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门血溅,元土惊尘建安三年冬,下邳白门楼的积雪被血浸透,暗红如凝脂。
吕布被绳索死死捆在横梁上,刺骨的寒风卷着城楼下的辱骂声灌进喉咙,他奋力抬头,
望见曹操猩红的眼眸,听见刘备那声轻飘飘却致命的低语:“明公不见丁建阳、董卓之事乎?
”刀锋划破脖颈的瞬间,吕布只觉天旋地转。
赤兔马的嘶鸣、陈宫的怒斥、貂蝉含泪的眉眼交织成一片混沌,他想嘶吼,
想辩解——他并非那般不堪,丁原待他虽有栽培,却也暗藏提防;董卓的权势诱惑,
并非他反复无常的全部缘由。可剧痛袭来,意识终究沉入无边黑暗。再次睁眼时,
湿冷的泥泞裹着腥臊气钻进衣甲。吕布猛地挣扎起身,绳索早已无踪,
手中的方天画戟依旧寒光凛冽,只是戟尖沾着些不知名的枯草与黑土。他环顾四周,
不见熟悉的汉家城池,唯有连片的荒丘与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房屋样式古怪,
既非洛阳宫阙,也非下邳营垒。“此处是何地?曹操老贼何在?”吕布怒喝一声,声震四野,
惊起几只寒鸦。话音未落,村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身着皮甲、手持弯刀的骑士疾驰而来,为首者头戴铁盔,脸上蒙着布巾,
口中吆喝着他全然听不懂的语言。吕布握紧方天画戟,一身凛然正气。他征战半生,
见惯了阵前厮杀,虽不知这些人身着何种军服,却能嗅到他们身上的剽悍之气。
骑士们见他手持怪异长兵、身形魁梧异常,纷纷勒马戒备,
为首者用生硬的汉话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徘徊?”“某乃奋威将军、温侯吕布!
”吕布昂首作答,语气中满是昔日的骄傲,“尔等是哪路兵马?可知此乃大汉疆域何处?
”骑士们闻言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哄笑。为首者脸色一沉:“大汉?早亡几百年了!
如今是大元至正七年,此地乃濠州地界。看你衣着古怪,莫不是反贼余孽?”“大元?至正?
”吕布眉头紧锁,这些词汇陌生至极。他明明死于建安三年,怎会已过数百年?
难道是死后魂魄误入异域?他不信邪,挺戟指向骑士:“休要胡言!若敢拦某去路,
定叫尔等有来无回!”为首的骑士被激怒,挥刀下令:“拿下此狂徒!
”几名骑士立刻催马挺刀冲来,刀锋带着风声劈向吕布。吕布不慌不忙,
方天画戟在手中一转,“铛铛”几声脆响,骑士们的弯刀尽数被磕飞,
力道之猛让他们虎口震裂,跌落马下。余下的骑士大惊失色,为首者更是瞳孔骤缩。
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力与精妙的戟法。吕布踏前一步,
戟尖直指为首者:“再问一次,此地究竟是何去处?若有半字虚言,定斩不饶!
”为首者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如实作答:“确是大元濠州,如今朝廷苛政,民不聊生,
各处都有反贼作乱……”他还想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烟尘滚滚,
一支头戴红巾的队伍冲杀而来,口中高呼:“杀鞑子,救百姓!”“反贼来了!
”元军骑士们脸色惨白,调转马头便要逃窜。吕布却被“反贼”二字勾起兴趣,他一生颠沛,
虽被斥为反复,却最喜战场厮杀。见红巾军人数众多,个个悍不畏死,元军节节败退,
他忍不住抚掌大笑:“来得好!某正愁无处泄愤!”说罢,
吕布翻身上了一旁无人的战马元军逃窜时遗留,方天画戟一挥,
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入战阵。红巾军士兵只觉眼前一花,
便见一名身披破甲的壮汉杀入元军之中,戟挑剑劈,所向披靡。
元军的弯刀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人马俱碎,鲜血溅满了他的铠甲,
竟与白门楼时的景象隐隐重合。红巾军首领郭子兴正在阵中指挥,见吕布如此神勇,
又惊又喜,连忙下令士兵配合。吕布杀得兴起,早已忘了时空错乱的迷茫,
心中只有久违的酣畅。他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武艺与战场经验,硬生生撕开了元军的防线,
将为首的骑士斩于马下。战事结束后,郭子兴亲自上前拜见:“多谢壮士出手相助!
不知壮士高姓大名?”吕布勒马驻足,望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红巾军,
又看了看远方陌生的天地,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再是那个割据一方的温侯,
只是一个迷失在数百年后的异乡人。但武将的本能告诉他,乱世之中,唯有武力方能立足。
“某姓吕,名布,字奉先。”他沉声道,方天画戟拄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如今无处可去,若将军不弃,愿效犬马之劳。”郭子兴大喜过望,
连忙扶起他:“吕壮士神勇无双,若能加入我军,何愁大事不成!”只是他心中终究存疑,
这乱世之中,怎会突然冒出如此勇猛之人,还自称早已作古的“温侯吕布”?不仅是他,
麾下将士也多有窃议,只当这壮汉是狂妄自大,借用古人之名罢了。第二章 史简惊梦,
丁原旧恩吕布加入红巾军后,很快便凭借一身勇武站稳脚跟。
他将汉末的陷阵营战法传授给士兵,教他们列阵、冲锋、防守,
让这支农民起义军的战斗力大增。每逢战事,他必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所向披靡,
“吕战神”的称号在濠州地界渐渐传开。可质疑声从未断绝。
军中谋士李善长曾私下对郭子兴说:“将军,那吕布自称温侯,可史书所载吕布,反复无常,
勇而无谋,且早已死于白门楼。此人虽勇,其言却荒诞,不可不防。”郭子兴深以为然,
虽倚重吕布的武力,却始终未予实权,只让他统领一支先锋骑兵。吕布并非愚钝之人,
军中的猜忌与提防,他岂能不知?只是他如今寄人篱下,唯有隐忍。这日,
大军攻占一处元军粮仓,库房深处竟藏着几箱残破的史书,皆是前朝遗留。吕布闲来无事,
便让识字的亲兵逐字念给他听。当听到《三国志·吕布传》时,吕布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布便弓马,膂力过人,号为飞将……丁原字建阳,本出自寒家,为人粗略,有武勇,
善骑射……卓以布见信于原,诱布令杀原。布斩原首诣卓,卓以布为骑都尉,甚爱信之,
誓为父子……”亲兵的声音平缓,可落在吕布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猛地打断:“休要再念!”亲兵吓了一跳,连忙停住。吕布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心中翻江倒海。史书竟如此记载他与丁原的过往!只说他被董卓利诱,便斩杀恩主,
却只字不提丁原对他的复杂态度——丁原确实提拔他为主簿,待他不薄,可每当他立下战功,
请求晋升领兵时,丁原却总以“奉先勇则勇矣,性子躁进,需多加磨砺”为由推脱。
那时的他年少气盛,自认天下无敌,只当丁原是嫉贤妒能,压制于他,心中早已积怨。
董卓的出现,恰如一根导火索。那黄金千两、锦缎千匹,还有天下无双的赤兔马,
以及“中郎将、都亭侯”的爵位,无一不是他梦寐以求的。他渴望领兵一方,
证明自己的价值,而非屈居人下,做个文职主簿。可如今隔着数百年的时光,
经历了白门楼的惨败,见惯了元末的乱世纷争,他忽然读懂了丁原当年的良苦用心。
丁原出身寒家,深知乱世之中,仅凭勇武难成大事。他提拔吕布,
是看中其天赋;不肯轻易让他领兵,是怕他年少得志,骄横跋扈,最终栽下大祸。
所谓“磨砺性子”,并非压制,而是保护。可那时的他,被野心蒙蔽了双眼,
终究还是迈出了那一步,亲手斩杀了唯一真心栽培他的人。“丁建阳……”吕布喃喃自语,
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他想起丁原在他初投麾下时,
亲自为他披上御寒的披风;想起他在战场上受伤,
丁原彻夜守在帐外;想起他抱怨官职低微时,丁原眼中那复杂的神色,似有惋惜,又有期盼。
这些被他遗忘在野心与欲望深处的记忆,此刻尽数涌现。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箱上,
木箱瞬间碎裂,史书散落一地。“某错了……错得离谱!”他低吼着,
声音中满是悲凉与悔恨。若当年能读懂丁原的苦心,若当年能再沉稳几分,他的人生,
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这份悔恨,如同一把利刃,日夜撕扯着吕布的心。
他开始收敛昔日的骄躁,遇事不再仅凭一腔热血,而是学着与郭子兴、李善长等人商议。
他依旧勇猛,却多了几分沉稳;依旧高傲,却不再目中无人。军中将士渐渐发现,
这位“吕战神”不仅勇武过人,竟也懂得审时度势,先前的质疑声,渐渐少了许多。不久,
郭子兴病逝,朱元璋顺理成章地接过兵权。这位日后的开国皇帝,初见吕布时,
心中亦是充满怀疑。他曾在帐中与徐达、常遇春商议:“那吕布自称温侯,
史书言其反复无常,勇而无谋。如今观之,虽勇冠三军,却不知是否可信。
”常遇春性情刚直,朗声说道:“主公放心,某观吕布虽狂,却非无义之人。
战场上他多次舍身救部下,且治军严明,绝非史书所载那般不堪。若他真有二心,
某定能将其斩于马下!”朱元璋点点头,并未多说。他深知乱世之中,人才难得,
吕布的勇武,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他将吕布召至帐中,温言安抚:“奉先将军神勇无双,
乃我军之幸。日后征战,将军可放手施为,孤定不掣肘。”吕布望着朱元璋眼中的坦诚,
心中微动。他知道,这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再次获得信任的机会。他单膝跪地,
沉声道:“主公若信某,某愿效死力,扫平群雄,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第三章 勇破坚城,众心归服朱元璋率军南下,意图攻占集庆今南京,作为立足之地。
而集庆守将,正是张士诚麾下的猛将吕珍。吕珍善守,且城中囤积了大量火器,
火铳、轰天雷一应俱全,红巾军数次攻城,皆伤亡惨重。军议之上,
朱元璋面色凝重:“集庆城防坚固,火器凶猛,强攻恐难取胜。诸位有何良策?”众将默然,
李善长沉吟道:“吕珍虽勇,却多疑。可派人诈降,里应外合,或许能破城。”“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