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绝症求婚女友逼我大度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混着走廊尽头飘来的隐约饭香,
构成了陈默记忆里关于那个深秋最鲜明的背景。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
里面是熬了四个小时的鸡汤,表面那层金黄的油被仔细撇去,
只留下清亮鲜美的汤——林薇最近总说没胃口,却又以照顾周扬太累为由日渐消瘦。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林薇压低却清晰的声音。“你别这么说……会好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异常柔软,是陈默许久未曾听到的温柔,“我在这儿,周扬,
我哪儿也不去。”陈默的手停在门把上,指节微微发白。他想起三天前,
林薇红着眼眶对他说:“周扬确诊了,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她说周扬在这座城市没有亲人,他们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朋友,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
“只是陪陪他,走完最后这段路。”林薇当时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陈默,
你能理解的,对吧?
就像如果你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不会在明知我有恋人的情况下,
还要求我嫁给他完成临终心愿。”陈默记得自己这样回答,声音干涩。然后就是争吵、眼泪,
最后是林薇摔门而去时那句:“你怎么这么冷血!”“默哥?怎么不进去?
”护士小刘推着药车过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有些诧异。陈默回过神,
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刚来,正要进去。”他推开门。病房里,周扬半靠在床头,
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眼神在看见林薇时亮得出奇。林薇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
长长的苹果皮垂下来,完整得没有断过——那是她练了很久才练出的手艺,
曾经只为他一个人削。“陈默来了。”周扬先看到他,声音虚弱,
却带着某种胜利者般的微妙语气。林薇回过头,眼神有些闪躲:“你来了。汤带来了吗?
周扬今天说想喝点清淡的。”“带来了。”陈默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有些重,
发出沉闷的响声。气氛尴尬地凝固了几秒。“薇薇,”周扬忽然开口,
伸手握住林薇空着的那只手——她竟然没有立刻抽开,“刚才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没资格,但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林薇的手颤了一下,苹果刀在指间泛着冷光。
“周扬,你别这样……”“嫁给我,好吗?”周扬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就一场婚礼,让我走得没有遗憾。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对陈默也不公平,但我……”他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林薇立刻放下苹果和刀,焦急地轻拍他的背:“你别激动,医生说了你不能激动!
”陈默站在那里,像个突兀的闯入者,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为另一个男人焦急心疼,
听着另一个男人向自己的女朋友求婚。荒唐,太荒唐了。“林薇,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们出去谈谈。”医院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林薇裹紧外套,不敢看陈默的眼睛。“你怎么想?”陈默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他快死了,陈默。”林薇抬起眼,眼眶通红,“三个月,甚至可能更短。只是一场婚礼,
一个形式,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开心一点。这过分吗?”“那我呢?
”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的三年呢?你穿着婚纱站在他身边,
然后告诉我这只是个形式?林薇,我是你男朋友,不是旁观者!”“所以我才跟你商量啊!
”林薇的声音也高起来,“等我完成这件事,等他……我们就结婚!我答应你!就三个月,
三个月而已,你就不能等等我吗?”“如果我说不呢?”林薇愣住了,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风吹乱她的头发,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固执。“陈默,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她摇着头,眼泪掉下来,“那是条人命啊!
他只剩下最后这点时间了,你就不能……不能大度一点吗?”大度。又是这个词。
从周扬确诊以来,这个词就像魔咒一样围绕着他。林薇的闺蜜王茜说:“默哥,
这时候你得大度,薇薇这是善良。”苏婷说:“是啊,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等他走了,
薇薇还是你的。”好像他的感受、他的尊严、他三年的付出,在“绝症”面前都轻如鸿毛,
活该被牺牲。“如果我坚持不同意呢?”陈默听见自己问,声音冷得像这深秋的风。
林薇看着他,看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流。然后她说:“那我只能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扬需要我,这个时候,我不能丢下他。”她转身离开天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风里渐行渐远,决绝得没有回头。陈默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直到暮色四合,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他知道,有些东西,从她选择转身的那一刻起,
就彻底碎了。---2 婚礼现场我转身离场婚礼在一个小教堂举行,
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雨夹雪。陈默没有收到请柬,但他还是来了,
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外套,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教堂不大,坐满了人。周扬那边的亲友,
林薇的闺蜜团,还有一些共同的熟人。王茜看见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苏婷则直接避开了他的视线。音乐响起。周扬穿着合身的西装,虽然消瘦,
但精神看起来不错——至少不像个只有三个月可活的绝症患者。他站在圣坛前,
目光殷切地望着红毯尽头。然后林薇出现了。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婚纱,没有太多装饰,
长发绾起,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她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周扬。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在看见陈默时猛地一顿,脚步有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陈默看着她,
看着她走向另一个男人,看着她父亲将她的手交到周扬手中,看着他们在牧师面前交换誓言。
周扬的声音响亮而清晰,林薇的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她说出了“我愿意”。
牧师宣布他们成为夫妻。周扬掀开林薇的头纱,吻了她。那是个短暂而克制的吻,
但教堂里还是响起了掌声和低低的啜泣声——王茜和苏婷哭得尤其动情。
陈默转身离开了教堂。外面的雨夹雪下大了些,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他没有伞,
就这么走进雨雪里。“陈默!”林薇追了出来,婚纱的裙摆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很快脏了边角。她跑得很急,呼吸急促,脸上精致的妆被雨雪晕开些许。她在台阶下追上他,
抓住他的胳膊:“你别走,我……我有话跟你说。”陈默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今天的事……”林薇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的,这只是为了让他安心。没有法律效力的,
只是一个仪式。等他……等他不在了,我们就结婚。陈默,你等等我,好吗?就再等一等。
”他终于转过身,看着她。雨雪落在她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激起细小的颗粒。
她冷得微微发抖,却执着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哀求,有歉意,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完成某种使命后的释然。“等?”陈默听见自己笑了,
那笑声干涩难听,“等多久?等他真的‘死’了?林薇,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林薇的脸色白了白:“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陈默抽回手臂,动作不大,
但很坚决,“祝你幸福。还有,不用等我了。”他转身要走,林薇却又抓住他,
这次抓得更紧:“陈默!你别这样!我们说好的!就三个月,
三个月后——”“没有三个月后了。”陈默打断她,一字一句地说,
“从你选择穿着婚纱嫁给他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林薇,你听清楚:我们结束了。
”他看到她眼里的光迅速熄灭,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陈默没有停留,
大步走进越来越密的雨雪中。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但他没有回头。那晚,
陈默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他在这个和林薇共同生活了两年的房子里转了一圈,
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阳台。每一处都有回忆,甜蜜的、争吵的、平淡的。
墙上还挂着她喜欢的画,冰箱上贴着她写的便签,浴室里并排放着他们的牙刷。
他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装进行李箱,动作机械而迅速。
衣服、书、笔记本电脑、几件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最后,他取下钥匙串上这间房子的钥匙,
放在茶几上。凌晨三点,他拖着行李箱走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下,
这个他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在身后缓缓关闭,像合上一本读到最后却发现是悲剧的书。
火车站候车室人不多,凌晨的班次总是冷清。陈默买了最早一班南下的车票,
目的地是座陌生的海滨城市,他在地图上随机选的。没有计划,没有期待,只想离开,
离这座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城市越远越好。列车在黎明前出发,驶出站台,驶过沉睡的城市。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陈默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渐渐陌生的景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薇的短信:“陈默,你在哪儿?我们谈谈好不好?求你了。
”他没有回复,直接关机,取出SIM卡,折成两半,扔进了列车上的垃圾桶。
断裂的塑料发出轻微的脆响,像某种终结的宣告。
---3 诈死骗局真相太残忍南方海滨城市的气候温暖湿润,与北方深秋的肃杀截然不同。
陈默在这里租了间小公寓,一室一厅,朝南,推开窗能闻到海风特有的咸腥气。
最初的日子很难。不仅仅是适应新环境、新工作的压力,
更是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和空洞。他常常在半夜惊醒,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教堂里那一幕:林薇穿着婚纱,走向周扬,说“我愿意”。
但他没有让自己沉溺太久。白天,
他全身心投入工作——他在一家科技公司找到了程序员的职位,从最基础的项目做起。晚上,
他强迫自己运动、读书、学习新技能。他用忙碌填满每一分钟,不给回忆任何可乘之机。
三个月过去了。陈默没有刻意打听,但心里清楚,按照“诊断”,
周扬的生命应该走到了尽头。某个加班的深夜,
他鬼使神差地登录了久未使用的社交账号——那上面还保留着过去的一切。
林薇的主页更新停在两周前,是一张夜景照片,配文:“新的开始。”没有更多信息。
共同好友的动态里,也看不到任何与周扬“去世”相关的消息。这不太正常,
周扬毕竟曾是朋友圈里的活跃人物。一种怪异的感觉萦绕不去。陈默关掉页面,继续写代码,
但那个疑问像根细刺,扎在心底。又过了一周,公司项目告一段落,团队聚餐。
喝了几杯酒的同事话多起来,说起各自家乡的趣事。坐在陈默旁边的老张是本地人,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哎,小陈,你之前是不是在B市待过?
我上周末在‘魅影’看见个人,特眼熟,
好像是你朋友圈里出现过的……”“魅影”是B市有名的酒吧,消费不菲,
以灯光迷幻、音乐劲爆闻名。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谁啊?
”“就那个,瘦高个,挺白净,以前老跟你和……和你前女友一起吃饭的那个。
”老张努力回忆着,“姓周?对,周扬!他当时可一点不像生病的样子,
搂着个美女喝得正嗨呢!”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邻座同事的谈笑声、餐厅的背景音乐,
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陈默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你看错了吧。
”他听见自己平静地说,“周扬病了,很严重。”“不可能看错!”老张笃定地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