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监狱的深处,厚重的上古神铁墙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镇压着试图挣脱的咆哮。
在这片充斥着阴冷与暴戾气息的空间里,却有一座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大殿。大殿内,
暖黄色的光晕从镶嵌在穹顶的夜明珠上洒下,照亮了每一处精致的装潢。
玉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悬挂在墙上的水墨画,画中山川壮丽,
与殿外的阴森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混合着某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驱散了监狱固有的血腥与腐朽。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后,林辰一袭白衣,墨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束起,侧脸线条清俊,
眼神淡漠得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他指尖轻叩着桌面,
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盘刚刚呈上的龙肉上。这龙肉绝非凡品,肉质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
纹理间仿佛有流光转动,每一丝肌理都蕴含着磅礴的龙威。仅仅是摆放在那里,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股威压而微微震颤。寻常修士若是能得一片,怕是要焚香沐浴,
小心翼翼地炼化,借此突破境界都不在话下。侍者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林辰和站在一旁的凤凰妖。凤凰妖身着火红霓裳,
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浴火重生的凤凰图案,随着她细微的动作,仿佛有真的火焰在裙摆上跳跃。
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天然的妩媚,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烈焰气息,却并不灼人,
反而像一层温暖的光晕。林辰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块龙肉,入手温热,带着玉石般的温润触感。
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了几下,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也就那样。
”他咽下口中的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碗寻常的米粥,“入口即化,嚼劲是有,
但比起我藏着的那包辣条,差远了。”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凤凰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又化为了然的笑意。她自然知道林辰口中的“辣条”是什么。那是数万年前,
一个偶然闯入九幽监狱边界的凡间小贩掉落的,被巡逻的小妖呈给了林辰。
当时那包用油纸包裹、散发着辛辣气味的东西,林辰尝了一口便着了迷,
此后便成了他的“心头好”,哪怕面对再珍稀的食材,也总忍不住拿出来比较一番。
这要是传到外界,恐怕会掀起滔天巨浪。龙肉,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宝,
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却被林辰这般轻描淡写地与凡间零食相比,还要逊色几分。
可林辰有这份底气。在这九幽监狱当了整整十万年的典狱长,什么样的奇珍异宝他没见过?
最初的几万年,他还会对这些妖魔们献上的“贡品”感兴趣。山珍海味自不必说,
有掌管水域的妖王送来过千年珍珠熬成的汤,
一口便能滋养神魂;有栖息在火山深处的火蛟献上过自己的内丹,炼化后修为便能精进一层。
就连凤凰这种传说中的神兽,当初刚被镇压到这里时,为了能在他面前博个好感,
求得一些喘息的空间,也曾将自己刚下的、蛋壳上还泛着七彩霞光的凤凰蛋,
毕恭毕敬地送到他面前。那凤凰蛋蕴含着无尽生机,若是让修士服下,足以洗髓伐脉,
脱胎换骨。可十万年的时光太过漫长,漫长到足以让任何新奇的事物都变得乏味。
凤凰蛋在他眼中,渐渐和普通的鸡蛋没了太大区别,常常是随手就扔给殿外看守的小妖,
毫不在意。凤凰妖见林辰对龙肉兴致缺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莲步轻移,
缓缓向林辰靠去,身上的烈焰气息似乎也柔和了许多,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林辰大人,
”她声音柔得像春水,带着几分娇憨,“这龙肉不合您口味,
奴家那里还有些万年朱果酿的佳酿,您不妨尝尝?”说着,她便作势要往林辰怀里钻。
林辰却轻轻侧身,避开了她的靠近。他并非不解风情,只是此刻,
他的心早已不在这九幽监狱的安逸之中。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衣袖,
那上面用银线绣着的云纹,是他特意让绣娘绣上的,为的是配那身即将换上的大红喜袍。
十万年了。他脑海中浮现出师尊的面容,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十万年前在他临行前许下的承诺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林辰,你且去九幽监狱任职,
待满十万年,为师便将翩然许配于你。”翩然,那个灵动可爱、笑起来眼睛像弯月的小师妹,
是他这十万年里唯一的念想。支撑着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熬过漫长岁月的,
便是这份即将到来的婚约。他站起身,白衣在暖黄的光晕中微微拂动,“不必了,准备一下,
十万年期满,我该去望月神殿了。”凤凰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妩媚的模样,
躬身应道:“是,大人。”只是在她低头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辰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内殿。那里,
一身早已备好的大红喜袍正静静地挂在衣架上,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映照着他眼中的期待。……望月神殿,悬浮在九天之上,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白玉雕琢的台阶从云端一直延伸到殿门,台阶两侧是形态各异的仙鹤石雕,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高飞。殿顶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远远望去,整座神殿都散发着神圣而庄严的气息。今天的望月神殿,
更是被喜庆的红色装点得焕然一新。红灯笼挂满了每一根廊柱,红绸带在风中飘扬,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仙酒香气和淡淡的花香,来往的弟子们脸上都带着笑意,互相道贺着。
林辰穿着那身大红喜袍,一步步踏上白玉台阶。喜袍上用金线绣着的龙凤呈祥图案,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衬着他俊朗的脸庞,难掩的喜悦从他眼中流露出来。
他想象着翩然穿上嫁衣的模样,想象着两人拜堂时的场景,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然而,
当他走进神殿大殿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大殿中央,
站着一个身着同样大红喜袍的男子,那是他的师弟,司空古。司空古身材挺拔,
面容也算俊朗,此刻正满面春风地接受着周围长老和弟子们的祝福,
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而在司空古身边,穿着一身凤冠霞帔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翩然。
她头上的凤冠流苏轻轻摇曳,遮住了部分容颜,但露出的嘴角却带着娇羞的笑容,
正与司空古对视着,眼中的情意似乎浓得化不开。“这……这是怎么回事?”林辰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身本该属于他的喜袍,那个本该站在他身边的人……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辰身上。原本喜庆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凝重。
司空古转过头,看到林辰,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师兄,你来了。
”翩然也看了过来,眼神有些闪烁,但很快便移开了,仿佛不敢与林辰对视。
林辰猛地回过神,他踉跄着冲到主位上坐着的师尊面前,
师尊依旧是那副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喜庆之色,
反而带着一种林辰从未见过的平静,甚至是……冷漠。“师尊!”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
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痛苦,“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十万年期满,
让我娶翩然吗?”师尊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林辰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林辰,”他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刀,“你师弟司空古天赋异禀,
乃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有大帝之资,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辰,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相比之下,你虽在九幽监狱任职十万年,却毫无上进之心,
修为停滞不前。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司空古更适合翩然,能给她更好的未来。所以,
这门婚约,作罢了。”“作罢了?”林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师尊,“就因为他有大帝之资?那我呢?师尊,
您可知我这十万年是怎么过的?”他在九幽监狱的十万年,并非真的毫无所获。
那里阴气浓郁,各种妖魔的气息驳杂而强大,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承受,
可他却利用这得天独厚的环境,暗中修炼着一门上古秘法。十万年的隐忍,十万年的积累,
他早已突破瓶颈,达到了那所谓的大帝境界,只是一直深藏不露,
想在合适的时机给师尊和师门一个惊喜。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多说无益。
”师尊显然不想再听他辩解,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你也不用再回望月神殿了,
即日起,你被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望月神殿半步。”“逐出山门?
”林辰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比敬重的师尊,
看着周围那些或冷漠、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面孔,最后将目光落在翩然和司空古身上。
翩然始终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而司空古,则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得意和嘲讽。这一刻,林辰心中最后一丝对师门的眷恋,彻底烟消云散了。
几位长老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林辰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他向殿外拖去。林辰没有反抗,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殿内的一切,眼神从痛苦、不解,渐渐变得冰冷、锐利。“既然如此,
要断就断的干净一点,古有销骨还父,今日我便削修为还师,从此各不相干。”他说道。
被推出望月神殿大门的那一刻,林辰猛地挣脱了长老们的束缚。他站在云端,
望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神圣与荣耀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帝威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出来!那帝威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苏醒,
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向四周扩散而去,云层为之翻滚,天地为之变色!
神殿内的师尊猛地站起身,感受着这股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
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这……这是大帝修为?他竟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但更多的却是贪婪:“快!快去!把散落星海的大帝修为碎片都给我找回来!如此好的资源,
绝不能浪费!”长老们纷纷领命,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天际。而神殿内的翩然和司空古,
在感受到那股帝威时,先是一惊,随即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同样的贪婪光芒。
翩然凑近司空古,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兴奋:“司空古,你听说过吗?
大帝境界的人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那可是修炼的至宝啊!现在林辰修为散尽,
正是我们夺取他七窍玲珑心的好机会!”司空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了点头:“没错!
我刚才感应到,那股帝威散逸的方向,似乎指向了星月大陆。那本是下等大陆,
如今灵力却异常充沛,定是林辰的修为碎片散落过去造成的。我们去那里,
不仅能夺取他的七窍玲珑心,还能吸收那些修为碎片,增强自身实力!”两人相视一笑,
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星月大陆,赵家镇。这是一个偏远而宁静的小镇,
镇子周围环绕着连绵的青山,一条清澈的小河从镇中穿过,滋养着这里的生灵。
与那些修仙者聚集的繁华之地相比,这里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林辰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败的茅草屋角落,
身上的大红喜袍早已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污渍。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却发现浑身虚弱无力,体内的修为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残魂支撑着他的意识。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大帝,最终竟然落到了这般田地。散尽修为的那一刻,
他便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却没想到一丝残魂竟飘到了这里。这里……似乎有些熟悉。
他努力回忆着,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片段。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年少的时候,
曾游历过这片大陆。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路过赵家镇,救了一位被妖兽围困的赵姓老人。
那位老人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曾拉着他的手,非要将自己的大孙女许配给他。
当时他只是笑了笑,并未当真,毕竟那时的他一心向道,对儿女情长并不在意。没想到,
兜兜转转,他竟然又回到了这里。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林辰拖着虚弱的身体,
走出了茅草屋。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
朝着记忆中赵家的位置走去。赵家在镇子东头,是一个不算太大的院落,
院墙是用黄泥砌成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只是颜色已经有些暗淡,
显然是有些日子没换了。林辰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谁啊?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院内传来。片刻后,门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出现在门口。他看到林辰,愣了一下,
眼中满是疑惑。“请问,这里是赵老伯家吗?”林辰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中年汉子皱了皱眉,
上下打量着林辰,“我是赵山河,我爹已经过世好几年了。你是……”“赵山河?
”林辰心中一动,“我是林辰,很多年前,曾受过你父亲的恩惠,
他……他当年曾跟我提过一门亲事。”赵山河听到“林辰”这个名字,又仔细看了看他,
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恍然:“哦……我想起来了!爹当年确实跟我提过,
说他年轻时受过一位恩公的救命之恩,还定下了一门娃娃亲,
说以后把孙女许配给恩公的后人。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快忘了……”他挠了挠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很快,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有些为难。就在这时,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院内传来:“赵山河!跟谁在门口墨迹呢?还不赶紧进来!”随着声音,
一个穿着青色布裙、体态微胖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她正是赵山河的妻子,刘氏。
刘氏看到门口的林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尤其是看到他破烂的衣衫和虚弱的样子,
眼中更是充满了轻蔑。“这是谁啊?穿得这么破破烂烂,是来讨饭的吗?”刘氏双手叉腰,
语气不善地说道。赵山河连忙解释:“娘子,这位是林辰小友,
就是爹当年说的那位恩公……”“恩公?”刘氏不等他说完,就尖声打断了他,
“我看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骗子!什么救命之恩,我看是编出来的瞎话!
”她上下打量着林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身体:“你看看你,穿得破破烂烂,
一看就没什么本事。我女儿烟芸,前几天刚在机缘下领悟了顶级功法《星云诀》,
就连星云阁的长老都注意到她了,马上就要收她为弟子。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林辰脸色平静,没有反驳。他能理解刘氏的想法,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他现在这幅模样,确实显得有些不堪。更何况,那门亲事本就是一句戏言,
他也没指望真的能成,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时落脚罢了。赵山河脸上满是尴尬,他看着林辰,
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左右为难。“林辰小友,实在抱歉,烟芸她……”他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还有一个女儿,名叫音希,她……她脸上有块胎记,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就娶她吧。”林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赵山河会这么说。这时,
一个怯生生的身影从刘氏身后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衣裙,裙摆上还打着几个补丁。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
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左脸颊上有一块不算小的红色胎记,
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将她原本清秀的脸庞遮挡了一部分。此刻,她正低着头,
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不敢看林辰。听到父亲的话,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说话。
刘氏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哼,就他这样,能娶到音希就算是烧高香了,还嫌弃?
”林辰没有理会刘氏的嘲讽,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女身上。少女虽然低着头,
但他还是能看到她那双清澈如溪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鄙夷和嫌弃,
只有一丝不安和……同情?就在这时,少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
飞快地看了林辰一眼,那一眼,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却在林辰心头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印记。音希的眼神很干净,像山涧里未经沾染的泉水,
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善意,与刚才刘氏的刻薄、司空古和翩然的贪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似乎被林辰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迅速低下头,小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几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铜钱。铜钱是最普通的那种,上面甚至还沾着些许泥土,
显然是她攒了很久的积蓄。“这些……这些是我仅有的钱,”她的声音很小,
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林辰耳中,“你拿着离开吧,不然……不然我后妈不会放过你的。”说完,
她将铜钱小心翼翼地递到林辰面前,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林辰看着那几枚铜钱,
又看了看音希低垂的眉眼和她脸上那块醒目的胎记,
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他活了十万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
见惯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嘴脸,像音希这样,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
还想着去帮助一个陌生人的,实属罕见。更何况,他能看得出来,音希并非天生丑陋。
那胎记虽然显眼,却掩盖不住她精致的五官轮廓。若是去掉这胎记,
她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这份被掩盖的美丽,和她此刻流露的善良,
让林辰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没有接那几枚铜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目光坚定地看向赵山河:“好,我娶音希。”这话一出,不仅赵山河愣住了,
连一直满脸不屑的刘氏也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林辰会嫌弃音希的胎记,
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在她看来,林辰这不过是走投无路,
想找个地方混口饭吃罢了,娶个“丑女”总比饿死强。刘氏撇了撇嘴,
阴阳怪气地说道:“哼,算你识相!”林辰没有理会她的刁难,只是看向音希。
音希也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不解,似乎不明白这个陌生的男人为什么会答应娶自己。
“跟我走吧。”林辰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音希犹豫了一下,
看了看刘氏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林辰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默默地跟在了林辰身后。两人离开了赵家,走在镇子的小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音希一直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言不发。“你叫音希?
”林辰率先打破了沉默。音希轻轻“嗯”了一声。“那块胎记……是天生的吗?”林辰问道。
音希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嗯,从小就有。”她说着,
下意识地用手捂了捂脸颊,眼中闪过一丝自卑。林辰见状,放缓了语气:“别怕,
我能帮你去掉。”音希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真的吗?”从小到大,
因为这块胎记,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嘲笑和白眼,刘氏更是因为这个常常对她非打即骂。
她做梦都想去掉这块胎记,可镇上的郎中都说无能为力,她自己也渐渐死了心。“真的。
”林辰肯定地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些东西,你知道黑天商会吗?”“黑天商会?
”音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传说中那个无所不能、遍布各个大陆的黑天商会?
我只是在镇上的茶馆听说书先生提起过,说他们有很多稀世珍宝,
就算是修仙者都要敬畏三分。”林辰笑了笑:“没错,就是他们。我有一块他们的令牌,
或许能借到一些需要的东西。”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通体漆黑,仿佛用最深沉的暗夜淬炼而成,
上面用金色的颜料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黑天”。令牌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威严。这令牌是当年他刚当上典狱长时,
黑天商会的会长亲自送来的。那位会长本体是一只活了百万年的老龟,
在九幽监狱附近经营着一些特殊的“生意”,为了能得到林辰的照拂,
便送上了这枚可以调动黑天商会所有资源的令牌。林辰当时也没太在意,
随手就扔进了储物空间,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音希看着那枚令牌,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嘴微张,显然是被这传说中的东西震撼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明天就去黑天商会在星月大陆的分部看看。”林辰将令牌收好,说道。
他们在镇子边缘找了一间废弃的小木屋,虽然破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音希手脚很麻利,
很快就将屋子打扫干净,又从附近的小溪里打了些水。林辰则在一旁打坐,
努力恢复着那丝微弱的残魂。夜晚,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屋内,照亮了地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