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一夜苏晚将最后一件行李放进后备箱时,指尖触到了口袋里那张泛旧的合影。
照片上的她笑得眉眼弯弯,依偎在顾晏辰身侧。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冷峻,
却在镜头捕捉的瞬间,悄悄牵住了她的手。那是三年前,他们订婚宴后的深夜。
在空旷的宴会厅里,顾晏辰难得流露的温柔,成了苏晚三年婚姻里唯一的光。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久到司机老陈第三次催促,她才回过神来。
"苏小姐,顾总让我转告你,离婚协议已经签好,财产分割按照你要求的,
这套市中心的公寓归你,另外补偿你五百万现金。"老陈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却挺直脊背的女人,眼底满是惋惜。他在顾家开了二十年车,
看着这位苏小姐从满怀期待的新娘,变成如今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苏晚扯了扯嘴角。
没接话。她把照片塞回口袋,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里面的自己。五百万。
市中心一套公寓。这就是她三年婚姻的价码。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苏家破产的消息传来,
父亲一夜白头,母亲哭到晕厥。她站在苏家别墅的门口,看着讨债的人进进出出,
搬走了家里最后一件值钱的家具。那时候她多绝望啊。绝望到当顾晏辰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那张冷峻的脸,问她"要不要跟我结婚时",她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她以为这是救赎。没想到是另一场深渊。"苏小姐?"老陈又喊了一声。"知道了。
"苏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麻烦你转告顾总,祝他和林小姐百年好合。
"她关上车门。发动机轰鸣的声音里,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别墅。
二楼主卧的窗帘动了一下。她知道顾晏辰在那里。但她没有抬头。
车子驶出顾家大门的那一刻,苏晚终于允许自己哭了出来。她蜷缩在后座,
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那是他们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
订了顾晏辰最喜欢的法式餐厅,亲手做了蛋糕,
还买了一条很贵的领带——用她自己接私活赚的钱,没花顾家一分。她坐在餐厅里,
从傍晚等到深夜。菜热了一遍又一遍。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最后服务员过来,
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我们要打烊了。"她给顾晏辰打电话。打了十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凌晨两点,她终于在医院的走廊里找到了他。顾晏辰坐在长椅上,西装外套搭在一旁,
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低着头,手指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为谁担心。第二章:碎玉苏晚的心突然揪紧了。"晏辰?"顾晏辰抬起头。
看到她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你怎么来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你没来,
电话也不接,我担心你出事......""薇薇急性阑尾炎,刚做完手术。
"顾晏辰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得照顾她。"苏晚愣在原地。林薇薇。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三个月了。从林薇薇回国那天起,顾晏辰就开始变了。
他开始频繁地接电话,开始对着手机笑,开始找各种理由不回家。苏晚不是没察觉。
她只是不敢问。她怕问了,答案就不是她能承受的了。
"所以......"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顾晏辰皱起眉。那种表情苏晚很熟悉。是不耐烦,是觉得她无理取闹,
是在说"这点小事也值得拿出来说"。"晚晚,薇薇身体不好,我需要照顾她。"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顾家的少奶奶,该懂分寸。"苏晚当时只觉得心像被冰锥刺穿。
她笑了笑。声音平静得可怕:"顾晏辰,我懂的分寸,就是不打扰你和你的白月光。
"她转身就走。顾晏辰没有追。她一个人走在凌晨的街道上,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
疼得钻心,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那之后,顾晏辰更是变本加厉。林薇薇想要的设计稿,
他让苏晚熬夜赶制。"薇薇要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没有合适的礼服,你帮她设计一套。
"苏晚看着手里的孕检报告,刚想告诉他这个消息,就被他这句话堵了回去。
"我身体不太舒服......""不舒服就去医院。"顾晏辰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件,
"薇薇的晚宴下周就要用,你抓紧时间。"苏晚把报告塞回包里。她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顾晏辰忙完这阵,等林薇薇的事情过去,等他们有机会好好谈谈。
可林薇薇的事情永远过不去。林薇薇随口提的限量版珠宝,顾晏辰动用关系也要买到。
"晏辰哥,我好喜欢那条'星辰'项链,可是全球限量十条,
我根本买不到......"林薇薇在电话里撒娇,声音甜得发腻。顾晏辰挂了电话,
立刻让助理去办。三天后,项链送到了林薇薇手上。苏晚在杂志上看到过那条项链。
她也曾随口提过喜欢。顾晏辰当时只是"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原来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不想为她花心思。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苏晚意外怀孕。她拿着孕检报告,
手一直在抖。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黑点,是她在这个冰冷婚姻里唯一的希望。
她本想借着这个孩子,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顾晏辰一次机会。也许有了宝宝,
顾晏辰会回心转意。也许他们会像正常的夫妻一样,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她特意选了一个周末,做了一桌顾晏辰爱吃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虽然她自己不能喝,
但她想营造一点仪式感。她等啊等。等到菜都凉了。等到天都黑了。等到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她冲出去,却看到林薇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把玩着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支珍珠手链。那串珍珠颗颗圆润,是外婆传给母亲,
母亲又传给她的。她平时舍不得戴,锁在卧室的保险柜里,怎么会在林薇薇手上?"姐姐,
这手链真好看,晏辰哥说送我了。"林薇薇笑得得意,眼底满是挑衅。苏晚脸色煞白。
"那是我妈的东西,你不能拿!"她伸手就要去抢。林薇薇却故意把手抬高,让她够不着。
"晏辰哥说了,这串珍珠配我今天的裙子正好。姐姐,你都戴了这么多年了,
也该换换款式了吧?""还给我!"两人拉扯间,林薇薇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捂着肚子尖叫起来。"啊——我的肚子!好痛!"苏晚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就传来一声怒吼。
"苏晚!你疯了吗?"顾晏辰冲进来,一把推开她。苏晚踉跄了几步,后腰撞到了茶几角。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她下意识去捂肚子,却感觉下身涌出温热的液体。她低头一看。血。
好多血。---第三章:血泊"晏辰哥,我好痛,
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事......"林薇薇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缩在顾晏辰怀里。
顾晏辰抱着她,眼神冰冷如刀:"苏晚,你真让我恶心。薇薇怀了我的孩子,
你想害死她和孩子?"苏晚脸色惨白,指着林薇薇,声音颤抖:"不是我推的,
是她自己摔倒的......顾晏辰,我也怀孕了......""够了!"顾晏辰打断她,
"薇薇善良单纯,怎么会撒谎?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顾家!
"他甚至没注意到苏晚下身的血迹。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就抱着林薇薇匆匆离去。
苏晚独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心如死灰。她想起三年前,
她刚搬进顾家时,顾晏辰虽然冷淡,但偶尔会问她一句"晚饭想吃什么"。她想起新婚夜,
顾晏辰醉醺醺地回来,倒在床上,拉着她的手喊了一声"别走"。她以为那是开始。
没想到是巅峰。血越流越多。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昏过去之前,
她在想:如果重来一次,她绝对不要再爱顾晏辰了。绝对不要。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苏晚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惨白的天花板。
然后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表情凝重。"苏小姐,很遗憾,孩子没保住。
"苏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而且......"医生顿了顿,
"因为这次意外,伤及子宫,你以后......很难再怀孕了。"苏晚猛地睁开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很难再怀孕。意思是,她可能永远都做不了母亲了?
"苏小姐,您节哀。身体要紧,好好休养。"医生走了。护士来换药,看到她这副模样,
叹了口气:"您家属呢?怎么没人陪着?"家属?她哪有家属。苏家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父母在她结婚后不久就移民国外,很少联系。父亲在电话里总是匆匆几句,母亲倒是想多说,
但父亲总在旁边催促,说越洋电话太贵。她当时还以为父母是怕打扰她的新生活。
现在才明白,他们是怕她拖累他们。毕竟,她这个女儿,早就卖给了顾家。
如今她被顾晏辰赶出顾家,身无分文,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护士看她可怜,
帮她联系了社工。社工来了,问她有没有朋友可以投靠。苏晚想了想,
想起大学时的导师陈教授。陈教授是设计系的泰斗,一直很欣赏苏晚的才华。
当年苏晚为了结婚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陈教授气得三天没理她,
但最后还是来参加了她的婚礼,还送了一份厚礼。"陈教授......"苏晚拨通电话,
声音哽咽,"是我,苏晚。"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一声叹息:"晚晚,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苏晚终于崩溃大哭。她把一切都告诉了陈教授。婚姻的不幸,
流产的痛苦,被赶出家门的屈辱。陈教授听完,心疼不已。"晚晚,
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在一段不幸的婚姻里。"陈教授的声音坚定而温暖,
"我在米兰有个朋友,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正缺人手。你去国外闯一闯,重新开始。
""可是我......""没有可是。"陈教授打断她,
"你当年为了那个男人放弃的一切,现在全部都要捡回来。苏晚,你答应我,不要自暴自弃。
"苏晚握紧手机。她想起大学时,她是最有天赋的学生,作品拿过国际大奖,
还没毕业就有知名品牌想签她。那时候她多耀眼啊。耀眼到顾晏辰在人群里多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毁了她的一生。"好。"苏晚擦干眼泪,"我去。"......一周后,
苏晚登上了飞往米兰的航班。她什么都没带。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那张泛旧的合影。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再见了,
顾晏辰。再见了,这段让她遍体鳞伤的过去。她在心里发誓。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
---第四章:星芒米兰的秋天很美。金黄的银杏叶铺满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烤栗子的香气。苏晚拖着行李箱,站在陈教授朋友的工作室门口,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你就是苏晚?"一个留着短发、穿着干练的女人迎上来,
上下打量她,"陈教授说你很有才华,我可不希望是客套话。我是林悦,这里的负责人。
""林姐好。"苏晚鞠躬,"我会努力的。"林悦挑了挑眉。"努力?这里的每个人都努力。
我要的是结果。明天开始,你跟着安娜打下手,从最基础的做起。""好的。
"安娜是个脾气古怪的意大利女人,说话快得像机关枪,
对苏晚这个"走后门"进来的亚洲女孩充满敌意。"这个线条不对!颜色搭配太土!
你懂不懂什么叫审美?"苏晚咬着牙,一遍遍修改。语言不通,她就熬夜背单词。技术不够,
她就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三个月下来,她瘦了十斤,但设计水平突飞猛进。林悦看在眼里,
逐渐改变了态度。"苏晚,这个案子你来做。"她把一个客户的资料扔给苏晚,
"一个小品牌的秋冬系列,预算不多,要求不少。做好了,算你的;做不好,卷铺盖走人。
"苏晚接过资料,手有些发抖。这是她来米兰后的第一个独立项目。她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
整整一个星期。画草图,选面料,做样衣。她把自己这些年的委屈、痛苦、不甘,
全部融进了设计里。温柔中带着坚韧。绝望里藏着希望。融合了东方美学与西方时尚。
当她把成品展示给客户时,那个挑剔的意大利老太太竟然红了眼眶。
"这衣服......让我想起了我年轻时的爱情。"订单拿下了。林悦拍着她的肩膀,
难得露出笑容:"不错,有前途。"从那以后,苏晚像是开了挂。她的设计风格独特,
既有东方的含蓄优雅,又有西方的大胆前卫。"晚星"——这是林悦给她的品牌起的名字。
"在黑暗中指引方向的星星。"林悦说,"你就是那颗星星。"三年时间,
苏晚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设计师,成长为国际知名的设计大师。
她的作品登上过《Vogue》的封面。她的秀场座无虚席。她的名字,
开始和那些顶级设计师并列。这三年里,她很少想起顾晏辰。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
会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心口传来阵阵钝痛。她学会了独立。学会了爱自己。
学会了不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身边也出现了追求者。最执着的是陆景然。
陆景然是苏晚工作室的合作伙伴,一个温柔儒雅的建筑师。他们第一次见面,
是在一个跨界合作项目上。陆景然穿着浅灰色的毛衣,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让人如沐春风。"苏小姐,你的设计理念很打动我。"他看着她的作品,眼神真诚,
"那种在破碎中寻找完整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建筑中的'侘寂'美学。"苏晚有些惊讶。
很少有人能一眼看穿她设计背后的情绪。从那以后,陆景然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他会记得她的口味,带她去尝试新开的餐厅。他会在她加班时,默默地送来热咖啡和宵夜。
他会在她生病时,推掉所有会议,陪她在医院打点滴。但他从不越界。从不逼她做任何决定。
"晚晚,我知道你心里有一道坎。"有一次,陆景然捧着一束白玫瑰,眼神真挚,
"但我愿意等,等你真正放下过去,愿意接受我。"苏晚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陆景然很好。好到让她觉得愧疚。她知道自己无法给他同等的感情,但她贪恋这份温暖。
像是一个在寒冬里冻僵的人,贪恋壁炉里的火光。"下周的设计展,"陆景然说,
"我想以你的伴侣身份,陪你出席。"苏晚犹豫了。设计展是"晚星"品牌的重要里程碑,
会有很多业界大佬和媒体记者出席。如果她和陆景然一起出现,
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关系。她还没准备好。但陆景然的眼神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她不忍心拒绝。"好。"她轻轻点头。她想,或许是时候,彻底和过去告别了。
---第五章:重逢设计展当天,米兰国际会展中心人声鼎沸。
苏晚穿着自己设计的白色礼服,挽着陆景然的手臂,自信从容地穿梭在人群中。
礼服是露背设计,勾勒出她优美的背部线条。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星星,走动时熠熠生辉。
"苏小姐,您的作品太棒了!""晚星品牌有没有考虑和我们在亚洲市场合作?
""苏设计师,能接受一下采访吗?"苏晚微笑着应对,得体而疏离。这三年的历练,
让她学会了如何在名利场中保护自己。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目光。灼热,执着,
像是要把她烧穿。她下意识转头。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顾晏辰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
比三年前更加成熟稳重,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沧桑。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