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专门给死人化妆的入殓师，这天接了个大活，给首富家刚去世的小少爷整理遗容。
小少爷长得极帅，就是死相有点惨，听说是因为拒绝联姻被家族逼死的。我正给他擦脸，
突然发现他的眼睫毛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姐姐，我没死，
带我走。我吓得差点把化妆箱扔了，但看着他那双绝望又漂亮的眼睛，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把他装进尸袋，骗过了保镖，
把他运回了我那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本以为救了个小可怜，没想到是个大麻烦，
他不仅娇气挑食，还特别黏人。直到那天，首富带着一排黑衣人包围了我的小区，
我以为死定了。结果小少爷从浴室走出来，围着浴巾，眼神阴冷地扫视全场。
谁准你们打扰我和姐姐同居的？滚出去！首富毕恭毕敬地鞠躬：是，家主。
1.接到首富沈家的电话时，我正在给一位寿终正寝的老奶奶化妆。
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公式化又带着一丝催促，说他们家小少爷沈惊砚去了，
点名要我去做遗容整理。我心里咯噔一下。沈惊砚，云城无人不知的豪门贵子，
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却在十八岁生日这天，猝然长逝。坊间传闻，
他是因为拒绝与林氏集团的商业联姻，被家族活活逼死的。挂了电话，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入殓师这行，见惯了生死，心早已麻木。对我来说，沈惊砚和这位老奶奶，没有区别，
都是我的客户。抵达沈家别墅时，天色已经暗沉。偌大的庄园里一片死寂，
只有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在四处巡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管家领着我穿过奢华却冰冷的客厅，来到二楼的卧室。
沈惊砚就躺在卧室中央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丝质睡衣，
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作品，
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只是嘴唇毫无血色，脖颈处还有一圈淡淡的勒痕。
确实是个美人，死相也确实惨。管家递给我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让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苏小姐，这是定金。只有一个要求，让小少爷走得体面些。我点头应下，打开化妆箱，
开始工作。我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冰冷的脸颊，试图抚平他眉宇间最后一丝痛苦的痕迹。
这孩子，生前该有多绝望。就在我用遮瑕膏试图遮盖他脖子上的勒痕时，
指尖下的皮肤似乎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脉动。我以为是错觉，毕竟干我们这行，
偶尔会因为精神紧张产生幻觉。可当我再次俯身，凑近了想看清楚些时，那长长的睫毛，
真的，颤动了一下。我猛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紧接着，
一只冰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姐姐，我没死，带我走。那个本该死去的少年，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黑曜石一般，却盛满了破碎的星光，绝望、恐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
我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化妆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们要杀我，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却沙哑得厉害，求你。我看着他，
再看看门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我这二十几年，
活得循规蹈矩，像一颗设定好程序的螺丝钉。也许是他的眼神太漂亮，也许是那句求你
太过脆弱。我鬼使神差地，重重点了点头。2.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听我说，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声，不要动。我压低声音，
快速地在他耳边说。沈惊砚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顺从地闭上了眼，身体重新变得僵直。
我飞快地给他化了一个苍白的死人妆，用最深的色号遮瑕膏盖住了他脖子上的勒痕，
让他看起来毫无生机。然后，我从工具箱里拿出了运送遗体专用的黑色尸袋。
拉开拉链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可能会有点闷，忍一下。我把他装进尸袋，
拉上拉链的前一刻，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睁开，定定地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冲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信我。拉链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我推着移动担架床走出卧室，管家和两个保镖立刻跟了上来。苏小姐，按规矩，
遗体要在家停灵三天。管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全是冷汗，脸上却维持着职业性的平静。沈管家，小少爷脖子上的伤痕太重了，
普通的化妆品盖不住。我需要带回工作室用特殊材料进行修复，不然三天后腐化，
神仙也救不回来。我故意把腐化两个字说得很重。管家皱了皱眉，显然被我说动了。
豪门最重脸面，哪怕是死人的脸面。他挥了挥手，示意保镖让开。明早之前，必须送回来。
一定。我推着担架床，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生怕袋子里的沈惊砚突然弄出什么动静。好在，一路顺利地出了别墅大门，
上了我的那辆破旧二手面包车。直到车子驶出那片富人区，我才猛地松了口气，
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我到底在干什么？这可是绑架首富家的继承人！
被发现了，我这辈子就完了。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尸袋，心里一阵后怕。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把车开回了我那位于老城区、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停好车，
我把尸袋从车上拖下来，借着夜色掩护，连拖带拽地弄上了楼。这小子看着瘦，还挺沉。
关上门的瞬间，我彻底脱力。我拉开尸袋的拉链，沈惊砚苍白着一张脸躺在里面，双眼紧闭，
呼吸微弱。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喂，到家了，起来。我拍了拍他的脸。
他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狭小、陈旧，
墙皮都有些脱落的出-租屋让他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就是你家？不然呢？
你以为是五星级酒店？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累又怕，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挣扎着坐起来，大概是在尸袋里待久了，身体还有些僵硬。他环顾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谢谢你，姐姐。
他突然凑过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抱住了我。少年人的身体带着一丝凉意，
却干净得像雨后的松木。我的身体瞬间僵住，心里那点后怕和烦躁，
竟然被这个拥抱抚平了些许。行了行了，我推开他，你叫什么名字？沈惊砚。
我叫苏然。我指了指唯一的单人床，你今晚睡那，我睡沙发。
我以为这事就算告一段落，我救了个小可怜，等风声过了，就把他送走。可我万万没想到，
我带回家的不是小可怜，而是一个天大的麻烦。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饿醒的。客厅里，
沈惊砚已经醒了，他穿着我那件洗得发白的男士T恤，显得有些空荡。
他正站在我那小小的厨房里，对着一袋方便面发呆。姐姐，这个怎么吃？他举着泡面，
一脸无辜地问我。我扶额，认命地过去给他烧水泡面。等我把泡好加了根火腿肠的豪华版
泡面端到他面前时，他却只是用筷子戳了戳，一脸嫌弃。我不吃这种垃圾食品。
我压着火气：那请问沈大少爷，您想吃什么？法式焗蜗牛还是惠灵顿牛排？
我这小庙可供不起您这尊大佛。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听出我的嘲讽，
认真地报了几个菜名：蟹粉小笼，水晶虾饺，再来一碗燕窝粥就好。
我差点把手里的泡面碗扣他脑袋上。我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爱吃不吃，
不吃饿着。说完，我端着自己的那碗泡面，坐到沙发上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大概是真饿了，犹豫了半天，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那副样子，
仿佛在吃什么穿肠毒药。吃完饭，更大的问题来了。他没有换洗的衣服，没有生活用品，
最重要的是，他是个死人，没有身份，不能出门。我只能从我为数不多的存款里，
取了一大笔钱，去商场给他采购。按照他的要求，内衣要纯棉的，睡衣要真丝的，
毛巾要埃及长绒棉的。我看着账单，心在滴血。这养的不是个小可怜，是个碎钞机。回到家，
我把东西扔给他，他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我去洗手间，他站在门口等。我去做饭，
他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我终于忍无可忍。他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一个人害怕。
我看着他那张漂亮又无害的脸，瞬间没了脾气。算了，就当养了只昂贵的宠物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的存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为了养活这个大麻烦，
我只能疯狂接活。白天跑殡仪馆，晚上去医院太平间，忙得脚不沾地。而沈惊砚，
每天就待在我那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看看电视，上上网，等我回家。他越来越黏人，
我每次下班回家，他都会第一时间冲上来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像只寻找安慰的小狗。姐姐，你身上好香。他总是这么说。
我哭笑不得：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抱得更紧。
我渐渐习惯了家里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习惯了每天回家有一盏灯为我而亮，
有一个人等我回来。尽管他娇气又挑食，但看着他穿着我买的几十块钱的T恤，
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等我投喂的样子，我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天，我接了一个夜间的活，提前回了家。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我的小区门口停着一排黑色的豪车，车前站着一溜黑衣保镖，气场强大，
整个小区的居民都躲得远远的。为首的，是沈家的管家，沈宏远。我心里咯噔一声，
双腿发软。他们，还是找来了。4.我躲在拐角处，心脏狂跳，手脚冰凉。跑？往哪跑？
沈家的势力，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揪出来。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一片空白。完了，我这辈子彻底完了。就在我绝望之际，我的手机响了，
是沈惊砚打来的。我手抖得差点没拿稳手机。姐姐，你怎么还没回来？电话那头，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点依赖。沈惊砚，你快跑！我压低声音，急得快哭了，
你家的人找来了，就在楼下！你从后窗跳下去，快跑！我们这栋楼是老式居民楼，
后窗下面是个垃圾堆，跳下去虽然狼狈，但不至于没命。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不跑。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姐姐，你上来，别怕。你疯了！上来就是死路一条！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让我混乱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怔忪。我还在犹豫，
就看到几个黑衣人已经朝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我心一横，与其被抓，
不如上去跟他死在一起。我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从拐角处走了出去，
故作镇定地往楼上走。沈宏远看到了我，眼神锐利如鹰。苏小姐，我们家主有请。
他没有叫小少爷，而是叫家主。我没理他，径直上了楼。保镖没有拦我，
只是跟在我身后。我用颤抖的手打开门，屋里，沈惊砚正站在客厅中央。
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色T恤，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黏人又无辜的少年，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看到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快步走过来把我拉到他身后护住。别怕。他低声说。这时，沈宏远带着人走了进来，
狭小的出-租屋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家主，您该回家了。沈宏远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但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我。我紧张地抓住了沈惊砚的衣角。我以为他会跟我解释，
或者跟沈宏远周旋。结果，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沈宏远，
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当场跪下的话。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宏远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家主，老太爷的局已经布好，就等您回去了。
哦？沈惊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的局，与我何干？我说了，
在我没解决完麻烦之前，谁也不准来打扰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黑衣人，
最后落在沈宏远身上，一字一句道：还是说，我的话，现在已经不管用了？
沈宏远脸色一白，立刻低下头：不敢！我躲在沈惊砚身后，已经完全懵了。家主？
什么家主？这个在我家蹭吃蹭喝，连泡面都不会的家伙，是沈家的家主？那我救他那天，
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装的？一股被欺骗的怒火从心底烧起。
我用力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他却握得更紧。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安抚的语气说：姐姐，
再等我一下。然后，他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我姐姐还要睡觉。
他下了逐客令，都滚吧。沈宏远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沈惊砚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
把话咽了回去。是。他带着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很快，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世界又恢复了安静。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再看看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沈惊砚，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5.直到楼下最后一辆车也消失在视野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沈惊砚，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你到底是谁？他看着我，
眼神里那股凌厉的寒意褪去，又变回了那副小狗一样无辜又委屈的模样。姐姐，你生气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问你到底是谁！我提高了音量，
胸口因为愤怒和被欺骗的感觉剧烈起伏着，什么家主？你不是被逼死的吗？
你一直都在骗我？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没有骗你。
他轻声说，我的确是沈惊砚，也的确差点被逼死。只不过，逼我的人，
不是传闻中的『家族』，而是我的亲叔叔，沈正国。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至于家主……是我爷爷临终前，越过我父亲和我叔叔，
直接传给我的。所以，他们都想我死。我愣住了。豪门内斗的戏码，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没想到现实远比电视剧更血腥。所以，你拒绝联姻是假，假死脱身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我很快理清了思路。嗯。他点了点头，那场联姻本就是我叔叔设下的陷阱，
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将计就计，上演了这出假死的戏码，
就是为了从暗处把他们一网打尽。那你为什么偏偏找上我？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那么多工作人员，他为什么笃定我会救他？因为，他看着我，目光灼灼，
那天在别墅里所有的人，都是我叔叔的眼线。只有你，是临时被叫来的局外人。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赌姐姐你心软。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合着我冒着杀头的风险救他，只是因为他觉得我心软？我这该死的善良！
那你住在我这里的这段时间，也是装的？你其实什么都会，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我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没有！他急忙否认，
我真的不会做饭，也真的没穿过那么便宜的衣服。那些……都是我第一次经历。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他有些受伤地收回手，低声说：姐姐，
我知道我利用了你，对不起。但我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