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十岁的姐姐是父母的掌中宝,她孱弱的身体占据了父母大多精力。
六岁的弟弟活泼好动,时不时惹事的他瓜分掉了父母仅剩的目光。轮到我时,
父母只有一句话,“你要懂事。”1我死在了一个大雪天。破旧的院子里,
没有人来看我最后一眼。高烧烧坏了我的脑子,我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体一时冷,
一时热。意识弥留之际,我听见屋外丫鬟的闲谈。“二小姐真是可怜,就这么去了。”“嘘,
小声点,让夫人听见又该不快了。大小姐的身子刚好些,可不能再为这点事扰了心神。
”“也是,听说大小姐和太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可不是嘛,
还有小少爷,小小年纪就被封了世子,将来前途无量。咱们国公府,往后更是泼天的富贵。
”原来,姐姐的身体“刚好”了。原来,她要嫁给太子了。原来,弟弟被封为世子了。原来,
阖府上下都在欢庆,只有我,像角落里的一抹积雪,无声无息地融化,无人问津。我这一生,
都在听“你要懂事”这句话。姐姐身体不好,我要懂事,把新得的衣料让给她。
弟弟年幼顽皮,我要懂事,替他顶下所有闯的祸。姐姐想吃江南新进的蜜饯,
父亲派人快马加鞭八百里送来。我想尝一口,母亲拍掉我的手,“姐姐身子弱,你懂事些,
别跟她抢。”弟弟看上了我的小兔子,哭闹着非要。我抱着兔子不撒手,他一脚把兔子踹死。
我哭了,母亲却抱着弟弟,对我冷斥:“不过一个畜生,把你弟弟吓到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懂事了一辈子,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一碗毒哑了我的药,
只因为太子多看了我一眼,姐姐便觉得我碍眼。是重病时被扔到这个偏僻的院子,
任我自生自灭,只因为弟弟说我身上的病气会过给他。父母呢?他们默认了这一切。
因为一个“懂事”的女儿,远不如一个能联姻的女儿和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儿子重要。我的血,
一点点变冷。无尽的恨意像毒藤,缠绕着我腐烂的灵魂。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我再也不要懂事了。我要把他们欠我的,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啪——”一声脆响,
将我从无边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出来。我睁开眼,看见的是弟弟那张尚且稚嫩,
却已满是刁蛮的脸。他手里举着一块碎瓷片,脚边,是摔得四分五裂的青花瓷瓶。
这是父亲最爱的古董。我记得这一天。八岁那年,弟弟打碎了这个瓶子,然后指着我,
对闻声而来的父亲说:“是二姐姐推我,我才没站稳的!”那一次,
我被罚跪在祠堂三天三夜,差点死掉。而现在,历史重演。弟弟见我醒了,眼珠子一转,
立刻把手里的瓷片一扔,瘪着嘴就要嚎啕大哭。我知道,他准备开始他的表演了。可这一次,
我不会再给他机会。在他张嘴的前一秒,我以迅雷不及不及掩耳之势,
抓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瓷片,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划了下去。血,瞬间涌了出来。“啊——!
”我发出了比他预想中凄厉百倍的尖叫。弟弟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被我满是鲜血的手臂吓得呆住了。父亲和母亲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我,
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弟弟,安然无恙地站在一边,满脸惊恐。“阿凝!
我的儿!”母亲发出一声惊呼,冲过来抱住我。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紧张我。
父亲的脸色铁青,目光如刀,射向我那六岁的弟弟,陈启。“怎么回事!”陈启吓得一哆嗦,
下意识就想按旧剧本演:“是她……是她……”“呜呜呜……父亲,
母亲……”我埋在母亲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弟弟……弟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和我玩……是我自己没站稳,
撞到了瓶子……呜呜呜……弟弟,你别怕,姐姐不怪你,你快告诉父亲,
不是你干的……”我一边“体贴”地为他开脱,一边用沾满血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鲜红的血,印在他干净的衣料上,格外刺眼。陈启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那点小聪明,
在真正的血和伤口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想说“是她自己撞的”,
可我刚刚已经把这句话说了。他想说“是她推我”,可现在倒在血泊里的是我,不是他。
周围的下人都不是瞎子。一个八岁的女孩,浑身是血地替六岁的弟弟开脱。而那个弟弟,
毫发无伤,连句辩解都说不完整。谁是谁非,一目了然。父亲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着我血流不止的手臂,最后看着吓傻了的儿子。他一言不发,
走过去,拎起陈启的后衣领,拖着他就往外走。“父亲!不要!”我挣扎着想起来,
却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又跌回母亲怀里。
“父亲……别打弟弟……是我不懂事……是我……”我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晕”了过去。在失去意识前,我清楚地听到了院外传来的,陈启杀猪般的嚎哭,
和皮带抽在身上的闷响。以及,我那向来偏爱儿子的父亲,
一句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你姐姐这么懂事,你呢!你这个孽子!”我躺在母亲柔软的怀里,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懂事?是的,我会“懂事”的。
我会用他们最喜欢的“懂事”,亲手为他们编织一个最痛苦的牢笼。这,仅仅是个开始。
2手臂上的伤,养了足足半个月。这半个月,我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
母亲日日守在我床边,亲自为我喂药。父亲每天都会来看我,虽然话不多,
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就连姐姐陈语柔,那个永远病恹恹,
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国公府大小姐,也带着一堆补品,坐到了我的床边。“阿凝,你受苦了。
”她柔柔地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动听,“都是姐姐不好,没能照顾好你。”她伸出手,
想来抚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一偏头,躲开了。空气瞬间凝固。陈语柔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母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阿凝,怎么这么没规矩?姐姐关心你呢。
”我抬起眼,用一种纯粹而困惑的目光看着她们。“母亲,我怕。”“怕什么?
”“怕姐姐……也像弟弟一样,不小心推我一下。”我小声说,一边说,一边往被子里缩,
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我怕疼。”母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陈语柔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委屈的泪水在里面打转,“阿凝,
你怎么能这么想姐姐……姐姐的心都让你伤透了……”“对不起,姐姐。”我立刻道歉,
语气里充满了惶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那天流了好多血,
晚上总是做噩梦……我……我太不懂事了,姐姐你别生气……”我越是道歉,
越是显得楚楚可怜,反而衬得陈语“柔”的委屈像是伪装。母亲张了张嘴,
斥责的话终究没说出口。毕竟,我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疤痕,还在提醒着所有人,
我受了多大的罪。任何一个八岁的孩子,在经历过那种事后,有点心理阴影,都是正常的。
如果他们再苛责我,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陈语柔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吸了吸鼻子,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傻妹妹,姐姐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好生养着,等你好了,
姐姐带你去花园里放风筝。”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关心话,
便“体力不支”地告辞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上一世,就是她,
在我被太子多看了几眼后,笑着对我说:“妹妹,你这张脸太招摇了,不懂事的丫头,
会给家里惹祸的。”然后,她亲手端来那碗让我变成哑巴的药。陈语柔,别急。你的好日子,
还在后头呢。伤好后,我变得更加“懂事”了。我依旧沉默寡言,但不再是麻木的顺从,
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怯懦。见到父亲母亲,我会怯生生地问好,然后安静地退到一边,
绝不多说一句话。见到姐姐,我会主动行礼,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仿佛怕她会吃了我。
见到弟弟陈启,我更是像老鼠见了猫,他一出现,我立刻躲得远远的,
脸上写满了“我好怕你”四个大字。陈启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后,关了半个月禁闭,
性子收敛了不少。但他对我,却是恨之入骨。他觉得是我害他挨了打。好几次,
他都想故技重施,故意撞我一下,或者用脚绊我。可我根本不给他机会。
只要他靠近我三尺之内,我立刻“吓”得脸色发白,眼泪汪汪,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要是再敢动我一下,都不用我开口,旁边自然有下人去向父亲母亲告状。
他只能恨恨地瞪着我,却无计可施。这种“懂事”,让我和他们之间,隔上了一层无形的墙。
父母对我心怀愧疚,想补偿,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因为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争。
姐姐想拉拢我,维持她“温柔长姐”的人设,却总被我“不经意”地躲开,
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弟弟想报复我,却发现我滑不溜手,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他们都觉得,我变了。变得……难以掌控了。这正是我想要的。一个“懂-事”到让人愧疚,
一个“懂事”到让人心虚,一个“懂事”到让人无从下手的陈凝,才是最安全的。
真正的猎人,在出手前,总是最有耐心的。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一击必中,
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很快,机会就来了。3两个月后,是祖母的七十大寿。
祖母是定国公府的老太君,也是整个京城最德高望重的人之一。她的寿宴,
请来了半个京城的权贵。这也是孩子们在权贵面前露脸的最好时机。上一世,
陈语柔在寿宴上,以一曲《霓裳羽衣舞》惊艳四座,赢得了满堂喝彩,
也成功吸引了当时还是三皇子的太子的注意。而陈启,则背诵了一篇艰涩的古文,
虽然磕磕巴巴,但也博得了“神童”的美名。至于我,被命令待在角落里,不许出声,
不许走动,像个木偶。因为母亲说:“你姐姐和弟弟要大放异彩,你懂事些,别出去丢人。
”这一世,我当然不会再当那个丢人的木偶。寿宴前几天,家里请来了京城最好的绣娘,
为我们三姐弟量身裁制新衣。给陈语“柔”的,是云锦。轻薄如烟,灿若云霞,价值千金。
给陈启的,是贡缎。光滑挺括,暗绣金龙,威风凛凛。轮到我时,
绣娘只拿出了一匹普通的湖州纱。母亲在一旁淡淡地解释:“阿凝性子静,不喜张扬,
这个颜色衬她。”我低着头,没有说话。我知道,不是我性子静,而是他们觉得,
我不配穿那么好的料子。也好。越是不起眼,越方便我行事。寿宴当天,国公府宾客盈门,
热闹非凡。我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湖州纱裙子,安静地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看着我的好姐姐和好弟弟,在人群中穿梭,接受着众人的夸赞。陈语“柔”穿着那身云锦,
美得像个仙子。陈启穿着那身贡缎,像个小大人。他们是父母的骄傲,是国公府的未来。
而我,什么都不是。酒过三巡,歌舞助兴。好戏,要开场了。陈语柔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
走到了大厅中央。她要跳舞了。上一世,她就是靠这支舞,
奠定了自己“京城第一才女”的地位。可她不知道,为了练这支舞,她扭伤了脚踝。
为了在寿宴上呈现最完美的状态,她偷偷让府医给她用了虎狼之药,暂时压住了伤痛。
那药的副作用极大,会让她在跳完舞后,整整一个月下不了床。但为了那片刻的荣光,
她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怎么让她的荣光,变成她的耻辱。我悄悄地离开了座位。
没有人注意到我。我来到后台,找到了负责演奏的乐师。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裸子,
塞到为首的乐师手里。“乐师大人,”我压低声音,“一会儿,等我姐姐跳到最精彩的时候,
能不能……把节奏加快一点点?”乐师愣了一下,掂了掂手里的银子,
有些犹豫:“这……”“就一点点。”我仰起头,露出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我听人说,
舞跳得越快,就越好看。我想让姐姐跳得更好看一些。”一个八岁小女孩天真的请求,
加上一锭分量不小的银子。乐师的防线很快就崩溃了。他点了点头:“好吧,就一点点。
”我笑了。一点点,就够了。我回到座位上,音乐正好响起。陈语柔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身姿轻盈,舞步曼妙,确实赏心悦目。大厅里响起一片赞叹之声。父亲和母亲的脸上,
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陈语柔跳得越发投入,她开始做一些高难度的旋转和跳跃。就是现在。
我看到,乐师悄悄地给同伴递了个眼色。下一秒,原本舒缓的音乐,节奏陡然加快!
陈语柔的动作,瞬间乱了。她本就有伤在身,全靠肌肉记忆在跳。节奏一变,
她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她想调整,可越是心急,舞步越是凌乱。一个漂亮的旋转,
变成了踉跄。一个轻盈的跳跃,变成了趔趄。“哎呀!”终于,
在做一个最关键的“卧鱼”动作时,她的脚踝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她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父亲和母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陈语柔趴在地上,裙子下的脚踝,
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她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却因为震惊和羞辱,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姐姐!”我发出一声惊呼,第一个冲了上去。我跪在她身边,
眼泪说来就来,“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是不是脚崴了?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我一边哭,一边“慌乱”地去扶她。我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她受伤的脚踝。
“啊——!”陈语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差点晕过去。“快!快传府医!
”父亲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抖。整个寿宴,乱成了一锅粥。我抱着陈语柔,
哭得肝肠寸断,仿佛摔倒的人是我自己。“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脚上有伤?
”我哽咽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你要是早说了,就不会让你跳舞了呀!
你为什么……要这么逞强?”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众人心头。脚上有伤?
原来大小姐是带伤献舞?怪不得会摔倒!众人看陈语“柔”的眼神,瞬间从惊愕,
变成了同情和惋惜。而我那好姐姐,此刻是有苦说不出。她不能承认自己为了出风头,
隐瞒伤情,还用了虎狼之药。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认我替她找的这个“台阶”。
“我……我只是想让祖母开心……”她虚弱地辩解,眼泪流了下来。祖母叹了口气,
走过来说:“傻孩子,心意到了就行,何苦为难自己。”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变成了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陈语柔的“京城第一才女”之名,成了“京城第一笑话”。
而我,那个舍身救姐,哭得情真意切的“懂事”妹妹,却意外地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赞许。我躲在母亲身后,低着头,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我袖子里的手,正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陈语“柔”,这只是第一道菜。别急,
后面还有更丰盛的大餐,等着你呢。4陈语柔的脚,断了。府医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就算好了,以后恐怕也再也不能跳舞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听说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母亲陪着她,唉声叹气,父亲则黑着一张脸,
不知道在想什么。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而我,则因为“护姐有功”,
得到了祖母的青睐。寿宴第二天,祖母就把我叫到了她的院子。“好孩子,过来,
让祖母好好看看。”祖母的院子,和我那破旧的小院,简直是天壤之别。这里温暖如春,
熏香袅袅,每一个摆件都价值不菲。我顺从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祖母拉着我的手,
仔细地端详着我。“昨天,吓坏了吧?”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怕,”我小声说,
“只要姐姐没事就好。”祖-母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活了七十年,
什么人没见过。我这点小把戏,或许能骗过我那被猪油蒙了心的父母,却未必能骗过她。
但她没有点破。“你是个好孩子,懂事。”她拍了拍我的手,“只是,太懂事的孩子,
容易吃亏。”我心中一动,抬起头看她。祖母的眼神,深邃而锐利,
仿佛能看穿我心底所有的秘密。“从今天起,你就搬到我这里来住吧。”她缓缓说道,
“我这把老骨头,身边也缺个端茶倒水的贴心人。”我愣住了。上一世,直到我死,
都从未踏进过祖母的院子半步。她是国公府真正的掌权人,但她从不插手子女的家事。
对我们这些孙辈,也是不冷不热。为什么这一世,她会对我另眼相看?
是因为我“懂事”地替陈语柔解了围,保全了国公府的颜面?还是因为,她从我身上,
看到了别的东西?我来不及细想,立刻跪下:“谢祖母恩典。”搬进祖母的院子,
是我计划之外的惊喜。这意味着,我脱离了父母的掌控,有了真正的庇护。更重要的是,
我离这个家的权力中心,更近了一步。我很快就适应了在祖母身边的生活。我每天陪她念经,
为她捶腿,听她讲过去的故事。我话不多,但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
或者搭上一句贴心的话。我的“懂事”,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祖母对我,也越来越满意。
她开始亲自教我读书写字,甚至让我接触她书房里的那些藏书。那些书,
上一世我连碰都碰不到。有兵法,有谋略,有帝王之术。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我知道,这些,才是我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与此同时,
陈语“柔”的脚伤,终于好了。但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是人群中最耀眼的明珠了。
不能跳舞的才女,就像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再美,也飞不起来了。她变得愈发阴郁,
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怨毒。她觉得,是我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荣光和祖母的宠爱。
她开始处处针对我。祖母赏我的点心,她会“不小心”打翻。祖母给我的新衣服,
她会“无意”中弄脏。手段拙劣,又幼稚。我从不跟她计较,每次都只是默默地收拾残局,
然后用那双无辜又委屈的眼睛看着她。次数多了,连祖母都看不下去了。“语柔,
你妹妹还小,你多让着她点。”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陈语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曾几何时,这句话是她的专属特权。现在,却用在了我身上。她不甘心。
她开始策划一个更大的阴谋。她知道,祖母有哮喘的毛病,最闻不得花粉。于是,
她买通了我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让她每天在我房间的香炉里,
偷偷掺入一点点磨碎了的花粉。剂量很小,不会立刻引发哮喘,但日积月累,
足以让祖母的病,在不知不觉中加重。而我,作为离祖母最近的人,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只要祖母一倒,我这个“扫把星”,就会被立刻赶出府去。好一招一石二鸟的毒计。只可惜,
她找错了人。那个小丫鬟,在收下她钱的当天晚上,就跪在了我的面前,
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原因很简单。上个月,这个小丫鬟的母亲病重,
没钱医治。是我,悄悄地把我所有的月钱,都给了她。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淡淡地笑了。“别怕。”我说,“你照她说的做。但是,把花粉换成这个。
”我递给她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无色无味的安神香粉。对身体无害,
只会让人睡得更沉。“记住,”我叮嘱道,“每天的剂量,都要加倍。”陈语柔,你想玩,
我就陪你玩个大的。我要让你亲手把祖母送上“西天”,再让你亲口尝尝,什么叫百口莫辩,
万劫不复!5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小丫鬟每天都往我房间的香炉里,
添加“双倍”的“花粉”。而我,则每天都端着那“有毒”的熏香,去祖母的房间。
祖母的身体,非但没有变差,反而因为安神香的缘故,睡眠质量越来越好,
精神也一天比一天矍铄。这让陈语柔百思不得其解。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小丫鬟办事不力。
她几次三番地敲打、威胁那个小丫鬟,让她加大剂量。小丫鬟每次都哭着应下,
然后转身就把陈语“柔”的最新指示,原封不动地告诉我。我听着,只是冷笑。陈语柔,
你的死期,快到了。一个月后,宫里传来消息。太后身体抱恙,皇帝下旨,命各府的女眷,
轮流入宫侍疾,以表孝心。国公府这边,去的人是母亲和陈语“柔”。
这是一个在太后和皇帝面前刷好感度的绝佳机会。陈语柔对此极为重视,
她觉得这是她翻身的唯一希望。临走前,她最后一次找到了那个小丫鬟。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抵在小丫鬟的脖子上,眼神狠厉,
“明天,我必须听到老太婆病倒的消息!否则,你的家人,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来找我。“二小姐,救我!大小姐她疯了!”我扶起她,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我安抚道,“时机,到了。”我让她,
把那个装着真正花粉的纸包,找个机会,放到陈语“柔”自己的香囊里。“做得神不知,
鬼不觉。”小丫鬟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第二天,母亲和陈语“柔”盛装打扮,
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进宫了。我则像往常一样,陪在祖母身边。午后,祖母有些乏了,
准备小憩。我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然后,点燃了床头那个,我亲手调配的,
真正的“催命香”。那里面,除了安神香,我还加了一味特殊的草药。它本身无毒,
但如果和空气中某种特定的花粉混合,就会产生一种能让人陷入深度昏迷的物质。
而那种特定的花粉,此刻,就在陈语“柔”的香囊里。做完这一切,我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我在等。等一个消息。一个,从宫里传来的消息。傍晚时分,消息终于来了。
宫里派人快马加鞭传信,说太后突然病情加重,陷入了昏迷,御医们束手无策!而当时,
唯一陪在太后身边的,就是我的好姐姐,陈语“柔”。我“惊慌失措”地跑到祖母的房间。
“祖母!不好了!宫里出事了!”祖母被我吵醒,刚坐起来,
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味。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祖母!祖母!”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了出去。
“来人啊!快来人啊!老太君晕倒了!”整个国公府,瞬间大乱。
府医被十万火急地请了过来,把了半天脉,脸色越来越凝重。“老太君这脉象……奇怪,
太奇怪了……”他擦着冷汗,“像是中毒,又不像……老夫从医几十年,
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症状。”父亲急得团团转:“到底是什么病?能不能治?
”“这……恕老夫无能……”就在这时,我“灵光一闪”,指着床头的香炉,
颤抖着说:“是……是这个香!祖母就是闻了这个香之后才晕倒的!”府医连忙拿起香炉,
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脸色大变。“没错!就是它!这香里有毒!”父亲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这香是谁点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我“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是……是我……可是……可是这香,是姐姐给我的啊!”“什么?”父亲愣住了。
“姐姐说……说这是她特意为祖母调制的安神香,
能让祖母睡得好……”我哭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
“这……这里还有姐姐给我的香料,她说用完了就自己添上……”府医接过那个香囊,
打开一闻,脸色又是一变。“这……这不是安神香!这里面……有大量的‘醉仙草’!
此物与空气中的‘紫云英’花粉结合,会产生剧毒,让人长睡不醒,直至死亡!”“紫云英?
”父亲皱眉,“府里从不种这种花,哪来的花粉?”“回……回国公爷,
”一个去过宫里的下人,战战兢兢地开口,“奴才今天在宫里,看到大小姐的香囊上,
就绣着紫云英……太后娘娘还夸那香囊别致,拿过去闻了闻……”轰!父亲如遭雷击,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一切,都串起来了。陈语柔,以侍疾之名,
带着含有紫云英花粉的香囊进宫。太后,闻了那个香囊。然后,太后就昏迷不醒。与此同时,
国公府里,我,用陈语柔给的,“含有”醉仙草的香料,点燃了熏香。祖母,闻了熏香。
然后,祖母也昏迷不醒。症状,一模一样。人证,物证,俱在。所有的证据,
都指向了一个人。陈语柔!是她,丧心病狂,想要同时毒害太后和祖母!“孽女!这个孽女!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来人!备马!我要进宫!
我要亲手宰了这个无法无天的畜生!”我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嘴角,是压抑不住的,
疯狂上扬的弧度。陈语柔,你不是想让我万劫不复吗?现在,我把这句话,
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好好尝尝,这滋味,如何?6父亲连夜进宫,负荆请罪。
当他把所有证据,都呈到皇帝面前时,皇帝震怒。“好一个国公府!好一个陈语柔!
”皇帝一掌拍在龙椅上,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颤。谋害太后,等同谋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语“柔”被当场打入天牢,严刑拷问。她一开始还抵死不认,哭喊着冤枉。
但在各种酷刑之下,她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尤其是当她得知,
祖母也因为她“送”的香料而昏迷不醒时,她彻底傻了。她想解释,说香料是给陈凝的,
不是给祖母的。可这种话,谁会信?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她狡辩的托词。更何况,
她根本解释不清,为什么她的香囊里,会有剧毒的紫云英花粉。因为那个香囊,
是她最贴身的丫鬟,亲手为她戴上的。而那个丫鬟,
早在我把“花粉”换成“安神香”的时候,就已经被我用银子收买,送出京城,
从此人间蒸发了。死无对证。陈语“柔”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终,她“承认”了所有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