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为救白月光葬身鲨口,我冷静清算百亿遗产。葬礼上她牵着儿子来认父,公婆当场倒戈。
我笑着递上亲子鉴定——真的又如何?我的婚姻早就只剩财产。这场遗产权争夺,
赢家从来不是靠眼泪。1海水是红色的。朱韵的尖叫声刺破海浪的轰鸣,徐泰最后看见的,
是她被推上救生艇时惊恐回望的脸。下一秒,鲨鱼的利齿咬穿了他的大腿,
拖着他沉入猩红的海水深处。“倾绝,救我——”那是徐泰生前发出的最后半句话。
后面的“我”字,永远留在了被鲨鱼撕碎的喉管里。“徐太太,请您节哀。
”海警支队办公室,制服笔挺的警官将一份文件推到李倾绝面前。
她的目光扫过“死亡确认书”几个黑体字,右手接过递来的钢笔,指尖冰凉却平稳。
“打捞情况如何?”她的声音没有任何颤抖。“遗体受损严重,
加上事发海域洋流复杂……”警官斟酌着措辞,“我们建议家属放弃打捞。
这是徐先生留在救生艇上的物品。”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被推过来。里面是一部浸泡过的手机,
一张被海水泡发、边缘被咬碎的身份证明片,
还有半块潜水表——表盘上还嵌着几颗细小的钻石,是她去年送给徐泰的生日礼物,
他当时说“太浮夸,不适合戴”。李倾绝盯着那几颗钻石看了三秒,接过证物袋。
“那位朱小姐呢?”“朱韵女士受了惊吓和轻伤,目前在医院观察。她坚持要等打捞结果,
情绪不太稳定。”警官顿了顿,“徐先生是为了救她才……”“知道了。”李倾绝站起身,
香奈儿套装的裙摆没有一丝褶皱,“后续手续我的律师会来处理。如果确认死亡,
请尽快开具死亡证明,我需要办理销户和财产清算。”警官愣了一下,
大概没见过这么冷静的遗孀。李倾绝已经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规律、清脆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回到滨海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
这栋房子是徐泰三年前买的,说是“海景婚房”,
可他们一起住在这里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个月。李倾绝更喜欢市中心那套大平层,
交通方便,离公司近。她脱下外套,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书房。
保险柜密码是她的生日——这一点徐泰倒是没改。
里面整齐码放着产权证、股权文件、保险合同。李倾绝将它们一样样取出,
在红木书桌上铺开,像将军在审视自己的版图。六家公司。三家是徐泰白手起家创办的,
三家是婚后用李家资源扩张的。股权结构复杂,但核心控股公司都在徐泰名下——或者说,
即将都在她名下。八十八套房产。分布在七个城市,有住宅、商铺、写字楼。徐泰喜欢买房,
说这是“最踏实的投资”。李倾绝用手机计算器快速累加市值,屏幕上的数字跳到第九位时,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银行存款、理财产品、股权基金、艺术品收藏……她一笔笔登记在iPad的表格里,
分类清晰,标注现值与流动性。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快得像在弹奏一首熟悉的曲子。
窗外的海平面上,最后一丝余晖消失。李倾绝终于抬起头。书房陷入完全的黑暗,
只有iPad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张保养得宜、此刻毫无表情的脸。她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像叹息,又像解脱。然后她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罗曼尼·康帝。
这是徐泰的收藏,她一直觉得这酒“贵得没必要”。但今晚,有必要。高脚杯在手中轻晃,
深红色的液体在黑暗中泛着暗光。她走到落地窗前,面对漆黑的大海,举起酒杯。“敬你,
徐泰。”她低声说,“谢谢你的死。”一饮而尽。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徐泰的母亲。
李倾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婆婆”二字,等到第三次震动才接起。她调整呼吸,
让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沙哑。“妈……”“倾绝啊!警察打电话来说阿泰他……是不是真的?
你说是不是真的啊!”电话那头是歇斯底里的哭嚎,背景音里还有徐父模糊的咒骂声。
“警方已经确认了。”李倾绝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里有了薄薄的水光——她对着玻璃倒影确认过效果,“海难。为了救一个一起乘船的朋友。
”“什么朋友?什么朋友值得他赔上命啊!我的儿啊——”“妈,您和爸保重身体。
我明天就安排人接你们过来,后事……总要办的。”她停顿,让哽咽更自然,
“我现在脑子很乱,先挂了。”不等对方回应,她按下挂断。哭?她哭不出来。
她只记得七年前那场婚礼。徐泰穿着定制西装,在司仪的引导下给她戴上戒指,吻她的时候,
嘴唇是冰的。婚宴敬酒到一半,他躲在洗手间打电话,她隔着门听见他压低声音说:“韵韵,
你等我,这只是权宜之计……”那时候她就该明白的。爱情?婚姻?
不过是一场资源置换的商业合作。她出钱出人脉,徐泰出经营才能和表面恩爱。七年时间,
他把李家给的三千万启动资金,滚成了近百亿的资产版图。而她,
得到了一个“徐太太”的空壳,和越来越娴熟的演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助理。“李总,
明天的董事会需要延期吗?几位股东听说徐总的事,都很关心公司后续……”“照常开。
”李倾绝打断她,“发通知,明天上午十点,我主持。另外,
让财务部把集团和所有子公司的最新财报发给我,今晚就要。”“可是您……”“照做。
”挂断电话,她重新坐回书桌前。iPad屏幕还亮着,资产清单已经整理完毕,
总计九十七亿四千六百余万。不算那些难以估值的艺术品和珠宝。她滑动屏幕,
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七份公证文件。从婚后第三年开始,
徐泰每次融资扩张股权变动,都会签一份补充协议——“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公司经营所得归李倾绝女士个人所有”。徐泰签这些文件时总是自嘲:“倾绝,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她微笑:“亲夫妻,明算账。”现在,这些文件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凌晨两点,李倾绝洗了个澡,换上真丝睡袍。她敷着面膜,靠在床头,用平板浏览墓地信息。
风水要过得去,但不能太好。价格要适中,不能太贵。她勾选了几个选项,
发给助理:“明天联系这几家,比价。要求一周内能下葬。
”助理很快回复:“是否需要先请大师看风水?”“不用。”李倾绝打字,
“就选最便宜的那个区域。反正——”她删掉后半句。反正徐泰的遗体又不会真的埋在那里。
反正他早就心有所属。反正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笔生意。生意结束了,自然要清算。
面膜时间到。她揭下面膜,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三十六岁,眼角还没有明显的皱纹,
皮肤紧致,唇色红润。美容院的VIP卡一年消费六位数,健身私教一周三次,
营养师定制食谱。她对自己,从来都很舍得。手机突然震动。一个陌生号码。
李倾绝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接起,没说话。“是……徐太太吗?”一个女声,颤抖的,
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是朱韵。徐泰他……他真的……”李倾绝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大海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灯塔规律闪烁。“警方应该通知你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节哀。”“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提议坐轮渡,
如果不是我晕船跑到甲板上,如果他不来拉我……”电话那头的女人开始抽泣,
“他最后推我上去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喊我的名字?”李倾绝重复。
“他说‘倾绝,救我’……”朱韵哭得说不下去。李倾绝握着手机,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多讽刺。活着的时候,七年婚姻,
他没说过一句“我爱你”。死了,在鲨鱼嘴里,喊的却是她的名字求救。是良心发现?
还是临死前终于想起,谁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朱小姐。”李倾绝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好好养伤。徐泰的后事,我会处理。你就不必操心了。
”“我想送他最后一程……”“以什么身份?”李倾绝打断她,“朋友?
还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李倾绝挂断电话。
她把那个号码拉黑,动作流畅,像处理一封垃圾邮件。然后她回到床上,关灯。黑暗中,
她睁着眼。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是去年台风天漏水留下的,一直没修。
徐泰说“找人来补”,但总是忘。就像他总是忘记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忘记她不爱吃香菜,
忘记她睡觉时需要绝对的黑暗。但他记得朱韵的生日,记得她喜欢梵高的画,
记得她怕黑要在床头留一盏小夜灯。李倾绝翻了个身。枕头底下有什么硬物。
她伸手摸出来——是那半块潜水表,从证物袋里取出来后,她随手塞在了这里。
表盘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荧光。那几颗钻石,切割完美,折射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她握紧表,金属表壳硌得掌心生疼。疼才好。疼才能让她记住,这七年,每一天,每一分,
每一秒,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清晨六点,李倾绝准时起床。瑜伽,淋浴,护肤,化妆。
她选了套黑色套装,配珍珠耳钉和项链。镜子里的人端庄、得体,有种克制的悲伤。八点,
律师准时到达别墅。“死亡证明最晚下午能拿到。销户手续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内可以办完。
”张律师是李家的老法律顾问,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但有一个问题。
”李倾绝正在签署文件,笔尖一顿。“徐总在半年前,过户了两套房产。一套是江景公寓,
一套是郊区的别墅。”张律师推过两份复印件,“受让人是朱韵。市值合计……大概八千万。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的滴答声。李倾绝放下笔,拿起那两份复印件。
过户日期,是徐泰生日那天。她记得那天,他说要加班,很晚才回家,身上有海风的味道。
原来不是加班。是去给心上人送生日礼物了。“能要回来吗?”她问。
“如果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可以主张赠与无效,要求返还。”张律师谨慎地说,
“但需要诉讼。而且朱韵那边如果主张这是徐总个人财产,或者有对价交换,会有争议。
”李倾绝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声。“用夫妻共同财产,养他的白月光。
”她把复印件轻轻放回桌上,“徐泰,你真是到死都在给我找麻烦。”“您的意思是?
”“发律师函。要求她一个月内返还房产,否则起诉。”李倾绝重新拿起笔,
在文件上签下最后一个名字,“另外,全面清查徐泰名下所有资产流向,
特别是大额转账和赠与。我要知道,这七年,他到底拿我们的钱,养了别人多久。”“明白。
”律师离开后,李倾绝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有货轮缓缓驶过,鸣着低沉的汽笛。她的手机震动。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徐泰的联名账户余额变更通知——死亡证明已提交,账户冻结,资产开始清算。
又一条短信跳出来,来自助理:“李总,董事会成员已到齐。另外,墓地那边回复了,
最便宜的区域有现成的穴位,但风水师说那个位置对子孙后代不利,
您看……”李倾绝打字回复:“就定那个。反正——”她顿了顿,删掉,重写:“就定那个。
十点准时开会,我五分钟到。”发送。她最后看了一眼大海,转身,拿起手包,走出别墅。
高跟鞋踩在花岗岩台阶上,一声,一声,坚定而决绝。这场持续七年的婚姻,
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而她要赢。也必须赢。2董事会开了两个小时。李倾绝坐在主位,
黑色套装像铠甲,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股东们轮番表达“哀悼”和“关切”,
但每个人眼睛深处闪烁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徐泰死了,公司怎么办?“徐总的突然离世,
我们都很痛心。”第二大股东王董摘下眼镜擦拭,“但公司不能一日无主。倾绝啊,
你是最大股东,但毕竟……”“毕竟我是个女人?”李倾绝接过话,声音温和,
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还是毕竟我没参与过具体经营?”王董语塞。
李倾绝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三份报表推过去。“过去三年,
我负责的海外事业部净利润增长87%。去年集团整体营收增长23%,
其中我主导的新能源板块贡献了12%的增长点。”她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
“需要我继续报数据吗?”没人说话。“既然如此,我暂代董事长职务,
直到下一次股东大会正式选举。”她站起身,“散会。”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助理小跑着跟上:“李总,接下来……”“先去派出所,办死亡证明和销户。
然后去房管局、车管所、证券公司,所有需要变更登记的地方。”李倾绝走进电梯,
按下B2,“通知所有银行,冻结徐泰个人账户,但保留联名账户我的权限。联系拍卖行,
评估徐泰收藏的那些字画和红酒。”“全部……卖掉?”“能变现的都变现。
”电梯门倒映出她平静的脸,“死人的东西,留着晦气。”地下车库冷气十足。
李倾绝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看着副驾驶座。三年前那个雨夜,
徐泰就是坐在这里,身上沾着朱韵常用的那款栀子花香水味,对她说:“倾绝,
我们要个孩子吧。”当时她正在看财报,头也没抬:“现在不是时候。
新能源项目正在关键期。”“我妈催得紧。”徐泰点燃一支烟——他明明戒了三年了,
“老人家想抱孙子。”“那就去找愿意给你生的人。”她合上电脑,终于看向他,
“但别指望用我的肚子,巩固你徐家的江山。”那是他们最接近撕破脸的一次。
徐泰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笑了,笑容里全是自嘲:“李倾绝,你到底有没有心?”“有啊。
”她重新打开电脑,“但我的心,只跳给能赚钱的项目。”车子开出车库,阳光刺眼。
李倾绝戴上墨镜,遮住一切情绪。销户手续比想象中顺利。死亡证明一出示,
工作人员的眼神里立刻浮起同情。李倾绝适时低头,用指尖轻拭眼角——其实什么都没擦到,
但姿态要到位。“徐太太,请节哀。”年轻的女办事员轻声说,“徐先生……真是可惜了。
”“谢谢。”李倾绝哑着嗓子回答,递过所有需要的文件。表格一张张填,章一个个盖。
徐泰在这个世界上的合法存在痕迹,正被系统一个个删除。
户口本上“配偶”那一栏盖上“注销”章时,办事员犹豫了一下。
“您确定……不需要等头七过了再办?”“迟早要办的。”李倾绝轻声说,
“他在海上漂了三天……早点办完,早点入土为安。”这是实话。只是“安”的是谁,
就不好说了。走出派出所,已经是中午。手机震动,是律师发来的信息:“律师函已寄出,
朱韵的住址确认无误。另外查到徐总在三个月前,
以‘投资’名义向朱韵个人账户转账500万,名义是艺术品投资,但无任何投资协议。
”李倾绝站在路边,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烫。五百万。
徐泰跟她说过多少次“公司现金流紧张”“项目需要垫资”“银行贷款批不下来”。
原来不是没有钱,只是钱都流向了别处。她拨通电话:“那五百万,能追回吗?
”“如果是借款,可以主张债权。如果是赠与,可以主张侵犯夫妻共同财产。
”张律师顿了顿,“但需要证据证明这是赠与而非真实投资。
朱韵那边如果提供虚假的艺术品交易合同……”“她提供不了。”李倾绝拉开车门坐进去,
空调冷风吹散暑气,“徐泰给她转账的记录,我这边都有。银行流水能查到,
没有对应的艺术品交易记录。她一个画廊策展人,突然收到五百万,
说是投资却没有任何合同——法官会信吗?”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明白了。
我会准备追加诉讼请求。”“尽快。”李倾绝挂断。她看着手机屏幕,壁纸是默认的星空图。
和徐泰的结婚照,早在两年前就换掉了。当时徐泰还问过:“怎么换了?”她说:“看腻了。
”其实是不想每天解锁手机,都看见他那张虚情假意的脸。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朱韵住在VIP病房,门口有护工守着。李倾绝走过去,
护工立刻站起来:“您是……”“徐泰的太太。”李倾绝说,“来看朱小姐。
”护工表情复杂地让开门。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朱韵靠在床头,
脸色苍白,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捧脆弱的黑色丝绸。她手臂上缠着纱布,额角有擦伤,
但无损那种纤细的美感。难怪徐泰念念不忘。
男人都喜欢这种看起来需要保护的、楚楚可怜的类型。听见脚步声,朱韵转过头。
看到李倾绝的瞬间,她眼睛睁大,手指攥紧了被单。“徐太太……”她声音沙哑,
“你怎么……”“来看看你。”李倾绝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死亡证明复印件。原件我要用来办手续,但想着你应该需要一份。
”朱韵盯着那个白色信封,像盯着毒蛇。“另外,这是他的遗物。
”李倾绝又拿出那个透明证物袋,放在信封旁边。手机、身份证碎片、潜水表,
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朱韵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伸手去够证物袋,指尖颤抖,
碰到又缩回去,仿佛那些东西会烫伤她。“他最后……”朱韵的声音破碎不成调,“痛苦吗?
”李倾绝看着她:“鲨鱼袭击,应该很快。”其实是骗人的。警方说,
从血迹和衣物碎片判断,徐泰被至少三条鲨鱼撕扯,挣扎了相当一段时间。
但这些没必要告诉朱韵。“都是我的错……”朱韵的眼泪滚落,滴在白色被单上,
晕开深色的水渍,“如果不是我……”“对,是你的错。”李倾绝打断她。朱韵愣住,
泪还挂在脸上。“如果你不提议坐轮渡,如果你不晕船跑到甲板上,如果你不让他来拉你。
”李倾绝一字一句,“徐泰现在还会活着,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签着永远签不完的文件,
想着怎么从他老婆手里挖钱,去养他心爱的女人。”“你……”朱韵脸色惨白。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李倾绝从手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次是蓝色封皮,“这是律师函。
徐泰过户给你的两套房产,属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请你在三十天内返还,
否则我们将提起诉讼。”朱韵盯着那份律师函,像不认识上面的字。“另外,
三个月前他转给你的五百万‘投资款’,也请一并退还。没有投资协议,
这笔钱在法律上可以被认定为不当得利。”李倾绝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普通文件,
“收据和转账记录我们都有,你赖不掉的。”病房里死一般寂静。朱韵的嘴唇在颤抖,
眼泪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你怎么能……”她声音嘶哑,
“徐泰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来抢钱?李倾绝,你到底有没有心?”这句话,
和徐泰当年问的一模一样。李倾绝笑了。“我有啊。”她轻声说,“但我的心,
早就被你男人和他的钱,一起碾碎了。”她转身要走,朱韵突然从床上扑过来,
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那是他给我的!”朱韵眼睛通红,“他说过,
那是给我的补偿!是你们李家欠我的!是他欠我的!”“他欠你什么?”李倾绝没甩开她,
只是平静地反问,“欠你没娶你?可娶你对他有什么好处?你能给他三千万启动资金?
能让他认识银行行长?能在他公司濒临破产时,让你爸注资救急?”朱韵的手在抖。
“朱小姐,爱情很美好,我理解。”李倾绝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但成年人的世界,
光有爱情是不够的。徐泰选了更划算的交易,你就该愿赌服输。”“那你呢?”朱韵盯着她,
眼里是刻骨的恨,“你赢了什么?一个不爱你的丈夫?一段七年分居的婚姻?
”“我赢了这个。”李倾绝从包里掏出平板,打开资产清单页面,转向朱韵,“六家公司,
八十八套房产,存款、股票、基金、收藏品,加起来九十七个亿。哦,
如果算上你要还的那两套房子和五百万,就破百亿了。”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冰冷而庞大。
朱韵的呼吸停止了。“所以你看,我没输。”李倾绝收起平板,最后看了她一眼,
“好好养伤,朱小姐。三十天,记住。超时一天,我们法庭见。”她走出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门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然后是东西砸碎的声音。护工想进去,
李倾绝拦住她。“让她发泄。”她说,“哭够了,才能面对现实。”回公司的路上,
李倾绝接到了婆婆第八个电话。她没接,直接转发给律师:“安抚一下,
就说我在处理徐泰后事,忙。”律师回复:“二老坚持要见您,说必须商量葬礼的事,
还说……朱韵联系了他们,说您逼她去死。”李倾绝打字:“告诉她,真要死,
先把房子和钱还了再死。”发送前,她又删掉了。太直白了。不合适。
她改写成:“请转告我公公婆婆,葬礼的事我会安排妥当。至于朱小姐,我会妥善处理,
请他们保重身体,不要被外人挑拨。”点击发送。车子驶入CBD,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这里是李倾绝的战场,
每一栋写字楼里都有她的客户、合作伙伴、竞争对手。她停好车,没有立刻下车。
手机屏幕亮着,是徐泰的微信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天前,
他发的:“这周末不回去了,要去海城谈个项目。”她回了一个“嗯”。然后是已读,
再无下文。她往上翻。聊天记录稀疏得像荒漠。大部分是公事,
偶尔有几条关于双方父母的问候,像员工向领导汇报工作。没有情话,没有关心,
甚至没有争吵。原来最伤人的不是恨,是漠然。李倾绝关掉手机,补了个口红。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眼神坚定,无懈可击。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大堂前台立刻起身:“李总。”“下午有什么安排?”“两点和审计团队开会,
三点约了银行的风控总监,四点……”助理翻着行程表,“您婆婆又打电话到前台,
说如果您不回电,她就来公司找您。”李倾绝脚步不停:“通知保安,如果看到她,
请到会客室,但不要让她上来。”“可是……”“照做。”她走进专属电梯,按下顶楼键。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有什么东西在坠落,但她抓不住,也不想抓了。
审计会议开到一半,外面传来骚动。李倾绝皱眉,示意助理出去看看。门刚打开,
一个尖利的女声就刺了进来:“李倾绝!你给我出来!”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李倾绝合上文件夹,平静地说:“休息十分钟。”她走出会议室,看到走廊尽头,
朱韵被两个保安拦着,长发凌乱,穿着病号服,外面随便披了件外套,
光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朱小姐,这里是办公场所。”李倾绝走过去,
“如果你有法律问题,请和我的律师沟通。”“沟通?”朱韵挣脱保安,冲到她面前,
眼睛红肿,但燃烧着某种疯狂的光,“你让人给我发律师函,逼我还钱还房子,这叫沟通?
徐泰才死了四天!四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清算一切?”“时间就是金钱,朱小姐。
”李倾绝示意保安退后,“何况,那些本来就是我的钱,我的房子。”“你的?”朱韵笑了,
笑声凄厉,“李倾绝,你真的以为,守着那些钱和房子,你就赢了吗?
徐泰他根本不爱——”“我知道。”李倾绝打断她,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朱韵闭嘴,
“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朱小姐,你似乎也没搞明白一件事——”她上前一步,逼近朱韵,
两人距离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的倒影。“我不需要他爱我。”李倾绝一字一句,
“我只需要他签字,把该给我的,一分不少,都给我。现在他死了,事情就简单多了。
那些财产,法律上,就是我的。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朱韵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冷。“我会还给你。”她咬着牙,一字一句,
“那两套房子,那五百万,我都还给你。但其他的,徐泰其他的财产,
我要拿回我应得的部分。”“你应得的部分?”李倾绝挑眉,“是什么?
”“阳阳应得的部分!”朱韵声音陡然拔高,整个走廊都安静了,“徐泰的儿子!
他有继承权!法律规定的!”空气凝固了。李倾绝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纹。很细微,
但确实存在。“儿子?”她重复。“对,我们的儿子,阳阳,七岁了。”朱韵盯着她,
像在欣赏她的震惊,“徐泰每个月都来看他,给他过生日,陪他去游乐场。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你以为你赢了?李倾绝,你守着一个空壳婚姻七年,而我,有他的孩子!
”保安、助理、会议室里探头出来的高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李倾绝看着朱韵,
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是吗?”她说,“那就去做亲子鉴定吧。证明了,
再来跟我谈继承权。”她转身要走,朱韵在身后尖叫:“你站住!”李倾绝没停。
“我会证明的!我会让你一毛钱都拿不到!李倾绝,你等着——”最后一个字,
被一声巨响打断。李倾绝回头,看见朱韵抓起走廊上的青瓷花瓶,
狠狠砸向了她办公室的玻璃门。钢化玻璃瞬间炸裂,碎片四溅,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雪。
朱韵站在碎片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这是利息。”她嘶哑地说,
“李倾绝,我们没完。”3碎裂的玻璃在走廊地面铺开一片银白色的星空。
保安冲上来架住朱韵,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倾绝,像濒死的兽。“你等着……”她喘息着,
声音破碎,“我会证明给你看……徐泰有儿子,他……”“带她出去。”李倾绝打断她,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报警。损坏公司财物,故意寻衅滋事,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
”“李倾绝!”朱韵尖叫,被保安往外拖,“你会遭报应的!
你这种冷血的女人——”声音渐行渐远。李倾绝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扇被砸碎的玻璃门。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透过那些裂痕,能看见办公室里她的办公桌,
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那是七年前的婚纱照,照片里她和徐泰并肩而立,都在微笑,
但眼神从未对视。“李总,您……”助理小心翼翼靠近。“找人来换门。
”李倾绝转身走进办公室,脚步踩过玻璃碎片,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另外,
查一下朱韵说的那个孩子。姓名,年龄,出生证明,上学记录,所有能查到的信息。”“是。
”“还有,”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今天发生的事,如果有任何消息泄露出去,
整个楼层全部辞退。”门轻轻关上。李倾绝走到落地窗前。四十三楼,能俯瞰半个城市。
车流在脚下织成光河,写字楼的灯光像棋盘上的棋子,井然有序,没有意外。
但生活从来不是棋局。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个人。朱韵,三十二岁,
画廊策展人。她有一个儿子,大概七岁。我要知道这孩子的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徐总知道吗?”“现在是我在问你。”李倾绝说,“三天。
所有资料。”挂断。窗外天色渐暗,晚霞像稀释的血,涂抹在天际线。
李倾绝从抽屉里取出那个透明证物袋,放在桌上。浸泡过的手机,碎裂的身份证,
半块潜水表。她拿起那片身份证碎片。徐泰的照片被海水泡得发皱,
但那双眼睛依然在看着她——不,不是在看她。是在看镜头,
看一个与他无关的、需要被记录的时刻。七年婚姻,他们连一张真正的合照都没有。
婚纱照是摆拍,结婚证上的照片是合成的,就连手机里的“合影”,
也不过是在某个商务宴会上,被旁人抓拍的、隔着一桌人的遥遥相望。原来从开始,
就注定了距离。朱韵被带到警局时,情绪已经崩溃。她不肯坐,不肯喝水,
只是反复念叨:“我要见李倾绝……让她来……我要让她看看……”民警给她倒了杯热水,
但朱韵挥手打翻。纸杯滚落在地,热水溅湿了她的裤脚。“朱女士,请你冷静。
”年轻的民警试图安抚,“损坏财物的事实很清楚,如果对方坚持追究,
你可能面临行政处罚甚至……”“那就让她来追究啊!”朱韵突然大笑,笑出眼泪,
“让她来!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冷血,多绝情!”审讯室的门开了。李倾绝走进来,
黑色套装,珍珠耳钉,妆容一丝不苟。她甚至换了双鞋——刚才那双鞋底沾了玻璃碎屑,
她让助理去买了双新的。“徐太太。”民警起身。“我想和她单独谈谈。”李倾绝说,
“五分钟。”民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退出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朱韵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眼睛红肿,但此刻,她反而安静下来。她盯着李倾绝,
像在审视一件陌生的、危险的物品。“你来了。”她说,“怕我把你的丑事说出去?
”“我只是来送点东西。”李倾绝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朱韵面前。
朱韵没动。“打开看看。”朱韵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出生证明的复印件——阳阳的。第二页是幼儿园入园记录,第三页是小学入学登记,
第四页是医院的体检报告,第五页……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第五页是亲子鉴定报告。
日期是两个月前,委托人是徐泰。结论:徐泰与阳阳生物学父子关系的概率为99.99%。
“你怎么……”朱韵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雇了最好的私家侦探。”李倾绝在她对面坐下,
姿态放松,像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从你砸我办公室门到现在,六个小时。六个小时,
足够查到很多东西。”“你侵犯我的隐私!这是违法的——”“那你去告我。”李倾绝笑了,
“但朱小姐,在你告我之前,不如先看看最后一份文件。”朱韵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份海外婚姻登记记录的复印件。五年前,
朱韵与一名加拿大籍华人在温哥华登记结婚。一年后,离婚申请文件。但离婚判决书那一栏,
是空白的。朱韵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她嘴唇哆嗦,
“你怎么会……”“徐泰能查到的东西,我也能。”李倾绝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你五年前为了帮他打通海外融资渠道,跟一个加拿大籍华人假结婚,帮他拿身份,洗资金。
后来那人出车祸死了,离婚程序没走完,你现在在法理上,还是已婚状态。
”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重婚罪,朱小姐。”李倾绝轻声说,
“而且涉及移民欺诈和洗钱。如果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你觉得,你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跟我谈你儿子的继承权?”朱韵的眼泪涌出来。但这次不是悲伤,是恐惧。“你想怎么样?
”她声音嘶哑。“很简单。
”李倾绝从包里又取出一样东西——是那个装着徐泰遗物的证物袋。她打开袋子,
把身份证碎片、手机、潜水表,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摆在朱韵面前。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留下的东西。”李倾绝说,“现在,我正式通知你:第一,
三十天内返还两套房产和五百万。第二,放弃对你儿子继承权的所有主张。第三,永远消失,
别再来打扰我。”“否则,”她顿了顿,看着朱韵的眼睛,“我不但会让你坐牢,
还会让你儿子,一辈子背着‘诈骗犯母亲’的名声,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
”朱韵盯着那些遗物。被海水泡得发皱的身份证碎片,上面徐泰的笑容已经模糊。
碎裂的手机屏幕,再也开不了机。那半块潜水表,秒针永远停在了某个时刻。
“他最后……”朱韵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片身份证,“痛吗?”“鲨鱼撕咬,
你说呢?”李倾绝反问。“他说过要离婚的。”朱韵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他说,
等这个项目结束,他就跟你离婚,娶我,给阳阳一个完整的家。
他说……他说他欠我们母子太多……”“他确实欠。”李倾绝站起身,“但他欠你的,
不该用我的钱来还。”她转身要走。“李倾绝。”朱韵叫住她。李倾绝停下,没回头。
“你有没有爱过他?”朱韵问,“哪怕一秒钟,哪怕一点点?”李倾绝看着审讯室的门。
铁灰色,冰冷,上面有个小小的观察窗。“没有。”她说。然后推门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审讯室里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玻璃破碎的声音,民警冲进去的脚步声,混乱的呵斥和拉扯声。李倾绝靠在走廊墙壁上,
闭上眼睛,深呼吸。“徐太太,您没事吧?”有民警过来问。“没事。”她睁开眼,
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李倾绝,“朱小姐情绪不稳定,可能需要心理干预。
我建议你们联系她的家人。”“可是她一直说要见您……”“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李倾绝从包里取出名片,“我的律师会全权处理后续事宜。如果有需要,请联系他。
”她把名片递给民警,转身离开警局。夜已经深了。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
李倾绝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七年前的婚礼现场。徐泰在给她戴戒指,镜头抓拍到他侧脸的瞬间——他在看台下,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某个角落。李倾绝后来放大过那张照片。在模糊的背景里,
她看见了朱韵。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坐在最后一排,哭得满脸是泪。原来从最开始,
她就是那个多余的观众。她删除照片,清空回收站。然后打开计算器,开始算一笔账。
葬礼预算:场地租赁、鲜花布置、司仪、乐队、酒席、骨灰盒、墓地……一项项列出来,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她算得很认真,甚至考虑了通货膨胀和物价上涨的预期。
算到墓地费用时,她停顿了一下。助理发来几个墓园的报价和风水评估。
最便宜的那个在城郊,风水师评语是“地势低洼,湿气重,对子孙后代不利”。
价格只有其他墓地的三分之一。李倾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回复:“就这个。
”发送。她放下手机,发动车子。引擎轰鸣,车灯照亮前路,
也照亮她脸上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一点。
李倾绝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皮肤搓到发红。浴缸里泡沫堆积,像一座小小的雪山。
她沉进水里,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水灌进耳朵,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她想起很多年前,
徐泰第一次带她去看海。那是在他们确定商业联姻意向的第三天,他说要“培养感情”,
开车带她去了海边。那天风很大,海浪拍打礁石,溅起白色的水花。徐泰站在她身边,
指着远处说:“倾绝,总有一天,我要在这片海上,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岛。
”她说:“那要花很多钱。”他说:“你会帮我,对吗?”她没有回答。
因为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他心里有座岛,但岛上住着别人。水渐渐冷了。李倾绝浮出水面,
大口呼吸。浴室的镜子上蒙着水雾,她伸手抹开一片,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和发红的眼眶。
原来还是会哭的。只是眼泪混在热水里,谁都看不见。第二天一早,李倾绝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徐泰的母亲,声音尖利得像刀片:“李倾绝!你把小韵弄到警察局去了?你还是不是人?
阿泰尸骨未寒,你就这么欺负他心爱的人?”李倾绝坐起身,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妈,您慢慢说。”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慢慢说?我怎么说?
小韵昨晚上在警局割腕自杀!要不是警察发现得早,她人就没了!”徐母哭嚎起来,
“你这个毒妇!你就是想把我们都逼死,好独吞阿泰的家产是不是?”割腕?李倾绝清醒了。
“她人在哪家医院?”“你还有脸问!”徐父抢过电话,声音粗哑,“李倾绝,我告诉你,
小韵和阳阳是我们徐家的人!阿泰留下的东西,有他们母子一份!你要是敢独吞,
我们就去法院告你!让全天下人都看看,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是怎么逼死——”“爸。
”李倾绝打断他,“第一,朱韵破坏他人财物,警察依法处理,与我无关。第二,她自杀,
是她心理脆弱,与我无关。第三,您要告我,请便。但在此之前,建议您先咨询律师,
了解一下非婚生子的继承权,以及重婚罪要判几年。”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说什么?”徐母颤抖着问。“我说,”李倾绝一字一句,“您的‘好媳妇’朱韵,
在法理上,还是个有夫之妇。她的加拿大丈夫虽然死了,但离婚程序没走完。也就是说,
她和徐泰的关系,是重婚。”“不……不可能……”徐母的声音在抖。“亲子鉴定我看了,
阳阳确实是徐泰的儿子。”李倾绝继续说,“所以您二老放心,徐家的血脉不会断。
但继承权的事,得看法律怎么判。毕竟,一个重婚生下的孩子,有没有资格分家产,
还是个未知数。”“你胡说!”徐父吼起来,“小韵不是那种人!是你在诬陷她!
”“是不是诬陷,法院会查清楚。”李倾绝说,“但在此之前,我建议您二老,
先想清楚要站在哪一边。是站在一个重婚、诈骗、还试图自杀的女人那边,
还是站在您儿子法律上的妻子、这些年一直在供养您二老的我这边。”她顿了顿,
声音放轻:“毕竟,您二老的养老金账户,每个月打进去的钱,可都是从我公司账上走的。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嘟嘟作响。李倾绝放下手机,赤脚下床,走到窗边。天刚蒙蒙亮,
城市还未完全苏醒,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想起昨晚在警局,朱韵最后看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混合了恨、绝望、不甘,和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的眼神。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却发现那稻草的另一端,系着一块巨石。“李倾绝,
”朱韵当时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会下地狱的。
”李倾绝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回答:“那就下吧。”反正人间,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上午九点,李倾绝准时出现在公司。办公室的玻璃门已经换好,全新的,
透明得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她走进去,把包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助理敲门进来,脸色犹豫:“李总,朱韵在医院,情况稳定了。但……徐总的父母也来了,
在楼下大厅,说要见您。”“让他们上来。”李倾绝头也不抬。“可是……”“让他们上来。
”她重复,“顺便,让财务部把过去三年给我公婆的转账记录打印出来,送过来。”“是。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徐父徐母冲进来,后面跟着试图阻拦的前台。
两位老人头发花白,眼睛红肿,徐母一看见李倾绝,冲过来就要打人。李倾绝抬眸,
看了她一眼。只是一个眼神,冰冷,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徐母的手僵在半空。“坐。
”李倾绝说。徐父扶住老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小韵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徐父先开口,声音还在抖,但努力维持着威严。
“您指哪件?”李倾绝合上电脑,“是她砸我办公室的门,还是她在警局割腕自杀?
”“你——”“爸,妈。”李倾绝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走过去,放在他们面前,
“这是过去三年,我每个月打给二老的养老钱。每个月两万,三年七十二万。
不包括生病住院的医疗费,不包括节假日红包,不包括给你们换新房子的首付。
”徐父盯着那份银行流水,嘴唇哆嗦。“徐泰给过你们多少钱?”李倾绝问,“一次性的,
还是持续的?”没人回答。“朱韵给过你们钱吗?哪怕一分?”李倾绝继续问,
“在她和徐泰恩爱缠绵,生下你们徐家的宝贝孙子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
二老在老家的房子漏雨,需要修?妈的心脏病,需要长期吃药?爸的关节炎,
天冷了疼得睡不着?”徐母的眼泪掉下来。“我……”她嗫嚅着,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那您是什么意思?”李倾绝看着他们,
“是觉得我应该把徐泰留下的百亿家产,分一半给一个重婚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然后继续每个月给你们打钱,继续当你们孝顺的儿媳妇?
”“可阳阳是阿泰的孩子……”徐母哭着说,“是我们徐家的血脉啊……”“所以呢?
”李倾绝反问,“所以我就活该当冤大头,养着你们所有人?”办公室陷入死寂。许久,
徐父哑着嗓子开口:“那你想怎么样?”“很简单。”李倾绝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第一,
二老从今天起,搬出我给你们的房子。第二,养老金停发。第三,在遗产分割这件事上,
保持沉默,不要插手。”“你——”徐父猛地站起来。“当然,您也可以拒绝。
”李倾绝微笑,“然后我会立刻停止所有赡养费。您二老今年都六十五了吧?没有退休金,
没有存款,老家房子也卖了,您觉得,您那位‘好媳妇’朱韵,会养你们吗?
会养一个重婚罪在身,随时可能坐牢的女人吗?”徐父的脸涨成猪肝色,又慢慢褪成惨白。
他跌坐回沙发,像瞬间老了十岁。李倾绝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葬礼在下周三。”她说,“墓地我已经选好了,风水不错,
价格也合适。二老要是愿意来,我派车去接。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她顿了顿,
补充:“但份子钱,我会一分不少地收。这些年,徐泰随出去的人情,也该收回来了。
”徐母瞪大眼睛,像不认识一样看着李倾绝。“你……”她声音颤抖,“你还是人吗?
阿泰的葬礼,你居然在算计份子钱?”李倾绝笑了。“不然呢?”她轻声说,“不算计,
难道哭吗?”“可是……”徐母的眼泪又涌出来,“他是你丈夫啊……”“是啊。
”李倾绝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个三克拉的钻戒,
徐泰求婚时买的,但她从来没喜欢过。“他是我丈夫。”她重复,然后抬起头,看着二老,
一字一句,“所以他的葬礼,我说了算。”4葬礼那天下着小雨。
城南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被布置得极尽奢华。白色百合从入口一直铺到灵台,
每朵花都新鲜得能看见露珠。管弦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哀乐,
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肃立在两侧,胸前别着白色纸花。灵台中央没有遗体,
只有一张徐泰的巨幅黑白照片。那是他三年前登财经杂志封面时拍的,西装笔挺,眼神锐利,
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照片前摆着一个紫檀木骨灰盒——里面是空的,
徐泰的遗体根本没找到,但仪式需要这个道具。李倾绝一身黑色香奈儿套装,短发一丝不乱,
站在灵台左侧,向来宾微微颔首。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伤:眼妆清淡,没有泪痕,
但眼眶微红,像是哭过又极力克制。手里拿着一条黑色手帕,偶尔轻拭眼角。“徐太太,
节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握住她的手,声音沉重,“徐总这么年轻,
太可惜了……”“王总有心了。”李倾绝轻声回应,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交给身旁的助理。
助理立刻递上礼金簿和笔。王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在礼金簿上签下名字和金额:十万。“礼金我让人登记就好,王总请里面坐。
”李倾绝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已经飘向下一位来宾。
助理低声在她耳边报数:“累计三百二十七万了。”“嗯。”李倾绝点头,
转向下一位来宾——是银行的行长,带着太太一起来的。这场葬礼,从场地到鲜花到乐队,
李倾绝亲自操办,每一项都选了最贵的。但只有她知道,骨灰盒是样品打折买的,
墓地是城郊最便宜的区域,而这场奢华葬礼的所有开销,
都用徐泰个人账户里最后那笔活期存款支付。一分没动她的钱。
“倾绝啊……”徐母穿着不合身的黑色旗袍走过来,眼睛红肿,声音哽咽,
“这排场会不会太大了?阿泰他……”“妈,该有的体面要有。”李倾绝扶住她,
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地传递警告,“徐泰是企业家,走得风光,
才对得起他这些年的打拼。”徐母张了张嘴,看见李倾绝眼神里的冰冷,最终还是闭了嘴,
被徐父扶到一旁坐下。两位老人从那天离开公司后,就搬回了老家县城的旧房子。
李倾绝说到做到,停了所有赡养费。他们今天能来,
还是因为李倾绝“需要他们在葬礼上扮演悲痛的父母”——这是助理打电话时说的原话。
“扮演得好,这个月的生活费照给。”助理转达李倾绝的话,“演砸了,以后一分没有。
”所以他们坐在这里,哭得情真意切。一半为儿子,一半为钱。来宾陆续到齐。
商圈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政界也来了几位。李倾绝站在灵台边,看着黑压压的人群,
心里快速计算。三百多来宾,平均礼金按一万算,就是三百多万。
这些年徐泰随出去的份子钱,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不亏。司仪开始念悼词,声音低沉悲切,
讲述徐泰白手起家、商业传奇、英年早逝的一生。李倾绝垂眸听着,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表。这块表是徐泰送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五十多万,
但她从来没喜欢过。太重,表盘太大,不适合她的手腕。但她今天特意戴上,
因为这是“恩爱夫妻”的证据之一。悼词念到“徐泰先生与妻子李倾绝女士伉俪情深,
携手创业”时,台下有几位女宾开始抹眼泪。李倾绝适时地低下头,用手帕轻掩面颊。
助理在旁边恰到好处地递上纸巾,她接过,在眼角按了按。其实一滴泪都没有。
她只是觉得累。从早上六点站到现在,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
黑色套装在空调房里闷出一身薄汗。但她必须站得笔直,必须维持悲伤而坚强的未亡人形象。
因为镜头在拍。有媒体记者混在来宾中,长焦镜头对准她,捕捉每一个表情细节。
明天的财经版和社会版,都会出现她的照片,配文很可能是“女强人忍痛送别亡夫,
百亿遗产何去何从”。这就是她要的效果。“接下来,请家属代表致辞。”司仪说。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李倾绝。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讲台。黑色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
声音清晰。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抬头看向台下。数百双眼睛注视着她。
“感谢各位今天来送徐泰最后一程。”她开口,声音微哑,但清晰稳定,
“我和徐泰结婚七年,相识九年。这九年,我看着他从一个只有梦想的年轻人,
一步步成长为今天大家看到的企业家。我见证过他的辉煌,也陪伴过他的低谷。”台下安静,
只有快门声。“很多人都说,徐泰是个工作狂,是个眼里只有事业的商人。”李倾绝停顿,
眼眶更红了,“但我知道,他不是。他只是太想把事情做好,太想对得起每一个信任他的人。
包括我。”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再抬头时,眼里有薄薄的水光。“他走得很突然,
我甚至没来得及跟他说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哽咽了,“但我想,
如果他知道今天有这么多人来送他,他会欣慰的。因为他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情义二字。
”情义?李倾绝心里冷笑。徐泰的情义,都给了朱韵。给她的,只有算计。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悲伤而克制。“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她鞠躬,下台。掌声响起。
有人在小声议论:“真是坚强……”“不容易啊,这么大的家业,
以后都得她一个人扛了……”李倾绝走回原位,助理立刻递上水杯。她抿了一口,
温水润过干燥的喉咙。仪式进入尾声。司仪宣布送灵队伍出发前往墓地,宾客可以随行,
也可以自行离开。大部分人都选择跟去——来都来了,送佛送到西。李倾绝坐进头车,
黑色加长林肯。车里只有她和司机,助理坐副驾。车子启动,缓缓驶出殡仪馆,
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墓地那边准备好了吗?”李倾绝问。
“都安排好了。”助理回头,“风水师也在,按您的要求,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几句。”“嗯。
”李倾绝闭上眼睛。车子驶向城郊。雨还在下,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水痕,像眼泪。
墓园在城西的山脚下,位置偏僻,但环境清幽。雨中的松柏苍翠欲滴,墓碑整齐排列,
像沉默的士兵。徐泰的墓穴在C区——最便宜的片区。位置在斜坡下方,地势低洼,
雨后容易积水。但墓碑是定制的,黑色大理石,烫金碑文,看起来相当气派。
“徐泰先生之墓”几个大字下面,刻着生卒年月,和一行小字:“夫爱妻李倾绝泣立”。
李倾绝站在墓碑前,看着那行字,心里毫无波澜。泣立?她连假哭都懒得哭了。
风水师是个穿唐装的老者,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拿着罗盘。他在墓穴周围走了三圈,
口中念念有词,然后走到李倾绝面前。“徐太太,这个位置……”他欲言又止。“但说无妨。
”李倾绝说。“地势低洼,湿气凝聚,在风水上属于‘聚阴’之地。”风水师压低声音,
“对子孙后代……不太有利。容易招病灾,损丁财。”他的声音不大,
但站在前排的几位来宾都听见了。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交换眼神。李倾绝表情不变:“大师,
还有化解的办法吗?”“有是有,但需大动干戈,改地势,引活水,
费用不菲……”风水师捻着胡须。“那就以后再说吧。”李倾绝打断他,
“先让徐泰入土为安。”她转身,对司仪点头。司仪宣布下葬仪式开始。
工作人员捧着那个空的紫檀木骨灰盒,缓缓放入墓穴。李倾绝接过第一抔土,洒在骨灰盒上。
泥土落在光亮的木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是徐父徐母。两位老人哭得几乎昏厥,
被工作人员搀扶着,颤抖着洒下泥土。徐母在撒土时突然跪倒在地,
抱着墓碑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忍心扔下我们——你怎么忍心啊——”演技不错。
李倾绝想。这个月的生活费可以加倍。来宾们依次上前,洒土,鞠躬,然后退到一旁。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同情,但眼神深处,是好奇,是算计,是对百亿家产归属的猜测。
李倾绝全都看在眼里。她只是静静站着,黑色套装在雨中颜色更深,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最后一抔土洒下,墓碑立稳。司仪宣布仪式结束,请宾客移步餐厅用膳。人群开始松动,
三三两两往停车场走。李倾绝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崭新的墓碑。雨水顺着碑面流下,
在“徐泰”两个字上短暂停留,然后蜿蜒而下,像眼泪。“李总,该走了。”助理轻声提醒。
她点头,转身。就在这一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等一下。”那个声音不高,
但很清晰,穿透雨声和嘈杂的人声,像一把刀,切断了葬礼最后的肃穆。李倾绝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