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洛阳风云上擒获李存礼后的第七天，
我们转移到了伏牛山脉深处一处更为隐秘的据点。这里原是前朝某位隐退官员修建的山庄，
废弃多年，但结构完好，易守难攻。张子凡和陆林轩的伤势已恢复大半。令我惊喜的是，
侯卿在那一战后似乎有所领悟，闭关三天后，泣血录竟突破至第七层，不但内伤痊愈，
实力更上一层楼。“尸祖不愧是尸祖。”袁天罡难得称赞他人。侯卿依旧那副慵懒模样，
摇着折扇：“活得久，总得有点长进。”最忙碌的是蚩梦。她带着苗疆的几位族人，
在山庄周围布下了三层毒阵、五重蛊障，拍着胸脯保证：“就是袁天罡想硬闯，也得脱层皮！
”我站在山庄最高处的观景亭，俯瞰群山。洛阳城在东南方向百里之外，
此刻想必已是暗流涌动。“殿下在看什么？”袁天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侧。“在看这天下，
”我缓缓道，“大帅，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攻取洛阳，正位登基。
”袁天罡的回答毫不迟疑，“名正则言顺。殿下若一直流落在外，终究是流寇草莽。
唯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号令天下。”我摇头：“强攻洛阳，代价太大。李嗣源经营多年，
城中守军过万，还有通文馆高手坐镇。我们这些人，硬拼是以卵击石。”“那殿下的意思是？
”“从内部瓦解。”我转身看他，“李嗣源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得位不正。
朝中旧臣表面臣服，私下未必心服。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里应外合的人。
”袁天罡沉默片刻：“殿下指的是……孟婆？”“不错。”我点头，“石瑶，或者说石青璇。
她潜伏玄冥教多年，对李嗣源的势力了如指掌。若能争取到她，等于在李嗣源心腹插了一刀。
”“风险太大。”袁天罡直言，“她身份复杂，立场不明。若她假意投诚，我们便万劫不复。
”“所以我要亲自去见见她。”我说。“不可！”袁天罡断然反对，“殿下身份贵重，
岂能亲身犯险？”我笑了笑：“大帅，还记得你教我的吗？下棋要敢于用险招。况且，
”我压低声音，“我有前世记忆，知道石瑶最终的选择。在原定的命运里，
她在最后关头倒向了我们。”袁天罡面具后的眼睛盯着我，
良久才道：“殿下说的‘前世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告诉他部分真相：“大帅可信轮回转世之说？”“老臣活了三百余年，
什么奇事没见过。”袁天罡语气平静，“殿下但说无妨。”“在我的‘记忆’里，
我看过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可能。”我选择着措辞，“我看到自己战死洛阳，
看到你们每个人后来的命运。我看到石瑶在关键时刻的抉择，看到许多隐藏在暗处的秘密。
”袁天罡一动不动，但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震动。
三百年的人生阅历让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所以殿下知道所有人的结局？”“知道一些，
”我谨慎地说，“但如今命运已改，未来也变得模糊不清。我只能依靠这些记忆作为参考，
不能完全依赖。”袁天罡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殿下行事风格与从前大不相同，
对人心把握也精准许多。”他顿了顿，“既然如此，老臣不再阻拦。但请殿下答应两件事。
”“大帅请讲。”“第一，见石瑶时，老臣必须暗中跟随。第二，无论她说什么，
殿下不可单独与她相处超过一刻钟。”我笑了：“好，就依大帅。”计划定在三日后。
这三天里，我做了大量准备。首先是情报。温韬不愧是盗圣，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弄来了洛阳城最新的布防图、官员名录、甚至李嗣源的起居规律。
“监国每日子时必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丑时初刻返回寝宫，途中经过太液池。
”温韬指着地图，“石瑶作为玄冥教孟婆，每三日会入宫汇报一次，通常是酉时进宫，
戌时离开。”“下一次入宫是什么时候？”“后天。”温韬肯定地说。其次是人员。
我决定只带姬如雪一人同行——她轻功最好，擅长隐匿，而且足够冷静。袁天罡暗中跟随，
不到万不得已不现身。张子凡和女帝留守山庄，以防万一。“我也要去！
”蚩梦听说后立刻跑来，“我可以帮你们下毒、放蛊！”“这次是潜入，不是强攻。
”我耐心解释，“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留在山庄，帮子凡他们守住大本营，这任务更重要。
”蚩梦撅着嘴，但最终被我说服。临行前夜，姬如雪来到我的房间。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正在检查随身装备：飞刀、银针、迷药、火折子……“雪儿，
”我轻声叫她，“这次任务很危险。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换别人。”她头也不抬：“换谁？
侯卿太高调，温韬武功不够，上官云阙不够稳重。只有我最合适。
”“可是……”她终于抬头看我，眼神清亮：“李星云，你记住，
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女子。从剑庐到玄冥教，从苗疆到洛阳，我陪着你一路走来，
不是为了站在你身后。”我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我明白。正因为明白，
才更不想你涉险。”“那就别说废话。”她抽回手，继续检查装备，“早点休息，
明天还要赶路。”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背对着我说：“如果你死了，我不会独活。
所以，为了我，也请你务必活着回来。”门轻轻关上。我站在原地，久久无言。第二天清晨，
我们出发了。袁天罡早已不知所踪，但我知道他一定在附近。百里路程，我们走了整整一天。
入夜时分，洛阳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这座千年古都，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
城墙上灯火通明，戒备森严。“从西侧下水道进去。”姬如雪低声说，“温韬给了路线图。
”洛阳的下水道系统源自隋唐，错综复杂如迷宫。我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霉味。偶尔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在管道中回荡。
走了约半个时辰，姬如雪停在一处铁栅栏前：“到了，上面就是太液池西岸。”我侧耳倾听，
确认上面无人，才轻轻推开栅栏。月光透过树叶洒下，太液池水面波光粼粼。
这里是皇宫的御花园，相对僻静。按照计划，我们要在石瑶离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截住她。
时间很紧——她戌时出宫，现在已是戌时二刻。“分头找。”我对姬如雪说，
“一刻钟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在此处汇合。”她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假山后。
我沿着太液池岸边搜寻。轮回之力悄然运转，感官提升到极致。
十丈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辨。突然，前方传来细微的衣袂破风声。我立刻藏身树后，
屏息凝神。一道黑影从宫墙方向掠来，轻功极高，落地无声。看身形是个女子，
披着黑色斗篷。石瑶？不对，身形略有差异。那女子在池边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面孔，三十余岁，面容姣好但透着冷厉。
她蹲下身，似乎在水边寻找什么。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瓶中的液体倒入池中。
毒药？我在心中猜测。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脚步声。女子脸色一变，
迅速藏入假山洞中。来的是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正是石瑶——虽然她此刻是孟婆的伪装，
但那身形步态我认得。后面跟着一个太监，提着灯笼。“孟婆大人请慢走。”太监谄媚地说，
“监国交代的事，还请多费心。”“老身明白。”石瑶的声音苍老嘶哑，“请回禀监国，
玄冥教定当竭尽全力。”太监行礼离去。石瑶独自站在池边，望着水面，久久不动。
机会来了。我正要现身，突然感应到假山洞中那女子的杀意——她要对石瑶下手！
来不及多想，我弹出两枚铜钱，一枚射向假山洞，一枚射向石瑶脚前的地面。“铛！
”铜钱击中假山洞口的石头，火星四溅。石瑶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几乎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