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打完封闭针回来,就看见我的专属训练位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她穿着崭新的训练服,正柔弱地靠在我的竹马许嘉言肩上,哭得梨花带雨。“嘉言哥,
乔乐姐她……她会不会怪我占了她的位置?”许嘉言正体贴地为她擦拭一把陌生的重剑,
闻言皱起眉头,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一个位置而已,她没那么小气。你刚来,
身子弱,先用着。”我一声不吭地走过去,拿起我的水壶。许嘉言抬头看我,
眼神里带着不耐:“乔乐,你别闹,濛濛她身体不好,我先带她适应几天,
过几天你就……”我没等他说完,拧开瓶盖,将一整瓶冰水从那个叫濛濛的女孩头顶,
缓缓浇了下去。01“啊——!”章濛濛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训练馆。
冰水顺着她精心打理过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那身洁白无瑕的训练服,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她引以为傲的曲线。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我,眼里的柔弱瞬间被怨毒取代。
许嘉言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我推开,紧张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章濛濛身上,
对着我怒吼:“乔乐!你疯了吗?!”我被他推得后退两步,撞在器械架上,
手腕的旧伤被撞得生疼。我看着他,这个陪我从穿开裆裤长到现在的男人,
此刻正用一种看仇人的眼神瞪着我。他怀里护着的,是他昨天才向我介绍的,
从省队转来的“天才少女”章濛濛。“我疯了?”我笑了,指了指那个座位,
以及座位旁那把刻着我名字缩写的定制重剑,“许嘉言,你看清楚,那是谁的位置。还有,
你用来给你的新师妹擦的剑,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那把剑,是我父亲,
曾经的国家队总教练,亲手为我打造的。自我爸三年前意外去世后,这把剑就成了我的命。
许嘉言是知道的。许嘉言的脸色一白,看向章濛濛手里那把剑,又看看我,眼神里闪过慌乱。
章濛濛立刻“呜”地一声哭出来,把剑往地上一丢,发出刺耳的声响。“对不起,乔乐姐,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这把剑好漂亮,才求嘉言哥拿给我看看的,
我不是故意的……”她哭得我见犹怜,活像一朵被暴雨摧残的小白花。
周围的队友们也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乔乐也太过分了吧?濛濛刚来,
又不是故意的。” “就是,仗着自己是王牌,欺负新人。” “许嘉言不就帮她一下吗?
至于吗?”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一片冰冷。这些人,曾经都受过我父亲的指点。如今,
他们却帮着一个外人,来指责我。总教练闻声而来,看到这片狼藉,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许嘉言立刻护着章濛濛,恶人先告状:“教练,乔乐她……她一来就用水泼濛濛。
”章濛濛配合地咳了两声,脸色苍白,“教练,不怪乔乐姐,都怪我……我不该碰她的东西。
”这俩人一唱一和,主打一个“受害者联盟”,直接把我钉在了加害者的十字架上。
教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失望:“乔乐,你太冲动了。章濛濛是新来的,身体底子弱,
你是师姐,要多照顾她。这件事,你向她道歉。”道歉?
我看着眼前这出精彩绝伦的“霸凌现场”,突然觉得无比可笑。我的竹马,我的队友,
我的教练,没有一个人问我手腕的伤怎么样了,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爸的遗物被怎样对待。
他们只看到了章濛濛的眼泪。“如果我不呢?”我冷冷地开口。
许嘉言的表情瞬间变得失望透顶:“乔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我气笑了,“许嘉言,你用我送你的第一把佩剑,
去教别的女孩怎么握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可理喻?你把我爸留给我唯一念想的剑,
给一个外人把玩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可理喻?”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让许嘉言心头一震。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深吸一口气,
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总教练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歉,我不道。
这个国家队预备组,我也不待了。”说完,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转身走向训练馆最角落的那个房间。那个房间的门上,挂着一个满是灰尘的牌子——魏国强。
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也是我最后的赌注。02魏国强,人称“老魏”,
曾经是和我爸齐名的国家队金牌教练。
后来因为带的队员在国际大赛上使用了禁忌动作导致对方选手重伤,被永久禁赛,
逐出国家队,成了一个终日与酒为伴的废人。他被发配到这个训练基地看管器材,
成了一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癫公”。当我推开他那扇满是灰尘的门时,
一股浓烈的酒精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老魏正躺在一张破旧的躺椅上,
手里拎着一个白酒瓶子,醉眼惺忪地看着我。“小丫头,走错门了。A组的香饽饽,
不该来我这垃圾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嘲讽。我没理会他的话,径直走到他面前,
将我的队员证和一份申请书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魏教练,我叫乔乐。从今天起,
我要你做我的教练。”老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起来,
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他上下打量着我,良久,嗤笑一声:“乔振云的女儿?怎么,
在A组待不下去了,跑到我这来捡垃圾了?”“我爸说,
您是唯一一个在战术上能赢过他的人。”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想学点……他们教不了的东西。”“他们教不了?”老魏冷笑,又灌了一口酒,
“他们教你当个循规蹈矩的乖宝宝,教你体育精神,教你点到为止。我能教你什么?
教你怎么废了对手的胳膊,还是废了对手的腿?”他的话充满了戾气,像是在故意激怒我。
我知道他在试探我。我拿起桌上那把满是豁口的练习剑,对着墙上的靶心,猛地刺出。
动作快、准、狠,是我爸教我的标准姿势。“我爸教我的,是冠军的剑法。”我收回剑,
剑尖直指老魏,“而我想跟你学的,是怎么在规则之内,赢得不择手段的胜利。
”章濛濛那种人,靠眼泪和心机就能抢走我的一切。我如果还抱着那套“光明正大”的信条,
迟早会被她啃得骨头都不剩。老魏眼里的醉意消散了些许,他盯着我,眼神锐利。半晌,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酒精熏黄的牙。“有点意思。乔振云那个老古板,
居然生出你这么个小疯子。”他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两根沉重的实心铁棍,扔给我一根,
“想跟我学?行啊。先打赢我再说。”那不是剑,是凶器。
我看着手里这根至少有五公斤重的铁棍,又看了看老魏那看似松垮,实则充满爆发力的身体,
知道这一关不好过。“怎么?怕了?”老魏晃了晃脖子,发出嘎嘣的声响,
“怕了就滚回你的A组,找你的小竹马哭鼻子去。”我二话不说,握紧铁棍,
摆出了戒备的姿态。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经历了人生中最惨无人道的一次“对练”。
老魏的攻击毫无章法,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的铁棍总能从我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砸在我的护具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我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次次倒下,
又一次次爬起来。汗水和泪水糊了我一脸,手腕的旧伤复发,疼得钻心。
当我最后一次被他一棍扫倒,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冰冷:“就这点能耐,还想赢?滚吧。”我趴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但我没有滚。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露出一嘴的血沫子:“老东西……你,
你该换个牌子的酒了……这酒……后劲儿不行啊……”说完,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在意识的最后,我似乎听到了老魏的一声轻叹,和一句模糊不清的“妈的,
跟乔振云当年一个德行”。03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老魏房间的行军床上,
身上盖着一件满是酒气的旧外套。手腕被重新用药酒处理过,火辣辣的疼。老魏坐在一旁,
正用一块砂纸,慢条斯理地打磨着那根铁棍。见我醒了,
他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个馒头:“吃了。然后绕着训练场跑二十圈。”我一言不发,
拿起馒头就啃。从那天起,我的地狱式训练正式开始。老魏的训练方法堪称变态。
他让我蒙着眼睛听声辨位,让我穿着几十斤的负重练习步法,
让我用那根沉重的铁棍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械对打。他从不教我任何具体的招式,
只是不断地逼迫我,压榨我,让我一次次突破身体和精神的极限。“你爸教你的那些东西,
是教科书,是艺术品,漂亮,但不实用。”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用脚踢我的小腿,“赛场上,
敌人不会给你摆姿势的时间。你要的是本能,是野兽一样的直觉!”我每天都累得像条死狗,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旧伤添新伤。但我一声没吭。A组那边,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听说乔乐被老魏练得天天哭爹喊娘。” “活该,谁让她那么狂。
” “许嘉言现在和章濛濛简直是金童玉女,听说两人配合得特别好,
教练都说他们是双子星。”我偶尔会在食堂碰到许嘉言和章濛濛。他们总是坐在一起,
章濛濛巧笑嫣然地给许嘉言夹菜,许嘉言则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有时,
许嘉言的目光会和我对上。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不解,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愧疚。
但他从来没有走过来和我说过一句话。章濛濛倒是会“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乔乐姐,训练辛苦吗?魏教练……没打你吧?你要是受不了,
就跟总教练服个软,回来吧,嘉言哥和我都会帮你的。”她这话,听着是关心,
实则是在炫耀她的胜利,和暗示我的凄惨。她总是在说话时,不经意地撩一下耳边的碎发,
露出许嘉言送她的那对星形耳钉。我懒得理她,端着我的餐盘,坐到最远的角落。
老魏给我加的餐,是两个硕大的鸡腿。他常说:“脑子都用来生气了,还拿什么力气赢?
”一个月后,基地举行内部排名赛。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我的第一个对手,
是A组一个排名中游的男选手。比赛开始,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抢攻,而是沉稳地站在原地。
“乔乐怎么不动?吓傻了?” “她那姿势好怪啊,跟老太太晨练似的。
”对手显然也有些轻敌,试探性地刺出一剑。就在他剑尖递出的瞬间,我动了。
没有华丽的步法,没有教科书般的格挡,我只是凭着本能,侧身,进步,
手里的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递了出去。“嘀”的一声,有效灯亮起。我得分了。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看清我的动作。那一剑,太快,太诡异了。对手也懵了,
他完全没料到我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招式。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我的个人秀。
无论对手如何进攻,我总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甚至最“丑陋”的方式化解,
然后在他露出破绽的瞬间,一击致命。5:0,我轻松拿下。我走下场时,
整个A组的区域鸦雀无声。他们看着我,像是看一个怪物。我看到了许嘉言,他站在人群中,
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而他身边的章濛濛,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我没看他们,径直走到老魏面前。他依旧靠在躺椅上,只是嘴角扬起,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还行。”他把酒瓶递给我,“润润嗓子。”我接过来,第一次没有嫌弃,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火辣辣的。这感觉,真他妈的爽。04我的首战告捷,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训练基地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卧槽,
乔乐那是什么打法?完全没见过啊!” “跟街头斗殴似的,但是……好有效啊!
” “老魏那老酒鬼,难道还真有两下子?”风向开始悄悄转变。以前那些看我笑话的人,
现在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当然,酸话还是少不了的。“赢个中游选手而已,
有什么好得意的。”章濛濛在和她的几个小姐妹聊天时,声音不大不小地传到我耳朵里,
“那种野路子,上不了台面,碰到真正的强手,一碰就碎。嘉言哥,你说对吧?
”我瞥了一眼,许嘉言正心不在焉地擦着剑,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我这边。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现在的状态充满了好奇,
甚至是一种……被打破了认知的迷茫。我和他一起练剑十几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过去的风格——精准、优雅、如同教科书。而现在,
我变得连他都看不懂了。这种“看不懂”,让他感到了不安。接下来的几场比赛,
我势如破竹。无论是速度型选手还是力量型选手,
在老魏为我量身打造的“野兽流”打法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我的招式里,
没有了固定的套路,充满了即兴的、本能的判断,
这让习惯了程式化对练的对手们根本无从适应。我成功杀入了八强。四分之一决赛,
我的对手,是A组的二号种子选手,一个以防守稳健著称的家伙。比赛开始前,
老魏把我叫到一边,塞给我一个东西。“含着。”我低头一看,是一小块姜。“什么意思?
”我不解。“那小子是乌龟流,最擅长拖节奏,消磨你的耐心。”老魏灌了口酒,
“你性子急,容易上头。含着这玩意儿,辣得你没空想别的,脑子就清醒了。
”这叫什么奇葩战术?我半信半疑地把姜片含在嘴里,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瞬间炸开,
直冲天灵盖。我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人还怪好嘞……”我含糊不清地吐槽。
老魏踹了我一脚:“滚上去比赛。”比赛开始。果不其然,对手摆出了一副铁桶阵,
任我如何进攻,他都防得滴水不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分一直僵持在0:0。
观众席上已经开始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换做以前,我可能真的会心态失衡,急于求成,
然后露出破绽。但现在,嘴里那块姜片的味道,像个精神小伙一样在我口腔里蹦迪,
辣得我根本没精力去烦躁。我的大脑被迫保持着一种高度的冷静。我开始耐心地与他周旋,
用老魏教的,那些消耗极大但极具迷惑性的假动作,一点点地试探他的防守极限。终于,
在第三局快结束时,他被我一个佯装向左的假动作骗到,重心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偏移。
就是现在!我嘴里的辣味仿佛化作了力量,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惊人的角度扭转,
手里的剑迅速刺出,精准地点在了他护具的缝隙上。“嘀!”1:0!我绝杀了比赛!
全场沸腾!我摘下头盔,大口喘着气,把那块已经没什么味道的姜片吐掉。我赢了,
赢得了这场意志力的对决。当我走下场时,迎面撞上了许嘉言。他似乎是特地在等我。
“乔乐……”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直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身后,传来章濛濛娇滴滴的声音:“嘉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