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买房缺三十万,我妈说这钱我必须出。我甩出六年转账记录,二十八万七千,
够填他们的胃口了。可转头,我弟二十万赌债,还是要我兜底。我妈指着我鼻子骂白眼狼,
我爸拍着桌子逼我卖车。这时婆婆掏出个硬壳本,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血汗钱。
她握着我的手说:“这不是孝顺,是吸血。”我看着爸妈狰狞的脸,
突然想知道 ——生我养我的人,怎么会比外人更盼我死?01门被砸得砰砰响的时候,
我刚把炒好的青菜端上桌。陈凯从沙发上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慌。我擦了擦手,
心跟着那砸门声一下一下往下沉。这个点儿,这种敲法,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我去开。
”陈凯站起来。“别。”我拦住他,自己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两秒,
吸了口气才拧开。门刚开条缝,一股力道就推过来,我踉跄着退了一步。
父亲林卫国黑着脸挤进来,母亲王秀莲跟在后头,手里还提着个印着超市广告的塑料袋。
两人鞋都没换,径直往客厅走,鞋底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踩出一串泥印子。“爸,妈,
你们怎么来了?”我把门带上,嗓子有点发紧。“怎么,自家闺女家,还不能来了?
”王秀莲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墩,扫了眼桌上的两菜一汤,“哟,就吃这个?
陈凯工资不是还行吗?”陈凯站在饭桌边,局促地喊了声:“爸,妈。
”林卫国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大块。他点起根烟,烟雾直冲天花板。
“欣欣,这次来,有事跟你说。”我挪过去,没坐,就站在茶几边上。陈凯走过来,
站我旁边。“你弟要买房了。”林卫国弹了弹烟灰,灰落到地板上,“看中了一套,
首付四十五万。家里凑了十五万,还差三十万。”我手指掐了一下手心。“爸,
我跟陈凯……”“你跟陈凯结婚三年了,总有点积蓄吧?”王秀莲打断我,眼睛盯着我,
“你弟都二十五了,没房子哪家姑娘肯跟他?他可是咱老林家独苗!你这当姐的不帮,谁帮?
”“妈,”我喉咙发干,“我们刚还完车贷,手里真没那么多钱。
而且我们自己也打算……”“打算什么打算!”林卫国猛地一拍茶几,杯子震得哐当响,
“先紧着你弟!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陈凯家不是有房吗?
你们先将就住着不就行了?”陈凯忍不住开口:“爸,那房子是我妈的名字。
而且我们以后……”“以后什么以后!”王秀莲尖着嗓子,“陈凯,不是我说你,
你娶了我们家欣欣,就是一家人。她弟的事,就是你的事!三十万,你们想想办法,
下周一前凑齐。”我脑袋嗡嗡的。“下周一?妈,三十万不是小数,
我们上哪儿……”“卖车!”林卫国斩钉截铁,“你们那车不是值十几万吗?剩下的,
信用卡套点,再找同事借借。你俩都有工作,慢慢还呗。”“爸!”我声音一下子高了,
“那车是我跟陈凯上下班要用的!卖了怎么上班?
而且信用卡套现那是……”“那是什么那是!”王秀莲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子上,
“林欣欣,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大学,花了多少钱?现在让你帮帮你弟,
跟要你命似的!你还有没有良心?”陈凯拉住我胳膊,把我往后带了带。“妈,
话不能这么说。欣欣工作后,每月都给家里打钱,这我们都……”“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王秀莲呸了一声,“养个闺女就是赔钱货!早知道当年……”“王秀莲!
”一声厉喝从厨房门口炸开。我们都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
婆婆张桂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站在那儿,
短发利利索索,眼睛跟刀子似的扫过来。“亲家母,你刚才说,养闺女是什么?
”张桂兰一步步走过来,锅铲头在灯光下反着光。王秀莲气势弱了半截,
但嘴还硬:“我……我说我家闺女,关你什么事?”“你站在我的房子里,指着我的儿媳骂,
你说关不关我的事?”张桂兰走到茶几边,把锅铲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林卫国,
把你那烟掐了。我家不准抽烟。”林卫国脸色难看,但还是用力把烟摁在烟灰缸上。
张桂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腰杆笔直。“接着说。你们老林家独苗要买房,差三十万,
让我儿子儿媳卖车借钱去填这个窟窿。是这意思吧?”林卫国清了清嗓子:“亲家母,
话不能这么说。一家人互相帮衬……”“帮衬?”张桂兰笑了,笑声里没一点温度,“行啊。
那我问问,林欣欣工作六年,每月给你们打两千五,逢年过节另算,
六年下来少说也有二十万吧?这叫帮衬吗?这叫吸血!
”王秀莲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那……那是她孝顺!”“孝顺到你们儿子大学毕业三年,
换了五份工作,每份工作干不到三个月,租房子、抽烟喝酒、跟人攀比买名牌的钱,
全是他姐‘孝顺’的是吧?”张桂兰眼神跟针一样,“林欣欣结婚,你们就陪嫁了两床被子。
她弟过个生日,你们转账五千。这叫帮衬?”我站在那儿,浑身发冷。这些事,
婆婆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陈凯握了握我的手,他手心全是汗。林卫国恼羞成怒,
也站起来:“张桂兰!这是我们林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外姓人?
”张桂兰也站起来,她个子不高,可那股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欣欣嫁给我儿子,
叫我一声妈,就是我家的人!你们欺负她,就是欺负我老陈家没人!”她转身走进卧室,
没一会儿拿着个硬壳笔记本出来,啪地摔在茶几上。本子摊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还贴着好些纸条。“自己看!”张桂兰手指点着本子,“从林欣欣工作第一个月起,
到上个月,每一笔转给你们、转给她弟林强的记录,我全记下来了!
汇款截图、微信转账、支付宝,连她偷偷取现金给你们,我估摸着数都写在这儿!
不止二十万,我粗算算,至少二十八万七千!”我眼睛一下子瞪大,看向陈凯。
陈凯也一脸愕然。王秀莲伸手想抓本子,张桂兰一把按住。“想看?行啊,我念给你们听!
”张桂兰拿起本子,声音又脆又亮,“前年三月八号,林强说找工作要打点,五千。
同年六月,林强学驾照,七千。去年一月,林强说要跟朋友合伙开店,三万。去年八月,
林强说谈对象要花钱,一万二。今年过年,你俩说家里装修,让欣欣出五万……”“别念了!
”王秀莲尖叫一声,扑上来要抢本子。张桂兰胳膊一挡,把她推开。“现在知道丢人了?
吸闺女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林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桂兰,
手指头直颤:“你……你算计我们!你早就等着这天是不是?”“算计?
”张桂兰把本子合上,抱在胸前,“我要不记下来,我儿媳被你们吸干了骨髓,
还觉得自己欠你们的!林卫国,王秀莲,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
林欣欣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那三十万,你们自己想辙去!”“你放屁!
”林卫国彻底撕破脸,吼得脖子青筋暴起,“林欣欣是我闺女!她的钱就是老林家的钱!
她敢不给,我就……”“你就怎么样?”张桂兰一步不退,仰头盯着他,“断绝关系?
去她单位闹?还是上法院告她?行啊,去!这本子里的记录,我复印了十份,
银行流水我也打好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让街坊邻居、让亲戚朋友、让各位男女老少都听听,看看谁占理!”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只剩下王秀莲粗重的喘气声和林卫国咬牙的咯咯声。我站在陈凯身边,腿有点软,
可心里头那股憋了二十多年的闷气,跟着婆婆那些话,一点点往上顶。顶得我喉咙干涩,
眼睛发酸。王秀莲突然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没天理啊!
闺女嫁了人就不认爹娘!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
成了别人家的奴仆……”张桂兰看都没看她,只盯着林卫国:“要撒泼,回自己家撒去。
这是我家,再闹,我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林卫国脸黑得像锅底,
一把拽起王秀莲:“哭什么哭!起来!”王秀莲被他拽得踉跄,还在骂:“林欣欣!
你个白眼狼!你今天要不给钱,我就没你这个闺女!”张桂兰转头看我,
眼神很平静:“欣欣,你怎么说?”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堵着。
我看着我妈哭花的脸,我爸要吃人的眼神,
脑子里闪过这些年无数个画面——我啃馒头省钱给他们打钱,
我弟理直气壮跟我要最新款手机,我妈说“你是姐姐,
应该的”……陈凯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来,使自己平静,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钱,我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
”王秀莲的哭嚎戛然而止。林卫国眼睛瞪得血红,指着我:“你再说一遍?”“我说,
”我抬起头,第一次敢这么直直地看着我爸的眼睛,“我不会给林强买房出钱。一分都不会。
”“好!好!好!”林卫国连说三个好字,气得笑起来,“林欣欣,你真是翅膀硬了!
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女儿!你弟也没你这个姐!咱们一刀两断!”“行。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还是有点抖,但没停,“那就断。”林卫国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看女儿,像看仇人。他拽着还在发懵的王秀莲,转身就往门口走。
门被摔得震天响。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茶几上那个孤零零的塑料袋,
和满屋没散干净的烟味。我站着没动,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陈凯扶住我肩膀。
张桂兰走过来,把那个硬壳笔记本塞进我手里,手掌按在我手背上。她的手很暖,也很稳。
“记住今天,”她说,“这口子已经撕开的。往后,就得靠自己挺直腰杆站着。
”我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本子,封皮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里面记着的,
是我过去六年的每一滴血汗。也是我从今天起,要重新赚回来的,往后每一个明天。
02过了许久,感觉门摔上的巨响还在耳朵里嗡嗡响。我站着没动,
眼睛盯着地板上那几个泥脚印。手里那个硬壳笔记本沉甸甸的,边角硌着掌心。陈凯先动了。
他走过来,轻轻拿过本子,翻开第一页。他的手顿了顿。我凑过去看。纸页上,
婆婆的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似的,一行行,一列列——“2019年3月15日,
林欣欣工资到账次日,转账给王秀莲2500元,备注‘家用’。”“2019年5月1日,
林欣欣取现3000元交给林卫国,称‘弟弟买手机’。”“2020年春节,
林欣欣年终奖12000元,转给王秀莲8000元,称‘给弟弟红包’。”陈凯一页页翻,
翻得越来越快。纸页哗哗响,像耳光。翻到去年那几页,他手指停住了。“2024年8月,
林强声称投资失败需补仓,林欣欣分三次转账共计45000元。同期,
林欣欣自己午餐连续一个月吃馒头配咸菜。”陈凯抬头看我,
眼睛里有泪花的看着我:“欣欣,这些……你从没跟我说过。”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说什么?”婆婆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热水,递给我,“说了有用吗?
说了你就能硬起心肠,看着她继续这么糟践自己?”陈凯哑口无言。婆婆在沙发上坐下,
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都坐下。事儿还没完。”我跟陈凯坐下来。
茶几上那个塑料袋还搁在那儿,里头露出几包廉价饼干。“欣欣,”婆婆看着我,
“本子你看了。你自己说,六年,二十八万七千,这钱花哪儿去了?”我喉咙发紧。
“给家里……给我弟……”“家里?”婆婆打断我,“你爸妈退休金加起来每月四千五,
在二线城市够花。你弟二十五岁,手脚齐全。这二十八万,是喂了狗,还是养了祖宗?
”我低下头。手机突然传来尖锐铃声。屏幕上跳动着我爸的名字。我手一抖,
差点把手机扔了。婆婆瞥了一眼:“接。开免提。”我按下接听,手指冰凉。“林欣欣!
”我爸的声音吼出来,震得手机都在颤,“你行啊你!找了个好婆婆是吧?
敢跟你爹妈叫板了?”我没吭声。“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他喘着粗气,“三十万,
少一分都不行!下周一前打到我卡上,不然……”“不然怎么样?”婆婆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清楚。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张桂兰?”我爸的声音更沉了,
“我跟我闺女说话,轮得到你插嘴?”“轮得到。”婆婆说,“林卫国,
我就问你一句——欣欣工作六年,给你跟你老婆、给你儿子转了至少二十八万。这笔账,
你怎么算?”“什么二十八万!”我妈的声音插进来,尖利刺耳,“她那是孝顺!
当女儿的孝顺爹妈,天经地义!”“天经地义?”婆婆笑了,“行啊。那按这道理,
陈凯是不是也该孝顺孝顺我?我让他把房子卖了,钱全给我,你俩觉得合适吗?
”“那能一样吗!”我爸吼,“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哪儿不一样?”婆婆问,
“不都是爹妈?不都生养了孩子?怎么,你家的闺女是闺女,我家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能听见我爸粗重的呼吸声。“张桂兰,”我爸再开口时,
声音压低了,带着狠劲儿,“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林欣欣是我闺女,她的钱,
我爱怎么花怎么花。你们老陈家管不着。”“那如果,”婆婆慢悠悠地说,
“我把这个记账本复印个几百份,贴你们小区公告栏,贴林强谈的那个对象家楼下,
贴你工厂大门口——让街坊邻居、让你儿子的老丈人候选、让你同事领导都看看,
看看你们老林家是怎么吸闺女血的——你说,你管不管得着?”“你敢!”我妈尖叫。
“你试试我敢不敢。”婆婆声音冷了,“王秀莲,我当了一辈子老师,
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当爹妈的。儿子是宝,闺女是草。闺女的血汗钱,拿去给儿子铺路,
还觉得理所当然。你们要不要脸?”电话里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张桂兰我......!”我爸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我教育我闺女,
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林欣欣,你听见没有?今天你要不把钱打过来,
我跟你妈就死在你家门口!”我心脏猛地一缩。婆婆却笑了。“死?
”她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对着手机念,“2023年11月,
林卫国因高血压住院一周,花费八千元,全部由林欣欣支付。
病历上写的是‘长期情绪激动、饮食不规律’。林卫国,你要真想死,三年前就该死了,
还用等到现在?”我爸噎住了。“还有你,王秀莲。”婆婆翻了一页,“2022年体检,
查出来乳腺增生,医生让定期复查。你复查过吗?没有。为什么?
因为钱都攒着给你儿子买房了。你对自己都这么狠,对闺女倒是下得去手。
”电话那头只剩喘气声。“二十八万七千,”婆婆合上本子,
“林欣欣一个月工资到手六千五,六年不吃不喝也才四十六万八。她给了你们二十八万,
剩下那十八万八,她得租房、吃饭、交通、穿衣——还得攒钱结婚。
你们算过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她……”我妈想说什么。“她什么?”婆婆截住她,
“她每天中午带饭,饭盒里永远是青菜配米饭,肉都舍不得放。她三年没买过新衣服,
穿的还是大学时候的旧外套。她跟陈凯结婚,婚纱是租的,酒席是最便宜的套餐——就这,
你们还嫌她嫁妆寒酸,丢你们老林家的脸。”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陈凯的手伸过来,
紧紧握住我的。“我今天把话说明白,”婆婆一字一句,“从今往后,
林欣欣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以前给的,就当喂了狗,我们不计较。但从现在起,
你们要是再敢伸手——”她顿了顿。“我就拿着这本子,去法院起诉你们不当得利。
二十八万,够判你们返还了。到时候强制执行,你们那点退休金,
你儿子那套还没影的房子——全都得填进去。”“你吓唬谁呢!”我爸还在嘴硬,
可声音已经虚了。“是不是吓唬,你问问律师。”婆婆说,
“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林欣欣的工资卡,从今天起我保管。
你们再也别想从她这儿抠出一毛钱。”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几秒钟后,
嘟嘟嘟的忙音响起来。挂了。客厅里一片死寂。我看着茶几上那个笔记本,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突然觉得特别荒唐。六年。二十八万七千。我居然给了这么多。
我居然……从来没想过要记下来。“妈,”我抬起头,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这本子……您什么时候开始记的?”婆婆看着我,眼神软下来一点。“你结婚第二天。
”她说,“那天晚上,我听见你在阳台打电话,跟你妈哭,说彩礼钱能不能留一点,
你想买个梳妆台。你妈在电话里骂你,说彩礼本来就该是娘家的,骂你不懂事。
”我记起来了。那天晚上,我蹲在阳台角落里,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我当时就想,
”婆婆叹了口气,“这闺女,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为自己活了。我得帮帮你。
”陈凯松开我的手,站起来,走到婆婆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妈,”他眼睛红了,
“谢谢您。”“谢什么谢。”婆婆摆摆手,“你也是,自己老婆受这么大委屈,
你早干什么去了?”陈凯愧疚地低下头:“我……我怕欣欣为难,
也怕得罪她爸妈……”“怕怕怕,就知道怕!”婆婆瞪他,“你越怕,他们越得寸进尺!
今天要三十万,明天就敢要五十万!你老婆迟早被他们吸干!”“妈,别说了。”我打断她,
“陈凯对我很好,是我不争气……”“你终于肯说这句话了。”婆婆看着我,“是不争气。
林欣欣,你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你爹妈养你到十八岁,法律上义务就尽了。后面这些年,
是你欠他们的,还是他们欠你的,你心里没数吗?”我没说话。“今天我把这本子拿出来,
不是为了羞辱谁。”婆婆把本子推到我面前,“是为了让你看清楚,你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是为了让你知道,你不欠任何人。你爹,你妈,你弟——他们才欠你的。”我看着那本子。
纸页微微泛黄,边角卷起。每一行记录,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上。六年。我最好的六年。
“欣欣,”陈凯蹲下来,握住我的手,“妈说得对。以后……咱们为自己活,行吗?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婆婆严肃的脸,又看了看那个笔记本。然后我点了点头。
点得很慢,但很重。“行。”我看着手机,看了看被摔过的大门,看着他与婆婆坚定的说。
婆婆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很淡,但真。“这才像话。”她站起来,“晚上想吃什么?
我给你做。”“妈,我来吧。”我跟着站起来。“歇着吧你。”婆婆往厨房走,
“今天这一仗,够你累的。往后还有硬仗要打呢。”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回过头。“对了,
”她说,“那三十万,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弟那人我打听过,赌钱、高消费、眼高手低。
你爸妈榨不出你的钱,就得去找别人——或者,用别的招。”我心头一紧:“什么招?
”“闹。”婆婆吐出这个字,“去你单位闹,去陈凯单位闹,去咱们小区闹。
他们没别的本事,就会撒泼打滚,用‘孝道’压人。”“那怎么办?”陈凯急了。“怎么办?
”婆婆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排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敢闹,咱们就敢接。
”她回头看我,眼神亮得吓人。“欣欣,记住——从今天起,你挺直腰杆。天塌下来,
有妈给你顶着。”我怎么感觉她才是我亲生母亲一样。我站在客厅里,
手里还攥着那个笔记本。封皮上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我掌心。我忽然觉得,
这六年来压在我背上轻了很多。03第四天早上七点半,我跟陈凯刚准备出门上班,
门又被砸响了。这次不光是我爸妈。还有我弟林强。他穿着件印着潮牌logo的卫衣,
头发抓得挺立整,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斜靠在门框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姐,
”他看见我,咧嘴一笑,“开门呗。”我没动。我爸林卫国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我妈王秀莲站在他旁边,眼睛肿着,像是哭过。“林欣欣,”我爸开口,“把门打开,
咱们进屋说。”“就在这儿说吧。”我握着门把手,没松。陈凯站我身后,手搭在我肩膀上。
“哟,姐夫也在啊。”林强往屋里瞟,“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坐坐?我可是你小舅子。
”“有事说事。”陈凯沉声。我爸深吸一口气,像是压着火:“欣欣,
爸再问你最后一次——那三十万,你给不给?”我看着他的眼睛。
以前我从来不敢这么直视他。他一看我,我就低头。今天我和他对视。“不给。”我说。
两个字,清清楚楚。我爸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说,不给。
”我重复了一遍,“一分都不给。”“林欣欣!”我妈尖叫起来,“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是你妈!他是你爸!这是你亲弟弟!”“我知道。”我声音有点抖,但没停,
“我知道你们是谁。可我的钱,是我跟陈凯起早贪黑挣的。我们也要过日子,也要攒钱买房,
也要养孩子。我不能把我所有的钱,都拿去给你们儿子买房。”“什么叫‘你们儿子’!
”我妈扑上来,手指头差点戳到我脸上,“那是你弟!亲弟弟!你帮他是应该的!
”“凭什么应该?”我问。这句话我问得很轻。可他们全愣住了。“什么……凭什么?
”我妈结巴了。“凭什么我应该拿我全部积蓄,去给他买房?”我看着我妈,
“就因为我比他早出生三年?就因为我是个女的?”“你……”我爸指着我,手指发颤,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弟是咱们老林家独苗!他要是没房子,娶不上媳妇,
咱们老林家就绝后了!你对得起祖宗吗!”“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陌生又冷静,“绝后的是你们老林家,不是我。我嫁人了,我是陈家的媳妇。
我要顾的是我自己的家。”“放屁!”我爸吼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你身上流的是老林家的血!你到死都是林家的人!”“是吗?”我笑了,笑得眼睛发酸,
“那我结婚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是林家的人?彩礼你们全拿走,嫁妆就两床被子。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是林家的人?”我妈脸涨成猪肝色:“彩礼……彩礼那是规矩!
”“那我的规矩是什么?”我问,“我的规矩就是活该被你们吸血,吸干了还得说声谢谢?
”林强这时候插嘴了,语气不耐烦:“姐,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就说,钱给不给吧。
我女朋友家催得紧,没房子人家不嫁。”我转头看他。我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弟弟。
二十五岁了,没正经上过一天班,花钱如流水,出了事就找姐姐。“林强,”我叫他名字,
“你二十五了。该自己挣钱了。”“你什么意思?”他脸拉下来。“我的意思是,
”我一字一句,“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要买房,自己挣。你要娶媳妇,
自己想办法。”“你他妈——”林强猛地往前冲,被陈凯一把拦住。“干嘛?
”陈凯挡在我前面,“想动手?”“陈凯你让开!”林强推他,“我教训我姐,关你屁事!
”“她是我老婆。”陈凯没让,“你想动她,先过我这关。”“行了!”我爸吼了一声。
他看着陈凯,又看看我,眼神像刀子。“林欣欣,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三十万,
你要是不给,从今往后,你就没爹没妈,没这个弟弟。咱们一刀两断!”走廊里安静了。
楼上楼下有开门的声音,邻居在偷看。我站着,手心里全是汗。以前我最怕这句话。
怕他们说不要我了,怕他们说断绝关系。我觉得那是我最大的罪过。可现在,我听着这句话,
心里那股一直堵着的东西,突然就松了。“好啊。”我说。我爸眼睛瞪圆了:“你说什么?
”“一刀两断很好。”我看着他,“断就断。”“你……”我妈慌了,“欣欣你别犯浑!
断了关系,你以后就没娘家了!你让人欺负了都没地方哭!”“我这二十八年,”我轻声说,
“在娘家哭得还少吗?有人管过我吗?”我妈张着嘴,说不出话。“林欣欣!”我爸暴怒,
“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真跟你断绝关系!”“我信。”我点头,“爸,你说到做到。
从今天起,咱们两清了。你们不用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不会再麻烦你们。”我顿了顿。
“那三十万,我不会给。以前给的二十八万,我也不要了。
就当……买断咱们这辈子的父女母女情分。”我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在抖。可我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我爸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林强在一边冷笑:“行啊林欣欣,你牛逼。傍上婆家了,
翅膀硬了是吧?你以为你婆婆真对你好?她那是装样子的!等哪天你沒利用价值了,
看她怎么对你!”“那也是我的事。”我说,“轮不到你操心。”“你——”林强还想骂。
“够了。”一个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婆婆张桂兰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她扫了一眼门外三个人,眼神跟冰碴子似的。“亲家公,亲家母,
还有这位……”她看了眼林强,“林强是吧?我来跟你们说几句。”她把文件袋打开,
抽出几张纸。“这是林欣欣工作六年来的银行流水,我已经公证过了。这是转账记录的明细,
我也公证了。这两份文件,我已经交给我的律师。”她顿了顿。“律师说了,
如果你们再来骚扰林欣欣,或者在公开场合散播不实言论、损坏她的名誉,
我们就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和‘诽谤罪’起诉你们。证据确凿,一告一个准。
”我爸脸色变了。“张桂兰,你……”“我什么我?”婆婆把文件塞回袋子,
“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林欣欣的工资卡,现在在我这儿。她的手机号,我已经帮她换了。
你们以后联系不上她,也找不到她。了断干净。”“你凭什么!”我妈尖叫,
“你凭什么管我闺女!”“就凭她叫我一声妈。”婆婆看着她,“就凭我这个当妈的,
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闺女被人逼死。”她把门往后拉了拉,站到我身边。“话都说完了,
你们可以走了。以后别再来,来了我也不开。”林强还想说什么,我爸一把拉住他。
老头儿看着我,看了很久。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我不认识。像是愤怒,像是震惊,
又像是……别的什么。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我妈追了两步,回头看我,
嘴唇动了动。可最终还是跟着走了。林强临走前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跟仇人似的。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门关上了。我靠着门板,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陈凯扶住我。
婆婆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在鞋柜上。“看见没?”她说,“真正的亲情,
不是建立在索取上的。是相互理解,相互支持。他们要是真疼你,不会逼你到这份上。
”我点点头,嗓子发紧,说不出话。“今天你做得很好。”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一次拒绝,最难。往后就好了。”她往厨房走:“晚上包饺子,庆祝庆祝。
”陈凯搂着我,轻声说:“欣欣,你刚才……真厉害。”我靠在他怀里,浑身脱力。厉害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刚才亲手把我背了二十八年的那座山放下。婆婆在厨房里哼着歌,
剁馅的声音咚咚响。陈凯把我扶到沙发上,给我倒了杯热水。我捧着杯子,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我忽然想起婆婆昨晚说的话。她说:“欣欣,
你记住——人这一辈子,首先得是自己。然后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你要是连自己都做不好,别的角色,全都白搭。”我以前不懂。现在我好像懂了一点。
04五天过去。我以为这事儿真过去了。我还是太天真。第六天上午十点,
我正在办公室改方案,前台小刘慌慌张张跑进来,一脸愁容。“欣欣姐,”她压低声音,
“你……你快去楼下看看吧。你爸妈来了,还有个人,说是你弟弟……在门口闹呢。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笔掉了。“闹什么?”隔壁工位的李姐凑过来,眼神带着探究。
“没、没什么。”我站起来,腿有踉跄,“我去看看。”“我跟你一块儿去。
”李姐跟了上来。我想说不用,可她人已经走在我身旁。电梯下到一楼,门还没全开,
就听见外面的吵嚷声。“……丧良心啊!亲弟弟要买房都不帮!自己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
眼睁睁看着爹妈去死啊!”是我妈王秀莲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哭腔。我走出电梯,
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有我们公司的,有隔壁公司的,还有路过的。人群中间,
我爸林卫国举着个纸牌子,上面用红笔写着:“林欣欣,白眼狼!不孝女!逼死父母!
”我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故意抹了几道灰。林强站在一边,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大家评评理啊!
”我妈看见我出来,哭得更响了,“我闺女林欣欣,嫁了个好人家,就瞧不起我们穷爹妈了!
她弟弟要结婚买房,差三十万,她明明有钱,就是不给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这女的谁啊?”“好像是三楼广告公司的……”“看着挺面善的,
没想到这么狠。”“亲弟弟都不帮,也太冷血了。”我的脸烧起来,火辣辣的。“爸,妈,
”我走过去,声音发颤,“你们别在这儿闹……”“我们闹?”我爸把牌子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我们这是走投无路了!林欣欣,你今天要是不给钱,我们就死在这儿!”“对!
死在这儿!”我妈爬起来,往我身上扑,“你不给钱,我就撞死在你公司门口!
”李姐赶紧拦住她:“阿姨,有话好好说,别这样……”“你谁啊你!”我妈推她,
“我跟我闺女的事,轮得到你管!”林强这时候走过来,看着我,咧嘴笑:“姐,
场面搞这么大,你也不嫌丢人?赶紧把钱给了,我们马上走。”我没钱就说我丢人,
闹成这样的人都不觉得丢人,我有啥可丢人的。我盯着他,盯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我没钱。”我说。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你看看!你看看!
”我爸指着我对围观的人喊,“这就是我养了二十八年的闺女!亲爹妈跪在地上求她,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林欣欣,”我们部门经理王总从人群里挤进来,脸色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王总,我……”我想解释。“你就是她领导吧?
”我妈一把抓住王总的胳膊,“领导你给评评理!我闺女一个月挣好几千,嫁了个有钱老公,
家里房子车子都有!我儿子要结婚,就差三十万,她愣是不给!这是人干的事吗?
”王总皱眉看我:“林欣欣,你家里有困难,怎么不早说?”“王总,
不是这样的……”我嗓子发紧。“什么不是!”我爸吼,“领导,我也不怕丢人了!
我闺女结婚三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全贴补她婆家了!现在她弟要买房,
她婆家拦着不让给钱!这不是挑拨我们家庭关系吗!”人群哗然。
“原来是这样……”“婆家挑唆的啊。”“那这姑娘也是,再怎么也不能不管自己爹妈啊。
”李姐在我耳边小声说:“欣欣,要不你先答应着,把这事儿平了再说?影响太坏了。
”我看着周围那些目光。怀疑的,鄙夷的,看热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喘不过气。
“我说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没钱。就算有,也不会给。”“你听听!
你听听!”我妈又坐地上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林强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推了我一把。我没防备,往后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林欣欣你他妈装什么装!”他指着我鼻子骂,“你银行卡里明明有二十多万!我都查过了!
你当我是傻子?”“你怎么知道我银行卡里有多少钱?”我盯着他。他愣了一下。
“我……我听妈说的!”“妈怎么知道的?”我问,“我银行卡密码,你们怎么知道的?
”周围安静了一瞬。“你胡说什么!”我爸赶紧打断,“现在说的是你不孝!
别扯那些没用的!”“怎么没用了?”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人群分开。
婆婆张桂兰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手机,开着录像。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外套,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冷得能结冰。“亲家公,亲家母,还有林强,”她走到我身边,
把手机镜头对准他们,“接着说。我录着呢。”“张桂兰!”我爸脸黑了,“你又来搅和!
”“我不是来搅和的。”婆婆说,“我是来取证的。”她把手机转向围观的人:“各位,
我是林欣欣的婆婆。今天这事儿,我给大家说个明白。”她点开手机,外放音量开到最大。
手机里传出我爸的声音——“……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下周一前打到我卡上,
不然我就死在你家门口!”接着是我妈的声音——“……你弟是咱们老林家独苗!
他要是没房子,娶不上媳妇,咱们老林家就绝后了!你对得起祖宗吗!”再接着,
是我那天说的话——“……那三十万,我不会给。以前给的二十八万,我也不要了。
就当买断咱们这辈子的父女母女情分。”录音放到这儿,婆婆按了暂停。“大家都听见了。
”她看着围观的人,“不是林欣欣不孝,是这对爹妈,六年来从闺女这儿拿了二十八万,
现在还要三十万给儿子买房。闺女不给,他们就到公司来闹,要毁了她工作,毁了她名声。
”人群又开始议论。“二十八万?这么多?
”“听着是有点过分……”“可那毕竟是爹妈啊……”“爹妈怎么了?”婆婆声音提高,
“爹妈就能把闺女当提款机?爹妈就能为了儿子,把闺女往死里逼?
”她转向王总:“王经理,我是退休教师,这是我的教师证。”她从包里掏出个红本子。
“我可以证明,我刚才放的录音是真的。我还可以提供林欣欣这六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
银行流水,全都公证过了。这些证据,我已经交给了律师。”王总接过教师证看了看,
脸色缓和了些。“张老师,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婆婆一字一句,
“林欣欣的父母和弟弟,今天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和骚扰。
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她看向我爸:“林卫国,你要真想让大伙儿评理,
咱们就去法院。我把所有证据都摆出来,让法官评评,到底是谁没良心。”我爸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我妈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婆婆骂:“张桂兰!你不得好死!
你挑拨我闺女跟我们离心!你不得好死!”“我好不好死,不用你操心。”婆婆冷笑,
“但你今天要再闹下去,我马上报警。寻衅滋事,公共场所闹事,够拘留你们几天了。
”林强这时候蹿上来:“你吓唬谁呢!我来看我姐,犯什么法了!”“你看你姐?
”婆婆把手机对准他,“你刚才推你姐那一下,我录得清清楚楚。故意伤害,情节轻微,
也是要处理。”她顿了顿。“还有,林强,你上个月在‘聚财’**输了十五万,
借了高利贷。这事儿,你以为没人知道?”林强脸色唰地白了。“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那边有记录。”婆婆看着他,“放贷的人姓赵,外号‘黑三’,
需要我把电话给你吗?”林强不敢说话了。婆婆环视一圈,最后看向王总。“王经理,
今天这事儿给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我们道歉。但林欣欣是受害者,她没有任何错。
我希望公司能客观对待,不要因为家庭纠纷,影响她的工作。
”王总点了点头:“张老师放心,公司会公正处理的。”“谢谢。”婆婆说完,拉住我的手,
“欣欣,咱们走。”“去哪?”我脑子还是懵的。“回家。”她说,“今天请假。
这事儿没完,咱们回去商量。”她拉着我往外走。经过我爸身边时,我爸突然开口,
声音很低:“张桂兰,你就非要做得这么绝?”婆婆停下脚步,没回头。“绝的是你们。
”她说,“是你们先不把闺女当人看的。”她拉着我继续走。身后,我妈的哭声又响起来,
可这次没人搭理了。坐进出租车里,我手还在抖。婆婆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我的背。
“吓着了?”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妈,”我看着她,“您怎么知道林强赌钱的事?
”“我打听的。”婆婆说,“从你们闹翻那天起,我就托人查了。你弟那点破事,不难查。
”她叹了口气。“欣欣,看见没?他们今天来闹,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是他们知道,
这招能毁了你。毁了你工作,毁了你名声,让你在社会上混不下去,最后只能乖乖听话,
继续给他们钱。”我喉咙发堵。“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婆婆看着我,
“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他们敢闹,咱们就敢告。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告到他们怕,告到他们不敢再来。”她顿了顿。“还有,从今天起,你上班下班,
我都来接你送。他们再敢来,我就报警。”出租车往前开。窗外高楼往后倒。我靠在座椅上,
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委屈。是后怕。要是今天婆婆没来。
要是今天没人替我说话。我是不是……就真的被他们毁了?“别哭。”婆婆递过来一张纸巾,
“眼泪没用。你得学会狠。对他们狠,对自己也狠。”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妈,
谢谢你。”05从公司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婆婆也没说话。她一直握着我的手,
手很暖,但我的手还是冰的。到家门口,陈凯已经等在楼下了。他应该是接到婆婆的电话,
提前赶回来的。“没事吧?”他迎上来,关切问道。我摇摇头,说不出话。“先上楼。
”婆婆说。进了屋,婆婆让我和陈凯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厨房倒了三杯热水。“喝点。
”她把杯子递给我,“暖暖身子。”我捧着杯子,手指还在抖。“妈,”陈凯先开口,
“今天这事儿……”“今天这事儿,只是个开始。”婆婆在对面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没要到钱,又丢了面子,不会善罢甘休的。”“那怎么办?”陈凯急了,
“总不能天天这么闹吧?欣欣还要上班呢!”“所以,”婆婆看着我,“咱们得主动出击。
”我抬起头:“怎么出击?”“告他们。”婆婆吐出三个字。我手一抖,热水洒出来一点。
“告……告谁?”“告你爸妈,告你弟。”婆婆说,“他们今天在公司门口闹事,举牌子,
散布谣言,污蔑你名誉。这些行为,已经构成诽谤和骚扰了。”陈凯也愣住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