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啊,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我盯着手机屏幕,皱了下眉。“你发错人了?
”好兄弟张礼坤很快回我。“没发错,你老婆怀孕了。”我靠在办公椅上,没说话。
“你别装没看见,我刚给她做的检查。”下一秒,一张图片跳出来。我点开,看清楚那行字。
“宫内早孕。”我把图片放大,又缩小,再放大。“你确定是她?”“名字、证件号,全对。
”我喉咙发紧,却还是问了一句。“时间?”“八周。”我轻轻呼了口气。“你知道的,
”我说,“我和她,从没碰过。”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就更刺激了。”我挂了电话,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车流不息。我拨通岳父的号码。“老头,”我语气很平,
“你女儿越线了。你们袁家的账,是时候开始算了。”01股东会结束得很干脆。
最后一项表决通过,我合上文件夹,把钢笔放回原位。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
没人多说一句废话。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季度会议,对我而言,也一样。
我回到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整层只有我一个人,秘书已经下班,落地窗外是傍晚的城市,
灯还没完全亮起。空调的风很轻,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给自己十分钟的空档。
这种短暂的静,是我这些年少有的奢侈。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很轻的一声。
我原本没打算理,但第二声紧跟着响起。我睁开眼,视线落在屏幕上。发消息的人是张礼坤。
张礼坤,人民医院影像科的医生,我认识他十几年,从大学开始。他嘴碎,爱调侃,
没事就拿我开涮。平时发消息,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无聊找事。我点开。——“畜生,
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我皱了下眉。这话来得莫名其妙。我回了个问号。几乎是秒回。
一张图片弹了出来。我下意识点开。图片加载的那两秒,我心里还在想,
这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样。然后,画面清晰。我整个人定在了椅子上。那是一张B超单。
抬头是人民医院的红章,科室、医生签名、日期,全都清清楚楚。
屏幕中央那行字像是被人刻出来的。——宫内早孕。姓名那一栏。袁嘉丽。我盯着那三个字,
看了很久。久到呼吸都变得极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没有立刻产生任何情绪。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也没有那种电视剧里该有的失控反应。我只是把图片放大。再放大。
放到医生签名的位置。张礼坤的名字就在下面。日期,是三天前。
时间线精确到让我连自欺的空间都没有。我和袁嘉丽结婚三年。联婚。
这是最开始就说清楚的事。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也没有越界。她是袁家送出来的筹码,
我是朱家摆在台面上的合作者。婚前协议写得明明白白,界限清晰,
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互不干涉。三年来,我们一直如此。我从不碰她,她也从不靠近我。
所以这张B超单,像一记闷雷,直接砸在我脑子里。我把手机放回桌面,双手交叉,
手心开始出汗。但呼吸依旧平稳。我发现自己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她和谁在一起,
也不是她什么时候开始背着我做这些事。而是另一件事。账,要怎么算。
袁嘉丽怀的这个孩子,不可能是我的。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也就意味着,
她不是犯了一个情感错误,而是直接踩穿了联婚的底线。这不是私事。这是撕毁契约。
我没有立刻回张礼坤。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喉咙有点干,
水下去的时候,反而更清醒了。手机又震了一下。——“你看清了吧?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回了一句。——“知道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张礼坤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我没再回。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分析。
我解锁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下面。一个备注为“袁叔”的号码。袁嘉丽的父亲,
袁家的掌舵人。我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旭龙?”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
带着点长辈式的随意,“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事?”我没有寒暄。语气很平。“袁叔,
你女儿越线了。”电话那头明显一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光。“人民医院的B超单,宫内早孕。”我停了一秒。
“孩子不是我的。”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我太熟悉了。
是一个生意人开始快速计算损失的前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变了调。
“旭龙,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嘉丽她——”我打断他。“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
”我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情绪起伏。“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来听解释的。”又是一阵沉默。
我继续说。“你们袁家的账,可以开始算了。”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是害怕。是身体在应激。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夜色彻底铺开,
车流像一条条亮着尾灯的线,在脚下延伸。三年的联婚,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名存实亡。
而有些代价,一旦触发,就不会只落在一个人身上。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里那张B超单。然后,
删除。有些东西,看一次就够了。02我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屋里有饭菜的味道,很淡,却刻意。袁嘉丽喜欢把一切都布置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
她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围裙,头发松松挽着。“回来了?今天这么晚,累不累?
”语气温和,声音放轻,像是提前排练过。我把外套递给她,她伸手接的时候,指尖在发抖。
幅度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她把外套挂好,又转身回厨房,把汤盛进碗里,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勺子在碗沿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她,拉开椅子坐下。“喝点汤,今天炖得久。”她把碗推到我面前。汤色很清,
油花被撇得干净。我闻了一下,没有动。“你脸色不太好。”她说,“最近是不是压力大?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桌面上,没有抬头。我拿起勺子,搅了一下汤,没有喝。
“还行。”我说。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很快收紧,继续演她该演的角色。
“我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她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可能是换季。”我终于抬眼看她。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这个细节,很短,却足够说明问题。结婚三年,
我和她的相处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我们很少真正交流,各过各的,但她的习惯,
我并不陌生。她说谎的时候,总会先找一个模糊的理由。身体不舒服,是她最常用的。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语气平常。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小问题。
”她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我低头喝了一口汤。温度正好。她坐在我对面,
双手放在腿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等我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她试着找话题,说起家里的琐事,
说她母亲最近打电话来问我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去吃饭。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怕冷场。吃完饭,她主动收拾碗筷。水声从厨房传来,我站起身,
往卧室走。衣帽间的灯亮着,她的衣服依旧整齐,颜色分类清楚。床铺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有区别。我走进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神色平静,
看不出任何异常。如果不是那张B超单,我甚至会以为,今晚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袁嘉丽已经洗完碗,正在客厅擦桌子。她回头看我,笑了一下。
“我先去洗澡。”“嗯。”她走进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转身进了卧室。
我没有立刻上床。衣柜旁的垃圾桶,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她今天刚换的内衬垃圾袋,
颜色很新。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最上面,是几张纸巾。下面压着一团被揉得很紧的白纸。
我没有急着伸手。站了两秒,我才把那团纸拿出来,慢慢展开。纸张被揉得起了折痕,
但内容依旧清楚。是一张孕检预约单。医院名称,科室,时间,全都在。日期,是明天下午。
我盯着那行时间,看了几秒。然后把纸重新揉成一团,丢回垃圾桶。浴室里传来水声,
她还在洗。我坐在床边,手机放在一旁,没有亮屏。脑子里很清晰。她已经确认怀孕。
她还在继续安排检查。她没有打算主动说。这意味着,
她并不觉得事情已经到了必须摊牌的地步。或者说,她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水声停了。
几分钟后,浴室门打开,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她看见我坐在床边,
脚步顿了一下。“你还没睡?”“等你。”我说。这句话让她明显紧张起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背对着我擦头发。“我可能明天下午要出去一趟。”她说得很随意,
“跟朋友约了。”“哪个朋友?”我问。她停了一瞬。“大学同学。”我没有追问。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反应太平静,转过身来,试探性地看着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工作。”我说。这个答案,让她松了一口气。她走过来,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保持着一段距离。“你要是太累,可以跟我说。”她轻声说。这句话,说得很熟练。
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她或许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类似的场景。她在等我出问题。
只要我先失控,她就有理由解释,有理由辩解。可惜,她等不到。“早点睡吧。”我说。
她点头,躺下,背对着我。灯关掉后,房间陷入黑暗。她的呼吸声刻意放轻,像是怕打扰我。
我闭上眼,却一直很清醒。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却不知道,从那张B超单开始,她的每一步,
都已经暴露在光里。而我现在要做的,不是拆穿。是看清。看清她能演到什么时候。
03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公司。助理把行程表放到我桌上,语气和平时一样,
没有多问一句。对外界来说,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集团的节奏也没有被打乱。
我翻完文件,才拨了一个内部电话。“把袁家这两年合作项目的相关人员名单整理一份,
重点标出来。” “只要实际参与的。”助理应声,没有多问原因。我不需要她懂。
中午之前,那份名单就发到了我的邮箱。我坐在办公桌前,一条条往下看。名字并不多。
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唯独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到。郭鸿飞。我点开他的资料。三十出头,
外地背景,早年在一家中型公司做过项目经理,能力谈不上突出,但人很会来事。
三年前开始频繁出现在袁家的合作项目里,从最初的跟单,到后来的对接负责人,
升得不算快,却一直没掉队。他的所有履历,有一个共同点。离不开袁家的关系。
我合上文件。这个名字,我其实并不陌生。只是从前没有放在眼里。下午,秘书敲门,
说晚上有个商业饭局,对方点名希望我出面。我看了一眼名单。郭鸿飞,也在。我没有拒绝。
饭局设在市中心一家老牌会所,地方不张扬,但来的都是熟人。包厢不大,圆桌,
座位已经排好。我进门时,几个人已经到了。寒暄声起,我一一回应。
郭鸿飞坐在靠门的位置,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笑得很热情。“朱总,好久不见。
”他走过来,主动伸手。我和他握了一下,力道很轻。“最近忙。”我说。“理解理解。
”他笑着点头,“朱总现在可是圈里最忙的人。”他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带着点刻意的讨好。我没有接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袁嘉丽坐在我右手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状态不错。
只是当她看到郭鸿飞站起身的那一刻,眼神明显闪了一下。很短,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饭局开始,上菜很快。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客套转向各自的近况。郭鸿飞明显比别人活跃。
他敬酒的次数最多,说话也最勤快,话里话外,总会把话题往家庭和未来上引。
“人到这个年纪啊,事业是一方面,家里也得有点动静。”他笑着说,
“不然总觉得少点什么。”有人附和,说确实如此。郭鸿飞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袁嘉丽。
“朱总和袁总感情一直不错吧?”他语气轻松,“这种时候要是有个孩子,家里肯定更热闹。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的气氛明显顿了一下。袁嘉丽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指节发白,却一句话都没说。她没有看我。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动作从容。“孩子这种事,看缘分。”我说。语气很淡。郭鸿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
“也是,也是。”他说,“不过有些缘分,来了就挡不住。”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得意。我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饭局继续。郭鸿飞开始频繁举杯,
说话也越来越放松。他提到自己最近在跟的项目,说进展不错,
说未来两年打算再往上走一步。他说得很具体,细节不少。这些内容,
本不该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我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大概轮廓。他能接触到的项目,
权限明显超出他的职位范围。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有人在背后推。袁嘉丽全程话很少。
她偶尔应一句,声音刻意压低,像是想降低存在感。她的手一直放在桌下,没有再去碰酒。
饭局接近尾声时,郭鸿飞再次端着酒杯站起来。“朱总。”他说,“有机会的话,
之后还想多向您请教。”我站起身,和他碰了一下杯。杯壁相碰的声音很轻。“机会会有的。
”我说。散场的时候,几个人在包厢门口寒暄。郭鸿飞走在最后,像是特意等我。“朱总。
”他压低声音,“今天的话,您别介意,我这人说话直。”我看着他。他脸上挂着笑,
看起来诚恳。“你说得没错。”我说。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我接着说:“日子还长。
”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陈述。郭鸿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是。”他说,
“慢慢来。”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袁嘉丽站在我身侧,一直没有说话。走到停车场,
她才开口。“他这个人,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不会。
”我说。她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车子启动,我透过后视镜,
看见郭鸿飞站在不远处打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散。他以为,他已经站在了合适的位置。
却不知道,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把自己推得更亮了一点。亮到,藏不住。
04饭局结束后的第三天,我让律师进了公司。不是临时起意。从那张B超单出现开始,
时间就已经在往这个方向走。律师姓许,跟了我很多年,做事一向直接。
他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没有多余寒暄。“协议按婚前约定来?”他问。“按原样。”我说。
他点头,把需要我确认的几页翻给我看。资产划分写得很清楚。婚前财产各自归各自,
婚后涉及的联名账户已经提前做过切割,数字不复杂。房产在我名下,她只有居住权,
没有处置权。公司层面的股份,她从未参与,自然也不存在纠纷。所有条款,
都和三年前签下的那份婚前协议一致。没有争议空间。我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笔锋很直,
没有停顿。“什么时候送过去?”许律师问。“今晚。”我说。他收起文件,点头离开。
下班时间一到,我没有回公司安排的那套公寓,而是回了原来的家。门打开的时候,
屋里很安静。袁嘉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却很小。她像是在等我,
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你回来了。”她走过来,想接我的外套。我把外套放在一旁,
没有给她。“有点事,跟你说。”我说。她的动作停在半空,脸色微微变了。“什么事?
”我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离婚协议。”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住了。她低头看着文件夹,没有立刻去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声音。“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很轻。“字面意思。
”我说。她终于伸手,把文件夹打开。第一页,她只扫了一眼,就猛地抬头看我。
“不至于吧?”她说,“我们可以谈。”“已经谈完了。”我说。她的手开始发抖,
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快。看到资产划分那一页时,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你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抬头看我,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不是今天才决定的,对不对?”“对。
”我没有否认。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朱旭龙,你这样是不是太绝了?”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