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伊小姐，800万粉丝的冷艳网红。 直到我故意摔进雪堆，
他捡起我的手机说：“你摔得比绷着可爱多了。” 我慌了，
因为他认出的是三年前在雪场打工的伊小雨。 更慌的是，
我的债务、我的疤痕、我病重的母亲……全被曝光了。 那就摔到底吧。 这一次，
我要素颜面对全世界。1 裂镜手机弹出最后一条弹幕时，凌晨2:17。
“伊小姐今天也好A，像冰山美人。”我扯掉假睫毛，塑料片刮过眼皮，刺痛。
镜子里的人妆还没卸完，右眼晕开一道黑痕。“明天滑雪场直播，冰雪女王主题。
”林姐的微信弹出来，“摔了也得笑着爬起来。
”附件是医院催款单：欠费83,400元医保报销40%后实付。
我盯着“滑雪”两个字，突然笑出声。上个月直播说句“哇塞”被骂人设崩，
现在让我去滑雪？我连旱冰都摔骨折过。好啊。我抓起粉饼盒砸向镜子——“哐！
”裂痕从“冷艳伊小姐”眉心蔓延。翻微博。粉丝：“姐姐永远冷静得像AI！
”黑粉“照妖镜”：“装什么清高，上次探店偷吃薯条被我拍到了，戏精。
”手指发抖点开相册。去年生日，和大学室友在烧烤摊，我举着烤糊的鸡翅大笑，
油星溅到T恤。那条朋友圈三小时后被我删了。“伊小姐不能有烟火气。”林姐说。
窗外霓虹灯扫过天花板。雪场通知邮件弹出：品牌方追加要求——“要摔一跤，
制造反差萌话题。”我对着裂镜咧嘴笑，像大学时那样。镜中人陌生又熟悉。可下一秒，
我立刻抿紧嘴唇，恢复成那个“冷艳伊小姐”。因为我知道——明天雪场上，没有“我”。
只有伊小姐。那个摔了也得笑着爬起来的，冰雪女王。但这次，
我偏要摔出个真面目给你们看。2 横板摔雪钻进滑雪服领口时，我正对着直播镜头微笑。
“伊小姐第一次滑雪，好飒！”弹幕飘过。我僵着脖子点头。
脚趾在靴子里冻得发麻——这身定制滑雪服标签扎脖子，但品牌方说“要贵气”。
“去中级道吧！”运营在耳麦喊，“初级道没流量！”我攥紧雪杖。中级道坡度35度，
我连平地都站不稳。但我想试试。试试摔了到底会不会死。为了我妈下个月的透析费，
我得知道底线在哪。“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冷得像冰。坡顶风大。镜头推近，
我故意把雪板横过来——菜鸟才会这么站。“伊小姐小心！”弹幕刷屏。我深吸气，
重心前倾。三、二、一。摔。不是意外。是计算好的崩塌。雪板打横，我整个人砸进雪堆。
直播手机飞出去，屏幕朝下。世界突然安静。只有雪粒钻进睫毛的刺痛。“没事吧？
”男人声音从头顶落下。黑影笼罩我。他蹲下，滑雪镜推到头顶，露出小麦色脸庞和虎牙。
湛先生。我没吭声。装晕。想看他怎么处理“网红事故”。他却直接捡起我手机，
镜头对准自己：“各位，刚才那位小姐摔得挺实在。”他咧嘴笑，
虎牙尖尖：“比之前绷着的样子可爱多了。”弹幕炸了。我猛地睁眼。
他正把手机塞回我手里，指尖擦过我手套，停顿0.5秒：“你手在抖。”我浑身一僵。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低：“滑行姿势像我一个老学员——三年前在蓝山雪场，也爱横着板摔。
”蓝山。我大学打工的雪场。用的真名“伊小雨”。他认出我了。“设备故障，直播中断。
”运营冲过来挡镜头。湛先生却掏出运动相机：“我开个野生直播？教真滑雪，不演。
”没等同意，他按下录制键。当晚，#伊小姐摔跤#爆上热搜。但品牌方怒了。“必须补拍！
”林姐甩来新剧本，“湛教练教她假动作，后期P成高手，就说摔跤是剧本！
”我捏着剧本发抖。透析费催款单在包里发烫。湛先生推门进来，手里拎两罐热咖啡。
他把一罐塞给我，当着品牌方撕了剧本：“我教真滑雪，不教造假。
”转身对运营笑：“要流量？明天让她真摔十次，次次不一样——真实才有戏。
”我抬头看他。他 wink 一下：“你横板摔的姿势，还是老样子。”雪从窗缝钻进来，
落在我手背。凉的。但心口突然烫了一下。3 夜滑补拍现场像刑场。品牌方架起三台机位，
要求我“优雅滑行十米”。湛先生被按在旁边当道具：“笑！说伊小姐天赋异禀！
”我绷着脸滑出三米，雪板打滑。“重来！”导演吼。第七次时，
湛先生突然摘掉麦克风：“她脚踝在抖，你们没看见？”全场静默。
他弯腰解我雪靴：“初级学员硬撑中级动作，明天肿成馒头。”指尖擦过我脚踝，烫。“你！
”品牌方脸黑。湛先生耸肩：“要造假？我退出。真教学，她两小时能滑初级道。
”林姐咬牙：“按他说的拍。”下午收工，我瘫在更衣室。手机震：妈：明天到雪场看你，
助理订了同家酒店。我手一抖，水杯翻倒。穿帮了。我妈只知道我“做文职”，
透析费是我“加班补贴”。凌晨1:47。
我盯着湛先生社交账号——最新动态是雪场星空照，定位实时更新。手指悬在键盘上。发，
可能被截图卖热搜；不发，明天面对我妈演“表姐”会露馅。“敢不敢教我真滑雪？
不带镜头。”发送。撤回失败。三分钟后，他回：“雪场东侧野道，十分钟后。
敢来就别化妆。”雪地咯吱响。他没戴滑雪镜，月光照见虎牙：“你大学在蓝山打工，
真名伊小雨。会员卡照片笑得露牙龈。”我僵住。他递来备用雪板：“横板摔是菜鸟，
但你摔完立刻摸手机——怕直播断，不是怕疼。”“你观察我？”“观察三年了。
”他滑出两米，回头笑，“你每次直播，我都看。绷得太紧，像要断的弦。”我追上去，
雪板乱晃。他突然刹住：“你滑行时眼睛会笑，镜头前不会。为什么？
”风卷雪粒打在我脸上。我想说透析费，说人设是枷锁，说我妈明天就到……喉咙堵死。
远处酒店窗口，一个佝偻身影正拉窗帘。像我妈。她提前到了。湛先生顺着我视线望去，
轻声：“怕被亲人看见狼狈？”我没答。他忽然滑近，塞给我一张房卡：“807，我隔壁。
你妈住806，助理订错房了——我刚帮前台调监控看见的。
”拇指擦过我掌心：“怕黑...敲墙三下。”雪板划出弧线，消失在夜色里。我攥着房卡，
金属边硌进掌心。第一次，有人看穿我的狼狈，却递来台阶。4 房卡清晨六点，
酒店走廊静得吓人。我攥着807房卡，耳朵贴在806门上。里面传来母亲咳嗽声，
还有翻药盒的窸窣。“小雨？”她突然喊。我浑身一僵。“妈，是我。”我压低声音，
“表姐伊小姐的助理。”门开了条缝。母亲裹着旧棉袄，眼袋浮肿：“她人呢？
”“直播收工晚，让我先来安顿您。”我递上暖宝宝，“雪场冷，贴身上。”她接过，
眼神狐疑：“你长得像我女儿。”“很多人都这么说。”我扯谎不眨眼。回807刚锁门，
手机震。湛先生：“你妈透析记录我看了——每周三六日，蓝山医院。她昨天该透析，
却坐火车来雪场。”我手抖。他继续发：“别慌。我订了明早七点‘偶遇’，
说我是你滑雪教练。你，继续当冷艳伊小姐。”窗外雪停了。我瘫坐在地，盯着房卡。
807。他隔壁。敲墙三下？荒唐。但凌晨三点，我鬼使神差抬手——叩、叩、叩。
隔壁静了三秒。然后传来轻笑，接着是敲击声：叩叩。两下。像回应，又像调侃。我捂住嘴，
没笑出声。三年了，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方式接住我的慌乱。次日七点，雪场入口。
母亲裹着围巾张望，我躲在柱子后。湛先生拎着雪板走来，自然搭话：“阿姨找伊小姐？
我是她教练湛一航。”他递上热豆浆：“她刚收工，让我先陪您逛逛。
”母亲愣住：“你认识我女儿？”“认识。”他笑，“她滑行时眼睛会笑，特别好看。
”我躲在柱子后，眼泪突然涌上来。他没说“伊小姐”，他说“她”。那个会笑的，
真实的她。5 造假品牌方会议室，烟雾缭绕。总监拍桌：“必须拍假动作！
观众就爱看美女滑雪高手！”投影屏上是P好的效果图：我优雅滑行，雪花在身后绽成王冠。
“后期能修。”总监狞笑，“摔跤视频当花絮，主打‘逆袭’人设。”我捏着剧本，
纸边割手。透析催款单在包里发烫。湛先生推门进来，运动服沾着雪粒：“剧本我看了。
”他直接撕碎纸页，雪花般飘落：“我教真滑雪，不教造假。”全场死寂。
总监跳起来：“你谁啊？敢撕合同？！”湛先生掏出手机，
点开视频：“这是伊小姐昨天练滑，摔了七次。哪次不真实？”画面里，我狼狈爬起，
抹掉雪继续滑。没有哭，没有抱怨。“真实才有戏。”他关掉视频，“造假？流量三天就凉。
”林姐突然开口：“按湛教练说的拍。”她看我：“掉粉我扛，但人不能废。”收工时，
湛先生塞给我热可可：“你摔第七次时，没看镜头。”“嗯？”“说明那一刻，你忘了表演。
”他笑，“挺酷。”回酒店路上，我反复回想那句话。忘了表演的七秒，
是我三年来最自由的七秒。手机震，黑粉“照妖镜”发帖：“伊小姐假摔视频流出！
果然全是剧本！”配图是我摔跤的慢动作截图。我手指悬在举报键上。却点开评论区，
打字：“摔是真的。疼也是真的。但爬起来，是我自己的选择。”发送。不等回复，
直接关机。第一次，我没删评论。第一次，我选择接住恶意，而不是逃跑。
6 粥渍母亲提着保温桶闯进片场时，我正补妆。“小雨！妈给你熬了小米粥！
”她嗓门洪亮，围裙沾着油点。全场静默。导演瞪我：“你妈？不是说表姐吗？！
”我冲过去捂她嘴：“妈！说好当表姐的！”她愣住，眼圈瞬间红了：“对...对，
我是她表姐。”保温桶递过来，手抖。粥洒出来，溅上我雪白滑雪服，褐色污渍像地图。
“对不起...”她慌乱掏纸巾。导演暴怒：“重买衣服！这身定制三万！”母亲脸色煞白，
手缩回去像做错事的孩子。湛先生突然上前，抽走她手里纸巾：“阿姨，我来。
”他用围裙角擦我衣服，动作轻柔：“烟火气比滤镜暖，挺配她。
”转头对导演笑：“要不这镜头保留？真实感拉满。”导演将信将疑。湛先生却拉我到角落，
低语：“你妈透析后手抖，保温桶提手她缠了三圈胶布——怕洒。”我猛地回头。
母亲正偷偷把缠胶布的手藏到身后。心像被针扎。三年了，我躲着她怕穿帮，
却忘了她早被生活磨出满手茧。“妈。”我走过去，接过保温桶，“粥还热吗？”她愣住，
眼泪滚下来：“热...特意保温的。”我当着镜头喝了一口，米粒粘在嘴角。
弹幕飘过：“伊小姐喝粥好接地气！”“像邻家妹妹！”导演突然喊：“这个镜头保留！
自然！”收工后，母亲拉我手：“妈是不是给你丢人了？”“没有。”我握紧她粗糙的手，
“粥很好喝。”回酒店电梯里，湛先生发来消息：“你喝粥时，眼睛弯了。
像蓝山会员卡照片。”附图：三年前雪场存根，少女举着烤红薯大笑，牙龈全露。
我盯着照片，第一次没想删除。7 疤痕中级道补拍，我摔得比昨天狠。雪板打横，
整个人翻滚下坡。爬起来时，滑雪服肩带崩开，左肩烫伤疤露出来——五岁打翻粥锅留下的，
蜈蚣似的紫红。“穿帮了！”助理尖叫。我慌忙拉高领口，但直播镜头早拍到了。两小时后，
黑粉“照妖镜”发长文：“假冷艳真破相！伊小姐左肩有疤，人设崩塌实锤！
”配图是我摔跤瞬间的高清截图，疤痕被红圈标出。评论区炸锅：“毁三观！冷艳美人有疤？
”“P图都懒得修？”我蜷在更衣室，用粉底液拼命遮疤。越涂越花，像烂泥。门被敲响。
湛先生递来热毛巾：“擦擦，粉底糊了。”他卷起自己左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