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剑尖离我的眉心只有半寸。执剑的是我最敬爱的师尊，苏清月。
她清冷的眸中满是失望：“孽徒，还不认罪？”我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们说是，那便是吧。”在全宗门震惊的目光中，我伸出了脖子。“来，动手，废我修为，
别耽误我下班。”第一章玄天宗，审判台。上千名弟子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看一只肮脏的臭虫。“陈渊勾结魔族，残害同门，证据确凿！
”小师弟林枫站在高处，声泪俱下，手中举着一块沾染了“魔气”的玉佩。呵，魔气？
不过是我游历时顺手宰了一头魔君，沾染的一丝气息罢了。这也能当证据？我懒得辩解。
四十年前，我拜入玄天宗。修道四十载，我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卷到元婴巅峰，半步至尊。
只差一步，便可勘破天道，立地飞升。系统却发布了最后一个任务：入世游历七年，
斩断凡尘因果。七年期满，我归来时，已是真正的至尊境。只是，我隐匿了修为。没想到，
等待我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陈渊！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执法长老捶胸顿足，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想我玄天宗乃名门正派，怎会出了你这等败类！”“废了他！
将他打入禁地！”“对！废了他！”群情激愤。我抬眼，目光越过一张张愤怒或鄙夷的脸，
最终落在了审判台最高处。我的师尊，苏清月。玄天宗第一美人，也是最年轻的化神长老。
此刻，她手持紫电剑，绝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那把剑，
是我当年从万丈冰渊下为她寻来的。如今，它指着我的眉心。“陈渊，你可知罪？
”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知罪？我何罪之有？
我镇守北境三十年，斩妖三千六百头，你们在后山安稳修炼。
我闯入魔域夺回宗门至宝《玄天录》，你们在庆功宴上论功行赏。我为她挡下天劫，
九死一生，她才顺利突破化神。现在，凭着一块破玉佩，和几句漏洞百出的证词，
就定了我的罪？我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这所谓的宗门，所谓的师徒情分，在这一刻，
都像一个笑话。“孽徒，还不认罪？”苏清月见我不语，眸中的失望更甚，手腕微动，
剑尖刺破了我的皮肤。一滴血珠顺着眉心滑落。我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说是，
那便是吧。”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不辩解，不求饶，
甚至……没有一丝愤怒。林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大的怨毒覆盖。
他大声道：“大家看！他承认了！他心里有鬼！”我没理会这条乱吠的狗。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苏清月，在全宗门震惊的目光中，伸出了脖子。“来，动手，废我修为，
别耽误我下班。”第二章“狂妄！”执法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苏长老，执行门规！”苏清月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颤。她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似乎想从我眼中看出哪怕一丝的悔恨或恐惧。可惜，她什么也没看到。
我的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快点吧，我还赶着回家睡觉呢。这破宗门，
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我的平静，似乎彻底激怒了她。那是一种被无视的愤怒。“好，
好得很！”苏清月银牙紧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陈渊，你勾结魔族，残害同门，
罪大恶极！本座今日便废你修为，将你打入魔渊禁地，为死去的弟子……赎罪！”话音落下。
她手中的紫电剑光芒大作，不再是指着，而是狠狠刺向我的丹田！“不要！
”人群外传来一声惊呼，一个穿着杂役服的小丫头想冲过来，却被身边的弟子死死按住。
是小雅。七年前我随手救下的孤儿。傻丫头，别过来。我心中微叹，却没有看她。
这一剑，苏清月用了十成力。化神境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剑气未至，
审判台的青石板已经寸寸龟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我丹田破碎，
修为尽散的凄惨下场。林枫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狰狞的笑意。终于，
紫电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精准无误地刺中了我的小腹。“轰！
”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入我的体内，试图摧毁我的气海，搅碎我的金丹。
苏清月脸色一白，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然而，一秒过去。两秒过去。
预想中丹田破碎，灵气爆散的场面并未出现。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涌入我的体内后，
就像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丹田气海，稳如磐石。不，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就这？化神境的力量……跟挠痒痒似的。我甚至有点想打哈欠。苏清月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剑，又看看我，再次催动灵力。更多的力量涌入。依旧，石沉大海。
“怎么回事？”“他的丹田……怎么废不掉？”“不可能！苏长老可是化神大能！
”台下众人也看出了不对劲，一片哗然。林枫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清月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不信邪，将全身灵力都灌注了进去。我配合着闷哼一声，
嘴角“流出”一丝鲜血，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苍白。演戏演全套，
不然这帮蠢货看不懂。看到我“重伤”的样子，苏清月才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抽回了紫电剑。她以为，她成功了。执法长老立刻上前，探了一下我的鼻息，
然后大声道：“陈渊丹田已碎，修为尽废！拖下去，扔进魔渊禁地！”两个弟子立刻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我，走向后山。我任由他们拖着，闭上眼，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路过苏清月身边时，我似乎听到她极轻地呢喃了一句。“为什么……不解释……”解释？
对一群早已认定你有罪的人解释，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我被拖到了后山。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黑色的魔气从中不断翻涌而出，发出阵阵鬼哭狼嚎。
这里是魔渊禁地，玄天宗最危险的地方。传说，掉下去的人，会在三息之内被魔气侵蚀，
化为一滩脓水。“扔下去！”执法长老一声令下。两个弟子毫不犹豫地将我抬起，奋力一抛。
我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坠向那无尽的深渊。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玄天宗，再见了。不，
是再也不见。第三章身体急速下坠。刺骨的魔气如同一根根钢针，疯狂地朝我体内钻来。
这些魔气，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是致命剧毒。但对我来说……嗯？这魔气还挺纯正，
比灵气舒服多了，跟泡温泉似的。我伸了个懒腰，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
稳稳地落在了深渊底部。这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和血腥味。
“桀桀桀……多少年了，
终于有新鲜的血食掉下来了……”一个阴森嘶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紧接着，
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滔天的怨气和杀意。我抬眼看去。黑暗中，
一双猩红的巨眼缓缓睁开，像两盏巨大的灯笼。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远古魔龙，
被数十根刻满符文的巨大锁链贯穿了身体，牢牢地钉在深渊底部。它的气息，
赫然是渡劫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化为魔尊。哦，原来这底下镇着这么个大家伙。
远古魔龙显然也发现了我。它巨大的头颅凑了过来，
鼻孔里喷出的气息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一个……修为尽废的凡人？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暴虐：“真是晦气！不过，聊胜于无！你的灵魂，本王就收下了！
”话音刚落，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将我的神魂从体内活活抽出。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股力量包裹住我。吸吧吸吧，用力点，没吃饭吗？
远古魔龙使出了吃奶的劲，可我的神魂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嗯？怎么回事？
”魔龙愣住了。它不信邪，再次加大了力量。整个深渊都因它的力量而震动，锁链哗哗作响。
我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掏了掏耳朵。“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魔龙终于感到了不对劲，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恐。一个修为尽废的凡人，怎么可能抵挡住它的吞魂之术？
我懒得跟它废话。七年游历，我早已不是半步至尊。而是真正的，万古唯一的，不朽至尊。
我只是释放出了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本源气息。就那么一丝丝。“轰！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远古魔龙，那堪比山岳的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龙目瞬间瞪得滚圆，
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那是一种源自血脉和灵魂最深处的颤栗。
是低等生命面对至高神祇时的本能反应。“扑通”一声。它那巨大的头颅，重重地砸在地上，
整个深渊都为之巨震。“至……至尊……是……是您？！”远古魔龙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残，只剩下无尽的卑微和惶恐。“小龙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
求至尊大人饶命！求至尊大人饶命啊！”它疯狂地磕头，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崩裂。
我被它吵得有些烦。“闭嘴。”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远古魔龙瞬间噤声，
巨大的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我没再理它，
开始打量这个深渊。这里魔气浓郁，直通地脉，倒是个不错的修炼之地。等等。我神识一扫，
忽然在深渊的另一侧，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空间裂缝。裂缝之后，
是更加浩瀚、更加精纯的能量气息。原来如此，这里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起点。
这道裂缝，连接着更高维度的世界。是传说中的“上界”。我明白了。
玄天宗的祖师爷不是镇压了这条魔龙，而是根本打不过，只能将它封印在这里，
顺便堵住了通往上界的通道。一群废物，守着金山要饭。正当我准备穿过裂缝，
离开这个无聊的世界时。我忽然心念一动，抬头望向深渊之上。
我的神识可以轻易穿透万丈岩层，看到玄天宗内发生的一切。此刻，玄天宗的山门，
正在被人攻打。第四章玄天宗，山门外。黑压压的魔修大军，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
是黑煞宗宗主，一个同样达到化神境的魔道巨擘。“哈哈哈！苏清月，
听说你们玄天宗自断一臂，把你们最能打的陈渊给废了？真是天助我也！
”黑煞宗主狂笑不止，声震四野。此刻的玄天宗，一片混乱。警钟长鸣，弟子们仓皇结阵，
但面对早有准备的魔修大军，他们的防线一触即溃。“宗主！不好了！西侧山门被攻破了！
”“长老！丹药房被抢了！”“啊——！”惨叫声此起彼伏。审判台上，
宗主和几位长老脸色铁青。“黑煞宗！欺人太甚！”“结护山大阵！”宗主怒吼道。嗡——！
一道巨大的光幕冲天而起，将整个玄天宗笼罩其中。然而，光幕刚刚升起，
就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显得极不稳定。“怎么回事？护山大阵为何如此不稳？
”执法长老惊道。一位负责阵法的长老满头大汗地跑来：“宗主！大阵的核心阵眼，
一直都是……都是陈渊师兄在维护，他被废之后，我们……”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渊在的时候，护山大阵固若金汤。陈渊一走，这大阵就成了个样子货。
宗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苏清月站在一旁，手持紫电剑，望着山下肆虐的魔修，
绝美的脸上一片煞白。她的心，乱了。废掉陈渊时，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宗门大义，
为了给死去的弟子一个交代。可现在，宗门却因为失去了陈渊，而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那个总是默默为宗门解决一切麻烦的身影，第一次，没有站在所有人前面。“师尊，
您别担心。”林枫凑到苏清月身边，殷勤地说道：“区区黑煞宗，何足挂齿！待弟子出手，
定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他现在是宗门的新希望，废掉陈渊后，宗主已经许诺，
要将他立为下一代宗主继承人。他迫不及不及地想要表现自己。“看我破敌！
”林枫长啸一声，祭出一把飞剑，意气风发地冲向了黑煞宗主。这傻子，元婴初期的修为，
也敢去挑战化神境？脑子被门夹了？深渊之下，我看得直摇头。果然，不出我所料。
黑煞宗主看到林枫冲来，眼中满是戏谑。“又来一个送死的？”他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
一道磅礴的魔气匹练横扫而出。林枫的飞剑瞬间被击飞，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惨叫一声，
口喷鲜血倒飞回来，重重地砸在了苏清月脚下。一招，秒败。全场死寂。玄天宗弟子的士气，
瞬间跌落谷底。“哈哈哈！玄天宗真是没人了！连这种货色都敢派出来！”黑煞宗主狂笑着，
指挥魔修大军，更加疯狂地攻击护山大阵。光幕的闪烁越来越剧烈，眼看就要破碎。
宗主和几位长老联手，勉强维持着大阵，但个个脸色苍白，显然撑不了多久。绝望，
开始在玄天宗蔓延。苏清月呆呆地看着脚下昏死过去的林枫，又看了看岌岌可危的护山大阵。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渊的身影。若是他在……若是他在，区区黑煞宗，
又怎敢来犯？他只需要一剑，便可让这些魔修灰飞烟灭。可是……是她亲手废了他，
将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魔渊。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悔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陈渊……”她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你在哪……”第五章“师尊！师尊！不好了！”就在宗门上下陷入绝望之时，
那个之前为我求情的小丫头小雅，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苏清月面前。她满脸泪痕，
手中死死攥着一枚破碎的传讯玉简。“我找到了！我找到证据了！
”小雅将玉简碎片举到苏清月面前，
泣不成声地说道：“这是林枫和黑煞宗二长老的传讯玉简！是林枫勾结黑煞宗，
故意栽赃陷害陈渊师兄的！为的就是夺走陈渊师兄的地位，再里应外合，攻破我们玄天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宗主和几位长老都停下了手，难以置信地看向小雅，
和她手中的玉简。苏清月更是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她颤抖着手，
接过那几片玉简碎片。神识探入，一段模糊但清晰的对话被读取出来。“……事成之后，
玄天宗的藏宝阁，归我。”这是林枫的声音。“可以，但你必须确保，陈渊再无翻身之日！
”这是黑煞宗二长老的声音。真相，大白。轰！苏清月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片空白。原来，是冤枉他了。原来，他真的是被陷害的。
那个她最信任、最寄予厚望的小徒弟林枫，才是真正的叛徒。
而那个她亲手废掉、打入魔渊的“孽徒”，才是宗门最大的功臣。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噗——！”苏清月心神巨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我……我做了什么……”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手中的紫电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被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填满。她想起了陈渊在审判台上的平静。
想起了他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不是认罪，他是懒得辩解。他不是狂妄，
他是对这个宗门，对她这个师尊，彻底失望了。“不……不……”苏清月疯了一样地摇头，
眼泪决堤而下。她犯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一个足以让她悔恨终生的错误。“快！
快去魔渊！把陈渊救出来！”宗主也反应了过来，目眦欲裂地嘶吼道。现在，只有陈渊，
才能救玄天宗！然而，执法长老却面如死灰，
颤声道：“宗主……来不及了……掉进魔渊禁地的人，从无生还的可能……他现在，
恐怕已经……化为一滩血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如坠冰窟。是啊。魔渊禁地，
九死无生。苏清月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她亲手，杀死了那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也亲手，将玄天宗推向了毁灭的深渊。现在才想起来救我？晚了。深渊底部，
我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没有丝毫波澜。我本来已经准备走了。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们了。有些债，必须当面讨回来。我转身，
看向那头瑟瑟发抖的远古魔龙。“想出去吗？”我问。魔龙猛地抬头，
巨大的龙目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想！做梦都想！”“好。”我点点头，
一步步向着深渊之上走去。“那你，和你的徒子徒孙们，就替我办一件事。”我的身影，
沐浴在漆黑的魔气中，缓缓上升。“今天，我要让这玄天宗，血流成河。
”第六章“轰隆——！”就在玄天宗所有人陷入绝望和悔恨之际，护山大阵终于支撑不住，
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破碎。光幕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空中。“哈哈哈！给我杀！一个不留！
”黑煞宗主狂喜，大手一挥，数千名魔修如蝗虫过境，嚎叫着冲向玄天宗的弟子们。
一场屠杀，即将开始。玄天宗弟子们个个面如死灰，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宗主和几位长老身受重伤，苏清月心神大乱，林枫昏死不醒。谁还能来拯救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