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拐山里十年，笔友带妻儿来村里旅游

“家人们，精神支柱塌了，比腿断了还疼。”我是被拐卖到大山的女孩，

唯一的希望是那个叫“阿泽”的笔友。买我的哑巴丈夫比划着：“信，寄，城里。

”我相信了他。十年后，村里来了旅游开发团，领头的竟是“阿泽”，他身边站着妻儿。

我疯了一样想冲上去，却被哑巴丈夫死死拽住。他看着阿泽，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诡异的笑。正文：1十五岁那年，

我的人生被一根麻绳和一块破布截断。醒来时，身下是硌人的土炕，四周是黄泥糊的墙。

一个男人蹲在地上，咧着嘴冲我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啊啊地叫着，指指自己，

又指指我。村里人说，他叫王全，是个哑巴，花了三千块钱，买我当媳妇。我哭，我闹，

我砸东西。王全不打我，也不骂我，就只是看着我，咧着嘴笑。我跑。第一次跑，

被村口的男人们抓回来，打断了一条腿。王全给我接骨，手法很熟练，像是接过很多次。

他一边给我上夹板，一边啊啊地比划，意思是，别跑了，跑不掉的。第二次跑，

我刚跑到半山腰，就被他拴在家里的大黄狗发现了。狗冲着山下狂吠，

王全扛着锄头从地里飞奔回来，一把将我拖进屋。那一次，他没打我，

只是用一根更粗的铁链，锁住了我的脚踝。铁链的另一头，连着炕脚。我彻底绝望了。

黑暗里，我想到了阿泽。我的笔友，陈泽。我们通信两年，从未谋面。他在信里告诉我，

他是省城重点高中的优等生，父母是大学教授。他给我讲城市的繁华，讲大学的自由，

讲他对未来的憧憬。他说：“林星，等我，我一定考到你的城市去，我们一起上大学。

”阿泽，是我唯一的光。我求王全。我跪在地上，磕头，流泪，用他能看懂的最卑微的方式，

求他给我纸和笔。他看懂了。他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

翻出一个小学生的作业本和一根铅笔头。我趴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阿泽，救我。

我被拐卖到了一个叫‘王家坳’的深山里，地址不详，这里的人都姓王。”我把信折好，

递给王全。我指着信，又指着山外的方向，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寄出去，求你，

寄出去。”王全拿着信，看了很久。信封上，“陈泽”两个字，我写得工工整整。他看着我，

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墙角的扁担和箩筐，把信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贴身的口袋里，

转身出了门。每个月，他都会下山一趟，去镇上卖些山货。从那天起，

这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我开始写信，一封又一封。“阿泽，你收到了吗？

我在这里很好，只是很想你。”“阿泽，这里的春天很美，满山的杜鹃花都开了，

要是你也在就好了。”“阿泽，我学会了刺绣，绣了一对鸳鸯，等你来，我送给你。

”“阿泽，我二十岁了，你呢？是不是已经大学毕业了？”十年，上百封信。

我成了村里手艺最好的绣娘，也成了最沉默的女人。王全再也没有用铁链锁我。因为他知道，

我不会再跑了。我在等阿泽。我相信，他一定会来。只是山路太远，邮差走得太慢，我的信，

他一定还在路上。2十年后的一个夏天，村子沸腾了。

几辆越野车开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王家坳，车上下来一群西装革履的城里人。

村长王大喇叭拿着个铁皮喇叭在村口喊：“好消息！大好消息！有大老板要来开发咱们村，

搞旅游！家家户户都能住上大瓦房，顿顿吃上肉！”村民们围了上去，

脸上是质朴又贪婪的笑。我没兴趣，低着头，继续绣我的百鸟朝凤图。直到，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周总，您看，我们这山，这水，绝对是纯天然的，

没有半点污染！”村长谄媚地对为首的男人说。那个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他淡淡一笑：“王村长，

我叫周文泽。”周文泽。我的绣花针，猛地扎进了指尖。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滴，

一滴，落在洁白的绣布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都和我珍藏了十年的那张泛黄照片里，

那个叫“陈泽”的少年，一模一样。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和矜贵。是他。

真的是他！阿泽！我的阿泽！他来了！他终于找到我了！我丢掉手里的绣绷，

不顾一切地想冲过去。十年了，我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我以为我会哭，会骂，

会扑进他怀里，控诉这十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可当他真的出现，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我头晕目眩。他身边，

站着一个温婉美丽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女人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柔声说：“文泽，这里空气真好，以后可以带小宝常来度假。

”周文泽宠溺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只要你和小宝喜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冲出去的脚步，就这样钉在了原地。周围村民的欢呼声，村长的奉承声，

他妻儿的笑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潮水一样退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轰隆隆的耳鸣。

十年的信仰，十年的等待，十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原来，

他不是来救我的。他是来旅游的。我像个傻子，一个天大的笑话。浑浑噩噩中，

我被人从身后用力拽了一把，踉跄着退回了院子里。是王全。他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我回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常年浑浊麻木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紧张，警告，还有……一丝惊恐。

他看着村口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又回头看看我。然后，他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诡异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痴傻，

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怪异。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3我被王全拖回了屋里。

他第一次对我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指着我，啊啊地叫着，

双手比划出一个“不准出去”的手势。然后，他锁上了门。我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喧嚣，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我不是哭我被拐卖的十年青春。也不是哭我断过的腿，

挨过的打。我哭我的精神支柱。那个支撑我活过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的，

叫做“阿泽”的梦。塌了。比腿断了还疼。我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院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听到了村长王大喇叭的声音。“哑巴，

周总来看你了！你小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能跟周总这样的大贵人沾上亲戚！”亲戚？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我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门缝边，向外窥探。院子里，

周文泽脱掉了昂贵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坐在我们家那个破旧的小马扎上，姿态随意，仿佛回到了自己家。王全给他倒了一碗水，

恭敬地递过去。周文泽没有接，而是皱着眉，开始用手语和王全交流。他们的手势很快，

很复杂。我看不懂。但我看到了最关键的一幕。王全指了指我所在的房间，又指了指周文泽，

脸上带着一丝邀功似的笑容，比划着。虽然看不懂全部，但我看懂了那几个最简单的词。

“人，还在。”“十年。”周文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瞥了一眼我所在的房门，

眼神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惊喜，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他迅速地比划着，

神情冷漠。“让她安分点，别耽误我项目挣钱。”“当年三千块买她，也够本了。”三千块。

买她。够本了。短短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铁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我浑身的血液，

在这一瞬间，冻成了冰。我终于看懂了王全那个诡异的笑容。那不是如释重负。

那是对同谋者的心照不宣。原来，他们是兄弟。亲兄弟。那个在信里对我描绘美好未来，

让我相信他，让我等他的陈泽，不，周文泽……是他，亲手把我骗出来。然后，

卖给了他远在深山的哑巴弟弟。我写的上百封求救信呢？

我那些倾注了所有希望和爱恋的信呢？我看见周文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点燃了一根烟。他吸了一口，对着王全，用手语比划出一个轻蔑的动作。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做了一个烧火的姿势。意思是，那些信，都被他当笑话，烧了。噗。

一口腥甜的血，从我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门板上。世界在我眼前，碎裂成一片血红。

4我没有疯，也没有闹。当王全打开门，看到我嘴角的血迹时，他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我擦掉血，对他笑了笑。那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对他笑。他愣住了。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走到院子里。周文泽已经走了。桌上，还放着他没喝完的那碗水。我端起碗，走到王全面前，

将水举到他嘴边。“喝。”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不敢动。

我维持着举碗的姿势，固执地看着他。他终于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我笑了，

把剩下的水，全部泼在了他的脸上。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我丢掉碗，转身回屋，

拿起我的绣绷和针线。从那天起，我变了。我不再沉默，不再麻木。我开始主动和王全说话，

虽然他听不见。我给他做饭，洗衣，把他那间狗窝一样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甚至会在他从地里回来时，给他递上一块擦汗的毛巾。王全受宠若惊。

他开始尝试着对我好。他会从山里采最好看的野花，插在我窗前的瓶子里。

他会把打来的野鸡，炖成最鲜美的汤，笨拙地吹凉了，端到我面前。村里的人都说，

哑巴家的婆娘，终于被熬服帖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燃着一团怎样的火。那火，

足以将整个世界焚烧殆尽。周文泽的旅游开发项目，进行得如火如荼。挖掘机开进了村子，

推倒了旧的泥土房，开始建一栋栋仿古的木屋客栈。周文泽时常会来村里视察。

他再也没进过我家院子，但他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扫过我。那目光里，

充满了审视和警告。我假装看不见。我每天就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刺绣。我的手艺，

早就在这十年里练得炉火纯青。村长王大喇叭找到我，说周总发话了，

以后村里要搞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我的刺绣是头一块招牌。让我多绣一些，

到时候可以卖给游客，挣大钱。我点头答应。王大喇叭高兴地走了，没看到我低头时，

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我开始绣一幅新的作品。那是一幅巨大的“王家坳山水图”。我绣山，

绣水，绣村口的千年古树，绣田埂上耕作的村民。我把这十年的光阴，一针一线，

都绣了进去。白天，我在院子里绣。晚上，等王全睡熟了，我点上一盏昏暗的油灯，

绣这幅图的背面。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里，

我用一种古老的、只有我们林家绣娘才懂的密码针法，绣下了另一幅“图”。那幅图里，

没有山水，只有罪恶。我绣下了我的名字，林星。我绣下了我十五岁那年，

是如何被一个叫“陈泽”的笔友骗走。我绣下了周文泽和王全的兄弟关系。

我绣下了那肮脏的三千块钱。我绣下了这十年，我写的每一封石沉大海的信。最后，

我在刺绣的最下方，用最普通的针法，绣下了一个报警电话，

和一个国内最知名媒体的爆料邮箱。我不知道这封特殊的“求救信”，能不能被寄出去。

但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要么，我带着他们一起下地狱。要么，我就在这地狱里，

再待一辈子。5.王家坳旅游村开业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周文泽作为投资方老板，

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衣冠楚楚，意气风发。

“能为家乡的建设贡献一份力量，是我周文泽毕生的荣幸！”台下掌声雷动。村民们看着他，

像是看着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的妻子和儿子也来了，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席，满脸骄傲。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我的刺绣，作为村里最重要的文创产品，

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尤其是那幅“王家坳山水图”，被当做“镇店之宝”，标价八万八。

村长说，这是周总亲自定的价，图个吉利。我知道，他是想用这个高价，

让这幅图永远卖不出去，永远留在这里，作为他“反哺家乡”的功德碑。游客们涌了进来。

他们惊叹于山村的美景，也惊叹于我刺绣的精美。很多人围着那幅“山水图”拍照，

啧啧称奇。“太美了！这简直是艺术品！”“八万八，虽然贵，但感觉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