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哭着向小侯爷坦白我不洁。他却吻去我的泪,说他只爱我这个人。
我感动得发誓要用一生报答他。直到我怀胎八月,身子重得走不动路。
书房里传来婆婆的质问:“当初是你下药坏了她清白,如今她娘家已经倒台,
这破鞋还不扔了?”小侯爷把玩着玉佩,笑得阴毒。“急什么,等她生下孩子血崩而亡,
才算死无对证。”“到时候对外宣称她难产而死,谁又能知道真相?”想让我死?
我摸出怀里的火折子。01新婚夜。红烛摇曳,映得满室旖旎。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泪水一颗颗砸进地毯的缝隙里。“夫君,我对不起你。”“我……我不洁了。
”我说出这句话时,整颗心都揪紧了,不敢抬头看座上那个男人的脸。
他是永安侯府的小侯爷,顾晏。是京城里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也是我爱慕了整整五年的人。
我叫沈薇,是太傅府的嫡女。半月前,我在归家途中被歹人掳走,虽拼死逃脱,
却也……失了清白。我本想一死了之,可顾晏却力排众议,坚持要娶我。他说,
他爱的是我沈薇这个人,不是那一张膜。我信了。顾晏走下床榻,
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我的眼泪。“薇薇,起来。”他的声音十分温柔。“我说了,我不在乎。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这世上最干净的姑娘。”我被他扶起来,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哭得更凶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因为他的承诺消散了。我发誓,
要用我的一生一世来报答他。为了这个誓言,我拒绝了娘家为我查明真相的好意,
因为顾晏说,再查下去会毁了我的名声。为了这个誓言,
我与劝我不要嫁入侯府的母亲大吵一架,还不惜与娘家决裂。为了这个誓言,
我将我丰厚的嫁妆尽数交予婆母,只为博她一笑,不让顾晏难做。我以为,我的付出,
他都看在眼里。我以为,我们的爱情,坚不可摧。直到我怀胎八月,身子重得几乎走不动路。
那日午后,我炖了安神的汤,想端去书房给顾晏。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婆母尖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晏儿,沈家已经倒台了,沈太傅被下了大狱,
这辈子都别想出来!”“当初是你亲自下药坏了那小贱人的清白,逼得她不得不嫁给你,
如今她娘家没用了,这只破鞋,你还不扔了?”我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汤汁洒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燎泡,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下药?坏我清白?
原来……原来是他!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书房里,
传来顾晏把玩玉佩的清脆声响,和他那阴毒入骨的笑声。“母亲,急什么?
”“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种,这可是我袭爵的最好筹码。”“等她生下孩子,
伪造一出她血崩而亡的戏码,才算死无对证。”“到时候对外宣称她难产而死,
谁又能知道真相?”“一个没了娘家的孤女,死了也就死了,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轰隆——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垮了。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他的深情是假的,他的不在乎是假的,他的爱护也是假的。他娶我,
不过是为了我太傅府嫡女的身份,为了我爹在朝中的势力。如今我爹倒台,沈家失势,
我就成了一只可以随意丢弃的破鞋。就连我的命,我的孩子,都成了他算计中的一部分。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指甲用力掐着掌心,都掐出了血。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想让我死?
想让我血崩而亡,死无对证?顾晏,你好狠的心!我慢慢转身,一步一步,挪回我的院子。
下人们看到我煞白的脸,都吓了一跳,想上前来扶。“滚开!”我厉声喝道。
眼中迸出的恨意,让她们齐齐后退,不敢再靠近。回到房里,我锁上门,从贴身的衣物里,
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油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冰冷的火折子。这是我当初为了防身,
偷偷藏下的。没想到,如今却有了新的用场。顾晏的书房,有一间密室。
里面存放着他所有的秘密,包括他与敌国通信,意图谋反的罪证。这些,都是他一次醉酒后,
抱着我炫耀时说漏嘴的。他说,等他登上大位,就封我做皇后。当时的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现在想来,只觉得无比讽刺。我将火折子重新揣进怀里,感受着它冰冷的轮廓。顾晏。
永安侯府。你们不是想让我死吗?好啊。这一次,我就拉着你们整个侯府,
来给我和我的孩儿陪葬!我推开门,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露出了凄厉的笑。
我走向那间存放着滔天罪证的密室。风,越来越大了。——本章结束。02通往密室的路上,
我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决绝,不安地动着。
我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宝宝,别怕。”“娘亲带你,去讨回公道。”书房门口,
两个健硕的家丁拦住了我。“夫人,侯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内。”他们脸色冷淡,
半分通融的余地都没有。过去,我总觉得是顾晏治家有方。现在我才明白,他们防的,
从来都是我这个外人。我没有硬闯,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顾晏在里面吗?
”“侯爷在与老夫人议事。”“我有急事找他,人命关天。”我的语气很稳,
却带着说一不二的劲儿。家丁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夫人,这……您别为难我们。
”我笑了。“为难你们?”“好啊。”我猛地抬高声音,凄厉地喊道:“来人啊!杀人啦!
”“侯爷要杀妻灭子!救命啊!”我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庭院,尖锐而绝望。
家丁的脸色瞬间变了。“夫人,您别乱喊!”“闭嘴!”有个家丁还想上来捂我的嘴。
我猛地后退,目光冷得像冰刃。“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肚子里怀的是侯府的嫡长孙,
你要是伤了他,你担待得起吗?”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二人,“还是说,
你们早就得了顾晏的授意,想提前对我动手?”这句话,像一盆冰水,
浇在了两个家丁的头上。他们怕了。主子们的阴私事,他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杀害祖母和嫡孙的罪名,他们背不起。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顾晏和婆母沉着脸走了出来。“沈薇,你在这里鬼吼鬼叫什么?疯了吗!
”婆母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顾晏的脸色十分难看。“像什么样子!滚回你的院子去!
”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就像我只是他养的一条狗。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夫君,
我肚子疼。”我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好像……好像要生了。”顾晏的脸色微微一变。
婆母也愣住了,“这才八个月,怎么就要生了?”“我不知道,”我哭着摇头,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疼得厉害,夫君,你快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顾晏的眼里闪过疑虑,但更多的是紧张。这个孩子,是他袭爵的筹码,绝不能有事。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产婆!”他对着下人吼道。“扶夫人回房!
”两个丫鬟立刻上前来扶我。我却一把推开她们,死死抓住顾晏的袖子。“不,我不回去。
”“夫君,我就在这里生。”“我怕,我怕我一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话,
意有所指。顾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我只是哭,
哭得肝肠寸断,一个被吓坏了的孕妇模样。婆母不耐烦地皱眉:“胡闹!
哪有在书房门口生孩子的道理!”“我不管!”我撒起泼来,“我就要夫君陪着我!
”我一边哭喊,一边装作腹痛难忍,身子一歪,就朝书房里面倒去。“夫人!”众人惊呼。
离我最近的顾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我。就是现在!我的手,在他扶住我的瞬间,
猛地探向他的腰间。那里,挂着一串钥匙。其中一把黄铜钥匙,就是开启密室的钥匙。
我死死攥住那串钥匙,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扯了下来。“啊!”顾晏吃痛,
下意识地松开了我。我借着这股力道,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书房。“沈薇!你干什么!
”顾晏的怒吼声在我身后响起。我充耳不闻,反手就将书房的门重重锁上。“砰”的一声,
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书房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靠在门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门外,传来顾晏和婆母疯狂的砸门声。
“沈薇!开门!你这个疯女人!”“反了你了!快把门打开!”我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
我走到书架前,按照顾晏醉酒时透露的口诀,转动机关。“咔嚓——”书架缓缓移开,
露出了后面一扇黑漆漆的铁门。我颤抖着手,找出那把黄铜钥匙,插进了锁孔。转动。
门开了。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我没有犹豫,举着烛台,走了进去。身后,
书房的门被撞得砰砰作响,就像下一秒就要被撞开。我必须快!密室不大,
正中央摆着一个紫檀木箱子。我冲过去,用力掀开箱盖。里面,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信件,还有一本黑色的账簿。信封上的火漆印,
是北狄王庭的苍狼徽记!账簿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侯府与北狄的军火交易,每一笔,
都足以让整个永安侯府抄家灭族!找到了!我浑身都在颤抖,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兴奋。
我抱起箱子,转身就要往外走。就在这时,我怀里的火折子掉了出来,
滚到了墙角的一堆干草旁。火星溅起。轰——干草瞬间被点燃,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
舔舐着干燥的木质墙壁。火势,瞬间失控。浓烟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而外面,书房的门,
也在此刻被轰然撞开!顾晏带着家丁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切,目眦欲裂。“沈薇!
”他怒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抱着箱子,看着他,笑了。“顾晏,
你不是想让我死吗?”“今天,我们就一起下地狱!”我说着,将手中的烛台,
奋力扔进了那堆烧得最旺的火里。火光冲天。顾晏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他嘶吼着:“快!
救火!把箱子抢回来!”几个家丁想冲进来,却被热浪逼退。浓烟滚滚,视线已经模糊。
我抱着箱子,转身看向密室的更深处。那里,还有一扇小门。顾晏曾说,
那是通往府外的一条生路。我跌跌撞撞地向那扇门跑去。求生的本能,
让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可就在我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一根燃烧的房梁,
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我头顶直直砸了下来!——本章结束。03千钧一发之际,
我猛地向前扑倒。燃烧的房梁擦着我的后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火星。
后背传来一阵灼烧的剧痛,我还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啊!”我痛得惨叫出声,
怀里的箱子也脱手而出,摔在地上。信件和账簿散落一地。“箱子!
”门外的顾晏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再也顾不上大火,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贱人!
我杀了你!”他的脸上满是狰狞和疯狂,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我顾不上后背的伤,手脚并用地去抢夺地上的账簿和信件。我必须拿到它们!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我的指尖刚刚碰到那本黑色的账簿,一只脚就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顾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的杀气,几乎要将我凌迟。“还想跑?
”他脚下用力碾压,我听到自己手骨碎裂的声音。“沈薇,你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他俯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狠狠地撞在地上。“砰!”我眼前一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你以为,毁了这些,你就能活命吗?”“我告诉你,你今天,
还有你肚子里的孽种,都得死在这里!”他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散落的信件,
看也不看就往火里扔。“烧了!都烧了!”“烧得干干净净,就没人知道了!”他状若疯魔。
我看着那些罪证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的挣扎,我的反抗,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一个笑话。浓烟越来越大,
呼吸已经变得困难。顾晏扔完了所有的信件和账簿,这才重新看向我。他松开我的头发,
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好了,现在该送你上路了。”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别怕,很快的。”“我会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沈薇,
是如何为了救夫君,葬身火海的。”“你的贤名,将流芳百世。”他说着,
匕首就朝我的心口刺来。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腹中的孩子,却在此时,
猛地踢了我一下。不!我不能死!我死了,谁来为我的孩子报仇?谁来为我沈家伸冤?
求生的欲望,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绝望。我猛地睁开眼,用那只没受伤的手,
抓起身旁一块被烧断的木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顾晏的腿砸去。“啊!”顾晏惨叫一声,
腿一软,刺向我的匕首也偏了方向,深深地扎进了我身旁的木地板里。趁他分神,
我翻身而起,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扇求生的小门。“贱人!你敢!”顾晏怒吼着,拔出匕首,
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身后,那带着杀意的风,刮得我皮肤生疼。
我终于跑到了门前,双手颤抖着去拉门栓。该死!门栓被卡住了!我急得满头大汗,
用力地拉扯着。背后的顾晏已经追到。“去死吧!”他举起匕首,再次朝我的后心刺来。
我能感觉到刀尖的冰冷。就在这时——“咔嚓。”门栓,开了。我来不及多想,猛地拉开门,
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砰!”我将门重重地关上,并将外面的门栓死死插住。“沈薇!
开门!你这个贱人!”顾晏疯狂地撞着门,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暴怒。我靠在门上,
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门的另一边,是地狱火海。而我这边,是冰冷潮湿的黑暗。
这是一条狭窄的密道,仅容一人通过。我不敢停留,拖着受伤的身体,扶着墙壁,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手骨碎裂的地方更是钻心的痛。每走一步,
都像是在凌迟。可我不敢停。我怕顾晏会追出来。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是出口!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当我终于走出密道时,
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破败的巷子里。天已经黑了。冷风一吹,
我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我回头看了一眼。永安侯府的方向,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顾晏,你以为烧了那些罪证,就高枕无忧了吗?你错了。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那只被你踩碎了骨头的手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那本黑色的账簿。刚才摔倒的时候,
我拼死将它塞进了我的袖子里。你烧掉的,只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信件。
真正能让你万劫不复的东西,在我这里!我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要活下去。
我不仅要活下去,我还要让你,让整个永安侯府,付出血的代价!我正要离开,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手持钢刀,朝我冲了过来。
为首的人,声音嘶哑。“杀了她!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04那群黑衣人,
显然是冲着我来的。他们的眼神,像浸了毒的刀,又冷又狠。我心中一凛。是顾晏的人!
他竟然在府外也安排了后手!我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看着明晃晃的钢刀,我下意识地后退,
后背却抵上了一堵冰冷的墙。无路可退。为首的黑衣人步步紧逼,
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沈姑娘,别挣扎了。”“侯爷有令,送您和您肚子里的孽种,
一起上路。”孽种?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护住肚子,看着他们,
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你们侯爷呢?”“他怎么不亲自来?”“他怕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侯爷自有要事处理,杀你,还用不着他亲自动手。”“上!
”他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同时朝我扑了过来。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终究,
还是逃不掉吗?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咻——”一支羽箭,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射穿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的喉咙。“呃……”他捂着脖子,
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鲜血喷涌而出。变故突生。剩下的黑衣人都愣住了。“谁!
”为首的黑衣人警惕地看向巷子口。黑暗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他身穿玄色劲装,
手持长弓,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他一出现,
整个巷子都冷了下来。“滚。”一个字,简单,却带着让人不敢反抗的气场。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眼里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但他们没有退。“阁下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
”“这是我们永安侯府的家事!”为首的黑衣人试图用侯府的名头来压人。
面具男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永安侯府?”“在我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轻蔑。“再不滚,就都把命留下。”他说着,再次拉开了弓弦。
那弓弦绷紧的声音,像死神的催命符,敲在每个黑衣人的心上。他们怕了。眼前这个男人,
气场太强,强到让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我们走!”为首的黑衣人咬了咬牙,
不甘地看了我一眼,带着手下的人,仓皇逃离。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我和那个神秘的面具男人。我靠着墙,警惕地看着他,
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子里的账簿。“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面具男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我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走到我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
将我完全笼罩。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我吓得一缩。“别碰我!”他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良久,他才缓缓放下,声音里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受伤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烧伤的后背和被踩碎的手上。我这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从四肢百骸传来。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不劳费心。”“多谢阁下相救,大恩大德,
来日再报。”“告辞。”我说着,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他却忽然伸出手,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要去哪?”“与你无关。”“沈家倒了,你能去哪?”他的话,像一把刀,
再次戳进我的心窝。是啊。沈家倒了。我还能去哪?这个世上,
似乎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我的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涌出来。但我强行忍住了。
我不能哭。眼泪是弱者的东西。从我决定报仇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沈薇了。“天大地大,总有我能去的地方。”我板着脸说。
他沉默了。巷子里的风,吹得更冷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
也开始变得模糊。失血过多,加上身心俱疲,我快要撑不住了。就在我即将倒下的那一刻,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打横抱起。“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惊慌地挣扎起来。
他却将我抱得更紧了。“别动。”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再动,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僵着身体,不敢再动。他抱着我,转身朝巷子外走去。我躺在他怀里,
看着他被面具遮住的脸,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会知道我怀着孩子?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梅花香气。
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我努力地想着,头却越来越痛。忽然,
一个被我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闪过我的脑海。那年冬天,大雪纷飞。我贪玩,
偷偷溜出府,却在街角被人撞倒,扭伤了脚。我疼得坐在雪地里哭。
一个戴着面具的大哥哥出现,背着我,走了很远的路,送我回家。他的身上,
就带着这种清冷的梅花香。他还给了我一块玉佩,说以后有困难,可以拿着玉佩去找他。
那块玉佩……我下意识地去摸我的脖子。空空如也。那块玉佩,早在我嫁给顾晏的时候,
就被我收起来了。因为顾晏说,他不喜欢我戴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是他!是他!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你……是你对不对?
”“梅花巷的……”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眸,
紧紧地盯着我。巷子口的灯笼光,照亮了他面具下的一小块下巴。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本章结束。05那道疤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的记忆。我永远都记得。那年,撞倒我的,是七皇子的马车。七皇子为人嚣张跋扈,
不仅不道歉,还命人掌掴我。是那个戴面具的大哥哥,将我护在身后,替我挨了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他白皙的脸上,瞬间就留下了一道血痕。后来,就成了这道浅浅的疤。
真的是他!我激动得抓住了他的衣襟。“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没有回答,
只是抱着我,继续往前走。他的沉默,让我心中的疑惑更深。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他。
可京城这么大,人海茫茫,我根本无从找起。没想到,会在今天,以这种方式重逢。
他抱着我,走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内,是一个雅致的小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虽然还没到花期,但空气中依然萦绕着淡淡的冷香。
他将我抱进一间干净的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你先休息。”“我去叫大夫。”他说着,
就要转身离开。我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别走。”“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的身形一顿。背对着我,沉默了良久。“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帮你?”我自嘲地笑了笑,“帮我什么?帮我报仇吗?06“帮你报仇。
”面具男人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稳,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我愣住了。随即,
心中涌起一股荒唐的感觉。“报仇?”“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谁吗?
”“你知道永安侯府在京中是何等的权势滔天吗?”“你凭什么帮我?”我一连串地发问,
与其说是在质问他,不如说是在发泄我心中的不甘和无力。他缓缓转过身,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我知道。
”“我知道你的仇人是顾晏,是整个永安侯府。”“我知道侯府与北狄私通,意图谋反。
”“我还知道,你手里,有他们的罪证。”他的话,一句比一句,更让我心惊。
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我袖子里的账簿,他都知道!我下意识地护住我的袖子,
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你调查我?”“我不需要调查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沈薇,京城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他的话,狂妄至极。可不知为何,
我却觉得,他没有说谎。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他绝非池中之物。
我沉默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扳倒侯府……那我……是不是就有希望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什么?
”他似乎对我如此冷静的反应有些意外。面具后的眼里,透出几分赞许。
“我要你手里的账簿。”果然。他的目标,也是这个。“你想要账簿,可以直接从我这里抢。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反抗不了你。”“何必多此一举,说要帮我?
”他摇了摇头。“账簿在你手里,才是最有力的武器。”“我若抢了,
顾晏只会以为是江湖仇杀,遗失了证物。”“可若是由你,沈家嫡女,亲自将罪证呈上御前,
指控你的夫君通敌叛国……”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由我这个“受害者”亲自出面,才能让顾晏和侯府,死得更彻底,更无法翻身!好狠的计谋。
好深的心机。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和顾晏是一伙的,
只是为了骗我手里的东西呢?”“我交出了账簿,就是我命丧之时。”他忽然笑了。
“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一句话,将我打入了冰窖。是啊。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外面,有顾晏派来的杀手。我一个身怀六甲、遍体鳞伤的女人,根本逃不出京城。
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天下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眼前的这个男人,
是我唯一的浮木。哪怕这根浮木,可能带着剧毒。我也只能,死死抓住。“好。”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答应你。”“账簿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等我亲眼看到顾晏和永安侯府覆灭的那一天,我会亲手交给你。”“在这之前,
你要保证我和我孩子的安全。”“还要,为我提供扳倒他们所需的一切帮助。”这,
是我的条件。也是我的投名状。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从今天起,忘了你是沈薇。”“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太傅府的嫡女沈薇。
”“你只是一个,一心复仇的鬼魅。”他的话,让我浑身一颤。忘了我是沈薇……是啊。
那个天真、愚蠢,为了一个男人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沈薇,早在侯府那场大火里,
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好。
”我点头,眼中最后一丝软弱,也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结了冰的冷意。“我答应你。
”我们的交易,达成了。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好好休息吧。”“大夫马上就到。
”“你的手和背上的伤,都需要处理。”他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紧绷的身体,才一下子松懈下来。我瘫倒在床上,
大口地喘着气。刚才与他的每一句对话,都耗尽了我所有的心神。我看着房间陌生的陈设,
闻着空气中清冷的梅香,心中一片茫然。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没有退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顾晏,
永安侯府……我沈薇,回来了。很快,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就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本章结束。07老大夫须发皆白,眼神却很清亮。他看到我的时候,并没有多问,
只是平静地放下药箱。“姑娘,得罪了。”他说着,示意我趴在床上。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照做了。当褪去后背被烧得破烂不堪的衣物时,伤口的痛感让我浑身一缩。“忍着点。
”老大夫的声音很沉稳,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心安。他先是用干净的布巾,一点一点,
将我伤口上的污物和碎布清理干净。那个过程,无异于凌迟。我死死地咬着被角,
不让自己叫出声。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腹中的孩子,也因为我的痛苦,
而躁动不安。我只能一边忍着痛,一边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安抚着他。“宝宝,不怕,
很快就好了。”不知过了多久,老大夫终于清理完了伤口。“姑娘,
你这手……”他看着我那只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皱起了眉头。“骨头碎了,
得重新接上。”“会很痛。”我看着自己那只不成形的手,惨然一笑。“再痛,
还能有心痛吗?”“大夫,您动手吧。”老大夫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他拿出夹板和药膏,
开始为我正骨。“咔嚓——”骨头复位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
差点晕过去。我死死地撑着,指甲掐进床板里。我不能晕。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大夫为我上好药,包扎好伤口,又给我开了一副安胎的方子。“姑娘,你失血过多,
又动了胎气,这几日,务必要卧床静养。”“切记,不可再动怒,否则,大人和孩子,
都危险。”他的叮嘱,很恳切。我点了点头。“多谢大夫。”老大夫收拾好药箱,转身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趴在床上,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清凉,身体上的疼痛,
似乎减轻了不少。可心里的伤口,却依然在淌着血。顾晏……我闭上眼,脑海里,
全是他那张虚伪深情的脸,和他最后那狰狞如恶鬼的模样。恨意,像毒蛇一样,
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绝对不会!不知不觉,
我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我梦到了侯府那场大火,
梦到了顾晏刺向我的匕首,梦到了那些追杀我的黑衣人。“不要!”我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一个穿着青衣的小丫鬟听到动静,
推门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清秀。“姑娘,您醒了?
”她端着一盆热水,走到我床边。“奴婢叫青禾,是主子派来伺候您的。”主子?
是那个面具男人吗?我看着她,没有说话。青禾似乎有些怕我,放下水盆,低着头,
不敢看我。“姑娘,您……您饿了吧?”“厨房熬了粥,奴婢给您端来?”我确实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我滴水未进。为了孩子,我也必须吃东西。“有劳了。”我的声音,
沙哑得厉害。青禾如蒙大赦,连忙跑了出去。很快,
她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走了进来。“姑娘,您有伤在身,不便动弹,
奴婢喂您吧。”我没有拒绝。我的右手废了,左手也使不上力气。
青禾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送到我嘴边。粥很香,很糯。我一口一口,
慢慢地吃着。这是我逃出侯府后,吃的第一顿饭。吃完粥,青禾又端来汤药。药很苦,
我却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气喝完了。我要活下去。我要养好身体。我才有力气,去报仇。
接下来的几天,我便在这个小院里,安心养伤。青禾把我照顾得很好。那个面具男人,
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那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可手腕和后背上愈合的伤疤,
却在时时刻刻提醒我,那一切,都是真的。我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肚子里的孩子,
也很乖,没有再闹我。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青禾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姑娘,不好了!”她的脸上,满是惊慌。——本章结束。08我心里一沉。“出什么事了?
”青禾喘着气,急急地说道:“外面……外面都在传,说永安侯府昨夜走了水,
侯爷的夫人……沈姑娘您……为了救侯爷,葬身火海了!”我的手,猛地攥紧了。来了。
顾晏的戏,开场了。“还有呢?”我追问道。“侯爷……侯爷悲痛欲绝,当场就吐了血,
说要为您守身三年,终身不娶!”“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称颂您贤良淑德,
也都在夸赞侯爷……情深义重。”情深义重?我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差点吐出来。好一个情深义重!好一出感人至深的戏码!顾晏,你可真是个天生的戏子!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赚了个好名声。而我沈薇,
就成了一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蠢女人,一个死后还要为他增添光彩的牌坊!“姑娘,
您……您没事吧?”青禾看着我铁青的脸色,担忧地问道。我摇了摇头,稳了稳心神,
压下心中的怒火。“我没事。”“青禾,帮我做一件事。”“姑娘您说。”“你去外面,
帮我买几样东西。”我附在青禾耳边,低声说了几样东西的名字。青禾听完,
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青禾走后,我独自坐在院子里,
看着头顶那一方小小的天空。顾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烧了罪证,杀了我,
再演一出深情戏码,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太天真了。这场戏,谁是角儿,谁是看客,
还说不定呢。你喜欢演,我便陪你演。只是不知道,当大幕落下,真相揭开的时候,
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傍晚,青禾回来了。她不仅买回了我需要的东西,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姑娘,宫里来旨意了。”“皇上听闻您的‘义举’,深感嘉奖,特追封您为一品诰命夫人,
还赏赐了侯府无数金银珠宝。”“现在,永安侯府的门槛,
都快被那些前来吊唁和巴结的官员给踏破了。”我听着,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好啊。
真是好啊。皇上都为你捧场了,顾晏,你这场戏,可真是唱得风光无限。也好。你站得越高,
才会摔得越惨。我接过青禾买回来的东西。一盒最劣质的胭脂,一根粗糙的木簪,
还有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青禾,帮我梳妆。”青禾愣住了。“姑娘,
您这是……”“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沈薇。”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是一个刚从乡下逃难进京的寡妇。”“我的丈夫,死在了战乱里。
”“我来京城,是为了投奔我远房的表亲。”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手很巧,
很快就帮我换好了衣服,梳了一个最简单的妇人发髻。我拿起那盒劣质的胭脂,
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下,又用眉笔加深了嘴角的法令纹。镜子里的人,瞬间就变了模样。
面色蜡黄,神情憔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至少十岁。
再也看不出半分太傅府嫡女的影子。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青禾,账簿呢?”“在这里。
”青禾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被油布包得好好的黑色账簿。我接过来,揣进怀里。
“走吧。”“去哪儿啊,姑娘?”“顺天府。”青禾大惊失色。“姑娘!您疯了!
您现在去顺天府,不是自投罗网吗?”“谁说我是去告状的?”我回头,
对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我是去……喊冤的。”09顺天府衙门外,
鸣冤鼓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京城脚下,太平盛世,寻常百姓,谁敢来这里触霉头。可今天,
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孕妇,却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她拿起鼓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狠狠地敲了下去。“咚——!”沉闷的鼓声,划破了长街的宁静。“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更急,更响。像是要把这天,都敲出一个窟窿来。街上的行人,
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围了过来。很快,衙门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个衙役手持水火棍,凶神恶煞地冲了出来。“何人击鼓!胆大包天!
”为首的衙役看到敲鼓的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孕妇,愣了一下。“你是何人?有何冤情?
速速报上名来!”我,也就是那个孕妇,扔掉鼓槌,一下子跪倒在地。“青天大老爷!
民妇有冤啊!”我哭得声嘶力竭,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民妇乃是从通州逃难来的农妇,姓王,我丈夫本是永安侯府庄子上的一个佃户。
”“半月前,北狄蛮子劫掠村庄,我丈夫为了保护侯府的田产,被蛮子活活打死!
”“我一个妇道人家,怀着身孕,无依无靠,只能千里迢迢来京城,求侯府给个说法,
给我那死去的丈夫一个公道啊!”我的哭诉,字字泣血。周围的百姓听了,
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真可怜啊,丈夫死了,还怀着孩子。”“永安侯府家大业大,
应该会管的吧?”“难说哦,这种高门大户,哪里会把我们这些泥腿子的命放在眼里。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衙役的耳朵里。为首的衙役皱了皱眉。这事,可不好办。
一边,是京城新贵,圣眷正浓的永安侯府。另一边,是占着一个“理”字的苦主。
他一个小小衙役,哪边都得罪不起。“你……你可有证据?”“证据?”我抬起头,
泪眼婆娑,“我丈夫的尸骨,还埋在通州的乱葬岗!我们全村的人,都可以作证!
”“我一个妇道人家,若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又怎敢来惊扰青天大老爷!”我说着,
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额头上,已经一片青紫,渗出了血丝。衙役有些头疼了。“行了行了,
你先起来。”“此事事关侯府,非同小可,本官……呃,我们得先进去禀报府尹大人。
”他说着,就要转身回衙门。我却一把抱住了他的腿。“青天大老爷!您不能走啊!
”“您要是走了,民妇可怎么办啊!”“民妇一路逃难,盘缠都用光了,现在身无分文,
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求大老爷开恩,给民妇一个容身之所吧!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将一个走投无路的农妇,演得活灵活现。周围的百姓,
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同情了。还有人开始指责衙役。“你们衙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是啊,人家丈夫是为侯府死的,于情于理,都该管啊!”衙役被我缠得没法,
又被百姓们说得脸上挂不住。“你……你先放手!”“这样吧,
你先在衙门旁边的柴房里暂住一晚,等我们禀明了府尹大人,再做定夺!”他无奈地说道。
我的目的,达到了。“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我千恩万谢地松开了手。两个衙役,
不情不愿地将我带到了衙门后院的一间柴房里。“就在这里待着,不许乱跑!
”他们扔下这句话,就锁上门走了。柴房里,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我却一点也不在乎。
我靠在墙角,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宝宝,别怕。这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我们已经,
成功地在永安侯府这件光鲜亮丽的锦袍上,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接下来,我要做的,
就是等。等顺天府尹,将这个消息,传到顾晏的耳朵里。我很好奇。
那个正在扮演“情圣”角色的顾晏,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他会怎么做呢?是派人来杀我灭口?还是,为了维持他那“仁义”的名声,
捏着鼻子认下我这个“麻烦”?不管是哪一种,这场戏,都只会越来越好看。我闭上眼,
露出一抹冰冷的笑。顾晏,我为你准备的大礼,才刚刚开始。夜,渐渐深了。
我正靠着墙壁假寐,柴房的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本章结束。
10进来的,不是衙役。而是一个穿着夜行衣,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脸上,
戴着那张我熟悉的银色面具。是他。他怎么来了?我立刻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关上门,走到我面前,声音里带着隐约的怒气。“你疯了?
”“谁让你来顺天府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危险?
”“我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在乎危险吗?”“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
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顾晏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已死’之人,
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顺天府衙门。”我的冷静,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沉默了片刻。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扳倒侯府?”“我不是一个人。
”我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还有你,不是吗?”“我们的交易,依然有效。
”“你负责提供情报和支援,我负责,做那把插进敌人心脏的刀。”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良久,他才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要……狠。
”“不狠,怎么活下去?”我反问道。“不狠,怎么对得起我那枉死的孩儿,
和我那被满门抄斩的沈家?”提到沈家,我的声音,不禁带上了一丝颤抖。
虽然我和娘家决裂,但血浓于水,他们终究是我的亲人。顾晏害我,也害了他们。这笔账,
我迟早要算!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悲伤,语气软了下来。“顺天府尹赵德,是太子的人。
”“而太子,与永安侯府,向来交好。”“你在这里,不会得到任何公正。
”他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我的心,猛地一沉。顺天府尹,是太子的人?这确实,
是我没有料到的。难怪,衙役的态度,那般敷衍。看来,我想通过官府来施压,这条路,
是走不通了。“多谢提醒。”我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不过,我来这里,
本就没指望他能为我做主。”“我只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永安侯府,
出了一个‘烈士遗孀’。”“我要把这盆脏水,先泼到他们身上。”“我要让顾晏,
骑虎难下。”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等。”我只说了一个字。
“等顾晏的反应。”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
“这是金疮药,对你的伤有好处。”“明天一早,会有人来接你,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记住,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不许再擅自行动。”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我没有反驳。我知道,他是为我好。而且,我现在,也确实需要他的帮助。“好。
”我接过了药瓶。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我握着手里还带着他体温的药瓶,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
到底是谁?他似乎,对朝中的势力,了如指掌。他,会是哪一方的人?我想不明白,
索性也不再想。现在,我只要知道,我们是盟友,就够了。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柴房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站在门口。“王氏,
我们侯爷有请。”我心中冷笑。这么快,就来了。看来,顾晏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