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我拖着蛇尾闯进盲人推拿馆。怀里的蛋快冻僵了，我直接缠上那个戴墨镜的男人。
瞎子，借个火，给你钱。秦苍扫过我满身的鳞片，冷笑一声：欠着。
我以为他只是个抠门的瞎子技师，仗着他看不见，肆无忌惮地在他怀里蹭取体温。直到那天，
我被跨国雇佣兵围剿，刀锋逼近喉咙。秦苍踏碎厚重的钢门，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暴虐的金瞳。身后武装直升机遮天蔽日，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齐声高呼：恭迎尊上！秦苍踩着满地尸骸走来，
将颤抖的我按进怀里，声音森寒：听说你们要拿我的蛇，做皮包？
1 暴雨夜撞破门暴雨砸在沥青路上，溅起的脏水灌进了我的鞋帮。好冷。
作为一条还未完全化形的蛇，这种天气简直是要我的命。怀里的那颗蛋也开始失温，
原本温热的蛋壳此刻像一块吸满冰水的石头，贴在我的肚皮上，吸食着我仅存的热气。
必须找个地方暖和一下。巷子尾巴上，还有唯一一盏亮着的灯箱。红色的字，
在雨幕里滋滋啦啦地闪。盲人推拿。我咬着牙，拖着僵硬得快要不听使唤的双腿，
撞开了那扇半掩的玻璃门。屋里只有一股苦涩的艾草味。柜台后面坐着个男人。即使在室内，
他也戴着一副圆片的黑墨镜，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盲杖。听到动静，他头都没抬，
手里的盲杖往地砖上笃笃敲了两下。打烊了。声音很沉，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凉上许多。
我张了张嘴，想说句好话求收留。救……喉咙里发出来的，却不是人话，
只发出了一串控制不住的、嘶嘶的信子声。完蛋了，冻得现原形了。那瞎子眉头一皱，
握着盲杖的手指紧了紧，显然是不耐烦了。出去。他下了逐客令。
我盯着柜台旁边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电暖炉，眼神发直。管他是不是瞎子。我就要那个。
我往前挪了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在了门口那块满是泥水的地垫上。
意识断片前，我只看到那瞎子站了起来。他穿着一双旧布鞋，脚边停着那根竹杖。完了。
这下要被扔进垃圾桶了。2 药浴暖龙蛋我是被烫醒的。不是那种烧灼的疼，
而是那种一直钻进身体透入到骨头里的暖意。我猛地睁开眼。四周水汽缭绕，
全是浓重的中药味。我正泡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热水漫过了我的锁骨。怀里一沉。我低头，
那颗蛋还好端端地被我抱着，泡在热水里，蛋壳上的纹路微微泛着红光，算是活过来了。
哗啦。浴帘被一把拉开。那个瞎子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个簸箕，
正把一些干枯的草药往磨粉机里倒。他没戴墨镜，眼皮耷拉着，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焦距。
醒了？他动作不停，机器轰隆隆地响。我缩了缩脖子，把身体往水里沉了沉。
你没把我扔出去？瞎子停下手里的活，侧过头，虽然看不见，
但我总觉得他在盯着我怀里的东西。本来是要扔的。他走过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上全是茧子。但这东西味道太冲。他指了指我怀里的蛋。
伴生龙珠，这种稀罕货要是死在我门口，引来的麻烦比救一个人多。我心里一惊，
下意识地抱紧了蛋。这瞎子识货。既然醒了，就把诊费结一下。他敲了敲木桶边缘。
驱寒汤，加上这一桶药浴，一共八百。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别说八百，
我连八块都没有。但我嘴硬。先欠着。等我……等我这蛋孵出来，给你个大的。
瞎子嗤笑一声。等你孵出来？那得等到下个世纪。他单手拎起我的后衣领，
就像拎一只落汤鸡，直接把我从桶里提溜出来。没钱就干活。
他把一块干毛巾扔在我头上，精准地盖住了那颗想探头的蛋。擦干，穿上衣服，出来。
3 人形充电宝瞎子叫秦苍。名字听着挺霸气，人却抠得要死。那件扔给我的衣服，
明显是他穿旧的衬衫，袖子长得能唱戏，下摆直接盖到了大腿根。擦地。
秦苍指了指那一整面墙的药柜。上面积了一层灰，看来这生意确实不怎么样。我撇撇嘴，
为了那台还在工作的电暖炉，忍了。我拿着抹布爬上梯子。但我高估了自己的体能。
蛇是变温动物，刚才那点热气，离开木桶没多久就散得差不多了。越擦，手脚越僵。
动作一慢，秦苍那边就有了反应。没吃饭？他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盘那串核桃。
冷……我牙齿打颤，手一松，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也跟着晃了晃，
眼看就要从梯子上栽下来。一阵风掠过。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秦苍接住了我。他的体温高得离谱，简直像个移动的大火炉。
我本能地像藤蔓一样，手脚并用缠了上去，恨不得把自己贴在他身上。松手。
秦苍身体一僵，声音低了几度。不松。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地吸取着热量。
我是病人，你是大夫，救人救到底。秦苍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他想把我扒拉下来，
但我缠得死紧。这可是救命的热源，傻子才撒手。你身上有鳞片。他忽然说了一句。
我一愣，低头看去。因为体温过低，手背上又浮现出了细密的青色鳞片。怪物。
他嘴里吐出两个字，语气却没有之前的嫌弃。然后，一股精纯滚烫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
直接轰进了我的后背。轰。我感觉整条脊椎都烧了起来。那种僵硬感瞬间消失，
我舒服地叹了口气，尾巴骨都要酥了。够了吗？秦苍冷冷地问。我这才发现，
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姿势极其暧昧。我赶紧跳下来，脸有点发烫。够……够了。
秦苍理了理被我抓皱的领口，坐回柜台后。以后每天这个时候，给你充一次电。
算工资里扣。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算什么？人形充电宝？4 黑市识破骗局好景不长。
我那个蛋，裂了。就像缺水的瓷器一样，炸开了细纹。秦苍摸了摸蛋壳，脸色有点沉。
先天不足，缺火。他站起身，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走。去哪？
给你儿子找补药。我赶紧跟上，顺手把墨镜架在鼻梁上，又把口罩戴好，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这要是被人看见我脸上的鳞片，那就是分分钟上新闻头条的节奏。
秦苍带着我，七拐八绕，进了一个地下农贸市场。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死蛇烂鳝，
不知名的兽骨，还有各种散发着怪味的草药。秦苍停在一家挂着千年老参招牌的铺子前。
要一支火灵参。他敲了敲柜台。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嘴里叼着烟，
上下打量了秦苍一眼。看见那副墨镜和盲杖，光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哟，瞎子啊。识货。
光头转身，从身后的红盒子里掏出一根干巴巴的东西，往柜台上一拍。
正宗长白山火灵参，一口价，五万。我凑过去一看。这玩意儿皮皱巴巴的，确实像人参。
但我闻了闻。一股土腥味。这不就是风干的大萝卜吗？老板，你这不对吧。
我往前凑了半步，指着那根干瘪的东西。《本草纲目》里写了，火灵参表皮呈赤红，
根须如铁线，入水不沉。你这个表皮发灰，根须一捏就碎，闻着还有股土腥味。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这分明是拿红泥浸过的风干萝卜。
空气凝固了一秒。光头嘴里的烟灰掉了一截。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传出几声嗤笑。哟，
这小姑娘还懂行呢。光头脸上挂不住了，那层横肉抖了两下，恼羞成怒地绕过柜台。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你爷爷店里砸场子？背两句书就当自己是专家了？
他伸手就来推我。滚一边去！那只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掌直接搡在我肩膀上。力道极大。
我本来就虚，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栽倒。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在慌乱中被蹭掉，
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啪。我摔在地上，手背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蛋。哎？
这女的脸上……有人惊呼了一声。我心头一凉。没了遮挡，
眼角和脖颈处因为受惊而炸起的青色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人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退开两米远。蛇……是蛇！什么怪物？长鳞片的？
恶心死了，这是染病了吧？那些嫌恶的、惊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光头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狰狞。我就说怎么遮遮掩掩的，原来是个半人半鬼的怪物。带着这种晦气东西，
还想买真药？他抬起脚，在那副掉落的墨镜上狠狠碾了一脚。咔嚓。镜片碎了一地。
赶紧滚，别脏了我的地——咚。一声闷响截断了他的话。秦苍手里的盲杖，
轻轻点在了水泥地上。明明是很轻的一下。整间铺子的地面却猛地跳了一下。光头没站稳，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紧接着，货架上传来密集的爆裂声。砰！砰！砰！
那些装着“名贵药材”的玻璃罐子、木盒子，像是内部充气过量，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粉末飞扬，萝卜干满天飞。秦苍站在漫天粉尘里，没戴墨镜的那双眼睛虽然没有焦距，
却准确地锁定了光头的方向。你刚才，哪只手推的她？5 盲杖碎骨粉尘还在往下落，
空气里全是辛辣的药粉味。秦苍站在那堆碎玻璃渣子里，手里的盲杖指着地上的光头。
那光头早就吓懵了，满脸横肉都在哆嗦，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瘪得彻底。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死一般寂静。刚才还嚷嚷着“怪物”、“恶心”的那帮人，
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什么种族歧视都是扯淡。恐惧才是通用的语言。
哑巴了？秦苍手里的盲杖往前送了送，杖尖抵在光头的喉结上。光头猛地打了个激灵，
双手撑着地往后缩，裤裆下面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别……别乱来！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他这一嗓子喊破了音。但我看得很清楚，他在抖。秦苍没理会他的求救，杖尖下移，
顺着他的胸口滑到肩膀，最后停在他右边的胳膊上。刚才，是用这只手推的？
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苍的手腕突然一沉。咔。一声脆响。啊——！
光头惨叫着捂住胳膊，整个人在地上打滚，像条被撒了盐的鼻涕虫。我站在旁边，
怀里还死死抱着那颗蛋。说实话，我有点想吐，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安全感。这个瞎子，
够狠。那是这只？秦苍盲杖一点，又落在了光头的左臂上。不！不是！别打了！爷！
祖宗！光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摇头。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手里拎着橡胶棍，领头的一个胖子满头大汗，
一看这满地狼藉，脸都绿了。住手！都给我住手！胖子挥着棍子，指着秦苍。
敢在黑市闹事？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上，打残了算我的！那些保安一拥而上。
我下意识地往秦苍身后缩了缩。秦苍，人有点多。我小声提醒。秦苍连头都没回，
只是那根盲杖轻轻在地上敲了两下。确实有点多，处理起来麻烦。他叹了口气。
那就不打了。他把盲杖往腋下一夹，伸手去掏裤兜。那群保安看他掏东西，
以为是什么暗器，吓得齐刷刷停住脚步，举起棍子护住头。秦苍掏了半天。
从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卡包。又从卡包的夹层里，
抠出一张黑漆漆的卡片。卡片边缘都磨白了，上面还沾着点不知名的油渍。
他随手把卡片往那个胖子保安队长脸上一甩。把你们经理叫来。卡片轻飘飘地飞出去，
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啪的一声贴在胖子的脑门上。胖子手忙脚乱地把卡抓下来，刚想骂娘。
视线落在卡面上，那个“滚”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至……至尊……胖子浑身一软，橡胶棍咣当掉在地上。6 至尊黑卡现胖子队长的反应，
让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那张卡黑得并不纯粹，上面布满了划痕，
看着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塑料片。但胖子捧着它的姿势，
比捧着他亲爹的骨灰盒还恭敬。您……您稍等！我马上叫经理！胖子转身就跑，
跑得太急，还在那个光头的身上绊了一跤，把光头刚接好的半截气儿又给踩断了。
不到三分钟。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正是这黑市的经理。
他离着老远就开始擦汗，看到秦苍那副墨镜和那根旧盲杖时，脚底下一个急刹车，
差点跪在地上。不知道贵客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经理冲过来，
双手接过胖子递来的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那个防伪暗纹没错，腰弯得更低了，
脸都要贴到地面上去。秦苍没说话，只是把盲杖在地上点了点。这萝卜干，五万？
经理一愣，扭头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堆烂摊子，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光头，
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啪！经理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得光头原地转了两圈。
瞎了你的狗眼！拿这种喂猪的玩意儿糊弄贵客？经理骂完，转身对着秦苍，
脸上堆满了褶子笑。误会，都是误会。来人！去把库房里那支真正的五百年火灵参拿来！
打包！送给这位先生！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抽气声。五百年火灵参，
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说送就送？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那些人，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看怪物，是看财神爷。我抱着蛋，有点发懵。这就解决了？很快，
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被捧了上来。经理亲自打开。一股浓郁的辛辣热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躺着一支通体赤红的人参，根须像燃烧的火线一样纠缠，哪怕隔着两米远，
我也能感觉到那种蓬勃的火属性能量。怀里的蛋似乎感应到了，轻轻震了一下。这赔偿，
您还满意？经理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递过来。秦苍伸手接过，连盖子都没盖，
直接塞进我怀里。凑合。他收回那张黑卡，在衣角上擦了擦刚才被胖子摸过的指纹，
然后弯腰，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那只旧布鞋。掀开鞋垫。把卡塞了进去。穿鞋，跺脚。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全场死寂。经理的嘴角疯狂抽搐。那可是全球限量的至尊黑卡，
能在瑞士银行无限透支的顶级信物。他就……垫在脚底下？走了。秦苍拍了拍手上的灰，
盲杖一点地，转身就走。我赶紧抱紧盒子跟上。路过那个经理身边时，
我听到他还在喃喃自语：现在的隐世家族……都流行这个调调？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光头还躺在地上哼哼，但已经没人理他了。在这个地方，强权就是真理。而秦苍，
显然是那个更不讲理的强权。7 假卡骗真药出租车在雨夜里疾驰。车窗外霓虹闪烁，
雨水把城市的光怪陆离都晕染成了一团乱麻。我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那个紫檀木盒子，
感觉像抱着个烫手的山芋。秦苍坐在副驾驶，头靠着窗户，似乎睡着了。司机是个话痨，
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秦苍。毕竟一个戴墨镜的瞎子，带着一个抱着木盒子的女人，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刚抢完银行。那个……秦苍。我终于忍不住了，
伸手戳了戳他的椅背。那张卡，真是你的？我虽然没见过世面，
但也知道那种能让黑市经理下跪的卡，绝对不是普通物件。秦苍这瞎子，
平时抠门得连电暖气都舍不得开最大档，哪来的这种东西？秦苍没回头，
声音懒洋洋的：怎么？想要？不是……我就好奇。我把盒子抱紧了点。
你要是哪家豪门的私生子，咱们这诊费是不是能免了？秦苍嗤笑一声。想得美。
他换了个姿势，把那双长腿伸直。那卡是假的。假的？！我差点跳起来，
脑袋撞到了车顶。司机的手也抖了一下，车子走了个S型。小点声。
秦苍嫌弃地掏了掏耳朵。前几年在天桥底下找办假证的做的，五十块钱三张，
还送个学生证。刚才那是最后一张了，可惜。我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五十块钱？
办证送的？那你刚才还演得那么像？那股子视金钱如粪土的劲儿，连我都信了！
那……那个经理没看出来？他不敢看。秦苍淡淡地说。这种地方的人，
越是疑神疑鬼越好骗。我越是不把卡当回事，他就越觉得我深不可测。这叫心理战。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突然觉得这个瞎子有点可怕。这不仅仅是心理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