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笔钱的秘密“阿哲,这次你可得救救我!”林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带着我这辈子从没听过的哭腔。我和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爸死得早,
我妈干脆认他当了干儿子。我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浩子,你说清楚,出什么事了?
”我放下手中的施工图,示意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先出去。“我……我看中了一套房子,
首付还差三十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房主急售,价格比市价低两成,但必须全款付清。
三天,就三天时间,错过了就没了!”我看了眼手机日历——2025年11月7日。
下个月就是我向晓雅求婚的日子,那三十万是我攒了五年的结婚基金,
就存在城西建设银行的定期账户里,下周三到期。“浩子,你知道我那钱……”“我知道!
我知道那是你的结婚钱!”他急急打断我,“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这些年跑外卖攒的钱全在股市里套着,现在就差这三十万!阿哲,我向你保证,
下个月15号我股票一解套,立马连本带利还你!不,我多还你五万,就当是利息!
”会议室玻璃倒映出我犹豫的脸。我和林浩从小一起在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摊位间长大,
他十岁那年父亲肝癌去世,是我爸帮着操办的后事。高中时我被校园欺凌,
是林浩一个人挡在我前面,被打断了两根肋骨。“你把账户发过来。”我听见自己说。
挂断电话三十秒后,微信弹出一条消息,不是林浩常用的那个农业银行账户,
而是一个陌生的招商银行账号。户名:沈薇薇。我皱了皱眉,拨回去:“怎么回事?
这沈薇薇是谁?”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是林浩略显急促的解释:“哦,
那……那是我新交的女朋友。是这样的,这房子我打算写她的名字,给她一个惊喜。阿哲,
你懂的,现在的女人没安全感……”我没说话。“真的!我俩都谈婚论嫁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放心,下个月15号,一分不少还你!我林浩是什么人,
你还不知道吗?”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他为了给我凑大学学费,暑假在工地扛水泥,
晒脱了三层皮。我知道我爸妈出车祸那次,他在ICU门口守了三天三夜。“行,
”我吐出一口气,“我现在转账。”“等等!”他突然喊住我,“阿哲,
那个……你能不能分批转?今天转十五万,明天再转十五万?大额转账容易被风控。
”这个要求有点怪,但也不是说不通。“好。”下午两点十七分,
我通过手机银行向沈薇薇的账户转出了第一笔十五万。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可能只是因为动了结婚基金吧,我对自己说。第二天早上九点,
我正准备转出剩下的十五万,手机收到一条建行的短信提醒——我的定期账户到期了。
几乎是同时,林浩的电话打了进来:“阿哲,第二笔钱转了吗?”“正要转。
”我一边操作手机银行一边随口问,“对了,你买的是哪个小区的房子?这么急?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鸣笛声,他像是在街上:“就……就城西那边,老小区,
说了你也不知道。”城西?我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具体哪个小区?
我在城西做工程项目三年了,每个小区都熟。”“就是……哎呀,信号不好!
”他的声音突然断断续续,“我先挂了,钱转了记得告诉我!”电话被匆匆挂断。不对劲。
林浩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我退出转账界面,打开微信,
找到我们共同的老同学陈浩南——他在房产交易中心工作。“浩南,帮我查个事。
林浩最近是不是在城西买了套房?急售全款那种。”十分钟后,陈浩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语气古怪:“阿哲,我查了最近一个月城西所有房产交易记录,没有林浩的名字,
也没有一个叫沈薇薇的买房记录。倒是……”“倒是什么?”“倒是看到有个叫沈薇薇的,
上周在‘金茂府’小区买了套二手房,面积89平,总价320万,首付96万,
贷款224万。”金茂府?那是今年刚交付的高档小区,单价三万六一平。
“买家只有她一个人?”“对,只有沈薇薇。等等……”陈浩南停顿了一下,
“交易记录显示,首付款96万中,有三十万是前天和昨天分两笔从同一个账户转入的,
转出方是……”他说出了我的名字。我的血一下子凉了。“阿哲?阿哲你还在听吗?
”我挂断电话,手指冰冷地重新打开手机银行,找到昨天的那笔转账记录。收款人:沈薇薇。
附言:借款。然后我做了件之前从没想过要对林浩做的事。
我打开了手机里隐藏的虚拟定位软件——去年我们公司做工程项目时,用来追踪设备位置的。
半年前林浩手机出问题,我帮他修好时,鬼使神差地装了一个。定位显示,他现在不在城西。
他在市中心的金茂府小区,3栋,1702室。那正是沈薇薇买房的那栋楼。我的结婚基金,
没有变成他口中急售的“老破小”,而是变成了高档小区的首付款。而且只占了三分之一。
另外六十六万,是谁出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浩发来的微信:“阿哲,
第二笔钱转了吗?房主催得急!”我盯着那条信息,
突然想起昨天转账时忽略的一个细节——沈薇薇那个招商银行账户的后四位,有点眼熟。
我在记忆里疯狂搜索,终于想起来了。三年前,初中同学聚会。
那个坐在角落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女孩,银行卡掉出来,我帮她捡起时瞥了一眼。
尾号7284。和沈薇薇的账户尾号一模一样。沈薇薇是林浩的初中同学,也是我的。
更重要的是,我记得很清楚——聚会那晚,林浩喝醉了,拉着我说:“阿哲,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初中暗恋过沈薇薇三年,但人家根本看不上我这种穷小子。”而现在,
我的三十万结婚基金,打进了这个曾经“看不上他”的女人的账户。手机又震了。林浩:“?
”我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打字:“正在转,银行系统有点延迟。”按下发送键的同时,
我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有些事,我必须亲眼看看。
第二章 1702室的真相金茂府离我的公司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但我感觉像开了一个世纪。
路上我给晓雅发了条微信:“今晚可能晚点回去,公司有事。”她秒回:“正好,
我闺蜜约我做指甲,爱你。”后面跟着个亲吻的表情包。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眼眶突然发热。
晓雅跟着我吃了三年苦,从没抱怨过。她不知道我攒了三十万准备求婚,
我想给她惊喜——租下她最喜欢的滨江餐厅,请她所有的朋友,
用我攒的钱买那枚她看了三次都没舍得试戴的钻戒。而现在,那三十万中的十五万,
已经变成了别人新房首付的一部分。地下车库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我在3栋附近停好车,
抬头数到17层。1702室的阳台封着,但窗帘没拉严,透出暖黄色的光。
下午三点二十分,这个时间林浩应该在跑外卖才对。我走进电梯,按下17楼。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我的。“叮”的一声,17楼到了。走廊铺着米色地毯,
踩上去没有声音。我在1702室门前停下,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是最近很火的一首情歌。然后我听到了林浩的笑声。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
而是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带着讨好和温柔的笑。“薇薇,你看这个沙发摆这里行吗?
三万八呢,意大利进口的。”一个女声响起,娇滴滴的:“还行吧。不过浩哥,
客厅窗帘得换,我要那种电动梦幻帘,一拉开就能看到江景。”“换!马上换!
”林浩的声音毫不犹豫,“还有呢?”“主卧的床也得换,我要两米二的那种,
带按摩功能的。还有浴缸,必须换成独立式猫脚浴缸,我闺蜜家就是那种,
拍照可好看了……”我在门外听着,手慢慢握成拳。“好好好,都换!”林浩满口答应,
“反正装修款还够,不够我再想办法。”装修款。我的三十万,变成了他们的装修款。
我举起手想敲门,却在空中停住了。现在冲进去有什么用?大吵一架?让他写欠条?
我们的兄弟情分呢?二十多年的交情呢?就在我犹豫时,里面的对话继续传来。“对了浩哥,
”沈薇薇的声音突然压低,“你那个傻兄弟,剩下的十五万什么时候转啊?
装修公司催着付二期款呢。”“放心,他肯定会转的。”林浩的语气充满笃定,
“我太了解阿哲了,他重感情,我说下个月还,他就一定会借。等钱一到账,
咱们马上把主卧浴室改了。”沈薇薇咯咯笑起来:“你可真行,连自己兄弟都骗。
”“这不叫骗,这叫资源整合。”林浩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阿哲那三十万放银行里也是放着,先拿来给咱们用用怎么了?再说了,他那个女朋友晓雅,
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十万够干什么?办个婚礼就没了,不如投资在咱们房子里。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他?”“还?”林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股票解套那是我编的。
等咱们房子装好了,我就跟他说投资失败了,钱暂时还不上。他能拿我怎么样?
为了三十万跟我翻脸?他不敢的,他这人最重感情,而且他爸妈把我当干儿子,
他要是跟我闹翻了,他爸妈第一个不答应。”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资源整合。投资失败。不敢翻脸。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捅进我最信任他的那个地方。
手机震动了,是林浩发来的微信:“阿哲,钱转了吗?房主说再过半小时银行就下班了,
今天必须付清!”我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很多细节。这半年,
林浩找我借钱的频率越来越高,三百五百,一千两千,每次都说发了工资就还,
但从来没还过。上个月他说电动车坏了,修车要两千,我转了。再上个月他说妈妈生病住院,
要五千,我转了。半年前他说想报个外卖站长培训班,要一万二,我也转了。前前后后,
林浩欠我的钱已经有八万七——这还只是微信转账记录能查到的。那些现金,
那些我请他吃饭、帮他垫付的,早就数不清了。我一直以为,兄弟之间不算这个。现在看来,
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晓雅:“老公,我看中了一条裙子,
打完折才一千二,可以买吗?”我鼻子一酸。晓雅跟了我四年,
最贵的一条裙子是去年生日我送她的,八百块。她看中一千二的裙子,还要问我可不可以买。
而林浩给沈薇薇买三万八的沙发,眼都不眨。我给晓雅转账两千:“买,再配双鞋。
”然后我给林浩回复:“银行系统故障,第二笔钱要明天才能转。
房主那边你能不能先沟通一下?”几乎是秒回:“不行啊!今天必须付清!
阿哲你再想想办法!”“我想办法?”我打字的手在抖,“林浩,我把结婚基金都挪给你了,
你还要我想办法?”那边停顿了一分钟。然后林浩的电话打了过来,
语气又变成了那种可怜巴巴的哭腔:“阿哲,我的好兄弟,这次真的求你了!这样,
你不是认识银行的人吗?你让他们加个班,无论如何今天把这笔钱处理了!房子真的不能丢,
丢了薇薇要跟我分手的!”“沈薇薇就这么重要?”我问,
“重要到你连兄弟的结婚钱都要骗?”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足足十秒钟,
林浩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哭腔,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陌生的语气:“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沈薇薇是你的初中同学,知道金茂府的房子写的是她的名字,
还知道我的钱变成了你们的装修款。”我一字一句地说,“林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电话被挂断了。我听着忙音,慢慢站起身。
1702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林浩站在门口,穿着我去年送他的那双限量版球鞋,
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他身后,沈薇薇探出头来——三年不见,她比以前更漂亮了,
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阿哲……”林浩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进来坐坐?”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愧疚,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被揭穿后的尴尬,
以及一丝不耐烦。“我的钱呢?”我问。“钱……钱已经付首付了。”林浩搓着手,“阿哲,
你听我解释,这事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有苦衷。薇薇她……她怀孕了,我必须给她一个家。
”“怀孕?”我看向沈薇薇的肚子。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眼神闪烁。“几个月了?
”我问。“两……两个月。”林浩抢答。我点点头:“那行,明天我陪你们去医院做产检,
费用我出。如果真怀孕了,这三十万我不要了,就当给我未来侄子的礼物。
”两人脸色同时变了。“阿哲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林浩的音量提高了。“我相信你,
”我平静地说,“所以明天一起去医院。三甲医院,我挂号。如果真的怀孕了,
我不仅不要那三十万,再包一个十万的红包。”沈薇薇突然开口,
声音尖利:“你凭什么查我们?钱是你自愿借的!我们又没逼你!
”“凭那是我攒了五年的结婚基金。”我看着她的眼睛,“凭林浩骗我说是买急售的老破小,
结果是给你们买高档小区的婚房。凭你们打算用我的钱装修,却从来没想过要还。
”林浩的脸涨红了:“谁说不还了?下个月就还!”“用你套在股市里的钱还?”我笑了,
“林浩,你根本就没炒股,对不对?你这半年跑外卖赚的钱,加上从我这儿骗的八万七,
加上我这三十万,刚好够沈薇薇这套房的首付,对不对?”“你调查我?!
”他猛地往前一步。“我调查你?”我盯着他,“林浩,我们认识二十七年了。
你七岁偷隔壁摊位的玩具被我顶锅,十二岁暗恋班花写情书让我帮你送,
十八岁高考前一夜你紧张得睡不着,是我陪你聊到天亮。二十七年,我需要调查你吗?
”他沉默了。走廊的感应灯暗了下去,又因为我们说话的声音亮起来。“钱我会还你的。
”林浩最终说,声音很轻,“但现在真的没有。等房子装修好了,我和薇薇结了婚,
我一定还。”“什么时候?”我问。“一年……不,两年内。”“写借条吗?”他犹豫了。
沈薇薇在后面拉他的袖子:“写什么借条啊,都是兄弟……”“写。”我打断她,“三十万,
加上之前的八万七,一共三十八万七千。按照银行利率,两年还清,连本带利四十二万。
写借条,按手印,公证。”林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阿哲,你非要这样吗?
我们二十多年的兄弟……”“兄弟不会骗兄弟的结婚钱。”我说,“兄弟不会把兄弟当傻子。
兄弟更不会一边花着兄弟的钱装修婚房,一边在背后说兄弟的女朋友不是省油的灯。
”他瞳孔骤缩。我转身走向电梯:“明天下午两点,律师事务所见。带上身份证,
带上沈薇薇。如果不来,我们就法院见。”电梯门关上之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个曾经为我挡拳头、为我扛水泥、在ICU门口守着我父母的少年,
已经死在了这扇豪华的防盗门后面。电梯下行时,我收到了林浩的微信:“阿哲,
你真的要为了三十万毁了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我没有回复。而是截屏,发给了我妈。
然后关机。第三章 家庭的撕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知道是谁打来的。
从金茂府开车回家的四十分钟里,我一直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不会还在那个下午,
毫不犹豫地把十五万转给沈薇薇的账户。答案是:会。因为我曾经真的把林浩当亲兄弟。
车停在老小区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家住在六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人修。走到四楼,我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我妈,
是林浩的母亲,王阿姨。她提着一袋水果,在昏暗的光线下,身形佝偻得像一棵枯树。
林浩爸爸去世后,她一个人打两份工把林浩拉扯大,落下一身病。“王阿姨?”我愣住。
“阿哲回来了。”她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阿姨等你好一会儿了。”我赶紧开门让她进屋:“您怎么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就行,
这么晚多不安全。”客厅的灯亮起,照亮她花白的头发和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她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把那袋苹果放在茶几上——是最便宜的那种小苹果,
有些已经磕碰坏了。“阿哲,阿姨是来替浩浩道歉的。”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心里一沉。
“王阿姨,这事跟您没关系……”“有关系!”她突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浩浩那孩子糊涂!他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是那个沈薇薇,是她逼浩浩的!
她说没房子就不结婚,浩浩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才骗我的结婚钱?”我轻声问。
王阿姨的眼泪掉下来:“浩浩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他刚才回家,跪在我面前哭,
说对不起你,说他不是人……阿哲,你看在阿姨的面子上,看在你们二十多年兄弟的情分上,
别告他,行吗?”我看着这个从小给我包饺子、给我补衣服、在我爸妈出差时照顾我的老人,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王阿姨,”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林浩骗的不是小钱,
是我攒了五年准备向晓雅求婚的钱。晓雅跟我四年了,我没给她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
没带她出去旅游过一次。那三十万,是我能给她的全部承诺。”“阿姨知道!阿姨知道!
”她哭着说,“浩浩说他一定还,砸锅卖铁也还!但是不能写借条,
不能公证……那个沈薇薇说,如果房子有债务纠纷,银行会收回贷款的……”果然。
不是林浩不想写借条,是沈薇薇不让。“阿姨,”我问,“您见过沈薇薇吗?
”王阿姨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见……见过一次。”“她对你怎么样?”沉默。长长的沉默。
然后她抹了把眼泪,声音更哑了:“她嫌我家脏,连口水都不肯喝。浩浩给她买的那件外套,
要八千多……是我三个月退休工资……”我闭上眼睛。“阿哲,算阿姨求你了。
”她又抓住我的手,“浩浩这辈子不容易,小时候没爹,被人欺负。现在好不容易要结婚了,
你要是告他,这婚就结不成了,沈薇薇肯定要跟他分手。他三十岁的人了,再分手,
这辈子就完了……”“那我呢?”我睁开眼,“我的婚就不结了吗?
晓雅就该等我再攒五年钱吗?”王阿姨怔住了。“阿姨,我一直把您当亲妈,
把林浩当亲兄弟。但是亲兄弟明算账,这句话您也教过我们。”我站起来,“钱必须还,
借条必须写。这是底线。”她看着我,眼神从哀求慢慢变成了失望,然后是愤怒。
“你就这么狠心?”她也站起来,身体微微发抖,“浩浩当年为了你,肋骨被打断两根!
你爸出事的时候,是他跑前跑后!你现在为了三十万,要逼死他?!”“是他在逼死我!
”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用我的钱给别的女人买婚房!他计划好了骗我,
根本没打算还!王阿姨,如果今天是我骗了林浩三十万,您还会来求情吗?”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就在这时,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菜篮子,显然是刚买菜回来。
她看着屋里的我们,愣住了。“王姐?你怎么来了?”王阿姨像看到救星,
冲过去抓住我妈的手:“桂芬,你劝劝阿哲!他要把浩浩告上法庭!为了三十万,
兄弟俩要打官司啊!”我妈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土豆西红柿滚了一地。她看看王阿姨,
又看看我。“阿哲,怎么回事?”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林浩在1702室里和沈薇薇的对话时,我妈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说完后,
客厅陷入死寂。“王姐,”我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阿哲那三十万,
是他每天加班到深夜,是他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跑出来的。去年他胃出血住院,
就因为为了赶工期连着三天没吃饭。”王阿姨哭着想说什么,被我妈抬手制止。
“浩浩是你儿子,阿哲也是我儿子。”我妈弯腰捡起地上的土豆,动作缓慢,“王姐,
你摸着良心说,如果今天换过来,是阿哲骗了浩浩三十万,你会怎么做?”王阿姨不哭了。
她看着我妈,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提起那袋苹果,转身走向门口。“桂芬,
”她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你还记不记得,浩浩他爸走的那年,你跟我说,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记得。”我妈说。“那现在呢?”我妈没说话。王阿姨走了,
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消失。门关上后,我妈蹲在地上,
继续捡那些滚落的菜。捡着捡着,她的肩膀开始颤抖。我走过去想扶她,她摆摆手。
“妈没事。”她吸了吸鼻子,“就是心里难受。二十多年了,
真像一家人一样……浩浩那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人都是会变的。”我说。“那钱,
你真要告他?”“他不写借条,我只能告。”我妈站起来,把菜篮子放回厨房,
然后从卧室拿出一个存折,塞进我手里。“这里有八万,是我和你爸攒的养老金。你先拿着,
给晓雅买个戒指,剩下的办个简单婚礼。别让姑娘等太久。”我看着存折,眼眶发热:“妈,
这钱我不能要……”“拿着!”她瞪我,“你爸那边我去说。至于浩浩……”她叹了口气,
“按法律办吧。兄弟情分是一回事,道理是另一回事。”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两点,手机亮了。是林浩发来的短信:“阿哲,
我妈高血压犯了,刚送去医院。你满意了?”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回复:“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没有回复。我又打王阿姨的电话,关机。
打林浩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凌晨三点,我开车去了市人民医院。
急诊科没有王阿姨的入院记录,心内科也没有。我坐在医院大厅,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还在担心他们。还在把他们当家人。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晓雅:“老公,你睡了吗?我闺蜜说看到林浩朋友圈发了新房照片,怎么回事啊?
”我点开朋友圈,看到林浩十分钟前发的动态:“终于有家了。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特别感谢我的好兄弟,没有你就没有今天。未来可期。”配图是1702室的客厅,
那个三万八的意大利沙发摆在正中央。照片角落,沈薇薇的背影出镜,
手里拿着一个香奈儿的购物袋。底下已经有三十多个赞,十几条评论。
共同的朋友们在下面留言:“浩子买房了?牛逼啊!”“这沙发看着就不便宜,发达了浩哥!
”“什么时候温居?必须请客!”林浩统一回复:“下个月装修好了请兄弟们来玩!
都是我兄弟阿哲帮忙,首付差点钱,他二话不说就借了三十万给我!这才是真兄弟!
”我看着那条回复,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我截了图,
发给了所有点赞和评论的人。然后打字:“这三十万是我攒了五年向晓雅求婚的钱。
林浩骗我说是买急售的老破小,实际是给沈薇薇买金茂府的婚房。借条不写,还款无期。
大家评评理,这算真兄弟吗?”点击发送。三秒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第四章 朋友圈的审判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我的手机炸了。第一个打进来的是陈浩南,
他在房产交易中心工作的那个老同学。“阿哲你朋友圈发的是真的?林浩真干出这种事?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我操,他昨天还问我金茂府的房子升值空间怎么样,
我说那地段至少涨百分之二十,他笑得嘴都合不拢,原来用的是你的钱?!”“千真万确。
”我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我都有。”“妈的,畜生!”陈浩南爆了粗口,“等着,
我把他买房的所有材料都调出来,包括沈薇薇的收入证明——那女的月薪就六千,
能贷下两百多万的款,肯定做了假流水。我举报到银行,让他们重新审核贷款资格!
”“浩南,别……”“你别管!这种人不配住金茂府!”电话挂了。
第二个打进来的是高中班长李峰,现在是个律师。“阿哲,我刚看完你朋友圈。
林浩这种行为涉嫌诈骗,金额达到三十万,属于数额巨大,可以判三年以上了。
”他的语气专业而冷静,“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事务所一趟,我帮你整理证据。这种案子,
一告一个准。”“班长,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你必须告!”李峰打断我,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他利用你们的感情进行诈骗,如果不追究,
以后会有更多人效仿。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你忍了,下次他还会骗你,骗别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手机像疯了一样震动,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二十多个。
共同的朋友、老同学、甚至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都发来信息询问。我一条都没回。
只是默默地看着朋友圈里那场正在发酵的风暴。林浩的那条动态下,画风突变。
之前点赞评论恭喜的人,纷纷删除了原来的留言,换成了质问:“浩子,阿哲说的是真的吗?
”“用兄弟的结婚钱给自己女朋友买房?你他妈还是人吗?”“还钱!立刻!马上!
”“真给我们义乌人丢脸!”林浩一开始还试图辩解:“大家别听阿哲的一面之词,
钱我会还的,只是暂时周转不开……”但没人买账。
陈浩南在下面贴出了沈薇薇的房产交易记录截图,打脸打得啪啪响。
李峰评论:“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的,
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林浩,建议你主动归还赃款,争取宽大处理。
”其他同学跟上:“大学时阿哲帮你垫了四年学费,你说工作后还,还了吗?
”“去年你妈住院,是阿哲跑前跑后还垫了医药费,你还了吗?”“你外卖电动车被偷,
是阿哲借钱给你买的新的,你还了吗?”一条条,一桩桩,全是这些年我对他的好,
和他对我的“借”。原来旁观者看得这么清楚。只有我这个当事人,一直蒙在鼓里。
凌晨四点二十,林浩终于撑不住了,删除了那条动态。但晚了。
截图已经传遍了所有同学群、老乡群、甚至本地论坛。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现实版农夫与蛇:我借兄弟三十万买房,
结果他写女友名》《二十七年兄弟情,
不敌一套婚房首付》《求助:兄弟骗我结婚基金给女友买房,我该报警吗?》我关掉手机,
躺在医院冰冷的候诊椅上,看着天花板。爽吗?好像有点。但更多的是空虚。二十七年,
我视为亲兄弟的人,原来在所有人眼里,早就只是个不断索取的白眼狼。而我,
是那个最傻的傻子。天快亮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是个女声,
带着哭腔:“是陈哲先生吗?我是沈薇薇的闺蜜,我叫苏婷。我……我想跟你道个歉。
”“道什么歉?”“薇薇那套房子的首付,我也出了十万。”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我当时不知道这钱是这么来的!林浩跟我说是他自己攒的,还有家里支持的!
如果我知道是骗你的结婚钱,我打死也不会借!”我坐直身体:“你说清楚。”“上个月,
薇薇突然说要买房,首付还差四十万。林浩说他能出三十万,剩下十万让我凑。
我那时候刚好有笔理财到期,就借给她了。”苏婷的声音在发抖,
“昨晚我看到朋友圈才知道真相……陈先生,我对不起你,那十万我明天就去找薇薇要回来!
还有,我还有一些事要告诉你,关于林浩和薇薇的……”“什么事?
”“他们根本不是要结婚!”苏婷几乎是喊出来的,“薇薇早就结婚了!她老公在国外打工,
每年回来一次!林浩是小三!”我愣住了。“你说什么?”“薇薇和她老公是异地婚,
她在国内耐不住寂寞,才找的林浩。买房的事她老公根本不知道,
房产证上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就是为了将来离婚分财产!”苏婷一口气说完,
“林浩也被她骗了!他以为薇薇单身,以为真要跟他结婚,
所以才拼命凑钱买房……”信息量太大,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和薇薇是大学室友,她什么事都跟我说。”苏婷苦笑,“包括怎么吊着林浩,
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出钱。她说林浩人傻钱多,好控制……”“林浩没钱。”我冷冷地说,
“他的钱都是我的。”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苏婷说:“陈先生,
我会把十万要回来还给你。另外,我有薇薇和她老公的结婚证照片,还有他们的聊天记录。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发给你。”“为什么帮我?”“因为我看不起这种人。”她说,
“我也是女人,我也想要房子,但我不会去骗,更不会去抢别人的幸福。”挂断电话后,
我在医院坐了整整一个小时。天亮了。晨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我打开微信,看到林浩凌晨五点发来的消息:“阿哲,我们见一面吧。好好谈谈。
”我回复:“时间,地点。”“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从小吃到大的那家牛肉面馆,老板是个跛脚的老头,我们叫他张伯。
小时候没钱,两个人合吃一碗面,张伯总会偷偷给我们多加一勺牛肉。下午两点五十,
我走进面馆。林浩已经在了,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面。他看起来一夜没睡,
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衣服。“坐。”他说,声音沙哑。我坐下,
看着那两碗面。红油汤底,牛肉铺了厚厚一层,葱花翠绿。
这是张伯给我们特制的“兄弟面”,以前只有我们生日时才能吃到。“张伯呢?”我问。
“在后厨。”林浩拿起筷子,又放下,“阿哲,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说话。
“钱我会还的,我保证。”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熟悉的哀求,“但你别告我,行吗?
我妈昨天真的高血压犯了,虽然没住院,但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阿哲,
看在我妈的面子上……”“王阿姨知道你骗我钱的时候,高血压犯了。”我打断他,
“你知道我妈知道这件事后,一晚上没睡着吗?你知道晓雅看到你朋友圈,
哭着问我‘我们的婚还结不结’吗?”他低下头。“林浩,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
“如果昨天我没发现,你真的会还我那三十万吗?”他沉默了。沉默就是答案。“不会,
对吗?”我笑了,“你计划好了,先骗我说下个月还,等到了下个月,就说股票套牢了,
再等半年。半年后,说投资失败了,再等一年。一年又一年,拖到我自己都忘了,
或者拖到我不好意思再要。”他的肩膀在抖。“我没想过不还……”他虚弱地说。“你想过。
”我站起来,“你不仅想过不还,你还想过怎么继续骗我。下一个借口是什么?
沈薇薇怀孕了要补身体?生孩子要钱?孩子上学要钱?”他也站起来,眼睛红了:“阿哲!
我们二十七年!你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情分?”我盯着他,“林浩,
情分是互相的。我这些年给你的情分,你当什么了?当我是提款机?当我是傻子?
”张伯从后厨走出来,跛着脚,看着我们对峙,叹了口气。“浩浩,阿哲,”老人开口,
“你们从小在我这儿吃面长大,我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听张伯一句劝,兄弟之间,
有什么话好好说……”“张伯,”我转向他,“他骗了我三十万,
那是我攒了五年准备结婚的钱。”张伯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林浩。“浩浩,真的?
”林浩不说话。老人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浩浩,你爸走得早,你妈不容易。
但不容易不是做坏事的理由。阿哲对你怎么样,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你这样做,
对不起你死去的爹。”林浩突然爆发:“你们都向着他!从小到大都向着他!他是好学生,
我是坏孩子!他考上大学,我落榜!他坐办公室,我送外卖!现在他有钱结婚,
我连个房子都买不起!凭什么?!就凭他命好,有个完整的家?!”面馆里还有其他客人,
都看了过来。我看着他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悲哀。“我命好?”我轻声说,
“我爸在我大三那年出车祸,瘫痪在床,我妈辞了工作照顾他。我大学学费是贷款,
生活费是自己打工赚的。毕业第一年,我白天上班,晚上跑滴滴,一天睡四个小时。
这些你知道吗?”他愣住。“你不知道,因为你那时候在网吧打游戏,说工作太累要放松。
”我继续说,“我爸妈出事那次,你是守在医院,但医药费是我借的,护工是我请的。
你只是坐在那里,玩手机,等我来。”“不是的……”“就是。”我说,“林浩,
你永远只看到自己有多苦,看不到别人也在苦海里挣扎。你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所以我欠你,王阿姨欠你,社会欠你。但你想过没有,没有人欠你什么。我能有今天,
是我拼出来的。你没有,是因为你只想着拼别人。”他瘫坐在椅子上,捂住了脸。“钱,
四十万,三天内还清。”我把一张纸条推过去,“这是我的银行账户。三天后看不到钱,
我们就法庭见。”走出面馆时,张伯叫住我。“阿哲,”老人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硬塞进我手里,“你结婚,张伯没什么好送的。这钱你拿着,面馆下个月就拆了,
我也该退休了。”我打开红包,里面是崭新的两千块钱。“张伯,这我不能要……”“拿着!
”他瞪我,“我看人不会错,你是个好孩子。浩浩那孩子……唉,走歪了。
但你得给他留条活路,真告上法庭,他这辈子就毁了。”我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点了点头。
但我知道,我不会心软。因为心软的代价,是我的婚姻,是我的未来,
是所有真正爱我的人的人生。手机响了,是苏婷发来的微信。一张结婚证照片,男方叫周伟,
女方正是沈薇薇,登记日期是2022年5月20日。还有一段聊天记录截图,
沈薇薇对苏婷说:“林浩就是个傻逼,真以为我会嫁给他。等房子装修好了,我就让他滚蛋。
反正房子写我名,他出的钱又没证据,能拿我怎么样?”我把截图转发给林浩。
附言:“你的结婚对象,早就结婚了。”三秒后,面馆里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
和林浩野兽般的嘶吼。第五章 螳螂捕蝉林浩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进来,
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你在哪儿?我要见你!现在!”“面馆门口。”我说。
他冲出来时,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沈薇薇的结婚证照片。
“这是真的?”他把手机几乎怼到我脸上,“你他妈告诉我这是真的?!”“苏婷发的,
沈薇薇的闺蜜。”我平静地说,“她说沈薇薇老公在国外打工,每年回来一次。
房产证只写沈薇薇的名字,是为了以后离婚分财产。”林浩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
再变成崩溃。“不可能……”他喃喃道,“薇薇说她爱我,
她说等房子装好了就跟我领证……她怎么会……”“她还跟你说什么了?”我问,“比如,
买房的钱除了我那三十万,另外六十六万是哪来的?”他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六十六万……”他重复着这个数字,眼神逐渐聚焦,
“她说是她爸妈给的……还有她自己的积蓄……”“沈薇薇月薪六千,工作三年,
积蓄能有二十万顶天了。”我打开手机计算器,“就算她爸妈给了四十万,还有六万缺口。
苏婷说她出了十万,那另外五十六万呢?”林浩脸色惨白。“你查过她的银行流水吗?
看过她的转账记录吗?问过她父母到底给了多少钱吗?”他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
抱着头:“没有……她说她父母不容易,我不想让她为难……她说钱的事不用我操心,
只要我出三十万装修款就行……”“所以你连房子首付多少钱都不知道?
”“她说是三百二十万……首付三成九十六万……她出了六十六万,
我出三十万……”他机械地复述着,突然抬起头,“不对,如果她爸妈给了四十万,
她自己有二十万,那就是六十万,还差六万……苏婷出了十万,
那就是多出四万……”他猛地站起来:“她骗我!她根本就没出那么多钱!
她让我出三十万装修款,但其实装修款早就包含在首付里了!
”我终于明白这场骗局的全貌了。沈薇薇用别人的钱,给自己买了套房。我的三十万,
苏婷的十万,林浩自己攒的八万七,再加上她从其他渠道弄来的钱——也许是她老公的,
也许是其他男人的——凑足了九十六万首付。然后骗林浩说,首付是她出的,
装修款需要另付三十万。而这三十万,最终还是会流入她的口袋。因为装修公司,
大概率也是她安排的。“装修合同你看了吗?”我问。
林浩摇头:“她说她表哥开的装修公司,给成本价……合同我还没签,
说要等二期款到了再签……”“她表哥叫什么?公司叫什么?”“我不知道……”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我说,“第一,
跟我合作,把钱要回来。第二,继续当你的冤大头,人财两空。”他盯着地面,
很久没有说话。风吹过街边的梧桐树,落叶打着旋落下。“你要我怎么做?”他终于开口,
声音嘶哑。“第一,稳住沈薇薇,就说三十万已经凑齐了,明天转给她。
但你要看到装修合同再转。”“第二,拿到装修公司的信息,我去查。”“第三,
”我看着他的眼睛,“把沈薇薇和你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全部备份给我。
”他苦笑:“阿哲,你还是这么……有条理。”“因为我不像你,感情用事。”我说,
“给你半小时考虑。要钱,还是要你所谓的爱情。”他不需要半小时。三分钟后,
他说:“我要钱。”下午四点,我们坐在我的车里,开始整理证据。林浩的手机像个宝藏,
藏着无数我没想到的秘密。除了沈薇薇的甜言蜜语和虚假承诺,
还有她发来的各种购物链接——香奈儿的包,爱马仕的丝巾,卡地亚的手表。“这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