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紫宸殿的龙涎香大雍王朝章和三年,冬。紫宸殿的铜鹤香炉里,
龙涎香燃出袅袅青烟,缠绕着殿内悬挂的十二章纹藻井,沉淀出皇权独有的肃穆。
萧凤仪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鎏金镂空的花纹硌着掌心,
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她身着赭黄十二章纹龙袍,玄色镶边勾勒出挺拔的肩背,
墨发用紫金凤冠束起,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却掩不住那双凤眸里的锐利与沉静。殿下,礼部尚书跪在金砖上,声音带着颤音:“陛下,
镇北侯慕容瑾请旨,愿以封地为质,求娶长公主为正夫,执掌内廷凤印。”萧凤仪抬眼,
目光扫过殿下躬身侍立的群臣,最终落在御座下左侧第一位的男子身上。
慕容瑾身着银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唇若涂朱,正是大雍王朝最负盛名的美男子,
也是三年前萧凤仪登基时,第一个率军拥护她的异姓王侯。三年前,先女帝骤然崩逝,
留下年仅二十的萧凤仪和一群虎视眈眈的宗室亲王。彼时,
萧凤仪不过是个刚封不久的皇太女,手中无兵无权,朝堂之上,
半数官员主张拥立先女帝的妹妹——手握兵权的宁安长公主。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
远在北疆的镇北侯慕容瑾,率领十万铁骑南下,兵临城下,却并非夺权,而是以“清君侧,
拥正统”为名,迫使宗室亲王承认萧凤仪的帝位。那一日,慕容瑾一身戎装,
单膝跪在宫门前,玄色战甲上还沾着北疆的风雪与血污,
却仰头对城楼上的萧凤仪说:“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只求陛下许臣一世安稳,执手相伴。
”彼时的萧凤仪,孤立无援,急需一股强大的外力稳固帝位。慕容瑾的出现,如雪中送炭。
她破格封他为“辅政侯”,允许他参政,甚至默许他在内廷安插人手。三年来,
慕容瑾凭借出色的权谋和俊朗的容貌,不仅赢得了朝堂上下的赞誉,
更成为了民间话本里“女帝良配”的代名词。就连萧凤仪的长姐,长公主萧明薇,
也对他暗生情愫,多次在萧凤仪面前提及,愿与他结为连理。可萧凤仪心中,
始终横着一根刺。她记得,登基大典后的第三日,她在御书房处理奏折,慕容瑾深夜求见,
手中捧着一碗参汤。“陛下连日操劳,臣炖了些参汤,愿陛下保重龙体。”他的声音温柔,
眼神里的情愫似要溢出来。萧凤仪接过参汤,却在他转身时,瞥见他腰间玉佩的缝隙里,
沾着一点淡红色的粉末——那是只有宁安长公主府才有的“醉春红”,一种极易成瘾的秘药。
从那日起,萧凤仪便暗中派暗卫调查慕容瑾。这三年来,暗卫传回的消息,如同一把把尖刀,
刺破了慕容瑾完美的伪装。他并非真心拥护她,而是看中了大雍的皇权。
他与宁安长公主暗中勾结,利用长公主的兵权扩充自己的势力;他收受贿赂,结党营私,
朝堂之上半数官员已成为他的亲信;他甚至暗中培养死士,在京城各处埋下眼线,
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效仿先女帝,登基称帝。而他求娶长公主,不过是想借助长公主的身份,
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同时麻痹萧凤仪,让她以为他只想做个安稳的“男后”。
萧凤仪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镇北侯战功赫赫,为朕稳固江山,劳苦功高。
长公主金枝玉叶,与侯门相配,本是天作之合。”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但,
朕的长姐,岂能嫁给一个心怀异心、勾结叛党、意图谋逆的乱臣贼子?”此言一出,
殿内一片死寂。慕容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谋逆之心!
陛下为何要听信谗言,污蔑臣的清白?”“谗言?”萧凤仪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了一下。
殿外,暗卫统领带着两名暗卫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几封书信和一枚玉佩。“这是你与宁安长公主的来往书信,
里面详细记载了你们如何密谋推翻朕,如何瓜分大雍江山。这枚玉佩,
是你送给宁安长公主的定情信物,上面刻着的‘瑾安’二字,你不会不认识吧?
”慕容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托盘上的书信和玉佩,
身体微微颤抖:“不……这不是真的!是伪造的!陛下,一定是有人陷害臣!”“陷害?
”萧凤仪拿起一封书信,缓缓念道:“‘凤仪小儿,乳臭未干,岂能执掌江山?
待吾与瑾哥里应外合,拿下京城,吾为女帝,瑾哥为后,
共享荣华富贵……’宁安长公主的笔迹,你应该很熟悉吧?”殿内群臣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那些曾依附于慕容瑾的官员,脸色一个个变得难看,悄悄往后退了退,试图与他划清界限。
“还有,”萧凤仪放下书信,目光如刀,“你暗中培养死士,在京城各处设置据点,
甚至买通朕的御膳房太监,试图在朕的饮食中下毒。这些,你还要否认吗?
”暗卫统领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已将慕容瑾培养的死士全部抓获,据点也已捣毁。
御膳房太监李某,已招认是受慕容瑾指使,意图谋害陛下。人证物证俱在,慕容瑾罪责难逃。
”慕容瑾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口中喃喃道:“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天衣无缝?”萧凤仪站起身,
龙袍下摆扫过金砖,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一步步走下御座,走到慕容瑾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慕容瑾,朕念你曾有拥立之功,对你一再容忍。可你贪心不足,
妄图觊觎朕的江山,谋害朕的性命。你以为,凭你那点伎俩,就能瞒过朕的眼睛?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皇权独有的威严与杀意。慕容瑾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帝,
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孤女,而是手握生杀大权、威严赫赫的大雍天子。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还有一丝不甘。“陛下,臣知错了!
”慕容瑾猛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撞在金砖上,渗出鲜血,“求陛下看在臣往日的功劳上,
饶臣一命!臣愿意放弃一切,归隐田园,永不参政!”“饶你一命?”萧凤仪冷笑,
“你想谋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朕一命?你想让朕的长姐做你的棋子,
怎么没想过她的感受?你那些死士手中的鲜血,那些被你迫害的忠良,他们的性命,
谁来偿还?”她转身回到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慕容瑾勾结叛党,意图谋逆,
谋害君上,罪大恶极。依大雍律例,谋逆者,诛九族!”“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慕容瑾疯狂地磕头,声音嘶哑,却再也换不回萧凤仪的一丝怜悯。
萧凤仪抬手示意:“来人,将慕容瑾打入天牢,即刻派人抄没镇北侯府,捉拿慕容氏九族,
明日午时,问斩于午门之外!”“是!”侍卫们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慕容瑾,
拖了出去。慕容瑾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龙涎香燃烧的轻烟,
在空气中弥漫。萧凤仪看着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沉声道:“慕容瑾谋逆,罪有应得。
从今往后,凡勾结叛党、意图谋逆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群臣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陛下圣明!”萧凤仪微微颔首,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慕容瑾的党羽遍布朝堂,宁安长公主还手握兵权,大雍的江山,
还需要她一步步去稳固。而她,也终将在这条孤独的帝王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不依附于任何人,只凭自己的能力,执掌这万里江山。
第二章 长公主的泪慕容瑾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长公主萧明薇得知消息时,
正在自己的公主府里赏花。她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水花,
打湿了她的裙摆。“你说什么?”萧明薇猛地抓住侍女的手腕,眼神急切,
“慕容瑾他……他真的谋逆了?”侍女吓得脸色发白,颤抖着点头:“回长公主,
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是陛下在朝堂上出示了慕容侯爷与宁安长公主勾结的证据,
还有他培养死士、意图谋害陛下的罪证。陛下已经下旨,将慕容侯爷打入天牢,
明日午时问斩,诛九族。”萧明薇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栏杆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对她温柔体贴、许诺要与她执手一生的男人,
竟然会是一个野心勃勃、意图谋逆的乱臣贼子。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慕容瑾的情景。
那是在三年前的宫宴上,慕容瑾刚从北疆回来,一身戎装,英气逼人。他举杯向她敬酒,
眼神温柔,声音磁性:“长公主殿下,臣久仰殿下芳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从那以后,慕容瑾便时常以探望的名义,来公主府拜访。他会给她带来北疆的特产,
会陪她赏花下棋,会听她倾诉心中的烦恼。他说,他欣赏她的聪慧与善良,
愿意一生一世守护她。她被他的温柔所打动,渐渐深陷其中,甚至多次在妹妹面前提及,
愿与他结为连理。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他对她的好,
不过是为了利用她的身份,接近皇权。他与宁安长公主的勾结,他培养死士,
他谋害妹妹……这一切,都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她的心脏。
“不……不可能……”萧明薇喃喃自语,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她猛地擦干眼泪,转身对侍女说:“备车,
我要进宫见陛下!”侍女犹豫道:“长公主,陛下现在正在处理慕容侯爷的案子,
恐怕不会见您……”“我是她的姐姐!她必须见我!”萧明薇语气坚定,眼中带着一丝疯狂。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慕容瑾死去,她要去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主府的马车很快抵达皇宫门口。萧明薇下车,不顾侍卫的阻拦,径直冲向紫宸殿。“陛下!
我要见陛下!”她一边跑,一边喊。紫宸殿内,
萧凤仪正在与几位大臣商议如何清理慕容瑾的党羽。听到外面的呼喊声,她皱了皱眉,
对身边的太监说:“让她进来。”萧明薇冲进殿内,看到坐在御座上的妹妹,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再次涌出:“陛下,求您饶慕容瑾一命!他是被冤枉的!
一定是有人陷害他!”萧凤仪看着姐姐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痛。她知道,
姐姐对慕容瑾用情至深,如今遭受这样的打击,一定很难接受。但她不能心软,
慕容瑾罪大恶极,绝不能姑息。“姐姐,”萧凤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慕容瑾谋逆的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并非被人陷害。他与宁安长公主勾结,
意图推翻朕,谋害朕的性命,这样的罪行,足以诛九族。朕饶不了他。”“不!
”萧明薇摇头,“陛下,您一定是误会了!慕容瑾对您忠心耿耿,
三年前若不是他率军拥护您,您怎么能顺利登基?他怎么可能谋逆?”“三年前他拥护朕,
不过是为了给自己铺路。”萧凤仪拿出那封宁安长公主写给慕容瑾的书信,递给萧明薇,
“姐姐,你自己看看。这是他们的来往书信,里面详细记载了他们的阴谋。慕容瑾接近你,
也是为了利用你,巩固他的地位。”萧明薇颤抖着接过书信,逐字逐句地看着。
信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她的心上。她看着信中“吾为女帝,
瑾哥为后”的字样,看着他们对妹妹的污蔑与算计,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
都活在慕容瑾编织的谎言里。“为什么……”萧明薇的声音沙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萧凤仪走下御座,扶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