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谁来剪月光

一改冷淡的性格，变得温柔又体贴。

让伤害过我的人全都付出了惨痛代价。

他疯狂补偿我，给了我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

可婚后第七年，他却在醉酒后轻抚我的脸：“你是她，又不是她。”

不是那个上一世陪他走过风风雨雨的许佳媛。

所以他出轨了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被我捉奸在床时，他漫不经心地点了根事后烟：“佳媛，对不起，可你妹妹实在像她......”当晚，我在梦里亲历了上一世。

夜半惊醒时，冷汗淋漓。

周延聿不知何时睡在了我身侧。

手臂紧紧环着我的腰，呼吸平稳。

我看着身旁的男人，憋了许久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周延聿，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就是一个没底线的贱女人吗？我挪开男人搂在腰上的手，哽咽吸了口气。

周延聿，我对你的爱到此为止了。

……整个高中三年，我都追逐在周延聿身后。

即使他一直很冷漠。

即使被他那圈朋友戏称为“舔狗”。

我也没有因此偃旗息鼓。

直到上了大学，我撞见他向青梅竹马的盛时薇表白。

两人确认关系后。

我知分寸地疏远了周延聿，与他保持距离。

然而周延聿风头正盛的时候，他突然分手，转头就对我深情表白。

温柔又深情。

比起从前冷淡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有次他喝得微醺，我打趣他是不是绑定了什么攻略许佳媛的系统。

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媛媛，其实我是重生的。

““上一世我家破产后，盛时薇果断抛弃我出国了。”

“只有你，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我的初创团队，从租来的办公室开始，一步步把公司做起来。”

“我渐渐被你吸引，在公司成功上市那天，我向你求婚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变得认真。

“后来你因为难产大出血……想起我们错过的那些时光，我觉得好遗憾，于是我握着你的手，恳求你下辈子还要遇见我。”

“所以我回来了，媛媛，这辈子，我绝不负你。”

可上一世根本不是他说的这样。

陪他创业的那段时间里。

我们在一次醉酒后发展成床伴关系。

周延聿娶我，只是因为觉得该给我个名分了。

婚后三年，他对我冷淡而疏离。

温存和动情只出现在深夜。

醒来时他又恢复成冷静自持的模样。

在公司里更是与我泾渭分明。

撞见年轻的男实习生向我示好，他也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调不带一丝感情：“许佳媛，公司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

全然不顾我是否会因此难堪。

一次次的冷待，化作心灰意冷。

当我想要结束这段如死水般的婚姻时。

我怀孕了。

最初的那几个月，周延聿确实变了很多。

向来冷硬强势的人，柔和了不少。

他推掉所有应酬，花更多的时间陪在我身旁。

让助理买来大堆育儿书籍，每晚坚持胎教。

一次不落地陪我上新手爸爸妈妈课程。

我天真地以为，孩子的到来，或许对我和周延聿而言是个转机。

可在我怀孕的第七个月，他的初恋盛时薇与丈夫离婚回国。

盛时薇家道中落，又没有工作经验。

于是她求到了曾经青梅竹马的恋人跟前。

周延聿把她安排进公司，当了他的私人助理。

所有人都说，周总对这位助理格外苛刻。

是为了报复她当年的不辞而别。

只有我知道，他衬衫上沾染的香水味，是盛时薇常用的那款“初恋情人”。

面对我的质问，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许佳媛，你只要安心养胎，别的事少管。”

“我和她只是工作关系，没有谁能越得过你周太太的位置。”

多熟悉的谎话。

和我父亲当年哄骗母亲时，如出一辙。

我受不了他无关紧要的态度，忍了多年的情绪一朝爆发。

我成了和母亲一样的“疯婆子”，朝他尖叫大吼，崩溃地把卧室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闹得如此难堪，周延聿却依旧冷静。

那时的我歇斯底里，在他漠然的态度衬托下，像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我哭着说要把孩子打掉。

周延聿只是嗤笑了声，说：“你不舍得。”

声音里带着让我如坠冰窟的笃定。

预产期那天，阵痛来得又急又猛。

我打电话给周延聿，响了很多声才接。

对面那头传来暧昧的唇齿交缠声。

周延聿低喘了声，“操，怎么这么会扭？”“因为是你，老公……”盛时薇叫他老公。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

电话中断。

我在剧痛和绝望中被送往医院。

胎位不正，大出血。

意识模糊时，我听见医生在问：“家属呢？还是联系不上吗？”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手术灯冰冷的光。

看着身旁熟睡的周延聿。

胸口恨意翻涌，我猛地闭上眼睛。

我死后，周延聿也曾悔不当初。

所以他重生后才会疯狂地补偿我。

可那又怎样，重来一世。

他还不是在婚后第七年，又一次出轨了。

我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再睁眼时，睡意全无。

起身走到书房，开始拟写离婚协议书。

直到肚中传来饥饿感，我才惊觉已经天光大亮。

吃着早餐时，保姆容姨欲言又止。

“太太，先生去公司前，问我您去哪了？”“我告诉先生您在书房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今天是您和先生的结婚纪念日，他一开始好像误会您一大早起床，是去给他准备惊喜了……”听到“结婚纪念日”这几个字，胃里一阵翻搅。

多讽刺。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周延聿都没做到忠于婚姻。

我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回答：“我是去给他准备惊喜了。”

离婚协议对他而言，何尝不是惊喜？容姨发自肺腑地笑了笑，感叹道“太太和先生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下午三点，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周延聿的特助发来的消息，又瞬间撤回。

撤回得很快，但我还是看见了。

“周总，给苏妧小姐的生日礼物已按您的要求，送到丽思卡尔顿顶层套房。

苏妧小姐问您什么时候过来？”苏妧。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当年我的母亲正是因为发现父亲与初恋纠缠不清，还有了苏妧这个私生女，才被逼成了“泼妇”、“疯婆子”。

父亲靠着母亲上位，最后却翻脸不认人。

婚内转移资产，给许家的珠绣非遗工坊泼脏水，逼着母亲离婚。

母亲最后开车带着父亲冲下山崖。

偏偏应了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母亲重伤不治，父亲却好好地活着。

还在半年后就与初恋情人举办了婚礼。

记得那时外婆生病住院，我觍着脸找上门，恳求父亲看在外婆从前出资给他创业的份上，借我二十万的手术费。

我跪着求父亲时。

苏妧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挽着的爱马仕铂金包，价值百万。

她还拍下我跪地乞求的照片，发到校园墙，配文造谣“清纯校花背地里给有钱老男人当情妇，被正宫抓包后跪地求饶”。

外婆最后也没能救回来。

周延聿重生回来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

父亲破产，锒铛入狱。

他的初恋情人背负巨额债务。

苏妧因此辍学，一头扎进了娱乐圈。

那时，周延聿堪称虔诚地在我额上落下一吻：“媛媛，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如今，他却在结婚纪念日这天，给苏妧庆生。

即使已经下定决心与周延聿离婚。

可这一世残留的爱意。

依然让我鼻头发酸。

眼底涌上的热气灼得我生疼。

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我弯腰去捡，指尖却在发抖。

苏妧发来消息。

“姐姐，虽然延聿哥当初说只是把身体留给了我，心是留给你的。”

“但现在看来，爱是做出来的。”

她发来的照片，很明显是在酒店浴室内的对镜自拍。

胸前一片暧昧红痕。

足以证明刚结束的情事有多激烈。

周延聿回家时。

身上还带着未散干净的情欲气息。

与苏妧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令人作呕。

周延聿扯开领带，衬衫领口散乱，锁骨上的吻痕刺眼夺目。

他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来想吻我。

我嫌恶地偏过头，他的唇落在我的脸颊上。

胸腔里的恨意不断翻涌着。

“生气了？”他低笑，带着几分餍足过后的沙哑，“今天有个推不掉的应酬。”

“应酬需要应到脖子上？”残留的爱意作祟，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他摸了摸那处吻痕，竟笑了，“你是在吃醋吗？老婆，你这样子，倒是有点从前的味道。”

从前的味道？是指上一世那个，发现他出轨后歇斯底里、最终惨死的我吗？我抬起头，看着他被情欲熏染得微红的眼睛。

“周延聿，我们离婚吧。”

客厅瞬间死寂。

听到离婚二字，他嘴角那点笑意骤然凝结，缓缓站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沉默地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起来。

摆出一副了然态度，漫不经心道：“是因为苏妧啊，我不是说过了吗，谁都越不过你周太太的位置，你又何必自降身份，和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计较。”

“好了，我会和她断干净的，别闹了。”

他或许觉得我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提离婚也不过是耍小性子。

哄一哄，再象征性地安抚一下就万事大吉了。

毕竟这一世的我，被他宠坏了。

既不像上一世那样有着自己的事业。

又因为他的温柔、深情，深陷其中。

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他笃定我会包容他“微不足道”的过错。

笃定我离不开他。

像是意兴阑珊一般，我随手甩出离婚协议。

轻飘飘的纸张拂过他面前。

“谁和你闹了，我说离婚，你听不懂吗？”周延聿忽然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很重，带着怒意。

“许佳媛，别恃宠而骄。”

“我宠你，是因为我愿意，不代表你能随便把离婚挂在嘴边。”

我挣脱开他的手，下巴生疼。

迎着周延聿错愕、隐含怒意的目光，我开口：“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周延聿，我是在通知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行。”

他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离，我成全你。”

“但你别后悔。”

“你过惯了周太太的日子，可能忘了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离开我，你很难再找一个比周家更好的门第了，你知道吗？”“没有了周太太这个身份，你许佳媛什么也不是。”

“你试试看，没有我，谁能护着你？谁还会多看你一眼？”他说完，转身就走。

摔门声震耳欲聋。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心脏的位置空空荡荡，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只有无尽的冷。