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姜家的女儿。”“婉婉才是我们的亲生骨肉,
这些年是爸妈对不起她。”冰冷的雨丝混杂着父母绝情的话语,狠狠砸在姜瑶的脸上。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真丝睡裙,赤着脚,被保镖毫不留情地推出了金碧辉煌的别墅大门。
第1章冰凉的柏油路面刺得她脚底生疼,雨水瞬间浸透了她身上昂贵的布料,紧紧贴着皮肤,
勾勒出过分纤瘦的轮廓。她那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姜振国,正站在门廊下,
搂着一个满脸怯怯又难掩得意的女孩。那个女孩,叫林晚。此刻,
她穿着本该属于姜瑶的限量款连衣裙,脖子上戴着姜瑶十八岁生日时,
母亲刘芸亲手为她戴上的钻石项链。而刘芸,那个抱着姜瑶长大的女人,
此刻正用一种混杂着愧疚和厌恶的复杂神情看着她。“瑶瑶,别怪我们。
我们找了婉婉十八年,她吃了太多苦,我们只想补偿她。”补偿?所以,补偿她的方式,
就是把我这个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像垃圾一样扔出门吗?姜瑶浑身发冷,不知是因病,
还是因心寒。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医生断言她活不过二十五岁。十八年来,
姜家将她捧在手心,锦衣玉食,顶级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不敢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可就在昨天,林晚拿着一份亲子鉴定找上门来。原来,十八年前医院的一场混乱,
抱错了孩子。林晚才是姜家真正的千金,而她姜瑶,只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女儿。一夜之间,
天翻地覆。“爸,妈!你们疯了!瑶瑶她有病,你们把她赶出去是想让她死吗?
”哥哥姜澈从楼上冲下来,猩红着一双眼,想要冲破保镖的阻拦。“哥……”姜瑶张了张嘴,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费力地咽了下去。“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姜振国厉声呵斥,
“她一个冒牌货,占了婉婉十八年的富贵生活,我们没追究她的责任已经是仁至义尽!
”林晚适时地躲进姜振国怀里,瑟缩着肩膀,小声说:“叔叔,阿姨,
要不还是算了吧……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身体不好……”她一口一个“姐姐”,
一口一个“身体不好”,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姜家人,姜瑶是个鸠占鹊巢还拖着病体的累赘。
刘芸的表情愈发不忍,却还是狠下心肠:“姜澈,你给我回来!从今天起,
林晚才是你唯一的妹妹!”“我呸!我只有姜瑶一个妹妹!”姜澈不管不顾地甩开保镖,
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姜瑶身上,又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她手里。“瑶瑶,拿着!
密码是你的生日!找个地方先住下,哥过两天就去找你!”姜瑶还没来得及握住那张卡,
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姜振告面沉如水,一把夺过黑卡,甩回给姜澈:“谁准你给她的?
我们姜家的钱,一个外人一分都别想带走!”“她不是外人!”“从今天起,她就是!
”父子俩的争吵,大门关合的巨响,所有的一切都隔着雨幕,变得模糊不清。
姜瑶被彻底关在了门外。她身上还披着哥哥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可那点温度,
根本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她知道,姜家是回不去了。林晚处心积虑地回来,
绝不会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而她的父母,
在对亲生女儿的愧疚和对她这个“冒牌货”的厌弃之下,只会成为林晚的帮凶。雨越下越大,
她孱弱的身体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意识渐渐模糊,心脏传来熟悉的绞痛。她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这么窝囊地死在姜家门口,让他们看了笑话。姜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扶着冰冷的铁门,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远处挪去。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但她必须活下去。
她要亲眼看着,林晚这个冒牌货,要怎么扮演好“姜瑶”这个角色。尤其是在即将到来的,
大学新生军训里。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身体好得能下地干活的林晚,
要怎么去扮演一个连跑八百米都会心悸晕倒的病美人?想到这里,姜瑶的唇边,
逸出一抹极其微弱的笑意。游戏,才刚刚开始。第2章姜瑶最终还是晕倒在了街边。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狭小但干净的公寓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你醒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在旁边响起。姜瑶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沈晏。沈晏,
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这门婚事是爷爷辈定下的,只为强强联合。
沈晏对她,也仅仅是出于责任的客套关心,并无多少情分。“沈晏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沈晏按住她的肩膀,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你发着高烧,
淋雨加重了你的病情,医生刚给你挂上水。”姜瑶顺从地喝了几口水,
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你怎么会……”“我去找你,
姜家的佣人说你已经不是姜家小姐了。”沈晏的叙述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猜他们会把你赶出来,就在附近找了找。”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间公寓是我名下的,
你先安心住下养病。”姜瑶垂下眼睫,轻声道:“谢谢你。但是,
我们之间的婚约……”“婚约是沈家和姜家的,你是谁,不重要。”沈晏的话很直接,
也很伤人,“重要的是,你现在顶着‘姜瑶’的身份。在两家宣布解除婚约之前,
你还是我的未婚妻。”姜瑶心里一阵刺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早就明白,在这些豪门眼中,
她只是一个联姻的工具,一个符号。也好。她现在最需要的,
就是一个能让她喘息的身份和落脚点。“姜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
说你被我接走了。他们暂时不会来烦你。”沈晏看着她苍白的脸,难得地放缓了声线,
“你好好休息,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有任何需要,打这个电话。”他留下一张名片,
转身离开。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姜瑶躺在床上,慢慢消化着这一切。沈晏的出现是个意外,
但对她来说,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至少,她有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养病,
也有了和他联系的渠道。她需要知道姜家和林晚的动静。手机在被赶出来时摔坏了,
她现在与外界几乎断了联系。正想着,床头柜上一个崭新的手机亮了起来。是沈晏留下的。
姜瑶划开屏幕,没有密码。她第一时间拨通了哥哥姜澈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姜澈的声音听起来暴躁又疲惫。“谁啊?”“哥,是我。”“瑶瑶!”姜澈的声音瞬间拔高,
“你怎么样?在哪里?爸妈他们……”“我没事,哥。我现在很安全。”姜瑶打断他,
语速很快地问,“你还好吗?家里怎么样了?”“我能好到哪去!天天跟他们吵!那个林晚,
真他妈会装,天天在爸妈面前哭,说对不起你,说都是她的错,把爸妈哄得团团转!
”姜澈气得直骂脏话,“她还把你的房间占了,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来,要不是我拦着,
现在全进垃圾场了!”姜瑶的心沉了下去。“她已经去学校报到了?”“嗯,
爸妈亲自送她去的,开着你的车,让你的司机送。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姜家大小姐。
”姜澈的语气充满嘲讽,“对了,瑶瑶,马上就要军训了,你的身体……”“我没事。
”姜瑶立刻说,“哥,你帮我个忙。”“你说!”“帮我盯着林晚。尤其是军训的时候。
”姜瑶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她那个从小在田埂上疯跑的“亲妹妹”,恐怕还不知道,A大的军训,
对于“姜瑶”这个名字来说,意味着什么。A大作为全国顶尖学府,军训标准向来严苛。
而姜瑶,凭借着一份厚厚的、由顶尖专家联合出具的医疗证明,是整个新生里,
唯一一个可以完全豁免军训的人。这份证明,
详细记录了她从小到大的每一次心悸、每一次抢救,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禁止任何形式的剧烈运动。现在,这份证明,连同“姜瑶”这个身份,
都到了林晚手上。姜瑶很想看看,一个一心想要摆脱贫困标签,想要在人前证明自己的林晚,
在面对这份“示弱”的证明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乖乖地躲在树荫下,
享受着病号的特权,坐实自己是个娇滴滴的废人?还是……会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
把这份救命的护身符,亲手撕碎?第3章A大新生报到处,人头攒动。
林晚从一辆黑色的宾利车上下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
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富家千金的姿态,享受着周围投来的艳羡。姜振国和刘芸陪在她身边,
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婉婉,待会儿报到完了,爸爸带你去我们学校附近的酒店,
已经给你开了间总统套房,军训这半个月就住那儿,别住宿舍了,条件太差。”“还有,
妈妈给你准备了燕窝和人参,让司机每天给你送过来,你身体不好,一定要注意补补。
”林晚乖巧地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耐烦。她身体好得很,从小下地割麦子,上山砍柴,
别说军训,就是去参加铁人三项都没问题。但她不能说。她现在是“姜瑶”,
是一个走几步路都要喘的病秧子。报到处,辅导员看着她的资料,又看了看她红润的脸色,
有些疑惑。“姜瑶同学,你的档案里附了一份免训申请和医疗证明,确认要提交吗?
”林一晚还没说话,刘芸就抢着说:“提交提交!我们家瑶瑶心脏不好,不能剧烈运动,
麻烦老师多关照了。”辅导员点点头,在名单上做了个标记。
周围的同学立刻投来异样的打量。“原来她就是那个病秧子啊,
听说从小说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长得是挺好看的,可惜身体太差了,
连军训都参加不了。”“啧,有钱人家的千金就是娇贵。”这些议论声不大,
却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林晚的耳朵里。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紧了衣角。她最讨厌的,
就是被人看不起,被人当成弱者。她费尽心机回到姜家,不是为了继续被人同情的!
送走父母后,林晚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走进了宿舍。宿舍是四人间,
其他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她进来,
一个短发女孩热情地打招呼:“你好,你就是姜瑶吧?我是周晴。
”林晚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好。”另一个正在铺床的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
凉凉地开口:“哟,这不是我们宿舍的特权阶级吗?怎么,不住总统套房,
来体验民间疾苦了?”说话的女孩叫赵敏,家里也是做生意的,虽然比不上姜家,
但也算富裕。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林晚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周晴连忙打圆场:“赵敏,你少说两句。姜瑶身体不好是事实嘛。”“身体不好?
”赵敏嗤笑一声,“我看她脸蛋红扑扑的,比谁都健康。我看就是不想吃苦,找借口罢了。
”“你胡说!”林晚被戳到了痛处,立刻反驳。“我是不是胡说,明天军训场上就知道了。
”赵敏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她,“有本事,你也别搞特殊,跟我们一起站军姿,
跑三公里啊。”“我……”林晚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她当然可以,甚至能比所有人都做得好。
可她是“姜瑶”。这份憋屈让林晚几乎要发疯。她凭什么要顶着一个病秧子的名头,
被人指指点点?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不是弱者!第二天,军训动员大会。烈日当空,
所有新生都穿着迷彩服,站得笔直。只有林晚一个人,穿着自己的衣服,
坐在主席台下的阴凉处,手里还被辅导员塞了一瓶水。她成了全场的焦点。教官在台上讲话,
凌厉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她身上。“那边那个同学,为什么不穿军装?
为什么不归队?”辅-导员连忙上前解释:“报告教官,这是姜瑶同学,她身体有特殊情况,
办理了免训。”教官姓周,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他从主席台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林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特殊情况?
我看你气色很好嘛。”林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报告教官,
我……”“站起来!”周教官厉喝一声。林晚吓得一个哆嗦,猛地站了起来。“既然能站,
就说明没到要死的地步。”周教官指着队伍的末尾,“入列!”周围的同学都朝她看来,
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赵敏更是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嗤笑。林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所有的尊严都被人踩在了脚下。一股邪火从心底烧起。好,既然你们都逼我,
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她咬着牙,大步走到队伍的最后,站得笔直。辅导员急了:“周教官,
这不合规定,姜同学的家人特意嘱咐过……”“在我的训练场上,只有军人,没有特殊公民!
”周教官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出了事,我负责!”阳光炙烤着大地,站军姿才不到十分钟,
已经有女生开始摇摇欲坠。林晚却站得纹丝不动。她从小干惯了农活,
这点苦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甚至觉得,周围那些叫苦连天的同学,都矫情得可笑。
她要站得最直,做得最好,让那个看不起她的教官,让那些嘲笑她的同学,都刮目相看!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周教官的视线频频落在林晚身上,从最初的怀疑,
慢慢变成了一丝赞许。“休息十分钟!”解散的命令一下,一大半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赵敏喘着粗气走到林晚身边,酸溜溜地说:“行啊你,挺能撑啊。装的吧?
”林晚瞥了她一眼,懒得理会。她看到不远处,沈晏正站在一棵树下,朝这边看来。
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林晚心中一动,立刻挺直了腰板,
想让他看到自己英姿飒爽的一面,而不是一个病恹恹的弱者。沈晏确实在看她。
只是那探究的视线,让林晚莫名有些心慌。他是不是也觉得,
自己和传闻中那个弱不禁风的姜瑶,不太一样?不行,她不能露馅。但她更不能认输!
下午的训练是正步走和三公里长跑。林晚不仅全部跟了下来,甚至在长跑中,
还超过了大部分男生,拿了个前十。全场都沸腾了。“卧槽!那不是那个免训的姜瑶吗?
她怎么这么猛?”“说好的心脏病呢?这跑得比我还快!”“医学奇迹啊这是!
”周教官走到她面前,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
有股军人的劲头!是我小看你了!你这样的好苗子,不参加军训可惜了!
”林晚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享受着众人的惊叹和教官的夸奖,
感觉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她得意地朝赵敏瞥了一眼,
却看到赵敏正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她。她又看向沈晏的方向,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只有辅导员,正拿着手机,一脸焦急地朝她跑来。“姜瑶同学!不好了!
你家长和你家的家庭医生,现在正往学校赶!他们说,你这是在拿命开玩笑!
”第4章“什么?”林晚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家庭医生?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姜瑶的病不是假的,那个叫陈伯的家庭医生,是从小看着姜瑶长大的,
对她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自己今天这番“惊人”的表现,在别人看来是奇迹,
但在陈医生看来,就是最大的破绽!“完了……”林晚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辅导员扶住她,急得满头大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不是跟你说了身体不行吗?
现在好了,你爸妈都快急疯了!”周围的同学也围了上来,议论纷纷。“原来是真的有病啊?
那她还跑这么快,不要命了?”“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吧,唉,自尊心太强了。
”赵敏双手抱胸,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林晚现在没空理会这些。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怎么办?她不能被拆穿!
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姜家,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她绝不能再回到那个贫穷破败的家里去!
“老师,我……我肚子疼……”林晚捂着肚子,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一半是装的,
一半是真的吓出来的。她必须在姜家人和陈医生赶到之前,想好对策。“快!送医务室!
”辅导员连忙喊人。林晚被几个同学七手八脚地抬到了医务室。躺在冰凉的病床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一定有办法的。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刘芸的电话。
“妈!”电话一接通,她就哭了出来,“妈,你快来救我!”刘芸在那头又急又气:“婉婉!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多危险的事!陈医生说,以你的身体,
跑三公里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妈,我错了,
我就是……我就是不想被人看不起……”林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同学们都笑话我,教官也觉得我装病,
我一时冲动才……”“你这孩子!”刘芸的语气软了下来,充满了心疼,“你受委T屈了。
你放心,爸爸妈妈马上就到,我们给你撑腰!”挂了电话,林晚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能把刘芸哄住,事情就还有转机。没过多久,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姜振国和刘芸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医药箱,面色凝重的老者,
正是陈医生。“婉婉!你怎么样?”刘芸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陈伯,快,
快给我们家婉婉看看!”姜振国也急切地催促。陈医生放下箱子,拿出听诊器,
面无表情地对林晚说:“大小姐,把衣服掀起来。”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硬着头皮,
照做了。冰凉的听诊器在她胸口移动,陈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听了很久,
又拿出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最后,他沉默地收起了所有仪器。
姜振国和刘芸紧张地看着他:“陈伯,怎么样?要不要紧?是不是引发旧疾了?
”陈医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林晚,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
狠狠敲在林晚心上。“大小姐,你最近一次服用‘地高辛片’,是什么时候?”地高辛片?
那是什么东西?林晚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根本不知道姜瑶平时吃什么药!
看着她茫然的表情,陈医生的眼神冷了几分,继续追问:“那你还记得吗,
去年冬天你因为流感并发心肌炎,在协和医院住了多久的院?当时的主治医生是谁?
”“我……我不记得了……”林晚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些细节,她怎么可能知道!
“不记得了?”陈医生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姜振国夫妇,“姜总,太太,恕我直言,
大小姐的身体状况,非常……奇怪。”他刻意加重了“奇怪”两个字。“她的心跳沉稳有力,
呼吸平缓,各项生命体征都和一个健康的成年女性无异。这和我档案里记录的,
那个从小体弱多病,心率常年不齐的姜瑶小姐,完全不符。”陈医生的话,
让整个医务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姜振国和刘芸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不是傻子,陈医生的话外之音,他们听得明明白白。林晚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危机来了。这个跟了姜家几十年的老医生,
根本不是她几句哭诉就能糊弄过去的。“陈伯,你的意思是……”姜振国艰难地开口。
“我的意思是,”陈医生直视着林晚,一字一顿地说,“要么,是过去十八年,
我的所有诊断都是错的。要么……”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尽之言。要么,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是假的。
林晚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她完了。第5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爸,妈,陈伯,你们怎么来了?”姜澈的声音插了进来,
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他大步走到病床前,看到林晚惨白的脸,夸张地叫了一声:“哟,
这不是我们家能跑三公里的‘病美人’吗?怎么躺这儿了?腿跑断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林晚恨得咬牙切齿,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刘芸瞪了姜澈一眼:“你怎么说话呢?你妹妹不舒服,你还说风凉话!”“妹妹?
”姜澈嗤笑一声,拉了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我可没这么个能跑能跳的妹妹。我妹妹啊,
从小体育课就没及格过,跑个八百米都得在医务室躺半天。哪像这位,
简直是为国争光的体育健将啊。”他阴阳怪气的话,让姜振国夫妇的脸色更加难看。
陈医生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静观其变。林晚知道,姜澈这是故意来拆她台的。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委屈地看着姜振国和刘芸:“爸,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哥他一直不喜欢我,他就是想看我出丑……”“我让你出丑?
”姜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今天的‘光荣事迹’都快上校园头条了,
还需要我让你出丑?姜瑶,哦不,林晚小姐,你可真给我们姜家长脸啊!
”他直接叫出了“林晚”这个名字。林晚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