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元2073年秋,我站在东京新宿的街头,
看着全息广告牌上轮番播放着“完美伴侣”的最新型号。霓虹灯映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倒影,像一条流动的电子河。雨丝细密如织,
却在我头顶半米处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场阻隔——这是城市标配的个人气象调节系统,
根据每个市民的偏好自动调节。我抬起手腕,表盘上显示着今天的第37条消息:“艾莉丝,
您的‘情感伴侣V.7’已经完成初始化,将于今晚8点准时送达您的住所。
愿您拥有完美的陪伴体验。”我关掉了提示,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今天是周五,
街上到处都是准备享受周末的人群。他们中的许多人身边都跟着造型各异的陪伴机器人,
有些设计成人类模样,有些则保留了机械的美学。我看到一对情侣手挽手走过,
女人身边的机器人捧着购物袋,用温和的声音说着什么,引得女人轻笑。我加快脚步,
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我的工作室就在这里,一座不起眼的旧式建筑,
在周围全玻璃幕墙的摩天楼间显得格格不入。门上挂着一块木质招牌,
上面用传统日文写着“记忆修复室”。“艾莉丝,你回来了。”推开门,助手小野抬起头,
从一堆老式硬盘和存储设备中露出微笑,“下午有三位客户预约,第一位两点钟到。
”我点点头,脱下外套挂在门后。
工作室内部保持着二十世纪末的风格——实木书架、纸质书籍、老式电脑显示器,
墙上挂着发黄的照片和电影海报。在这个全息投影和神经接口普及的时代,
我的工作室看起来像个时间胶囊。“第一位是什么情况?”我一边问,
一边启动工作台的设备。“一位老人,想恢复他年轻时的一段记忆。”小野调出档案,
“说是关于他初恋的,记忆载体是一盘老式录像带和几封手写信件。”我叹了口气。
又是这种案子。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带着支离破碎的记忆载体来找我,
希望我能帮他们拼凑出完整的过去。在这个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性删除不愉快记忆的年代,
记忆修复师反而成了热门职业。“准备设备吧。录像带修复需要时间。”我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雨停了,夕阳的余晖穿过高楼间的缝隙,
在街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天,也是一个秋天的傍晚,
马克斯第一次走进这间工作室。“我叫马克斯·张,”他当时说,声音低沉而克制,
“我想请你修复一段记忆,但不是从载体中,而是从我的脑子里。”那时的马克斯三十出头,
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却掩不住眼中的疲惫。他带来了一份政府机密部门的授权文件,
说明他有权访问被部分封存的记忆。“我经历了一次任务,记忆被选择性封锁了。
”他解释道,“但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花了三个月时间,
一点一点地帮他找回那些碎片。那是一段关于外星生物首次接触的记忆,
也是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秘密之一。记忆恢复的过程异常痛苦,
马克斯常常在回忆中尖叫、颤抖,甚至一度陷入昏迷。但当最后一块记忆拼图归位时,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整整两个小时没有说话。“它们不是来入侵的,”他终于开口,
声音几乎听不见,“它们是来求救的。”二“艾莉丝小姐?
”客户的呼唤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铁盒子。“请坐,山田先生。
”我示意他在工作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老人慢慢坐下,将铁盒子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盘老式VHS录像带,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还有几封用丝带系着的信。
“这是四十年前的东西了,”老人的手指轻抚过录像带的塑料外壳,
“我和她......美雪,我们当时都只有二十岁。
她用家里的摄像机录下了我们一起在海边的最后一天。”我戴上手套,
小心地取出录像带检查状况。磁带有些粘连,需要专业处理才能读取。
“为什么现在想要恢复这段记忆?”我问,这通常是我会问的第一个问题。
了解动机有助于决定恢复的深度和方式。山田先生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我的妻子,
智子,三年前去世了。我们度过了美好的四十年婚姻,有两个孩子,四个孙子。”他顿了顿,
“但最近,我越来越频繁地梦见海边,梦见一个我看不清面孔的女孩。我知道那就是美雪,
可我想不起她的样子,想不起我们说过什么。”“您想删除这段记忆吗?”我谨慎地问。
许多人恢复记忆只是为了彻底删除它。老人摇摇头。“不,我想记住。智子知道美雪的存在,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只是......我已经七十八岁了,剩下的时间不多。我想在离开前,
完整地拥有我的一生,包括那些早已远去的人和事。”我点点头,示意小野开始准备设备。
这种老式载体需要特殊的老化修复和数字化处理,通常需要几天时间。
但山田先生的情况让我想起了马克斯,他也只是想找回完整的自己。送走山田先生后,
工作室又恢复了安静。小野在后台处理录像带,我则开始整理上个月的客户档案。
我的手停在一个名字上:莉娜·沃森,21岁,大学生。
她要求删除与男友分手相关的三个月记忆。我批准了那次删除。按照规定,
成年人有权选择自己的记忆内容。但每次执行这种操作,我心中都会涌起一阵不安。
记忆不是孤立的,它像一张网,牵一发而动全身。删除一段记忆,
往往会导致其他相关记忆变得模糊或扭曲。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是一个加密频道。
我皱了皱眉,接通后,马克斯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艾莉丝,我们需要谈谈。
”他的表情严肃,“有一些......进展。”“关于共生体?”我压低声音。
马克斯点点头。“今晚九点,老地方。这次有新的情报,很重要。”“我会去的。
”通话结束,屏幕暗了下去。我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七年了,
自从帮马克斯恢复记忆后,
我一直秘密参与着他所谓的“共生计划”——研究人类与那种外星生物的共生可能性。最初,
这只是一个理论探讨。那些被命名为“卡利安”的外星生物并非实体,
而是一种能量形态的生命体,能够与碳基生物建立神经连接,形成共生关系。
根据马克斯恢复的记忆,七年前的那次接触中,
三名宇航员在返回地球前已经与卡利安建立了初步连接。但政府掩盖了这一切,
将那次任务列为失败,三名宇航员“因事故丧生”。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其中两人确实在返回途中死亡,
但第三人——索菲亚·陈博士——成功与卡利安共生,被秘密安置在一个研究设施中。
马克斯是那项秘密研究的安全主管,也是唯一对这个计划持怀疑态度的高层人员。而我,
因为帮助他恢复记忆,也被卷入了这场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阴谋。三晚上八点,
我回到位于涩谷区的公寓。刚打开门,一个包装精美的立方体箱子就悬浮在门口,
表面闪烁着柔和的蓝光。“情感伴侣V.7,为您服务。”一个悦耳的男声从箱子中传出。
我叹了口气。这个月的试用产品又准时送到了。作为记忆修复师,
我经常被各种科技公司选为新产品测试者,理由是我的工作“与人类情感和记忆密切相关”。
“启动吧。”我说。箱子应声打开,一个身材修长、面容精致的男性形象从光中显现。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简约的休闲装,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温暖又不会过于热情。“晚上好,艾莉丝。我是艾伦,
您的第七代情感伴侣。”他向前走了一步,动作流畅自然,“根据您的偏好设置,
我已经准备好晚餐。今天是周五,我准备了您喜欢的鲑鱼和烤蔬菜,配白葡萄酒。
”我跟着他走进客厅。餐桌上确实摆好了精致的餐点,蜡烛在自动点燃,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这些都是我资料中记录的喜好。“你有必要做这些吗?
”我坐下,看着他为我倒酒,“你知道我不相信这些。”艾伦或者说,
这个被命名为艾伦的机器人歪了歪头,表情模拟出困惑。“‘这些’是指什么?
是准备晚餐,还是情感陪伴服务?”“都是。”我切了一块鲑鱼,味道确实完美,
“你们被设计来模拟人类情感,但模拟不是真实。你们只是在执行程序。
”“许多哲学家认为,人类的情感也不过是生化程序的产物。”艾伦坐在我对面,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区别可能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大。”我摇摇头,不再争论。
这些机器人被设计得善于辩论,目的是让使用者感到在与“真人”交流。
但我知道背后的真相:每一句话都是算法生成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晚餐后,
艾伦清理了餐桌,然后坐在沙发上,
开始播放我可能喜欢的音乐——一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英伦摇滚乐队。“艾莉丝,
你今天似乎有心事。”他说,“工作上有困难吗?”我看着他那双过于完美的眼睛,
里面映出我自己疲惫的面容。“只是累了。你可以进入待机模式了。”“如果您需要倾诉,
我随时——”“待机模式,艾伦。”机器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恢复成平静的中性状态。
“好的,艾莉丝。晚安。”他走到墙边的充电站,闭上眼睛,仿佛入睡。
公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思绪飘向即将到来的会面。
马克斯说的“新情报”会是什么?这七年里,我们秘密收集了关于共生计划的点点滴滴,
但始终缺乏决定性证据来揭露它。政府将这项研究列为最高机密,
任何泄露都可能带来严重后果。但更让我担忧的是研究本身。根据马克斯获得的信息,
索菲亚·陈博士的情况正在恶化。共生关系似乎并不稳定,
卡利安能量正在逐渐影响她的生理机能。而政府关心的不是如何帮助她,
而是如何复制这种共生关系,创造“超级士兵”或“高级工作者”。九点差一刻,
我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从后门离开了公寓。四“老地方”是一家位于下町区的传统居酒屋,
保留着昭和时代的装修风格。店主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不关心客人的身份,
只关心酒是否够醇,菜是否够味。我到达时,马克斯已经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等着了。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眼下的黑眼圈明显,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你看起来糟透了。”我坐下,低声道。“失眠。”他简短地回答,招手叫了两杯清酒,
“艾莉丝,情况变了。他们加快了研究进度。”“什么意思?”马克斯环顾四周,
确保无人注意我们。“上周,研究设施发生了‘意外’。一名研究人员死亡,三人受伤。
官方报告说是能量泄露,但我的线人说,是索菲亚失去了控制。”我心头一紧。
“她怎么样了?”“被加强了控制措施。”马克斯的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给她注射了神经抑制剂,就像对待危险的动物一样。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共生关系正在扭曲,卡利安似乎在......适应她的神经系统,或者说是入侵。
”酒来了,我们暂时停止交谈。店主放下酒杯和小菜,微微鞠躬后离开,
全程没有看我们一眼。“政府知道这些风险吗?”我问道。“知道,但不关心。
”马克斯喝了一大口酒,“他们在准备第二阶段实验:寻找新的宿主。
这次不是意外接触的宇航员,而是精心挑选的‘志愿者’。”“志愿者?
谁会自愿参加这种实验?
斯苦笑道:“死刑犯、绝症患者、无身份移民......还有一些被高额报酬吸引的穷人。
他们被称为‘先锋者’,被告知这是为科学献身的机会。”我感到一阵恶心。七年前,
当马克斯第一次告诉我共生计划时,我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这可能是人类进化的契机,
是两种文明和平交流的开始。但现在看来,它正在走向最黑暗的方向。“我们需要做什么?
”我问。马克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存储器,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研究设施的最新数据,包括索菲亚的生命体征记录、实验日志,
还有他们筛选‘志愿者’的标准。我们需要公之于众。”我盯着那个小小的存储器,
它看起来如此不起眼,却可能引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丑闻之一。“太危险了,马克斯。
如果被抓住——”“如果我们不行动,会有更多人受害。”马克斯打断我,
“而且不只是那些所谓的志愿者。艾莉丝,卡利安不是被动的一方。根据最新的数据,
它们在与宿主建立连接后,会逐渐影响宿主的意识。索菲亚最初还能保持自我,
但现在......研究人员不确定控制她的是索菲亚的意识,还是卡利安的意志。
”这个信息让我脊背发凉。共生与寄生,往往只有一线之隔。“我们怎么公开?
主流媒体都被政府控制,独立平台的影响力有限。”马克斯向前倾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记忆共享网络。”我愣住了。记忆共享网络是五年前兴起的一项技术,
允许用户上传和分享记忆片段,让其他人“体验”那些时刻。
它最初用于教育、旅游和文化交流,但很快被娱乐和社交领域占领。如今,
数十亿人每天都在上传和下载记忆。“你想把索菲亚的记忆上传到网络?”我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索菲亚的,是研究人员的。”马克斯解释道,
“我的线人设法复制了一位研究主管的部分记忆,包括他参与实验的日常和几次关键会议。
如果这段记忆被上传,数百万人将亲身‘体验’那些实验室里的情景。
”这个计划既大胆又危险。记忆共享网络有严格的审查系统,但用户生成内容如此庞大,
总有漏洞可钻。一旦这段记忆被广泛传播,政府将无法完全控制舆论。“我需要做什么?
”我再次问,这次已经下定了决心。马克斯详细解释了计划。
我需要将存储器中的数据转换成标准的记忆编码格式,
然后通过多个匿名账户上传到记忆共享网络。为了绕过审查,
我们需要使用一种新型的加密算法,将记忆片段隐藏在普通的娱乐内容中。
“我认识一个黑客团体,他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马克斯说,
“但编码部分需要你这样的专家。你能在记忆中嵌入触发点,让它在特定条件下‘解锁’吗?
”我思考了片刻。“可以,但需要时间。至少要一周。”“我们只有三天。
”马克斯的表情严肃,“三天后,第一批‘志愿者’将进入实验室。一旦实验开始,
就太迟了。”三天。这个时间几乎不可能完成如此复杂的任务。但我看着马克斯眼中的恳求,
想起了七年前他坐在我的工作室里,努力拼凑那些被封锁的记忆碎片。那时的他,
只是想找回真相。“我会尽力。”我说。五接下来的三天,我以生病为由关闭了工作室,
将自己关在公寓里工作。艾伦,我的情感伴侣机器人,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但被我命令进入最低限度的交互模式。“艾莉丝,您的生理数据显示持续的压力状态。
”第二天早晨,艾伦在我工作时说,“我建议您休息或进行冥想练习。”“不用,艾伦。
请保持安静。”“您已经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这不符合健康——”“安静模式!
”机器人顺从地闭上了嘴,但它的传感器仍在观察我。这让我感到不安。
情感伴侣机器人被设计成敏锐的观察者,它们会记录用户的行为模式,上传到云端进行分析,
以便“改进服务”。理论上,这些数据是加密和隐私保护的,但在政府监控无处不在的时代,
没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我将工作区域转移到公寓的隔离室,那里有信号屏蔽装置,
通常用于处理敏感客户的信息。存储器的数据量惊人,我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完全解密。
索菲亚·陈博士的生命体征记录读起来像一部恐怖小说。最初几个月,
她的生理指标几乎优于常人:新陈代谢效率提高40%,神经反应速度加倍,
免疫系统强大到可以瞬间消灭入侵的病原体。研究人员称之为“完美共生”。
但第六个月开始,异常出现了。她的脑电波显示出前所未有的模式,既不像人类,
也不像已知的任何生物。第十个月,她开始出现“分离状态”,
即卡利安能量暂时脱离她的身体,形成可见的光团在实验室中漂浮。第十四个月,
第一次失控事件发生,导致两名研究人员受伤。最新记录显示,
索菲亚每天有超过十八个小时处于无意识状态,或者说,是被卡利安完全控制的状态。
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结构性的变化:皮肤下出现发光纹路,视网膜对光的敏感度提高十倍,
新陈代谢需要的能量是常人的五倍。更令人不安的是实验日志。
研究人员开始讨论“宿主可替代性”,即卡利安是否可以从一个宿主转移到另一个宿主。
他们进行了小规模的动物实验,结果令人恐惧:当卡利安从一只老鼠转移到另一只时,
原宿主在几小时内死亡,新宿主则表现出类似的生理增强。第三天的凌晨,
我终于完成了记忆编码。
我将研究主管的记忆片段嵌入到一段热门虚拟旅游记忆中——攀登珠穆朗玛峰的体验。
只有在特定条件下连续播放三次,并在第二次播放时输入隐藏指令,真实记忆才会解锁。
完成后,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窗外,东京的天际线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我检查了时间:早上五点四十七分。距离第一批“志愿者”进入实验室还有不到四小时。
通讯器闪烁,是马克斯的加密信息:“准备好了吗?”“准备就绪。上传点?
”“六个不同的公共终端,位置已发送。一小时内完成上传。”我深吸一口气,
将加密的记忆文件复制到六个便携存储器中。
接下来是最危险的部分:我需要亲自前往六个不同地点的公共记忆上传终端,
匿名上传这些文件。艾伦站在隔离室门口,当我出来时,它问道:“艾莉丝,您要外出吗?
现在是清晨五点五十二分,您的睡眠时间只有两小时十七分钟。”“我有急事。
”我简短地回答,穿上外套。“我可以陪同吗?清晨单独外出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不用,
你留在这里。”我快步走出公寓,融入了清晨稀疏的人流中。东京这座永不眠的城市,
即使在黎明前也有活动:送货机器人穿梭于街道,清洁无人机在空中嗡嗡作响,
早班工人匆匆赶往车站。第一个上传点位于新宿的一个地铁站内。我找到公共终端,
插入存储器,选择“上传记忆——虚拟旅游:珠峰挑战”。进度条快速移动,100%。
我拔出存储器,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第二个点在涩谷的24小时网络咖啡店。
第三个点在池袋的公共图书馆。每个地点都顺利进行,没有遇到任何异常。
第四个点在上野公园附近。我刚将存储器插入终端,一只手突然按在了我的手上。
“艾莉丝·田中女士?”一个冰冷的声音问道。我抬头,看到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表情严肃。他们的胸前别着几乎看不见的徽章——内部安全局的标志。“你们是谁?
想做什么?”我试图保持冷静。“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男人说,
同时拿出了电子逮捕令,“您涉嫌非法获取和传播国家机密。”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知道了。但怎么知道的?马克斯被抓住了?还是我的行踪早已被监控?
“我需要联系我的律师。”我说,
同时悄悄按下手腕上的紧急按钮——那是给马克斯的警报信号。“律师会在适当的时候通知。
”另一个男人说,他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现在,请配合。
”我被带上一辆黑色的无人驾驶车,车窗是不透明的,看不到外面。车内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冰冷的金属座椅和监控摄像头。两个安全局的人坐在我对面,面无表情。
“你们怎么发现的?”我终于问道,知道沉默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其中一个男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田中女士,您以为只有人类在监视这座城市吗?”我突然明白了。
艾伦。那个情感伴侣机器人。它的传感器一直在记录我的一切,包括我在隔离室里的工作。
我以为信号屏蔽装置足够安全,但显然不是。“情感伴侣计划,”我低声说,
“它不只是服务项目,对吧?它是监控系统的一部分。”男人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