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围城裂痕初秋的晚风裹着桂花香,钻进江州市中心的落地窗,
落在苏晚摊开的设计稿上。客厅的挂钟敲了八下,顾景明的拖鞋声依旧没在玄关响起,
餐桌上的清蒸鲈鱼凉透了,姜丝蜷曲在瓷盘边缘,像极了苏晚此刻拧着的眉。结婚第七年,
他们活成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顾景明是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忙起来连轴转,
苏晚开着一间小众设计工作室,时间自由却也熬心。曾经挤在出租屋分享一碗泡面的热烈,
被七年的柴米油盐磨成了寡淡的白开水,连争吵都变得懒怠,
只剩下睡前道一句“晚安”的客套。苏晚揉了揉发酸的腰,拿起手机想给顾景明发消息,
指尖却顿在输入框。上一次他晚归,说在陪客户,
她却在他的西装袖口闻到了陌生的栀子花香水味,不是她惯用的木质调。她没问,不是信他,
是怕问了之后,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碎得连捡都捡不起来。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不是顾景明,是程屿。消息很短:“设计稿改好了,楼下咖啡店,方便吗?
”程屿是她的合作方,年轻的插画师,眉眼干净,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总能精准捕捉到她设计里的小心思。和顾景明的沉默寡言不同,程屿懂她的执念,
懂她画到深夜的疲惫,会在她卡壳时递上一杯热美式,轻声说“别急,我陪着你”。
苏晚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对着镜子补了点口红。镜中的女人,三十四岁,眉眼依旧清秀,
只是眼底藏着掩不住的落寞。她知道这样不对,却还是推开了家门,
像是飞蛾扑向那一点微弱的、不属于自己的光。咖啡店的角落,程屿坐在那里,
面前摆着改好的设计稿,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发顶,柔和了轮廓。“苏晚姐,你看这里,
把藤蔓的弧度调大一点,和你的首饰设计更契合。”他指着稿纸,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温热的触感,让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乱地移开眼,却听见程屿说:“我知道你不开心,
顾哥总忽略你。”一句话,戳中了苏晚心底最软的地方。这些年的委屈、孤独,
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倾泻而出。她红了眼,没忍住,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男人,
说了一句藏了很久的话:“有时候我觉得,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在守。
”程屿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那我陪你守,
哪怕只是陪你说说话。”窗外的桂花香更浓了,苏晚看着程屿认真的眼睛,忘了推开那只手,
也忘了玄关处,顾景明的钥匙,正躺在鞋柜上。而此时的顾景明,
正坐在城郊的温泉酒店包厢里,对面坐着林溪。林溪是他的助理,入职三年,聪明能干,
总能把他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她不像苏晚,温柔内敛,林溪热烈、直接,像一团火,
能点燃顾景明早已沉寂的生活。今晚是林溪的生日,她说“就想和顾哥单独吃个饭”,
顾景明没拒绝。他知道自己该走,却在林溪举杯说“顾哥,你辛苦了”时,停下了脚步。
这些年,他忙着赚钱,忙着撑起这个家,苏晚从不说他累,只是默默把家里打理好,
可那份沉默,有时竟让他觉得陌生。而林溪懂他的疲惫,会在他加班时递上温茶,
会在他谈崩项目时说“没关系,下次再来”,会直白地告诉他“顾哥,你真的很厉害”。
包厢里的灯光暧昧,温泉的热气氤氲在空气里,林溪的脸泛着微红,突然凑过来,
替他拂去肩上的碎发:“顾景明,我喜欢你,很久了。”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温热的,
带着酒气。顾景明的身体僵住了,理智告诉他该推开,可心底那点被忽略的渴望,
却像野草般疯长。他想起苏晚凉透的饭菜,想起她沉默的侧脸,
想起七年婚姻里那些无话可说的夜晚,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躲开。林溪的唇贴了上来,
带着清甜的酒意,顾景明闭上眼,任由那点不该有的温热,烧穿了他坚守七年的底线。那晚,
苏晚回到家时,凌晨一点,顾景明的卧室门反锁着,她躺在次卧的床上,
指尖还残留着程屿的温度,心里满是愧疚,却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而顾景明靠在浴室的玻璃上,听着隔壁次卧的寂静,看着镜中自己凌乱的衬衫,
指尖掐着眉心,满是慌乱,却又有一丝解脱。他们的婚姻围城,从这一刻起,
裂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缝,冷风钻进来,带着暧昧的味道,也带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第二章 暗渡陈仓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苏晚和顾景明的生活,变成了两条平行的线,
看似交汇在同一个屋檐下,实则早已各奔东西。苏晚和程屿的联系越来越频繁,
不再只是谈工作。程屿会接她下班,绕着江边开车,陪她看落日;会在她生理期时,
送来红糖姜茶,叮嘱她别碰凉水;会在她和顾景明冷战时,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
那些顾景明缺席的温柔,程屿都一一补上了。苏晚沉溺在这份久违的热烈里,
暂时忘了自己是别人的妻子。她会刻意打扮,穿精致的裙子,化淡淡的妆,
和程屿去小众的餐厅吃饭,去看午夜场的电影,像个热恋中的小姑娘。只是每次回到家,
看到玄关处顾景明的鞋子,看到客厅里他们的结婚照,愧疚就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开始刻意回避顾景明的目光,吃饭时低头扒拉米饭,睡前早早关上房门,
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露出破绽。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顾景明早已看出端倪。
顾景明和林溪的关系,也从地下走到了半公开。他不再刻意晚归,
只是说“加班”“陪客户”,林溪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的办公室,给他送早餐,
替他整理文件,事务所的同事看在眼里,心照不宣,只是没人敢在苏晚面前提。
他会把林溪送的领带系在脖子上,会把她买的打火机放在口袋里,那些带着林溪痕迹的东西,
他竟没有刻意遮掩。或许是潜意识里的愧疚,或许是想试探,又或许,是七年的婚姻,
早已让他失去了伪装的耐心。他看着苏晚越来越精致的打扮,
看着她手机屏幕亮起时慌乱的眼神,看着她不再为他留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却又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你不是也不在意我吗?那我们就这样,各不相干。国庆假期,
苏晚说要去外地参加设计展,顾景明说要去邻市考察项目,两人一拍即合,各自收拾行李,
连一句“注意安全”都显得客套。苏晚没有去设计展,而是和程屿去了海边。蔚蓝的大海,
细软的沙滩,程屿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写下他们的名字,海浪拍过来,抹去了字迹,
却抹不去苏晚心里的悸动。程屿抱着她,说:“苏晚,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苏晚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想说“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想起结婚时,
顾景明也是这样抱着她,在海边说“苏晚,我会陪你一辈子”。那时的海风,
和现在一样温柔,只是人心,早已变了。而顾景明,也没有去邻市考察,
而是带着林溪去了温泉山庄。林溪像只小鸟般依偎在他身边,替他剥水果,陪他泡温泉,
说着情话。顾景明看着她年轻的脸,暂时忘了生活的琐碎,忘了苏晚的沉默,可夜深人静时,
他总会想起七年前,苏晚穿着婚纱,笑着朝他走来的样子,清晰得像昨天。假期结束,
两人先后回到家,玄关处相遇,彼此身上都带着陌生的味道——苏晚身上是海边的海盐味,
顾景明身上是温泉的硫磺味,混合着各自的香水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尴尬和试探。
“玩得开心吗?”顾景明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还好,设计展挺顺利的。
”苏晚低头换鞋,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这边也挺顺利,项目谈成了。
”顾景明的声音顿了顿,“对了,你身上的香水味,挺特别。”苏晚的身体一僵,
指尖攥紧了手提包,勉强挤出一句:“客户送的小样,随便喷的。”顾景明没再追问,
只是转身走进客厅,拿起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打火机掉了出来,落在地毯上,银色的外壳,
刻着小小的“溪”字。苏晚的目光落在那个打火机上,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眼眶发红。
她终于确定,顾景明和她一样,背叛了这段婚姻。而顾景明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
看着她盯着打火机的眼神,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意,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们第一次,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背叛,相同的愧疚,还有相同的,无可奈何。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纱彻底被撕开,不再伪装,不再回避,只是默契地不提离婚,
不提彼此的婚外情,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却隔着万水千山。
苏晚依旧和程屿见面,只是心里多了一层隔阂,程屿的温柔,不再让她觉得温暖,
反而让她觉得疲惫。她开始频繁走神,想起顾景明的好——想起她生病时,他彻夜守在床边,
替她擦汗喂药;想起她创业初期,他拿出所有积蓄支持她,说“别怕,
有我”;想起他们刚结婚时,挤在小房子里,一起做饭,一起看剧,笑得眉眼弯弯。
那些曾经的美好,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反复播放,让她喘不过气。顾景明也一样,
和林溪在一起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林溪的热烈,让他觉得浮躁,她的任性,
让他想起苏晚的温柔。他开始怀念苏晚做的糖醋排骨,怀念她在灯下替他缝补衬衫的样子,
怀念她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哪怕不说话,也觉得安心。林溪察觉到了他的疏离,开始闹,
开始质问,甚至跑到他的事务所大吵大闹,让他在同事面前颜面尽失。顾景明越来越烦躁,
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多么荒唐。围城的裂痕,越来越大,风刮得更猛了,
带着冰冷的雨,快要把这座摇摇欲坠的婚姻,彻底冲垮。第三章 意外惊雷立冬那天,
苏晚的工作室出了意外。合作的工厂偷工减料,生产的首饰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
客户集体退货,要求赔偿,工作室的资金链断裂,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苏晚一夜之间,
从风光的设计师,变成了人人指责的骗子。她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看着满地的退货单,
手机被催款电话打爆,指尖冰凉,浑身发抖。她想找个人依靠,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顾景明。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景明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林溪娇滴滴的声音:“喂,谁啊?景明在洗澡呢,没空接电话。
”苏晚的心脏像被冰水浇透,默默挂了电话,眼眶红得厉害。她又拨通了程屿的电话,
程屿接了,听她说完情况,沉默了很久,才说:“苏晚姐,对不起,我刚创业,没什么钱,
帮不了你。而且,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我也不好……”话没说完,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
已是忙音。苏晚坐在那里,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以为的光,以为的依靠,
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程屿的温柔,林溪的热烈,都抵不过顾景明曾经的那句“别怕,
有我”。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工作室,外面下着小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刺骨的疼。
她没打伞,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此时的顾景明,
正在和林溪吵架。林溪看到了苏晚的未接来电,闹着要顾景明拉黑她,顾景明忍无可忍,
说了一句“你别太过分”,林溪哭着喊着,说他心里还有苏晚,说他骗了她,
摔了东西就跑了。顾景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看到了苏晚的未接来电,
心里莫名的不安。他想起早上看到的新闻,关于苏晚工作室的质量问题,心里咯噔一下,
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他开车在江州市的街头转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在江边的长椅上,看到了苏晚。她蜷缩在长椅上,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脸色苍白,像一朵被风雨打蔫的花。地上散落着几张退货单,被雨水泡得模糊。
顾景明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声音沙哑:“怎么不回家?”苏晚抬起头,看到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顾景明,我完了,我的工作室完了……”她扑进他的怀里,
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害怕、无助,都哭了出来。顾景明抱着她,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
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他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别哭,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这句话,和七年前一模一样,苏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熟悉的心跳,突然觉得,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顾景明带着苏晚回家,给她煮了一碗姜汤,
让她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在客厅里,连夜打电话,联系自己的朋友,
帮忙解决工作室的问题。他放下了所有的工作,跑工厂,谈客户,找律师,忙得脚不沾地。
他替苏晚赔偿了客户的损失,重新找了靠谱的合作工厂,还利用自己的人脉,
帮苏晚做了一次品牌公关,一点点挽回工作室的声誉。那些天,顾景明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却从不说一句累。苏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她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背叛了这样一个爱她的男人。
而就在顾景明忙着帮苏晚解决问题时,他自己的事务所,也出了大事。林溪因为记恨顾景明,
偷偷把事务所的核心设计方案泄露给了竞争对手,导致事务所损失惨重,
几个重要的项目被抢走,合伙人提出要散伙,顾景明一夜之间,从风光的合伙人,
变成了焦头烂额的失败者。消息传来时,苏晚正在给顾景明熬汤。
她看着顾景明瞬间苍白的脸,看着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这一次,
换她来守护他。苏晚关掉火,走到顾景明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她拿出自己工作室仅存的一点资金,又向父母借了钱,全部投进了顾景明的事务所。
她放下自己的工作,帮顾景明整理资料,联系客户,甚至放下身段,
去求那些曾经的合作伙伴,给事务所一个机会。苏晚的设计天赋很高,她结合自己的想法,
给事务所的设计方案做了全新的调整,让原本死板的方案变得灵动有趣,
竟然打动了一个重要的客户,为事务所争取到了一线生机。那段日子,是他们结婚七年以来,
最艰难的日子,却也是最亲密的日子。他们一起熬夜,一起吃泡面,一起面对风雨,
一起解决问题,像回到了刚结婚时,彼此依靠,彼此支撑,心贴得前所未有的近。
他们不再提彼此的婚外情,也不再提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只是默默陪着对方,
用行动告诉彼此,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只是,生活的惊雷,从来不会只响一次。
苏晚在帮顾景明整理资料时,无意间看到了他和林溪的聊天记录,那些露骨的情话,
那些约会的记录,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而顾景明,也在苏晚的手机里,
看到了她和程屿的合照,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依偎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那些被暂时掩埋的背叛,再次浮出水面,像一根刺,扎在彼此的心里,拔不掉,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