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份离婚协议被甩在茶几上,由于力道太大,甚至碰翻了一杯茶水。“签了吧。
”张城解开袖扣,眼神里透着不耐烦。没给我留半点思考的余地,他接着说:“房子归我,
车子归我,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我正在给豆豆喂饭的手顿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的男人,我只觉得陌生。“理由。”我放下勺子,却没敢抬起头。
“理由?”张城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不屑的扔在协议旁边:“性格不合、三观不合、八字不合。
”张城不耐烦的随意说出几个理由,又施舍似的说:“这里有五万。密码是你生日。
自己拿着钱去租个房子吧。至于豆豆,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他?就跟着我吧。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婆婆像冲了下来,一把扯过我怀里的豆豆,这突然的举动,
让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的乖孙哎!离那女人远点!”婆婆一边哄着孩子,
一边用倒三角眼狠狠的白着我,“林莞我警告你,家里的金银首饰我都数过了,
你要是敢顺走一样,我就报警抓你!一个外地来的野丫头,天天不务正业拍视频、搞直播,
丢尽了我们家的脸!”豆豆哭着挣扎:“我要妈妈!我要妈妈!”“要什么妈妈!
那个女人只会对着手机傻笑,她不管你的!”婆婆捂住孩子的嘴,强行把他往楼上拖。
我的身体却僵在原地,从小到大,我是第一次面对这么难看的局面,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我站起身,看了看住了几年的房子,看了看屋里我精心布置的一切。全职四年,
家里没请过保姆,这房子里的每一块地砖都是我亲手擦过的。为了照顾体质不太好的豆豆,
我辞掉了原本的工作,却因为闲暇时做短视频,被老公和婆婆说成了“不务正业”。“张城。
”我缓缓开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婚,我离。但这五万块,你留着看看男科吧。
”张城脸色一黑:“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不稀罕。”我拿起桌上的笔,
刷刷签下名字,然后转身回到房间,收拾好了行李。“林莞!
”张城似乎被我的态度给激怒了,或许在他预想中,我是应该跪下来求他,
或者哭闹着要分财产,“你别后悔!出了这个门,你连下顿饭在哪吃都不知道!
到时候别回来求我!”我推开了门,或许是过于愤怒,或许是过于悲伤,竟然没有丝毫留恋。
我拖着箱子走到了小区门口,拿出手机,打了辆车,来到了闺蜜家。冷静下来以后,
我还是没忍住,在她家里哭了出来。闺蜜陪我吃了个饭,
就安排我暂时住她另一套闲置的房子里。休息了几天,我也不得不开始调整状态,
面对未来的生活。我依旧每天拍着视频,做着直播。或许是全身心投入的结果,一个月后,
我竟然幸运的踩中热点,接连几条视频的播放量都破了亿,粉丝数量疯狂的上涨着,
每秒钟都在不断的变化。我也在这段时间,加了一些机构的联系人。这天早上起床,
解锁手机的瞬间,无数条消息弹了出来。一个叫“鲸海文化-老徐”的人,
发来了十几条语音,最后一条是文字:“林小姐,最后确认一次,
S级签约合同已经发到您邮箱。年薪保底三百万,全网流量倾斜,对赌协议如果完成,
利润五五分成。唯一的条件是,您需要立刻入驻基地,开启’宝妈测评’的新栏目。
”我需要钱。当然,这或许是句废话,没有人不需要钱,但我比别人更需要钱,
豆豆还在等着我。我对比了所有机构开出的条件,最终同意了这个老徐的方案。
我点开对话框,按下语音键:“徐总,我签了。今晚就可以试播。”时间过得很快,
在公司强大的供应链支持下,我对选品的把控也近乎偏执,成功将流量不断变现。三个月后,
江城最大的MCN机构“鲸海文化”的直播基地。凌晨两点,大部分直播间已经熄灯,
只有位于顶层的“S01”号直播间依旧灯火通明,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亢奋后的疲惫。“下播!辛苦各位!”随着导播一声令下,光灯熄灭。
我坐在主播台C位长舒了口气,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我的直播间,
成了最近全网爆火的带货黑马。不同于其他主播的嘶吼式叫卖,我的风格随性,
却又极其专业。我并不急于逼单销售,反而经常在直播间分享干货。偶尔也会在直播的时候,
怒怼品牌方产品的设计缺陷。这种操作,反而赢得了极高的信任度。“莞姐,
今晚的数据炸了!”运营总监老徐拿着报表冲进来,激动得手都在抖,
“单场GMV破三千万!那个扫地机器人,被你讲了两个痛点,直接卖断货了!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那款机器人确实不错,只是之前营销方向不对。哦,对了,
下周的选品我会更加严格,提前跟他们说,质量不行的别往我这塞。”“没问题!
现在你是公司的摇钱树,老板都得听你的。”老徐看着我,似乎眼神里充满了佩服。
这段时间,我几乎住在公司,每天只睡四小时,恶补供应链知识,研究话术。老徐常说,
我那种不要命的拼劲,让公司里的年轻人都自愧不如。“这是上个月的分成结算单。
”老徐递过来一份文件,“扣除税费和运营成本,入账三百八十万。”我扫了一眼数字,
心里是高兴的,但此刻只剩下疲惫:“还是直接打我卡上就行。对了,
帮我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老徐压低声音:“查到了,张家那边的情况不太好。
张城的服装厂这季度退单率高达40%。为了维持现金流,他抵押了一部分厂房。
还有…”老徐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我的脸色:“那个孩子,听说过得不怎么样。
”我正在卸妆的手猛地停住:“怎么回事?”老徐也皱起了眉头:“张城忙着跑业务,
根本不回家。你那个前婆婆最近麻将打的凶,他们找了个保姆,孩子基本是丢给保姆带。
而且,据咱们的人观察,那个保姆似乎不太行…”啪!手中的卸妆棉被狠狠拍在桌上。
“莞姐,要不要把孩子接回来。”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痛:“现在去抢,
免不了要扯皮。我必须要等到张城彻底爬不起来的那一天。”张城最近过得很焦躁,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财务站在桌前,眉头紧锁的汇报着:“张总,
这批库存积压了八万件,如果这周再出不去,资金链就真的要断了。
工人的工资已经拖欠了两个月…”“催催催!就知道催!”张城烦躁地把资料扔到桌子上。
“张总,现在市场变了。我们得去找个大主播合作,才能打开市场。”2.张城在此之前,
从未正眼瞧过直播带货这个行业。可现在,仓库里积压的八万件库存像一座大山,
压得他喘不过气。银行的催款电话一天比一天紧,工人也催着天天要工资。他不得不低头,
通过几层关系,花了两万块请客吃饭,才终于搭上了一个做供应链的朋友,刘总。酒桌上,
张城赔着笑脸,给比自己小五岁的刘总点烟。“老张啊,也就是看咱俩的交情。
”刘总满脸通红,喷着酒气,“现在的鲸海文化,他们那个头部主播‘莞姐’,
你知道多火吗?上周一场直播,光是一个单品就卖爆了三千万!你的货只要能进她的直播间,
别说八万件,就是八十万件,那也是分分钟的事。”张城眼睛亮了,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刘总,无论如何,您得帮我引荐引荐。佣金好说,
只要能清库存,我愿意出高价。”刘总眯着眼,
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帮你约了鲸海的运营总监老徐。明天下午两点,
带好你的样品。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人家莞姐选品眼光毒得很,一般货色看不上。
”张城千恩万谢,心里却在暗自盘算。他的货是大路货,
面料掺了点“水分”才能把成本压得这么低。但他觉得,只要包装得好,再给主播塞点红包,
这事儿能成。至于那个“莞姐”,他压根没往深处想。全网叫“某姐”的主播成千上万,
只当是个运气好的漂亮花瓶。第二天下午,鲸海文化总部。张城特意换上了一套定制西装,
喷了点香水,试图掩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烟味。他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走进了位于CBD核心区的写字楼。走进了鲸海公司,开放式办公区里,
几十个年轻的运营人员对着电脑疯狂敲击,电话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写着“时间就是金钱”。这就是流量的中心。张城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
试图找回一丝底气,但在前台冷淡的目光下,他还是客气的报上了名字:“我约了徐总。
”“会议室左转走到头,稍等。”前台礼貌又平淡的说着。张城走到会议室,
把样品摆在桌上,那是几件看起来做工精良的女装大衣。为了这次选品,
他特意让工人连夜赶工了几件样品出来,至于后续的货能不能对版,那就是发货后的事了。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就在张城耐心即将耗尽,准备起身的时候,
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了。“不好意思张总,刚结束一场复盘会。”老徐走了进来,
穿着简单的Polo衫,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数据报表,眼神锐利。张城在商场混迹多年,
一眼就看出这人不好对付。“徐总,久仰久仰!”张城立刻换上笑脸,递上烟。“公司规定,
禁烟。”老徐没接,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甚至没招呼张城坐。“张总,我很忙,
咱们长话短说。刘总推荐了你的货,但我这边的规矩你也懂,主播拥有一票否决权。
”张城愣了一下,收回手,尴尬地搓了搓:“是是是,我的货您放心,质量绝对过硬。
不知道那位‘莞姐’什么时候…”“她来了。”老徐目光投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由远及近传来,门被推开。张城下意识的整了整领带,堆起笑容看了过去:“莞姐,您好,
我是…”声音戛然而止。张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冻,僵在脸上,
随后化作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盯着门口站着的女人。
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眼神清冷而从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强大的气场。
她不再是那个围着灶台转的黄脸婆,也不再是那个连买把葱都要记账的家庭主妇。
“林…林莞?”张城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腔调。“你怎么在这儿?
”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理会他的惊讶,
我径直走到老徐旁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徐总,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厂家?
”我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随手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诚心服饰’,
退单率40%,资金链断裂,急需回血。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
”张城的脑子嗡嗡作响,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无法处理眼前的状况。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而是愤怒,是一种被“下位者”冒犯的愤怒。“林莞!我在问你话!
”张城猛地拍桌子站起来,竟然指着我吼了起来,“你在这装什么蒜?是不是知道我要来,
特意跑这儿来丢人现眼?你是这里的保洁?还是端茶倒水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别耽误我谈生意!”似乎在他潜意识里,我离开了他,就应该过得凄惨潦倒,
怎么可能坐在这种高级会议室的主位上?老徐脸色一沉,猛地合上文件夹,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张总,请注意你的言辞。”老徐的声音带着寒意和愤怒,
“坐在你面前的,是我们鲸海文化的独家签约主播,也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
全网粉丝一千多万的’莞姐’。你今天过来,求着要合作的生意的对象,就是她!”这些话,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城的脑中。“什么…?”张城震惊的目光,
在老徐和林莞之间来回游移,“她是…莞姐?这怎么可能?
她凭什么…”“凭我一个月能卖出你厂子十年的销量。”我平静的说着,身子微微后仰,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张城脸色涨红,不停的摇头。
自己费尽心机求见的大佛,竟然是几个月前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前妻?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几乎发狂。“这都是假的!是不是你陪谁睡了?啊?”张城口不择言,
眼神变得恶毒,“我说你怎么走得那么干脆,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林莞,你还要不要脸?
”“真丢脸,保安。”我拿起会议室的电话,平静的说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很快推门而入,一左一右站在张城身后,虎视眈眈。被保安的气势一压,
张城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很快,现实的重压也让他迅速从癫狂中清醒过来。
他今天是来求财的,他的厂子还等着救命。如果得罪了鲸海文化,他就真的完了。
张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语气瞬间软了:“莞…莞姐。林莞…咱…咱俩毕竟夫妻一场…”“打住。”我冷冷的打断他,
“张总,这里是公司,只谈生意,不谈私情。更何况,我们之间没有‘情’。
”张城被噎得半死,但为了钱,他也只能忍。他舔了舔嘴唇,眼珠子一转,
立刻换了一套说辞:“行行行,谈生意。既然你是大主播,那就更好了。咱们知根知底,
我的货你也知道,都是好东西。你看在…看在豆豆的面子上,帮我这一把?
佣金我给你按最高的算!”提到豆豆,我手猛的攥了攥,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我也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情绪,露出了一丝职业化的微笑。“帮你?可以啊。
”张城大喜过望:“真的?我就知道你还是念旧情的!那佣金…”“在商言商。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推到张城面前。“这是S级主播的合作协议。
鉴于你的产品的品牌力极弱,且有高退单风险,我要签对赌。”“对赌?”张城拿起合同,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头有点晕。老徐在一旁补充道:“简单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