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女扮男装的皇帝,国师大人——卫暨明,是我最有力的棋子。但同时,
他长得也像极了我的心上人,李玄翊。国师大人无可救药得爱上了我,
就当我以为隐藏的很好时,他发现了。卫暨明眼尾的小痣慢慢黯淡下去,
那是他唯一与李玄翊不像的地方。“我的脸很像他,对吗?”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进宫。
偶然间,我又得到一位与李玄翊长的极为相似的探花郎。卫暨明将我逼在角落,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后,用极卑微的声音颤抖地说:“陛下,求您怜我。
”1.我找了李玄翊万万年,终于在凡间找到了他最后一道轮回。我本是上界仙子,
而李玄翊,是我的结契道侣。李玄翊不是仙,不是人,也不是魔,
他是我救下来的一条小蛟龙。当初我外出游荡,恰巧遇到了这条奄奄一息的小蛟龙,
抱着行善积德的心思,我把他带回去养了。后来这条蛟龙能化形了,便日日跟在我屁股后面,
甩都甩不掉。上界的人都叫我“璇衡仙子”,这条小蛟龙也跟着叫,他叫我“璇衡”,
让我好一阵脸红。上界除了仙,就只有各位神仙的灵宠或者坐骑跟这条小蛟一个物种,
属畜生道。这是条黑蛟,淫邪之物。其他神仙劝我将它丢掉,将来蛟修炼数万年,
是能化龙的,那时候,此间天地再也困不住他,不在五行之中,超脱六界之外。亿万年来,
还没有黑蛟化龙的先例,邪祟飞升不为天道所容,数道寂灭雷罚,不死也残废了。
养了他这么久,也舍不得丢他,大不了我替他扛下就是,反正我是神仙,长生不老,
稍微厉害一点,掉点修为,也就罢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条臭蛟竟然敢打我的主意。
养了这条黑蛟许久,他的化形从一个奶娃娃长到了成年男子那般,
天生的叛逆让他的眉眼也透着一股妖冶和桀骜。那日他突然抱住我,
魅惑众生的眼眸中倒映出我的影子,他有些郁闷的跟我说:“璇衡,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日日抽他,可这条蛟龙却执拗的狠,我抽的越狠,他叫的越欢。
于是全仙界都知道了,我的追求者,竟然是条蛟龙?!“呸呸呸!”我内心腹诽,
本仙子是何许人也,这条黑黢黢的臭蛟龙,竟胆敢肖想我。
这条黑蛟不知从哪打听到了我飞升前的事,求着我给他取个名字。我思索了半天,
要不就叫玄翊吧。可他却还不满足,非要随了我的姓,哪有这样的事!“休想!
”我扬起手又要抽他,他却主动将脸贴上我的手,讨好般蹭了蹭,长睫煽动,我听到他说。
“璇衡取的,好喜欢。”在他五百岁生辰的时候,
不知哪个缺德的仙人给他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丹药,他面色潮红,
捧着我的脸哼哼唧唧地索吻。我毫不留情地抽了他,一下子把他打回了原形。
我抱着李玄翊就找到了那位神仙,气冲冲地就要解药。只听那人调笑一声:“哎呀呀,
小璇衡好凶呢,我这是帮你呀。”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笑嘻嘻地递给我解药,
又说:“你敢说,你对这小蛟龙没有一点私心吗?”我鸦睫低垂,是了,玄蛟每百年渡劫,
这类不祥之物的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他每一次的雷罚,都是我替他扛下来的。
看着缩在我怀里的小蛟,他亲昵地无意识地用微微隆起的犄角去蹭我的指腹。罢了罢了,
那本仙子就大方一些,给你这个机会。后来,我就与李玄翊结为道侣了。再后来,
李玄翊要死了。仙人是能长生不老的,但蛟不一样 ,虽说也能活很久,但终究是凡俗之物,
还是要尘归尘,土归土的。我的小蛟快死了,我抱着它在司命殿哭的稀里哗啦的,
司命被我烦透了,跟我说,这蛟在仙界吸了太多仙气,与他体内阴气相冲,必死无疑。
他还对我说,玄蛟本是天地不容,能活到现在已是我替他逆天改命,更不要提再续前缘。
我不依,日日在司命耳边哭,还大闹司命殿,连房顶都掀了。
司命这个老家伙气的胡子都翘了,与我说:“行行行,办法给你还不行。
”司命递给我一个盒子,我喜滋滋的接过盒子,下一瞬又笑不出来了。那是一块命牌,
是李玄翊的。李玄翊的命牌碎了。我拿到命牌的一瞬就明白了,李玄翊的本体已经死了。
与我的小蛟再续前缘的方法竟然是替他重塑人身。司命提醒我,李玄翊要从一花一木,
坠入畜生道,再轮入人道,经历七七四十九道劫难,最后飞升成仙,方能与我长相厮守。
我看了司命一眼 司命心虚地挪开眼。但我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几百年的雷罚我都替他扛过了,怎会再怕这样一点小磋磨。罢了罢了,
反正我在天宫也是无聊,下去救我的小蛟去喽。我在凡间游荡万万年,从他是株小草的时候,
我就护着他,眼下,已越过七七四十八道 这便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厉害的一道,情劫。
这一劫要是败了,李玄翊再无七情六欲,纵使我有千般手段,他也再不记得我了。
前面七七四十八道劫难,都是我在仙界通过司命镜窥视,暗中相助,这次情劫不一样,
这是我与李玄翊共同的情劫,我也是需要真身下凡的。这样我虽能直接接触李玄翊,
但也有个弊端,我将法力全失,我的记忆,也会一并消散,他不记得我,我也不记得他了,
甚至完全的仙人身份,我也不记得了,完完全全成为一介凡人。司命与我说,
这道情劫是幻境,只要我能重新爱上李玄翊,李玄翊还能再爱上我,那幻境就破了,
届时他飞升成仙,我们再也不会分开,长相厮守。但我留了个心眼,在凡间落地之前,
我给自己掐了道法诀。李玄翊的名字,眉眼,深深刻到我的脑海里,纵使我在凡间身死道消,
真身回归神界,也不会忘了他。小蛟,等我。2.我叫李璇衡,是当朝皇帝,除了我的母妃,
但谁也不知道,我是女儿身。瞒天过海,我与母妃骗过了全天下的人,在摄政王的扶持下,
我登上了皇位,坐上了龙椅。我刚登基,朝中大权却不在我手中,摄政王,赫连绝,
他将我当成傀儡一般,挟天子以令诸侯。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经由他的手,
他的行事风格与我不同,狠辣无情,有时我插嘴几句,他那俊美无俦的脸上勾上不屑的笑意,
他说:“不劳陛下忧心。”他在笑我的不自量力,我气的双手都在颤抖,偏生我并没有实权,
只能扯出一抹极牵强的微笑:“摄政王辛苦了。”我想培植自己的势力,不想受制于人,
但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赫连绝的眼皮子底下,不管我做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宫里上上下下几乎全是他的眼线。终于在我又一次反抗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只见他大步冲正殿走来,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却无一人向我通报,他们不敢。
赫连绝见了我从不行礼,现在也是,我坐在龙椅上,却只能仰视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缓缓开口,低沉悦耳的嗓音却让我腾升起一股寒意。“臣听见跃说,
陛下今早多食了一块蜜浮酥柰花。”“天子喜恶,不可为外人所知。”我这才惊觉,见跃,
我身边服侍的大太监,从小跟我到大,也是他的眼线。我的双手紧紧握住龙椅,指尖泛白,
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按捺下了站起来的冲动。我冲着赫连绝微微一笑:“多谢爱卿告知,
朕下次不会了。”赫连绝见我乖顺,也不再为难,微微作揖,便拂袖离去了。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都被汗浸湿,赫连绝在警告我,如果我不听话,龙椅上的人,
他随时都可以换。快到春闱了,我深知这对我来说是极好的机会。殿试定榜,天子门生,
说出去何其荣耀。可我知道,我可能连一个人都留不住。天下谁人不知,赫连绝权势滔天,
他们拜在赫连绝的门下,往后是数不清的荣华富贵,何故拜在我这个傀儡皇帝门下,
惹赫连绝不快。我掩面轻笑,谈何容易。上次殿试,赫连绝对外说我身染重疾,
并不让我主持殿试,他来替我筛人。那一届的三甲,都成为了他麾下的肱股之臣。
我差人去请了赫连绝,说宫里的花开了,让他一同来赏。御花园,雅庭中,
桌上满是美味珍馐,连酒杯都是金镶玉的。赫连绝颇有兴致地摇晃着酒杯,我稳稳神,
斟酌几番,清清嗓开口:“赫爱卿,不如今年的春闱......”我的话还没说完,
赫连绝重重放下酒杯,“砰”的一声,周围侍奉的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了一片。我抿着唇,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色。“陛下病好了吗?”我内心如遭重击,
一颗心像是跌落山崖般急速下坠,我蹙眉,看着赫连绝,由于太过怨恨,太过悲愤,
我的情绪再无法遮掩,这样直白地充斥我的眼眸。赫连绝站起来,朝我走近,
接着他捏着我的下巴,玩味的眼神在我的脸上上下扫视,我像一个玩物一样让他肆意摆弄。
我的恨意更胜,直勾勾的,不甘示弱地狠狠盯着他,却不想他轻轻“啊”了一声,
笑着说:“陛下面若好女,这样看着臣,臣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恨意滔天,
我再无法忍受这样的折辱,抬手便要拍掉他的手,他却轻而易举地钳制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说:“那这次就让陛下来吧。”赫连绝走后,耻辱不甘的泪水蓄满了我的眼眶,
我可是皇帝啊,竟让他一介臣子这样羞辱!可我没有哭,理理衣裳,
让人把冷掉的饭菜撤了下去。快要离开御花园时,我听到宫人们小声谈论,
“陛下这次竟然赢了”云云,我脸色发冷,我不喜欢别人这样说,这权力本该是我的。
回到寝殿,我从铜镜中仔细端详我的脸,眼波潋滟,丹唇皓齿,面若桃花。
不管是女儿还是男儿中,都是一等一的样貌。我一下子将铜镜拍到地上,赫连绝,
你会死在我手上的。殿试时,我仔细端详这届考生,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感觉,四处找寻,
待我看到那张脸时,我的心狂跳不止。3.许是我的眼光太过直白,那人察觉到了,
他朝我行跪拜礼,我听到他叫我。“参见陛下。”我呆呆愣愣地看着他,连让他平身都忘了。
好像,真的好像,他好像一个人......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向我袭来,我头痛欲裂,
一息之间,汹涌的残破画面却抽丝剥茧般离去,只剩下一个名字,李玄翊。对,
他很像李玄翊,李玄翊。可李玄翊是谁呢,任凭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
我好像很爱他,很爱很爱,爱的快要死掉了。他还在地上跪着,我颤着手去扶他,他起身,
我更仔细地去看那张脸,很像,又不像,九分像,但我知道,他不是他。“陛下哭了。
”我疑惑地“嗯”了一声,只见那人抽出帕子替我擦泪,我哭了吗,
我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一下脸,丝丝凉意,我看着指尖的晶莹,我哭了。为什么哭呢,
是因为李玄翊吗?我的声音不自觉染上了连我都察觉不到的紧张,我问他:“你叫什么?
”他回道:“卫暨明。”不是他......我像是被抽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坐回龙椅上。
整场殿试,我一直复杂地看着卫暨明,此刻,再无其他心思。失魂落魄,失魂落魄,
我怎么了呢.......后来的事我忘了,因为我昏过去了,只记得有宫人去叫了赫连绝。
等我醒来的时候,还未梳戴齐整,坐在床边的,是赫连绝。他见我醒了,好奇地来端详我,
见我神色恹恹,开口问我:“臣听闻殿下今日失态了,臣能问问为什么吗?
”我虚弱地摇摇头,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这时,赫连绝用指关节轻抚我的脸,
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美玉,他的声音在我上方响起,无悲无喜。“殿下认识那人吗?
他是这次的探花郎呢。”我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说:“你走吧。
”今日我实在没有精力与他装君圣臣贤的那一套,冷冷出声赶客。只听得一声轻笑,
赫连绝走了。卫暨明,卫暨明,这三个字被我念在嘴边,好像带着千般柔情,万般牵挂。
翌日,我召见了状元,榜眼,探花,依次赏了珍奇异宝,绫罗绸缎。
让宫人将状元跟榜眼带离宫后,我留下了探花郎,卫暨明。我将他叫到跟前,
更仔细地端详他的眉眼,很像,真的很像,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眼尾的小痣显得他妖冶妩媚,风情万种,眸间朦胧着化不开的缱绻多情。卫暨明不看我,
只是低垂着脸。“卫爱卿,投入摄政王门下了吗?”我试探性地问出一句,
状元跟榜眼都已向赫连绝投诚,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他不会去。只见卫暨明摇摇头,
他说:“臣愿为陛下分忧。”我笑了,反问他:“你可知朕或许根本护不住你。
”有才无权的探花郎,别说无权,就算是家族底蕴深厚,生死也只在赫连绝一念之间。
卫暨明见我笑了,他也笑了,摄人心魄。“只要是陛下,臣都愿意。”我愣住了,
只要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吗......我几乎是失态地问他为什么,
只听他说:“臣对陛下,一见如故。”我失力一般坐回了龙椅上,一见如故,一见如故。
“朕对爱卿,亦是。”我让卫暨明先回去,他正在踏出大殿时,几乎是同一时刻,
赫连绝就跨进来了,他们二人擦肩而过。赫连绝微微侧头看了卫暨明一眼,冷哼一声,
就直接绕到了我的龙椅身后,他用指腹摩挲着我脆弱的脖颈,
我的脉搏在他带着薄茧的手中有力地跳动着。他一只手扣着我的脖子,
另一只手狠狠钳制着我的双颊,冰凉的板戒,上面繁复的金丝勾花纹路紧贴我的脸,
我感受到一阵刺痛。赫连绝放在我脖子上的手缓缓收紧,生理性的泪水快要落下,
我的喉间溢出几丝微弱破碎的声音。底下的宫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去制止他。这时候,
早已走出殿外的卫暨明突然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他在看我,
不要看.......我理智全无,双手慌忙去遮掩,却毫无作用。赫连绝缓缓俯下身,
在我的耳旁说:“陛下,他在看呢。”赫连绝在示威,你效忠的帝王,不过是我的掌中之物。
片刻,卫暨明走了,赫连绝也终于松开了我。我的呼吸紊乱,面色染上一层薄红,
愤懑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杀意,直直看向赫连绝,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他怎么敢,
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这样......赫连绝却毫不在意,嗤笑一声,
说:“陛下别再惹我生气了。”我气极了,心里不断念叨,赫连绝,我要杀了你,
一定要杀了你。连我自己都没发觉,我不知不觉说出来了。赫连绝听到了,
又是一声轻蔑的笑,他拂过我的后脖颈,用极轻的声音,说道:“陛下,三思啊。
”4.我将卫暨明封为了国师,虽说国师位高,但却无权,而赫连绝很不高兴,
他不准宫人给我传膳,一日三餐全部克扣下,想用此手段逼我就范。我不肯向他屈服,
一整天滴水未沾。第二日也是如此,我还是什么都没吃。第三日,我依旧什么都不吃,
即使我的五脏六腑都叫嚣着,我吐酸水了,虚弱无力地躺在榻上,
只剩一节莹白细腻的小臂无力地垂在榻外。有人去禀报了赫连绝,他大步走近了我的床榻,
用睥睨众生的眼神看着我,面色阴沉的可怕。他开始让人传膳,然后让宫人喂我,我偏过头,
一把将饭打翻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玉盘碎了一地。赫连绝冷笑一声,
夺过其他宫人手中的饭食,粗暴地掐开我的嘴,就要往我嘴里塞。我全都吐到了他身上。
赫连绝怒极反笑:“看来臣不依陛下,陛下就死给臣看是吗。”他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赫连绝发疯似的将膳食全都砸了,我依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赫连绝不敢就这样让我死,
虐待新帝,民心尽失。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赢了。卫暨明顺利成为了国师,
我真正有了自己的势力,我兴奋的整夜睡不着,赫连绝,这是我扳倒你的第一步。北方大旱,
粮食颗粒无收,隐约有几处起义军闹事。朝堂上对派谁去争论不休,我坐在龙椅上听的头疼。
赫连绝不紧不慢地开口,朝臣瞬间鸦雀无声。“臣觉得,不如派沈从连去吧。
”沈从连是他刚收入麾下的状元郎,他想借机给他造势。我不能让他如愿,
他的力量越来越壮大,我的路将会更艰难。我刚开口要说话,
只听到一阵清越的嗓音说:“陛下,还是臣去吧。”说话的是卫暨明,他身着官服,
背挺拔如松。“爱卿......”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赫连绝冷声打断了。“不可。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周身酝酿着可怕的风暴。我被赫连绝驳了面子,脸上一阵错愕尴尬,
贵为天子,我现在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吗。“陛下的话还没有说完,
如此行径就是景王殿下的为臣之道吗?”卫暨明不卑不亢的语气将赫连绝给堵了回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赫连绝吃瘪,他阴沉沉地看着卫暨明,嘴上挑起瘆人的弧度。
卫暨明像是看不到一样,行了个礼说:“陛下,臣身为国师,自当亲自前往北方,求雨问天,
为民祈福。”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回:“如此甚好。
”“陛下......”赫连绝还想要说什么,我却扶额,
装作头疼的模样道:“今日朕也乏了,散朝。”我几乎是前脚刚走,
就听到赫连绝的声音传来。“国师大人,希望你此去,一路平安啊。
”赫连绝多次想要与我再商讨北行赈灾一事,却每次都被我笑眯眯地堵回去了。
就在他第五次提起要换人选时,我笑而不语,只是一味称赞今日御膳房做的贵妃红极好,
还贴心地问:“赫爱卿也来尝尝?”赫连绝眼眸深沉,凉薄地说:“陛下,你会害了他的。
”在卫暨明即将启程时,我单独召见了他,跟他说:“此行万万小心,
赫连绝可能会对你动手。”卫暨明应下说“好”,我又深深看了他两眼,问道:“怕吗?
”卫暨明的眼眸抬的很慢,他的眼里是我的倒影,像是在安抚我一样:“陛下不能做的,
臣会为陛下做。”卫暨明眼尾的小痣似乎散发着奇异的光彩,让人忍不住想凑近。
我忍下想去抚摸的冲动,卫暨明又说:“如果臣能活着回来,陛下可以赏赐臣吗?”我笑了,
答应他:“好。”卫暨明走了,我跟他说要定期来信,让我知道他是平安的。
卫暨明的信一开始来的很勤,但时间久了,一个月才来一两封,我想着可能路途遥远,
送信也是需要时间的,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夜里,我睡不安稳,我做梦了。
我梦到了卫暨明,他被赫连绝手下的人杀了,他嘴角流下血,瑰丽的容颜让人挪不开眼,
双眸中却似乎有些幽怨,好像是在怨我为什么要派他去,卫暨明死了。我猛地惊醒,
醒来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受了惊吓,我的后半夜更不安稳,我做了好多梦,
不是卫暨明,是李玄翊,那个烙在我心口的人。梦里,李玄翊问我,我有没有找到他,
我说我见过一个跟你好像的人,李玄翊似乎不高兴,他狠狠亲我,
好像是在惩罚我为什么将他认错了。我哭着问他怎么办,我找不到他,李玄翊诱哄着我说,
璇衡,要一直记得我,再不要将我认错了。后来李玄翊抱着我,起起伏伏。
我嘴里无意识地呢喃,“李玄翊......”清晨我醒来时,
昨晚的梦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我竟然跟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做那种事......简直是疯了。我在书房勾勾画画,连赫连绝什么时候来了都没有察觉,
直到他拿起案几上我画的画。无意之间,我在画上画了李玄翊。
他“啧啧”道:“陛下这是画的国师大人吗?”我黑着脸,急忙去抢:“还给我。
”赫连绝仗着他比我高,一下子将手中的画举起来,我没收住力,一头撞在他的胸膛上,
连连后退几步,赫连绝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腰,还重重掐了一把,
调笑道:“陛下连腰身都这样软。”我用力推开他,跟他拉开距离,连画也顾不得了。
赫连绝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托着手臂摸着下巴,道:“若不是臣并无龙阳之好,
臣都要怀疑臣喜欢上陛下了呢。”我听了这句极具探究意味的话,有种被戳破的羞耻感,
接着,这股羞耻马上转为不安、害怕和愤怒,我大声喊道:“滚出去。”赫连绝挑挑眉,
似乎是我的反应取悦了他,他将画重新塞回我的手里,走之前还不忘提醒:“陛下忘了,
国师大人脸上有一颗小痣。”5.待他走远,我再忍受不住,将案几上的东西用力一扫,
碎了一地。我攥紧手里的画,因为刚刚的争夺,李玄翊的脸有些发皱,如珍如宝似的,
我将他护在胸口,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我自己。许是那日我的反应太激烈,
赫连绝没有再来,我整个人都扎根在了书房里,一幅一幅的,全是李玄翊。
我出神地抚摸着画中他的脸,轻声问:“李玄翊,
你到底是谁......”卫暨明要回来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宫。
卫暨明风尘仆仆的赶来,身上还卷着一路奔波的尘土,带着北方独有的冷冽,
我没由来的一阵酸涩,千言万语在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回来了。”卫暨明笑了,
他眼尾的小痣也跟着一同生动起来,整个大殿似乎都光彩耀眼了起来。“幸不辱命。
”不知为何,见他故作轻松的模样,我好心疼,一定很辛苦吧。我想抱抱他,问问他,
有没有受伤呀,但我心里清楚,皇帝与臣子,不该是这样的。接着我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卫暨明思索了片刻,好像是一时之间没想到讨要什么,便问我:“臣可以下次再说吗?
”我点头,允诺了他。我给卫暨明安排了盛大的接风宴,文武百官全都来了,
我就是想让天下的人明白,我已经有了一己之力能与赫连绝抗衡。接风宴上我心情大好,
好多人给我敬酒,我一一喝下,喝的有些浑身燥热发软。赫连绝看到我因为喝酒,
脖子和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便沉声说:“陛下醉了。”我喝的有些头脑发昏,
找了许久才发现是赫连绝在说话,双目迷离地看向他,呆呆地“哦”了一声,
然后让身边的大太监扶我先去寝殿醒醒酒。赫连绝正想过来替大太监送我回去,
却不想一双沉稳有力的双手在他之前将我扶住。“臣来吧。”我侧头看了看,是卫暨明。
赫连绝却按住卫暨明的手,冷笑:“这接风宴可是专门为国师大人摆的,
国师大人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卫暨明随意看了赫连绝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他的手,
冷淡道:“没有陛下重要。”说罢,卫暨明就扶着我走了,
赫连绝在身后嘲讽道:“国师大人可真是陛下的好狗。”卫暨明将我送回寝殿,
就要起身离去,我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我只觉得浑身发烫,眼前的人像一块温凉的玉,
摸起来很舒服。卫暨明坐在床边,我忍不住往他身边凑近,好凉快,让我靠一靠吧。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身子全都贴着卫暨明。“陛下。
”我试到有人在我耳边吹了一口凉气,瑟缩了一下,又安心地贴着这块凉玉。还不等我贴够,
抱着的人又摇了我几下,轻声唤我:“陛下?”我听烦了,胡乱抓住那人的嘴,
接着那人便不动了,我满意地笑了笑,接着整个人窝在了他的怀里。待了一会,
我觉得还不够凉快,好像越来越热了,于是我开始脱身上的衣服,也不避人,
似乎眼前的人让我格外放心。我将外袍脱了,只剩下里面薄薄一层,然后贴了过去,
这下凉快多了,不多时,我便睡着了。于是我也没有听到那人后来说的话。
“原来这就是陛下的秘密吗?”“我会帮陛下保密的。”6.再醒来时,宫人端来了醒酒汤,
我喝了两口,却突然想起来,抓住那宫人问:“国师大人呢?”“回陛下,
国师大人今日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走了。”我手中的醒酒汤没拿稳,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还不等我动作,突然来了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赫连绝。赫连绝见碎掉一地的玉片,
蹲下一片片拾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说:“谁惹陛下了,陛下怎么一醒就发这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