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确诊绝症那天，我抱着她发誓，倾家荡产也要救她。
直到我亲手搭建的健康系统告诉我——那些“治疗痛苦”的下午，
她在酒店心率飙升；那些“病重虚弱”的夜晚，她偷偷搜索“如何让丈夫自然死亡”。
我继续吞下她给的“维生素”，陪她把这场戏演完。毕竟，真正的猎手，
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而最狠的报复，是让骗子在以为胜利时，发现自己早就在网中央。
01妻子绝症卧床的下午，心率飙到140。我盯着屏幕，手抖得点不燃烟。
三年前我亲手写的代码家庭健康云系统，接入了她所有智能设备。
她确诊“慢性自身免疫病”那晚，我抱着她发誓：“婉婉，我要用最科学的方式照顾你。
”科学现在给了我一记耳光。下午2:30到4:00，苏婉的“静卧治疗时段”。
但曲线像疯了一样，最高冲到140，维持整整三十分钟。
这不是卧床数据……这是剧烈运动才会有的心跳。我调取过去三个月的数据。
每周三、周五下午，固定出现同样的尖峰。时间戳亮的刺眼。每周三、周五，
她“治疗最痛苦”的时候。烟烧到手指，我才回神。系统 bug？她有苦衷？
还是……这三年，全是戏？书房门被推开。“沉舟，该睡了。”苏婉端着水杯走进来，
穿着我去年送她的浅米色睡衣。灯光下她的脸苍白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维生素放床头了。”她把水杯放在桌上，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冰凉。“马上。
”我关掉屏幕，动作快得像做贼。她没走，手轻轻搭在我肩上：“别熬太晚，你最近都瘦了。
”我握住她的手。手腕细得我能圈住两圈，智能手环的绿光在皮肤下微弱闪烁。
此刻心率：68。平稳，安静，和之前屏幕上的140判若两人。“你才是，”我说，
“治疗这么辛苦。”“为了你，再辛苦都值得。”她靠在我肩上，呼吸轻轻拂过我颈侧，
“医生说坚持下去会有希望的……沉舟，我们会好起来的，对吗？”“会的。”声音出口，
我自己都信了。等她离开，我重新打开电脑，把那段异常数据拖进新建文件夹。命名时，
手指悬空。最终输入：“等我找到合理的解释”。然后我做了件蠢事。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三年前求婚那晚的照片。她戴着戒指，扑在我怀里，笑出了眼泪。我当时以为，
那是幸福的眼泪。现在，我只想知道——那滴泪，几分真，几分假？02第二天上午，
公司会议室。项目汇报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个我几乎遗忘的程序。三年前怕苏婉手机丢，
悄悄装的定位备份。
在移动：家→悦心医院停留47分钟→丽景酒店停留118分钟→返回医院→回家。
时间线精准清晰。健康云上那个“剧烈运动心率”尖峰，正是下午3:10到3:40，
她在酒店的时间。会议室冷气太足。我握紧咖啡杯，指尖发白。“陆工？”下属小心地问，
“数据有问题？”“没有。”我说，“继续。”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惊讶。
原来人崩溃到极致，是发不出声音的。汇报结束，我把自己关进办公室。打开微信，
找到老徐。他是医疗器械公司的区域经理，也是我的大学室友。“老徐，咨询个事。
悦心私立医院内科，有没有一种叫‘新型免疫疗法’的治疗？”等待的五分钟里，
我盯着窗外。云很低，像要压下来。手机震了。“沉舟，你确定科室没错？
悦心内科主要做慢病管理和体检，你说的疗法他们根本没资质。
而且今天下午他们内科只有一个医生值班，叫陈锐，专攻代谢性疾病。跟免疫可不沾边。
”我盯着屏幕，直到字迹模糊。所以……医院是假的。治疗是假的。那她的病呢？下班时，
前台叫住我：“陆工，有您的快递。”文件袋，没有寄件人。拆开，里面一张照片。
拍得很模糊。苏婉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酒店前台。她侧着脸在笑。那种笑，
我很久没见过了。明媚，放松，眼睛里闪着光。男人戴着金丝眼镜。
照片背面一行打印字：“周三周五，治疗愉快。”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手机响了。
苏婉。“沉舟，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炖了汤。”她的声音温软，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闭上眼：“都好。”“那我等你。”挂断电话，我盯着屏保。去年秋天我们在公园的合影。
她靠在我肩上，笑得很甜。那天她刚“确诊”三个月，我说：“婉婉，不管什么病，
我陪你治到底。”我说的时候，是真的。她听的时候呢？我抓起车钥匙下楼。坐进车里，
没发动。盯着方向盘，突然猛踩油门冲出去。车窗全开，风灌进来，吹得眼睛生疼。
我不知道要去哪。只是需要动起来，需要风，
需要噪音……盖过脑子里那个越来越响的声音：“她在骗你。”“她要你死。
”03那晚回家，苏婉已经炖好了汤。山药排骨汤，我喜欢的。她盛了一碗，热气蒸腾。
“今天治疗怎么样？”我问。她垂着眼：“还好……就是有点累。”“陈医生人怎么样？
”勺子顿了一下。她抬头看我，眼睛清澈：“陈医生很专业，话少。”笑了笑，“不过也好，
省得我紧张。”演技真好。睡前，她照例递来水杯和白色药片：“维生素，别忘了。
”我看着那片白色小东西。三个月来，我每晚吞下它。现在我觉得，它像毒。
“今天胃不舒服，”我说，“能不能不吃？”她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几乎抓不住。
“就一片，不苦的。”她柔声说，“你最近太累，这个调节神经。我特意问过医生，
没副作用的。”特意问过医生。哪个医生？我接过水杯，仰头，把药片放进嘴里，喝水。
药片滑入舌下，压在齿间。苦味漫开。吞咽，喉结滚动，张嘴：“吃了。”“乖。”她笑了，
亲了亲我额头，“睡吧。”她转身去了浴室。舌下的药片融化了一半。我迅速起身，
吐进纸巾，包好，塞进口袋。浴室有水声。还有……说话声。很轻。我光脚走过去，
贴在门上。“……得抓紧……”“……他最近好像……”水声突然变大，盖过了后面。
我退回床上，闭眼。心脏狂跳，像要撞碎肋骨。这一夜，我没睡。数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光，
一点点变亮。04周三上午，我请了假。去了市立医院，挂神经内科。“医生，
我最近记忆力下降，总是头晕。”我说，“您帮我查查，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医生开了检查单。等结果的三个小时，我坐在长廊里，看人来人往。
有丈夫搀扶化疗的妻子，有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真实的痛苦。
苏婉脸上的痛苦，和这些一样真吗？结果出来了。“指标基本正常。”医生推了推眼镜，
“但你神经紧张度很高，最近压力大？”“嗯。”“长期紧张会影响认知。”医生说，
“另外……你在服用什么药物吗？处方药、保健品？”我顿了顿：“每天一片维生素。
”“什么成分？”“……不清楚，我妻子准备的。”医生看了我一眼，
眼神意味深长：“如果有条件，可以做个成分检测。”成分检测。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我站在街边，突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下午回公司，前台又递来文件袋。
同样的没有寄件人。拆开，这次是两张照片。第一张：苏婉和陈锐在餐厅，她笑着给他夹菜。
第二张：陈锐的车停在高档小区，车旁站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不是苏婉。
照片背面：“他也在骗她。”我盯着那行字。谁寄的？为什么？如果陈锐另有女人，
那他和苏婉……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拨通赵明渊的电话。大学室友，现在是刑事律师。
“明渊，帮我查个人。”“谁？”“悦心医院，陈锐。”我说，
“还有……帮我检测药片成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沉舟，”赵明渊声音很沉，
“出什么事了？”我闭上眼：“我可能……正在被谋杀。”05药片检测结果出来了。
苯二氮卓类衍生物。长期服用会导致认知下降、反应迟缓、记忆力衰退。
严重时可诱发抑郁、自杀倾向。检测员递报告时，
眼神带着怜悯：“你妻子……知道你在吃这个吗？”“她知道。”我说，“是她给我的。
”检测员沉默了。走出实验室，我把报告撕碎，扔进垃圾桶。碎纸像雪片散开。我没回家。
去了酒吧，喝到凌晨。酒保问：“先生，需要叫车吗？”我说：“不用，我能走。
”我确实能走。直线走，不晃。苯二氮卓让我镇静，酒精让我麻木，真是绝配。回到家，
苏婉还没睡。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只开一盏落地灯。暖黄光晕里，她穿着睡衣，抱着膝盖。
“你去哪了？”她声音很轻。“加班。”“我打电话，你没接。”“静音了。”我脱外套，
往卧室走。她突然站起来，拉住我手臂。“沉舟，”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我转身看她。灯光下，她的脸那么美，那么脆弱。
睫毛上挂着泪珠。我差点就信了。“我能有什么事。”我说，“累了而已。”“不只是累。
”她咬嘴唇，“你最近……都不怎么看我。也不抱我。”手指抓紧我衣袖，
指节发白：“是不是……嫌我病了，拖累你了？”又来了。以退为进。以前每次她这样，
我都会心疼地抱住她，说“傻瓜，我怎么会嫌你”。但今天，我累了。“苏婉，”我说，
“我们结婚三年，我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她愣住。“你告诉我，”我继续说，
“是不是我太忙了，陪你时间少？是不是我赚得不够，让你压力大？
是不是我……根本就不懂怎么爱你？”她眼泪掉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想知道。”我说，“我想知道，
你为什么……要用那种药给我。”空气凝固。时间停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
苏婉脸色，一点点褪成惨白。“什、什么药……”她声音在抖。“维生素。”我说，
“你每晚给我吃的‘维生素’。”她松开手，往后退。光一半照在她脸上，一半暗。她张嘴，
说不出话。“我检测了。”我点开手机报告照片，屏幕光照亮她惊恐的脸，“苯二氮卓。
长期吃会让人变傻，变迟钝，严重了……会自杀。”“不……不是的……”她摇头，
眼泪大颗掉，“那是医生开的……调节神经……我以为对你好……”“哪个医生？”我打断，
“陈锐吗？”她僵住。“苏婉，”我往前走一步，她退一步，背抵墙，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她看着我，嘴唇颤抖。像要说真话，又像在编新谎言。最后，
她滑坐地上，抱住膝盖，哭出声。“对不起……沉舟……对不起……”我站她面前，
看着她哭。心里有个地方，一点点冷下去，冻成冰。“是什么？”我问，“钱吗？你需要钱，
可以直接说。”她摇头，哭得更凶。“那是为什么？”我声音在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三年……你演了三年，不累吗？”她抬头，满脸泪痕，妆花了。
那个永远精致温柔的苏婉不见了，剩下个崩溃的女人。“我自己……”她哽咽，
“我欠了钱……很多钱……”“多少？”“……五百多万。”我愣住。“堵伯。”她说，
声音低得像蚊子，“网上**……一开始只是玩……后来输多了，
不敢告诉你……你那么讨厌堵伯……我怕你瞧不起我……怕你不要我……”“所以你就装病？
”我笑了，笑声难听，“装绝症，骗我的钱，去还赌债？”“一开始不是！”她摇头，
“一开始我只是……想借点钱周转……但陈锐说，装病可以拿更多……他说他有门路，
开假病历、假药单……钱到手，我们分……”“我们？”她意识到说漏嘴，猛地住口。
“你和陈锐。”我说，“从一开始，就是合伙的？”她低头，不说话。沉默，就是承认。
我蹲下，看着她。这么近，能看清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
“所以这三年的关心、照顾、‘我爱你’……”我轻声说，“都是演的？”她抬头看我，
眼睛哭肿了。“不是……”她摇头，“不是全部……沉舟，我是真的……”“别说了。
”我站起来，“我不想听。”转身往卧室走。她在身后喊：“沉舟！你要去哪？！”“睡觉。
”我说，“明天还要上班。”“沉舟……”她声音带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