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百万的彩票,烫红了指尖林晚星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彩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屏幕上的开奖号码一遍遍刷新,红色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发涩。一等奖,
五百万,扣完税还有四百万。这是她和男友陈屿在一起的第三年,
也是他们挤在城中村不到二十平米出租屋的第三年。陈屿在工地做瓦工,风吹日晒,
手上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水泥渍;她在超市做理货员,三班倒,脚底板磨出的茧子一层叠一层。
两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首付,在这座城市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不用再听隔壁夫妻的争吵,不用在下雨天担心屋顶漏雨。
彩票是陈屿昨天路过彩票站随手买的,扔在茶几上忘了兑,还是林晚星今天休息,
收拾屋子时翻出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兑了奖。她攥着彩票,手一直在抖,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出租屋的门被推开,陈屿扛着工具包回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看到她站在原地发呆,笑着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傻站着干嘛,饭做好了吗?
”林晚星抬起头,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她把彩票递到陈屿面前,声音哽咽:“陈屿,
我们中奖了,五百万。”陈屿的动作顿住,工具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接过彩票,
眯着眼睛对着手机核对,一遍,两遍,三遍,原本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猛地把林晚星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晚星,我们有钱了!
我们再也不用住这里了!”喜悦像潮水般淹没了狭小的出租屋,两人相拥着哭了又笑,
笑了又哭,规划着未来的每一步:先买套两居室,离陈屿的工地近一点,
离她的超市也不远;剩下的钱存起来,做点小生意,不用再看别人脸色;等稳定了,就结婚,
生个孩子,把日子过成蜜。林晚星靠在陈屿怀里,觉得这三年的苦都值了。她以为,
这笔天降的财富,是他们爱情的催化剂,是苦尽甘来的勋章,却不知道,这张薄薄的彩票,
撕开的不仅是贫穷的口子,还有人性最隐秘的贪婪与凉薄。中奖的消息,
陈屿第一时间告诉了他的家人。陈屿的父母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还有一个哥哥陈峰,
嫂子王梅,以及刚上小学的侄子陈乐乐。陈峰夫妻俩没什么正经工作,靠着打零工混日子,
日子过得紧巴,平时没少找陈屿借钱,陈屿念着兄弟情,每次都或多或少帮衬,
林晚星虽有不满,却也从没说过什么。得知中奖的当天晚上,
陈家父母就带着陈峰一家赶来了出租屋,狭小的空间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陈母一进门就拉着陈屿的手哭天抢地:“我的儿啊,可算熬出头了!妈就知道你有出息!
”陈父坐在小板凳上,抽着旱烟,闷声说:“中奖了是好事,这钱是陈家的福气,
得好好规划。”陈峰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老二,你可真厉害!
这下咱们陈家扬眉吐气了!你看我和你嫂子,日子过得难,乐乐马上要上小学,
学费、补课费都愁死人,你这钱,怎么也得帮衬帮衬家里吧?”王梅也跟着附和,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晚星手里的彩票,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晚星啊,
你和陈屿还没结婚,这钱说到底是陈家的,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她攥着陈屿的衣角,抬头看向他,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这笔钱是陈屿买的,
可也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期盼,她从没想过独占,却也绝不能接受陈家所有人都来瓜分,
更不能接受被称作“外人”。陈屿拍了拍她的手,对着家人说:“爸,妈,哥,嫂子,
这钱是我和晚星一起的,我们打算先买房子,剩下的存起来,家里的困难,
我们能帮的肯定帮,但也得有个度。”这话一出,陈母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松开陈屿的手,
撇着嘴说:“什么叫一起的?彩票是我儿子买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一个还没过门的媳妇,
就想管陈家的钱,未免太心急了吧?”“妈!”陈屿皱着眉,语气加重,“晚星是我女朋友,
我们打算结婚的,她不是外人。”“没领证就不是自家人!”陈峰一拍桌子,“老二,
你别被女人迷了心窍!这钱是陈家的根,得先顾着家里!我看这样,钱取出来,
先给我买套房子,乐乐上学方便,再给爸妈换个大点的房子,剩下的你和晚星留着过日子,
这样才公平!”“公平?”林晚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哥,这钱是陈屿中的,
我们自己的日子还没过好,凭什么先给你们买房子?我们挤在出租屋三年,
你们帮过我们一次吗?每次找陈屿借钱,哪次不是有去无回?现在中奖了,就都来要钱,
这算什么?”王梅立刻跳起来,指着林晚星的鼻子骂:“你个小贱人,轮得到你说话吗?
我们陈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我看你就是想吞了这笔钱,
跟我们陈家不是一条心!”争吵声此起彼伏,出租屋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林晚星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陈家众人,又看向陈屿,他眉头紧锁,左右为难,
一边是生养他的父母,一边是他爱的人,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晚星,你别吵了,
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一家人?”林晚星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在你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一家人,我只是个外人,是多余的,对吗?
”陈屿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一紧,想伸手拉她,却被陈母拽住:“屿儿,别理她,
这种女人,就是见钱眼开,趁早分了算了,妈给你找个更好的,懂事的,知道顾家的。
”林晚星猛地后退一步,挣脱了陈屿想要触碰的手,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看着他在家人的逼迫下,渐渐沉默,渐渐妥协,心里那座用爱情搭建的城堡,轰然倒塌。
她以为的苦尽甘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而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多余的人。
2 分家的宴席,凉透了心中奖后的第三天,陈家在城郊的一家酒楼摆了一桌酒,
美其名曰“家庭聚会”,实则是为了商量这笔钱的分配,也就是陈母口中的“分家”。
林晚星本不想去,陈屿软磨硬泡,拉着她的手说:“晚星,就当给我个面子,去坐一坐,
我会跟他们说清楚,钱是我们两个人的,谁也别想乱分。”林晚星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恳求,
终究还是心软了。她穿着唯一一件不算旧的外套,跟着陈屿去了酒楼。包厢里,
陈家所有人都到齐了,陈父陈母坐在主位,陈峰和王梅带着乐乐坐在旁边,
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却没人动筷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陈母率先开口,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把话说开,屿儿中的这笔钱,
是陈家的福气,不能只给你们小两口挥霍,得按规矩来,分一分。”陈屿刚想说话,
陈父就摆了摆手,打断他:“你妈说得对,家里的事,长辈说了算。我和你妈商量好了,
四百万,分四份,我和你妈一份,陈峰一家一份,你和晚星一份,剩下的一份存起来,
作为陈家的公用基金,以后家里有什么事,都从这里出。”林晚星的手猛地攥紧,
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龇牙咧嘴。四百万,扣完税到手四百万,平分四份,每份一百万,
他们两个人,只拿一百万?“爸,这不可能。”陈屿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钱是我和晚星的,
我们要买房,要过日子,不可能分这么多出去。”“怎么不可能?”陈峰拍着桌子站起来,
“老二,你别忘了,你是陈家的人,你的钱就是陈家的钱!我是你哥,爸妈养我们不容易,
你发达了,难道不该孝敬爸妈,帮衬哥哥吗?你要是不同意,就是不孝,就是不顾兄弟情分!
”王梅也跟着帮腔:“就是!晚星,你也别不知足,给你们一百万,够你们买个小房子了,
还想怎么样?我们陈家不亏待你,等你和屿儿结了婚,这钱还是你们的,现在先分出来,
是为了家里好。”“为了家里好,就是牺牲我和陈屿的未来,是吗?”林晚星看着陈母,
“阿姨,这三年,我和陈屿挤在出租屋,吃了上顿没下顿,您来看过我们一次吗?
陈屿在工地受伤,您打电话问过一句吗?现在我们中奖了,您就想着分走大半,
这就是您说的顾家?”陈母被怼得哑口无言,随即撒起泼来,
拍着大腿哭:“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还要被外人指着鼻子骂!
我不活了!”陈父脸色铁青,把烟袋锅往桌上一磕:“够了!今天这钱,必须这么分,
要么按我说的来,要么你就别认我这个爹,别认这个家!”陈屿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看着态度强硬的父亲,看着咄咄逼人的哥哥嫂子,
又看向身边的林晚星,她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与冰冷,那眼神,像一把刀,扎进他的心里。
他爱林晚星,他想和她有个家,可他也放不下生养他的父母,放不下血脉相连的哥哥。
三年的感情,二十多年的亲情,在四百万面前,变得不堪一击。“爸,妈,哥,
”陈屿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我同意,按你们说的分。”这句话,像一颗炸雷,
在林晚星的耳边炸开。她猛地看向陈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说过要和她一起买房,
一起结婚,一起过好日子的男人,那个说过她不是外人的男人,最终还是选择了他的家人,
选择了牺牲她。陈屿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低下头,手指死死抠着桌面,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晚星,对不起,我……”“对不起?”林晚星笑了,笑得撕心裂肺,
“陈屿,你的对不起,太廉价了。”她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嘲讽,有不屑,有得意,唯独没有心疼。“这一百万,
我不要。”林晚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笔钱,是你们陈家的,你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跟我没关系。”她看向陈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陈屿,我们分手吧。”陈屿猛地抬头,
眼睛里满是惊恐:“晚星,你说什么?别闹,我知道你生气,我补偿你,
我以后……”“我没闹。”林晚星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从你同意分钱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我林晚星,虽然穷,但也知道什么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