出了轿子。我偷偷抬眼,想看看我这位便宜老公的尊荣。这一看,
我又愣住了。眼前的男人,身着大红喜服,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
完全不是我想象中脑满肠肥或尖嘴猴腮的模样。他脸上戴着一张银质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一双薄而无情的唇。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光凭这身段和气质,
就足以让京城万千少女为之疯狂。可惜了,是个太监。我心里默默感叹,跟着他跨过火盆,
拜了天地。被送入洞房后,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揪着喜帕上的流苏。
红烛噼啪作响,时间一点点过去。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忍不住掀开盖头,
抓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你就这么等不及?”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我吓得一哆嗦,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噎死我。我猛地回头,
就看到裴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一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我。
“我……我饿了。”我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他一步步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尚书府连饭都不给你吃饱?”“那倒不是,
”我咽下嘴里的糕点,“主要是为了保持身材,饿的。”他似乎被我的回答噎了一下,
沉默片刻,才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过来,喝合卺酒。”我乖乖走过去,
端起其中一杯。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我瞬间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五官俊美得如同刀削斧凿,只是脸色过分苍白,眼底带着一丝病态的阴郁,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危险又迷人。这……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丑陋不堪的死太监?传闻误我!
“看够了?”他挑了挑眉,眼底的讥诮更深了。我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
与他交臂饮尽了杯中酒。酒一入喉,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
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我身体一软,差点站不稳。裴烬一把扶住了我的腰,他的手掌滚烫,
隔着层层衣料,烙得我皮肤发烫。“酒里……”我惊恐地看着他。“夫人冰雪聪明,
”他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上,声音喑哑,“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负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他不是太监吗?
太监怎么可能……我拼命挣扎,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扔到了床上。他欺身而上,
滚烫的身体覆了上来。“等等!”我用尽全身力气抵住他的胸膛,“你……你不是太监吗?
”他动作一顿,面具下的眸子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谁告诉你,我是太监?
”2谁告诉我他是太监?全天下的人都这么说啊!我脑子一片混乱,
看着压在我身上这个气息灼热、充满男性侵略性的男人,
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你……你骗婚!”我气得口不择言。“骗婚?
”裴烬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弄,“沈小姐,你确定要跟我讨论‘骗’这个字?
你费尽心机嫁给我,不就是图我东厂提督的权势,图我裴府的富贵吗?怎么,
现在发现我并非阉人,反倒不乐意了?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癖好?”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
带着冰凉的触感,让我不寒而栗。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是啊,在外人看来,我一个庶女,
能嫁给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怕他是个太监。谁能想到,
我嫁给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因为他是个太监!现在这个最大的优势没了,
我还得履行夫妻义务,那我图什么?图他杀人不眨眼,还是图他明天就被人嘎了,
我年纪轻轻守活寡?“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敬仰督公,心甘情愿嫁给您的!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疯狂给自己找补。“是吗?”裴烬的眼神锐利如刀,
仿佛能看穿我心底所有的盘算,“那你现在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又是为何?
”“我……我是太紧张了!”我急中生智,“毕竟是第一次……有点害怕。
”裴烬盯着我看了半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让我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在我以为他要用强的时候,他却突然从我身上起来了。“既然夫人害怕,
那今晚就先歇着吧。”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我睡书房。”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喜房里,风中凌乱。这就……走了?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另一方面是更深的疑惑。他到底是不是太监?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放过我?以他的权势,想要一个女人,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如果他是,那他刚才那一身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又是怎么回事?纯吓唬我?我百思不得其解,
索性不想了。不管他是不是,只要他今晚不碰我,就是好事。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把门从里面死死地栓上,又搬了个凳子顶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
我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夫人,该起了,要去给老夫人敬茶了。”是侍女的声音。老夫人?
我猛地坐起来,裴烬他娘还活着?不对啊,资料上不是说裴烬父母早亡,了无牵挂吗?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侍女们摆弄着梳洗换衣。到了正厅,
我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坐在主位上,身边站着的就是昨晚那个冷面煞神裴烬。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喜服的张扬,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厉。看到我,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儿媳沈未,给母亲请安。”我硬着头皮上前,
规规矩矩地行礼。老夫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却迟迟没有让我起身的意思。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我心里叫苦不迭,不是说嫁给太监不用应付婆婆吗?
这又是什么情况?就在我膝盖都快跪麻了的时候,
老夫人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抬起头来我看看。”我依言抬头。
老夫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眼神挑剔得像是在看一件货品。半晌,
她才冷哼一声:“长得倒还算周正,就是身子骨太单薄了些,怕是不好生养。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怕什么来什么。“母亲,”我赶紧开口,试图挽救一下,
“我……”“母亲,”裴烬却先我一步开了口,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她身体如何,
就不劳您费心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裴烬!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为你张罗婚事,
是为了让你早日开枝散叶,延续我裴家香火!你倒好,找了这么个狐媚子,还敢跟我顶嘴!
”裴家香火?我彻底糊涂了。一个太监,怎么延续香火?难不成是找人代劳?
我下意识地看向裴烬,却发现他也在看我,那眼神,意味深长。“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裴烬说完,直接拉起我的手腕,“走。”“站住!”老夫人气得拍案而起,“反了你了!
你今天要是敢带她走出这个门,我就……我就死给你看!”我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这哪是什么婆媳敬茶,分明是大型家庭伦理剧现场啊!裴烬却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拽着我径直往外走。“母亲若真想死,儿子可以代劳。”他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带一丝感情,听得我后背直冒冷汗。这男人,对自己亲娘都这么狠?
我被他一路拖回了我们的院子。一进门,他就甩开了我的手。“以后离她远点。
”他冷冷地警告我。“她……她真的是你娘?”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一个妄图掌控我人生的疯子罢了。”裴烬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他不是太监,却顶着太监的名头。
他有母亲,却形同陌路,甚至恶言相向。我嫁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3.接下来的几天,
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裴烬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
我们俩除了在饭桌上偶尔能碰到,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他也真的没有再进过我的房间,
仿佛新婚之夜那个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这正合我意。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然后就在这个巨大的府邸里四处闲逛。裴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比我们尚书府气派多了。只是府里的下人都冷冰冰的,看见我只会躬身行礼,
然后目不斜视地离开,整个府邸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这天,我逛到了后花园,
看到一个荒废的院子,院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我有些好奇,正想凑近看看,
一个护卫突然闪身出来,拦住了我。“夫人,此地是禁地,督公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又是禁地。这个府里,到底有多少秘密?我悻悻地转身离开,
心里却对那个院子充满了好奇。晚上,裴烬难得回来得早了一些。饭桌上,
我状似无意地提起:“夫君,我今天在后花园看到一个锁着的院子,那里是做什么的?
”裴烬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我,眼神锐利:“不该问的别问。”“哦。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气氛又一次降到冰点。吃完饭,他依旧是去了书房。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锁着的院子。作为一个好奇心能杀死猫的现代人,
这种有秘密不能探究的感觉,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最终,我还是没忍住,悄悄地爬了起来。
我换上一身夜行衣——其实就是下人穿的粗布黑衣,然后偷偷溜出了院子。
裴府的守卫极其森严,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幸好我前世为了解压,
练过一段时间的跑酷,身手还算敏捷。我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护卫,凭借着白天的记忆,
一路摸到了后花园的那个小院外。院墙不高,我找了个助跑点,轻松地翻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正中间是一座小小的祠堂。祠堂的门没有锁,
我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浓重的灰尘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借着月光,
看清了祠堂里的景象。正前方,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灵位。我走近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最上面的灵位上,赫然写着“镇北侯裴骁之位”。镇北侯裴家?
那个十年前因为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的裴家?我心头巨震,一个荒唐的念头涌了上来。
裴烬……他也姓裴!难道他就是当年裴家的那个……我记得史书记载,当年裴家被抄家时,
侯爷夫妇和两个儿子当场被斩,只有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儿子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乱军之中。如果裴烬就是那个失踪的小儿子,那他为什么会成了太监,
还当上了东厂提督?这根本不合逻辑!就在我震惊得无以复加时,祠堂的门“吱呀”一声,
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月光下,裴烬一身黑衣,
如同鬼魅一般站在门口,他没有戴面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冰霜。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带着浓烈的杀意。
“我……我只是路过……”我的声音在发抖。“路过?”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沈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吓得连连后退,
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灵位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好奇?
”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好奇心,是会死人的。”他伸出手,
扼住了我纤细的脖颈。窒息感瞬间传来,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去掰他的手。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你看到了什么?”他凑近我,
眼底是翻涌的疯狂和恨意。“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还敢撒谎!”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也渐渐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手。我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滚。”他吐出一个字,
声音里充满了厌倦和暴戾。我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祠堂,跑出了那个阴森的小院。回到房间,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浑身都在发抖。太可怕了。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他会杀了我。
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疯子!我嫁的不是什么金龟婿,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桶!
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要逃!4.逃跑计划在脑子里成型,但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
裴府守卫森严,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
就算我逃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回娘家?我爹娘巴不得我死在裴府,好撇清关系。流落街头?
我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怕是活不过三天。思来想去,我发现自己竟然无路可走。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草率决定感到了后悔。早知道裴烬是个这么危险的假太监,
我说什么也不会嫁过来。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
裴烬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院子。府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压抑,下人们看我的眼神,
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和畏惧。我知道,他们肯定以为我失宠了。也好,
省得我再应付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这天,嫡姐沈月华突然派人送来帖子,
邀我去城外的普济寺上香。我看着那张烫金的帖子,冷笑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月华一向看我不顺眼,怎么可能好心好意约我出去玩。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过,
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普济寺人多眼杂,如果我能在那里趁机溜走……想到这里,
我便答应了。第二天,我带着侍女春桃,坐着马车前往普济寺。沈月华已经等在了寺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吹弹可破。
她身边站着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正是她的未婚夫,新科状元郎,李修文。“妹妹,
你可算来了。”沈月华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笑得一脸和善。我差点起一身鸡皮疙瘩。
“让姐姐和李公子久等了。”我客气地疏远了她。李修文朝我温和一笑,拱手道:“裴夫人。
”他的眼神清澈,举止有礼,看起来确实是个正人君子。可惜,眼光不怎么样,
看上了沈月华这么个黑心莲。我们一行人进了寺庙,拜了菩萨,添了香油。沈月华拉着我,
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和李修文的婚期,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和炫耀。我心不在焉地听着,
眼睛却在四处观察地形,寻找最佳的逃跑路线。“妹妹,我听说裴督公待你极好,
给你置办了许多奇珍异宝,可是真的?”沈月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姐姐听谁说的?
”我淡淡地反问。“外面都这么传啊。”沈月华掩嘴一笑,
“说妹妹你虽然嫁了个……但却是因祸得福,成了京城里最让人羡慕的女子呢。
”她故意把“太监”两个字含糊了过去,但那语气里的轻蔑和嫉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懒得跟她掰扯,敷衍道:“夫君待我如何,就不劳姐姐费心了。”“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们是姐妹,我自然是关心你的。”沈月华一脸的“我都是为你好”,“不过说真的,
裴督公那个人……阴晴不定的,妹妹你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万一哪天惹他不高兴了……”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心里冷笑,
这是来给我上眼药了。“多谢姐姐提醒。”我们走到一处僻静的禅院,
沈月华突然说她想去求个签,让李修文陪着她。“妹妹,你和你的侍女就在这里等我们一下,
我们去去就回。”我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等他们一走,
我立刻对春桃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趟茅房,你在这里等我。”春桃是裴府的人,
我自然不能带上她。我找了个借口支开她,然后迅速闪身进了一旁的小树林。
我按照之前看好的路线,一路往后山跑去。只要翻过这座山,我就能彻底摆脱裴府的控制了!
我跑得气喘吁吁,眼看着就要跑到山顶了,前面却突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他们手持长刀,
蒙着面,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我心里一沉,暗道不好。这些人,一看就是冲着我来的!
是沈月华?还是裴烬的仇家?我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想往回跑。但已经来不及了。“沈小姐,
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
竟敢在佛门净地行凶!”我强作镇定地喝道。“废话少说!上!”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我只听到几声利刃入肉的闷哼和惨叫。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只见几个黑衣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而我的面前,
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裴烬。他依旧是一身玄衣,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剑,
那张俊美的脸上,沾了几滴血,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你……”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会在这里?“长本事了,嗯?”他转过身,
一步步向我走来,眼神冷得能结出冰,“学会逃跑了?”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下意识地后退。“我没有……我是来上香的……”“上香?”他冷笑一声,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他面前,“上香需要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他的力气极大,
捏得我手腕生疼。“是沈月华!是她约我来的!”我赶紧把锅甩出去。“沈月华?
”裴烬的眼神闪了闪,“她人呢?”“她和李修文去求签了……”我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裴烬的脸色猛地一变。“不好!调虎离山!”他拽着我,
用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山下冲去。我被他拖得跌跌撞撞,完全跟不上他的步伐。
等我们赶回禅院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我的侍女春桃,倒在血泊之中,
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早已没了气息。而沈月华和李修文,也不见了踪影。5春桃死了。
那个才十六岁,总是怯生生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就这么惨死在了我面前。我浑身冰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柱子干呕起来。裴烬站在尸体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的几个黑衣护卫正在检查现场。“督公,是冲着您来的。”一个护卫上前禀报,
“现场留下了‘青衣楼’的标记。”“青衣楼……”裴烬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好大的胆子。”青衣楼,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从不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